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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男神好像在撩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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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月牙附议:“就是,就是!小小年纪,少和程昭他们看那些什么恐怖片啊探案片啊,难不成还真能看成心理学家?!”
  楚冰河:“……”
  重女轻男怪我咯?!
  嘴上虽然嫌弃着,他还是从善如流地打开老式音箱,在笨拙的黑箱子里翻过周杰伦克勤哥哥和Esson的金曲,找到压箱底的芭蕾曲目。
  那时候老纪夫妇都在L市,那时候L市那尊大的吓人的佛像还没被评为非遗,那时候人还不多还没有禁烟花爆竹……在窗外此起彼伏的“喷嘭”过年声中,屋内的小姑娘笑脸红红,穿着花花绿绿的亮色针织衫踮脚,旋转,跟着旋律颤指颔首,翩跹而生动。
  就算现在功成名就,身边美女如云。楚冰河时不时翻看那些老照片,都会觉得自家妹妹跳舞的时候最美,举手投足,眉眼间带着一股小女孩特有的干净纯粹,美得不可方物。
  甚至,当初还有老师专门来找任苒,说挖掘培养一下是个可以国际的苗子。任苒不肯送女儿去封闭学校吃苦,就随口敷衍“这孩子心性壮阔,我看以后走我和老纪的路子或者女孩子当作家老师一类,都是极好的”
  话已至此,老师也不能再说什么。
  直到……2010年。
  那个冬天尤其冷。
  尽管雪灾断路的新闻在电视上都播腻了,处在亚热带的L市人民仍旧没有嗅到丁点“百年一遇”的气息。
  等到23号,纪苒柚生日这天,温度才猛一下跌底。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晶莹剔透的小六边形飘在绒帽上、肩膀上、胳膊上……
  小小的一片浸进去,很快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初遇部分~~争取下一章把剧情抖完~~后方时间线应该会拉得稍微快一丢丢~~撒糖为主。
  and之前有小仙女说男神为什么没有直接反驳……江渊是助攻,是渣痞,也是好人~~
  指路预收《【赛车】唔,嫁给迷弟还不错》~高岭之花教授接档文《他似星辰大海》~~
  and请勿带入真实地名或者事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比心!!
  楚冰河:我的小心心已经碎掉辣嘤~人家小拳拳捶你胸口辣~~明天见~~1


☆、第72章 同命相怜

  纪苒柚从培训班出来的时候,天色暗沉沉的。明明才下午四点多,她望着倚在高楼中的乌云,竟生出些入夜的压抑感来。
  不过,这并未妨碍她的好心情。
  《白…毛…女》算是经典的国风芭蕾,尤其考基础。幸得她之前逗纪老爷子欢心复习过,刚刚老师叫人起来跳,只有纪苒柚和另一个姑娘跟上了节奏……
  回想起当时,其他小朋友羡慕又带点自责的眼神,以及老师连连的夸赞。纪苒柚想,或许自己真的有成为芭蕾舞蹈家的天分?
  小胖天鹅也是天鹅嘛!
  把手中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塑料壳捏得“嘎吱”响,纪苒柚在公交车座位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思量要以何种方式回去炫耀——
  “楚冰河你作业做完没有啊?高中好不好玩啊?你知道我今天被舞蹈老师表扬了吗?”
  “老纪你知道吗?今天老师夸我脚绷得直,还奖励了我一根棒棒糖。”
  “任苒你看,这是什么糖?猜猜谁给我的?”
  “……”
  纪苒柚思绪尚未落罢,隔着一块铁板的距离,前面的司机猛一下踩刹车,半车人的身体随着惯性齐齐朝前扑去。
  “奶奶个腿啊会不会开车!!不打转向灯就冲过来找死吗!!”后背惊了一身汗,司机冲停在车头的别克空唾一口,骂骂咧咧地点火,“这大下午的,谁特么不是赶着回家啊,路又不是你家的,抢什么抢!”
  纪苒柚身旁坐了个二十出头的正装男人,他推推金属质感的眼镜腿,道:“看车牌是外省的,好像是s市那边,可能不知道怎么走待转区域?”
