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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月明珠有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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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祈雨道:“我也是头一回碰见这么内向的人,你不和她说话她就不和你说话,你问她一句她就
  只答一句,挤牙膏似的,闷死了。也就谭稷明耐性好,愿意陪她一下午。”
  白杨笑出来:“耐性好?他什么时候有过耐性?”
  于是,张祈雨更想不明白了。
  “那他为什么带这么个闷葫芦出来玩儿,这不找罪受么?”
  “人乐意呗,看他下午那样子,可一点儿不像遭罪的样子,享受着呢。”
  下午谭稷明享不享受,项林珠不知道,她只知道脱离了谭稷明的阴影,自己十分享受。她果真去
  小店吃了碗酸辣粉,再回宿舍时刘晓娟正收拾东西。
  “有喜事呢,这么高兴?”
  她搓了搓脸:“没有啊,你吃饭了么?”
  “和李臻吃的食堂。”
  她接了盆水,提了球鞋去阳台刷。
  “李臻多大呢,学什么的?”
  “跟我一样大,学化学的。”
  “哇。”她将鞋带解下,“好厉害!”
  刘晓娟害羞地笑:“有什么厉害的,我和她说过你,他才佩服你呢,成绩工作样样不落下。”
  夜很静,大多人已经离开学校,没了吵闹的动静,项林珠手下软刷刮鞋布的声音尤为突出。那声音不大却韵律十足,像小时母亲在板上搓衣服,虽不耐听却叫人安心。
  刘晓娟问她:“你还是不打算回家?”
  她说:“不回了,寒假再说吧。”
  隔天,拖了俩月的奖学金终于发下来。她揣着这笔钱和当月工资去了趟银行,熟门熟路地填表办手续,却在汇钱时犹豫了三秒,最后她从中抽出两张揣进了裤兜里。
  回宿舍时她从小贩那儿买了条裙子,在路口吃了碗沙茶面,又去小店买了些水果。进屋时刘晓娟
  正拖着箱子往外走。
  “买衣服啦?” 她扒拉着袋子,想细看又顾及时间,最终放弃,“李臻在楼下等我呢,我先走了,回来借我穿穿啊?”
  项林珠点头,等她出了门又叫住她,然后将水果递了过去:“给你买的,路上吃。”
  刘晓娟觉得不可思议,这不太像那天连十块钱的早餐都要和她泾渭分明的项林珠。
  她一把揽过袋子:“谢谢啊!”
  人去楼空,转眼整个宿舍只剩她一个人。她洗了个澡,刚出来时手机响了,点开来看是吉纲发的
  微信。
  这吉纲学的是能源科学与工程,刚上大三,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吉纲约她明天晚上去顶沃仔的古心堂吃面。
  她手指轻点,极流畅回了一个好字。
  他们认识源于一场活动聚餐,一群人从校门往饭店走。
  有人眼尖,朝着那颗树下远远道:“哇,宾利,真气派呢。”
  项林珠吓一跳,下意识往人群后面躲。
  却听有人说:“那不是宾利,是瑞麟,你再仔细看看。”
  先前那人又看了看:“诶,我光瞧见翅膀,没仔细看里面的字母,原来不是B是R啊,那可差了不
  止一星半点儿。”
  那个说是瑞麟的人正是吉纲,项林珠对什么翅膀字母的不感兴趣,只知道那树下不是谭稷明就松了口气。
  隔天傍晚,两人依约在饭店门口见面。吉纲两鬓剃得很短,额前留着极浅的刘海,高高瘦瘦,看
  上去清爽硬朗。
  “比赛刚结束,我们拿了二等奖。”
  他兴高采烈地说。
  “恭喜。”她随口问,“什么比赛?”
  “节能减排科技竞赛,费了不少心血。”他将筷子递给她,“江苏办的,我刚从那边回来。”
  “你是大忙人,不是待在实验室就是参加各种竞赛。”
  “你也挺忙啊,你这专业,下学期待在实验室的次数比我还多,到时候还打工吗?”
  她吸了口面:“看情况吧。”
  他搅了搅面汤,挑了块牛肉放进项林珠的碗里。
  项林珠顿了顿,说了句谢谢。
  他继续挑,却被她拒绝:“你吃吧,我这有呢。”
  他执意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儿肉,看你瘦的,挣钱虽然重要,也不能亏待自己。”
  “我可没亏待自己。”
  他笑:“那你舍不得吃肉?”
  “那是因为我不想吃,不是舍不得吃。”
  他仍在笑:“行了,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
  “……”
  项林珠挺无语的,但也不愿多说,只顾埋头吃面。结账时吉纲发现,那碗底的牛肉,她一口没动过。
  ☆、4
  饭后吉纲送她回宿舍,问她:“你有什么要捎的吗?我明天就回去了。”
  她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想要的吗,返校时我给你带来。”
  “不用了。”她说,“这里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也比不上家乡啊,我姨的分店昨天在东二环开业了,那味道特别正宗,这里的店我都吃过,都是打着我们那儿的名号挂羊头卖狗肉而已,没一家正宗的。”
  项林珠笑了笑,没接话。
  “什么时候也去我们店里尝尝呗,包你满意!”
  他又补了一句。
  “好啊。”
  也不知吉纲是有意还是无意,总爱说这些。比如他爸和当地某局某领导在哪吃的什么饭,那饭是如何如何不好吃,也不知他的重点是和谁吃了一顿饭,还是那饭到底如何不好吃。
  不过这话题在项林珠这儿不太凑效,她本不爱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别人说她听着,所以即便吉纲给予引导,她也说不出他预想的话来。
  这之后,身边的朋友都回家了,她大多时候一个人待着,每天按点儿上下班,看书学习散步,过得也挺充实。
  这天晚饭后她去海边散步,那一片游客多,从早到晚都十分热闹。她坐在岸边看着戴泳圈的小孩儿在水里扑腾,正不由愣神,回忆小时项建国教她怎么游泳,却被一人打断思路。
  “诶是你啊!”那人拍着胸脯,“我啊,符钱,上回请谭稷明吃饭那个,那天你也在,还记得吗?”
  这名字太好记,她当然记得。
  “好巧。”
  “可不是巧嘛,谭稷明呢,回北京了?”
  她点了点头。
  “我说呢,找不见人。”说着,挨着她坐下,“你是他女朋友?”
  她摆手否认:“不是。”
  “那你们什么关系?”
  “……远房亲戚。”
  那人点了点头。
  “看你们那么熟,我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
  她含蓄地笑:“你误会了,我们不太熟的。”
  “不是吧,不熟他谈公事带上你干嘛!”
  “那是碰巧,那天厦禾路交通管制,我们绕了好大一圈才出去,当时已经很晚了,他不得已才带上我。”
  那人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最后和她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项林珠却不知这次碰面会给自己招来一麻烦。三天后的傍晚,符钱居然带着东西找上门,那会儿
  她正窝在书桌前啃面包,一边啃一边看书。
  只见他把一硬皮纸袋搁在桌上,还一边和领他进门的宿管阿姨道谢,将那阿姨送走,又转身看着她。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这东西你帮我交给谭稷明吧。”
  项林珠惊呆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我要能联系上他,哪还从你这儿绕弯子。”
  她反应极快:“你没他的号?我有,我给你吧。”
  说着便拿起手机。
  符钱说:“他的联系方式我都有,可他不接我电话,发信息也不回。我实在没辙了,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她这才发现摊上事儿了,谭稷明不接他电话,明摆着不愿和他联系,而她更不愿和谭稷明联系。
  可符钱却不给她机会推脱,拍了拍桌上的硬皮纸袋:“别的不用你做,你帮我把这东西转交给他就行,拜托你了,给你添麻烦了,再见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她汲着拖鞋追了两层楼都没追上。
  再回去时便发了愁,看着那精巧纸袋楞了半晌,最终还是给谭稷明发了微信:符钱送来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一分钟后那头回复:什么
  她对着纸袋拍照片,给他传过去。
  又过了半分钟,手机铃响,她接起来。
  “怎么回事儿?”
  她答:“碰巧遇到。”
  “碰巧遇到你就帮人办事?”
  果然来脾气了。
  “我没答应,可他找到学校,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非得找上你。”
  “他问我们什么关系,我说是……远房亲戚。”
  “你还有这想法?”