  “外省的就了不起啊,开得飞快咋的,是抢了银行吗!!”司机说着说着,脸色变了,“之前出故障小陈没去修吗?怎么又点不燃了……”
  “要不然咱下车推到路边?别挡着后面的车啊。”
  “打个电话叫保险公司过来吧。”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出着主意。
  纪苒柚越过身旁的那个叔叔朝窗外瞟一眼,瞧着还有两条街就可以到家,她给司机说了声,司机嘱咐了句“小姑娘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纪苒柚乖乖巧巧道谢,提前下了车。
  一身白色过膝羽绒服,彩色铅笔裤搭小皮靴,脖子上挂着时下最流行的滑盖手机,纪苒柚一路蹦蹦跳跳,时而在街边的炸土豆小铺旁停留一两秒,时而瞅瞅橱窗里的模特……
  一想到自己手上这棒棒糖,今天这第一份生日礼物,她心里雀跃,脚下的步伐更是轻快。
  忽然,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停在她面前。
  纪苒柚抬头,副驾驶上戴着墨镜的男人操着有口音的普通话,问:“小姑娘,你知道乐田工业怎么走吗?”
  车身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的内容。纪苒柚也没多想,眉眼弯弯地指了一个方向:“你们沿着这条马路朝外开,外面人多。”
  男人疑惑:“人多?”
  “对啊,”纪苒柚点点头,声音带着一股小姑娘特有的甜,“我不知道乐田怎么走,你去人多地方问问吧,不好意思没帮上忙。”
  男人:“……”
  没急着道谢,男人摸了把自己下巴上的小胡茬,若有所思道:“可我不太会这边的方言,小姑娘你可不可以上车,跟我们一起走,带我们去呢?”
  纪苒柚撇撇嘴,沉默了。
  两年前雷曼兄弟倒闭,金融系统这千里之堤坝被蚁穴一蛀,以华尔街为中心,雪崩式危机席卷全球。然后以证券保险为基点,震荡直接波及实业。这里的公司融资缺口补不了,那里的公司坏账太多又回不了现金流……风声鹤唳间,银行贷款成了不少公司的救命稻草,保住了无数老总的奔驰宝马、员工的五险一金。
  然而,僧多粥少。
  尤其在经济复苏的重要时期,贷款的审核发放便显得尤为关键。
  自老纪去年坐上三方会审的位置,他便和纪苒柚交代了:“上学放学我和你妈妈会接送,舞蹈班也是。如果特殊情况没人接送的话,你就自己从最常规的路线回家,要走人多的地方,不要随意和陌生人说话,不要随意暴露真实姓名。”
  “遇到有不对劲的情况,立马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我,你妈妈,你姑姑,甚至楚冰河都可以……一定要小心。”
  那个时候,纪苒柚被老纪一脸严肃的样子吓到,棉花糖都忘了咬:“为什么啊?老纪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像《倚天屠龙记》一样,其他帮派会找张无忌寻仇吗?”
  老纪高深莫测瞟女儿一眼:“有可能,绑了你,卖到山区当童养媳怕不怕?”
  “啪”一声,纪苒柚吓掉了棉花糖。
  那种心跳加速的慌乱感,在面对这个戴墨镜的黑衣男人时,第二次出现。
  默半晌。
  手下飞快地输入车牌号,群发短信,纪苒柚面上仍旧是天真无邪:“可叔叔你就这么直接开出去一百来米,就是人多的地方了啊……l市的教育水平蛮高的,她们听得懂叔叔的普通话。”
  “可叔叔觉得你可爱,就想你和我们一起呢?”
  总觉得哪里不对。
  短信发送成功,震动响起的同时,纪苒柚脑海灵光一闪!这分明就是刚刚没开转向灯撞公交那辆子…弹…头啊!他们明明要朝另一个方向走,怎么现在到了这里?!自己跟前?!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纪苒柚垂在身侧的小手攥了攥,面上仍是朝那男人甜笑,道:“可马上是晚饭时间了,如果我没有按时回家,妈妈会担……”
  最后那个“心”字没说出口。
  监控画面中,副驾驶座的男人打开车门,迅速用手中那张湿纸巾捂住小姑娘的口鼻。小姑娘和他扭捏挣扎好几下,软了身子朝后倒……
  几秒钟后,车去人无。
  ………
  纪苒柚睁眼时,已经入夜。
  眼前陌生的景象让她以为自己身处梦魇,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又狠狠眨了好几下,这才确定——自己真的,被绑了?