  “……”
  他又说:“既然收了,就放你那儿。”
  “等你回来吧,我给你送去。”
  “我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他说,“你先拆开看看是什么。”
  说完挂了电话,接着切牛排。
  项林珠依言拆开纸袋,那纸袋中间镶了一隔层,掀开隔层露出两包牛皮袋。她将那封口揭开,粉红一片,全是钱。她惊呆了,拆开另一包,仍是满当当的钱。
  她立即打给谭稷明。
  “他送的钱。”
  那头笑了一下:“他还真没起错名儿。”又说,“你拿着花吧。”
  “不用不用。”她抗拒得就像人送她一箱炸药似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送去。”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打趣:“人送你的,给我干什么。”
  项林珠急了:“不是送我的,他是托我转交给你。”
  “托你你就接?”
  话题就这么又绕了回去。
  他又说:“谁接谁办事,他那事儿我办不了。”
  “别呀!”项林珠真急了,“你都办不了,我更不能办了,要不我给他退回去?”
  千里之外的谭稷明隔着电话笑了,肩膀放松,嘴角上扬,眼睛映出水晶灯奕奕光芒。他妈何晓穗将替他续上红酒,回到座位时腕上的翡翠玉不小心磕到瓷器,发出轻微细响。
  “傻乐什么?吃个饭也不安生,什么电话非得在饭桌上接。”
  他才又说:“你看着办。”
  说完就挂了。
  何晓穗今天请了朋友到家里做客,碰巧谭稷明在家,难得赶上一顿饭。
  一旁的妇人笑着说:“准是女朋友打来的。”
  何晓穗说:“要真是女朋友我就省心了,每天忙得颠三倒四,回来小半个月,加上这顿才只在家吃过两顿饭,他哪有时间交女朋友。”
  “忙点儿好,哪像我家那个,让他爸惯坏了,就知道吃喝玩乐。”
  ……
  谭稷明这通电话挂得利落,可叫项林珠发了愁,这钱怎么退,她连符钱的手机号都没有。也不愿问谭稷明要,他摆明了难为人,可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又发了微信问他要手机号。
  结果是谭稷明并不回复。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早知他会如何反应,却不得不朝那南墙撞上去。那种明知前方是条死胡同,却不死心盼着奇迹发生的变态心理,她自己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她而言,谭稷明就像积压在胸口的乌云,沉甸甸的赶不走,偶尔有风把他吹走,可过上一段儿又飘回来。
  只能等他回来再送过去,或者这事办不成符钱会找上门也说不定,她叹了口气,把袋子锁进柜里。可没想到,她没等来符钱却先等来室友路之悦。
  那会儿刚开学,路之悦拖着小皮箱进屋,扇着小扇子抱怨:“这都几月了还这么热,真受不了。”
  刘晓娟也在,问她:“今年又去哪玩啦?”
  “冰岛。”
  “哇,是那个冰天雪地可以看到极光的冰岛吗?”
  “不然呢?”她拉开小皮箱,丢给刘晓娟一包零食,“尝尝吧,国内没卖的。”
  刘晓娟接住,笑成弥勒佛,不停向她道谢。
  项林珠正伏在桌前赶报告,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也不看便捞起来接。
  “出来一趟,我在南门。”
  她头一回因为谭稷明的来电而激动,连说了三声好,接着开柜子拿钱,将提在手里,却被路之悦猛的一撞。
  “你怎么回事?”路之悦极不屑地说,“会不会走路!”
  说完瞟见散落在地上的钱,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哪,你怎么在宿舍放这么多现金?”说着又捂嘴,“你不是偷的吧?”
  刘晓娟也傻了,目瞪口呆来不及说话,却见她已弯腰将地上的钱捡起来,风一般冲了出去。她冲
  出校门,熟门熟路找到树下的车,再一溜烟冲过去,车门砰地响起时将好落座进真皮座椅里。
  一套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谭稷明被吓了一跳。
  “跑来的?”
  她点点头,喘着气把纸袋递给他:“符钱的钱,我找不见他,也退不了,你拿去吧。”
  谭稷明并未伸手接,看着前方准备启动车子。她却抢先开了门锁,一条腿跨出去踩着地。
  “刚开学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
  一边说一边把钱袋搁在车厢。
  “等会儿。”
  她保持一条腿在外的姿势转头,一副有事儿你说话的样子看着他。
  谭稷明也瞧着她,摆出一副你这是要听我说话的样子?