  暗色的天花板和地上满是油污,各式各样锈迹密布的机器零散堆放。正中央有一根细线,细线末端悬挂着一个昏黄模糊的电灯泡,摇摇晃晃发出式微的光。
  三个男人站在光圈下抽烟,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搁着一个大黑书包,书包旁是长长短短的刀…具,绳索、车钥匙以及一摞现金。桌腿下,时不时有一两只蟑螂行色匆匆,路过横七竖八倒着几桶流汤的泡面……
  泡椒竹笋,红烧牛肉,红烧牛肉,老坛酸菜……
  嗯,没有自己喜欢的味道。
  汹涌的饿意压下去不少。纪苒柚经过睁眼那一刻的慌乱,此刻,倒真的平静了下来。
  既然自己短信发送成功了,那么老纪肯定会看到,老纪和母上大人他们看到了,就肯定要找抓坏蛋很厉害的王叔叔来救自己。玩一玩,歇一歇,自己很快就能回家了,点上生日蜡烛,许着生日愿望,在温暖的烛光下听几只不着调地唱“生日快乐”歌,做“随便吃多少奶油都被允许”的小寿星……
  微微挣了挣被绑在身后的手,纪苒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别开眼。也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另一个同命相怜的人。
  他和自己一样,被绑着扔在在冰凉又糟糕的角落。他和自己一样,没有哭没有闹,不知多少天没洗的黢黑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他和自己一样,穿着长款羽绒服,小身板藏在里面,显得尤为瘦弱。他闭着眼,纤长的眼睫在眼窝投下一圈扇形剪影,剪影旁的鼻梁挺拔,苍白的薄唇微抿,紧绷的下颌线条优美至极。
  饶是一家子好基因、见惯帅哥美女的小姑娘,见这侧颜,也忍不住微微一怔。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男孩的板寸头吸引了去。
  十三四岁正是叛逆的年龄,觉得爹妈说什么都是啰嗦,他们说向东,我们偏偏要往西走。校规上说“男生头发不能超过耳朵和眉毛”,纪苒柚见惯了蓬松的斜刘海或者夸张的飞机头,乃至楚冰河那样及肩的卷发……
  这般的小平头,可真是特别至极。
  “你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我马上要满十三岁了。”桌旁三个男人在说话,角落阴影中的纪苒柚小脑袋偏了偏,敲到男孩纤瘦的肩膀上,她好奇地问,“你呢?你多大啊?”
  男孩眉头蹙了一下,薄唇抿了一下,没睁眼,也没回答。
  倏地扔下烟头,先前戴墨镜的男人狠狠跺灭火星:“顾行舟特么的油盐不吃就算了,这个叫纪什么的算什么,特么的不买账不说,还直接上述调查乐田无证申封?他不怕么?”
  “他装得不怕而已,”桌子另一端的男人臂上纹满了纹…身,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听说纪行…长很宠老婆的,那她老婆很宠的闺女,他能不宠?”
  完全不在意自己一家被提到,纪苒柚心大地接着问:“你爸爸就是那个人说的顾行舟吗?好耳熟哦……你也是被绑来的?”

☆、第73章 正惊艳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小姑娘不仅不哭不闹,反而还一派淡定地和陌生人聊天?如果不是安全感太强,就是智障。
  没毛病。
  顾沉心下无语,感受到肩上传来的绵软热度,些许散落的发丝甚至还拂到了他的脖颈……纤长的眼睫颤了颤,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嗯”。
  不咸不淡,带着一股骨子里勾人的淡泊。
  纪苒柚小脸一红,来劲了:“真的啊?那你怕不怕啊?你知道这是c市吗?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啊……”
  纠结了几个小时对策,先前戴墨镜的男人轻咳两声拨出电话,“嘟嘟”的免提放开后,另外两个同伴倾身凑过去。
  “喂,你好?请问你是?”老纪嗓音无常。
  “纪行长我不不和您废话了,有人要您帮忙办件事,过一个在您手上没有过的案子。”
  老纪嘴直:“乐田?”
  戴墨镜的男人愣一瞬,随即应得干脆:“喜欢纪行长这样的爽快人,之前的材料我们已经报上去了,我们的情况你们也知道……s市查污染查得重,我们无路可走,现在l市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所以纪行长,您看看要不要高抬贵手?”
  男人补充:“我保证,款项到位后,我们一定会把排污设备全部换新,并且给您送上……”
  “不用了,”一下就听出电话里的人是在单位门口堵过自己好几次那位,老纪云淡风轻,“你们上次送的一箱牛奶我已经交上去了……贷款审核这个东西我也是严格按照政策和要求来,如果你们改进并达标了——”
  “纪行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好意思,纪某人鲜少喝酒!”
  通话中的两人陡然僵持。
  一片安静中,小姑娘时不时靠靠顾沉的肩膀,细细软软的问调响得分外清晰:“看你好像赶了很久的路,你怕吗?”
  她低头用嘴咬出自己珍视一路的棒棒糖,送给顾沉口袋里:“你的脸好像没洗诶,不过你长得好好看啊。”
  “我念初二了,你呢?”
  “……”
  “你看起来好像很疲倦的样子,你是赶了很久的路——”
  小姑娘“吗”字尚未出口,男孩像是察觉到什么,隐在背后的手猛一下握住纪苒柚的手。
  纪苒柚错愕:“你……”
  “嘘……”嗓音压低拂来的同时,顾沉睁眼看她。
  也就是这一眼,纪苒柚撞上那一双古井般沉静的眼眸,深邃中好似荡着清澈,又荡着和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沉稳中又好似暗含着汹涌,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她。
  不声不响,直抵人心。
  衣冠楚楚的时候听多了别人的赞美,此厢落魄污脏,瞟一眼小姑娘呆呆愣愣又挪不开眼的样子,顾沉心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
  不知怎么的,他握住纪苒柚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还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细腻的虎口皮肤,给她递一个眼神。
  纪苒柚顺着眼神看过去——
  说话的男人“啪”一声把手机砸桌上,拎起一把刀擦拭锋利的刀背:“我不知道纪行长在坚持什么,尤其是最近快过年,审批有点疏漏也是值得原谅的……当然,如果纪行长执意压下,可以先看看令千金回来没有。”
  “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
  对方的坦然让男人一怔:“你是笃定我们不敢做什么吗?”
  “我怎么敢笃定,”老纪轻笑一声,一字一顿的话隔着听筒传来,只像是在陈述事实:“你刘乐田当初靠什么手段攒的本,l市人民都清楚。你化工厂一路南开,欠了多少员工工资网上也爆得数不胜数……”
  后面的一大堆名词纪苒柚听不懂,她只是面无表情听着老纪继续说:“你既然敢做,那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只要我在这位置上一天,我就敢不给你批。”
  “那你女儿呢?才十来岁出头吧?小姑娘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就是不知道那一刀下去,承不承得住……”
  老纪说得对,刘乐田的发家并不光彩,发家之后也是劣迹斑斑。但他从未想过洗白,红刀子白刀子见惯的毒瘤,多的是灰色手段。那刀柄旋转在他关节粗糙的指间,不知道为什么,竟让纪苒柚联想到了切生日蛋糕的刀叉。
  她偏头问男孩:“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以给我说句生日快乐吗?”
  顾沉薄唇微抿,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给了她接着听的眼神……
  大抵是语气有几分真。
  男人威胁后,老纪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比起让我女儿安全且活在庇佑之下,我更愿意让她涉险,分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道德,什么是可取,什么是不可取——”
  “谁特么要听你文绉绉上语文课,”男人一刀砍进桌子里,桌子晃两晃,“知道你和顾行长是过命的交情,可如果我把筹码放到顾行长身上呢……照片已经传你手机上了,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一摇头,丢的可能是顾家独子……”
  这次,老纪松动了:“你容我考虑。”
  即便是尾音,他亦收得自若。
  可就在挂掉电话那一瞬,老纪揽住哭红眼的任苒,迎着冷风,倏然泪流。
  警…车前排坐着另外一个当事人的父母,顾行舟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我千算万算,没算到s市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他们绑了橙子竟是来……”
  “也怪橙子自己,那孩子最近叛逆,经常网吧玩游戏通宵不回来,不留神才被坏人掳了去。”
  “两个孩子都还小,希望他们能安然无恙……”
  袅袅的烟雾随着大开的车窗散出,老纪问:“你是什么意思?”
  老顾没有回话,朝开车的警…察挥了挥手:“准备好刀伤枪伤的病危救护车,血库备好血源,直接去城北乐田。”
  亲自开车王局长叹了口气,通过传呼机的耳麦吩咐下去:“备好血库和救护车,城北乐田。”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有的人为什么能够身处高位而坦然。因为他们鲜有偏颇,宁可孤注一掷曙亮,也不肯要眼前的万丈幻光。
  几个大人一路沉默,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果,车轮在路上轧出两行整齐的印子,月色愈晚,树叶抖水发出“哗啦”声响。
  这雪,越下越大了。
  ………
  一时间,打电话的男人摸不清老纪的话是真是假,正红脸冲另外两个同伙“我特么怎么知道这读书人脑子是怎么想的”“我特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发脾气,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放风的黄毛:“田哥,好像有警车朝这边来了。”
  “我刚刚在那边山头上撒尿,听到声音了……”
  几个字一落,偌大的空间死一般静寂。
  顾沉和纪苒柚又见黄毛风一般跑出,三个男人商量了一阵,拎着刀猩红着眼朝角落走来……
  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遗忘理论,说的是——人在经受重大刺激后,会选择性主动遗忘部分片段,就像想说什么突然说不出来的断层感。
  纪苒柚曾经深以为然。
  时至今日,当“顾沉”和“小平头”联系起来时,她才惊觉自己竟然还记得,哪怕时而清晰,时而朦胧……
  她记得那个男人恶狠狠地说要剁掉小平头的手指送给老纪,小平头面无表情地回:“走远一点剁吧,小姑娘不适合看这么血腥的东西。”
  她记得那个男人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年纪轻轻就懂怜香惜玉”,一边割开自己和小平头手脚上的绳索,押着他们朝桌子走去。
  她记得那个男人是真的一刀挥在小平头手上,下一秒就要落下!她“哇”一声哭出来,尖叫着撕心裂肺地骂他们“畜牲”“猪狗不如”“这么好看的人都下得去手”“良心被狗吃了祝他们死后永远下地狱”……所有所有她这辈子可能骂出的最恶毒的话。
  她记得那个男人不屑地说“小姑娘性子挺烈,要不然换换”的时候,自己一口咬在了那个男人的胳膊上,糙皮,一口,见血。
  男人怒骂着直接甩了她一耳光,男人的同伙则是手忙脚乱去找纱布。
  仓皇之际,纪苒柚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直接抡了一把刀架在男人脖子上!她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道抵住男人的脖子,红着眼睛叫小平头:“你快跑!!找人来!!”
  顾沉见世面无数,看电影电视剧无数,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幕,及眼前半分动魄。
  明明小姑娘脸蛋白白皮肤白白,粉雕玉琢得就像被宠坏的小公主,偏偏她推开了那人,毫不犹豫地拎到抵住了力量是自己很多倍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叫他“跑”,像是无数带着英雄主义色彩的巾帼,一袭红妆纵一匹烈马,从漫天黄沙中疾驰而出……
  年少,正惊艳。
  在《西游记》《水浒传》面前,大家都是上天入地的英雄,可是剥离了这些故事,同龄人又是那般的无趣,讨论着“这道题那道题”“这个老师喜欢这个课代表,那个老师不喜欢那个课代表”……他们总是活在父母和旁人的轨迹里评价里。
  这是顾沉第一次看见一个女孩子,可以肆意洒脱至此,真真正正象牙塔里养出来的姑娘,傻得又萌又烈又赤子。
  他回望她,点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警…笛呼啸越来越近,和老纪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楚冰河。警…察不明状况不敢轻举妄动,特种学校出来的楚冰河换了装备上狙击制高点。
  男人没有料到小姑娘这胆识,也没料到顾沉不仅没跑,还直接推翻了角落的原油桶,半浊的液体稀里哗啦流了一个包围圈。男人试探着去推纪苒柚,纪苒柚微薄的力道几欲支撑不住,顾沉一脚踹翻凳子反手去拉纪苒柚,男人吃到窗外暗弹“嘭”地入肉,跌坐在地:“你们自己想作死就别怪叔叔我没给活路。”
  男人急红了眼,看着最后的人质要走,直接操起桌上的匕首,白光一闪,一刀下去,刀尖没入纪苒柚的小皮靴。
  霎时,鞋面染满了红。
  忘记了自己的心跳,忘记了自己的理智,忘记了先前听到的s市方言,听到几个男人商量出来的“不会真的动手伤两个小孩性命”……
  顾沉把着手臂背起瞬间昏厥的纪苒柚,弯身,紧抿着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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