  “上来。”
  她收回长腿,又重新坐上去。
  “关门。”
  她于是又关门。
  接着汽车唰一下飚了出去……
  项林珠内心是崩溃的,了无生趣的看着窗前斑驳树影。
  “上回那酒还有么,我爸一朋友喜欢喝。”
  提起谭社会,项林珠就热情洋溢:“有的有的!”转念一想又道,“可暑假我没回去,什么也没
  带来,我有一同学还在老家,过几天才来学校,我让他帮忙带吧。”
  他应了一声,很随意的样子。
  项林珠已掏出手机发信息,一边问他:“要多少?”
  “三瓶。”
  于是她给吉纲发微信:请你帮忙带四瓶三花酒。
  吉纲迅速回复:酒?!
  她也回:嗯。
  那头再回:好。
  她收了手机,抬头问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这事。”
  “……又不是什么大事,打个电话就行了,你用不着专门跑一趟。”
  “顺路。”
  “……”
  此后俩人再没说话,谭稷明将车开回海峡国际,下车时又去后备箱拿行李,项林珠这才知道他是
  刚下飞机。
  进屋后他准备洗澡,吩咐项林珠:“给我做点儿吃的。”
  项林珠内心深处不大乐意,谭稷明爱使唤人,且总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淡漠,好像别人就应该为他服务一般。
  这才走了几天,他怎么又回来了呢?
  她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菜开始做饭。谭稷明洗完澡出来也没理她,躺上沙发看电视了。
  她炒了个素菜做了一汤,盛上米饭时叫他:“吃饭了。”
  叫了两遍都没反应。
  她又走进客厅,这才发现他睡着了。电视还开着,花梨木壁钟逐渐指向六点,那金色光亮的钟摆来回晃动,细看过去还反射出倒影。她动作极轻从客厅撤出,正准备溜走,却听那壁钟准点报时,响起西敏寺钟声。
  沙发上的人大概醒了,窸窣声响后便坐了起来。
  他看着她:“饭做好了?”
  “……嗯。”
  “吃吧。”
  她于是折回去,陪他坐着吃饭。谭稷明大概饿狠了,猛扒了两口米却被呛住了,咳得声声惊人。她才立马拿了碗盛汤,给他递过去。他就着汤喝了几口,红着脖子拍胸脯,这才缓过来。
  “你还在那儿上班?”
  他问的是打工的事。
  “今年学校事情多,还不一定去。”
  “学生就该好好儿学习,挣什么钱,我爸给的不够?”
  他开口随意,嘴里还嚼着菜。
  项林珠霎时涨红了脸,心脏砰砰跳,似藏了戾气快喷出来。
  “不是。”她声音不稳,“除了学费,总有用钱的时候。”
  他喝了口汤:“抽空我找他谈谈,让公司填充基金,再多给你发点儿。”
  “我不是这意思。”
  他抬头,用一副不是这意思是什么意思的表情看着她。
  项林珠都快哭了,只得冠冕堂皇道:“我打工主要也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充实课余生活。”
  谭稷明闻言挑眉:“你不是说学校很忙?”
  “……之前不怎么忙,这学期开始忙了。”
  他不再说话,只顾埋头吃饭,吃完又紧着吩咐:“收拾收拾,送你回去。”
  她于是又把饭桌收拾干净。
  回去的路上谭稷明不断打哈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项林珠别扭,没话找话:“你很累吗?”
  “昨儿谈事情一宿没睡。”
  说着,又打了哈欠。
  她正想着又该说些什么好,却见汽车不受控制的往绿化带冲去,下一刻,车头伴随她的惊叫狠狠撞向隔离带。安全气囊弹出来时,项林珠还是懵的,再看驾驶座的谭稷明,竟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吓坏了,他不是死了吧。
  又看见鲜血顺着他半露的面颊流下来。
  天啦,他死了。
  ……
  救护车赶来后,项林珠是跟随担架走上车的,她只膝盖擦伤点儿皮,没什么大碍。
  谭稷明可没她那么轻松,昏迷中被罩上呼吸机,救生警报响了一路,到达医院更是为他人仰马翻。
  项林珠跟在后面,看着不省人事的谭稷明,忽然想起谭社会的脸,她觉得她完蛋了。
  ☆、5
  隔天下午,谭稷明在窗明几净的病房中清醒过来。屋里簇拥着四五个人,有躺沙发的,有贴衣柜站着的,还有挨床沿坐着的,见他醒来都停止动作,转头瞧着他。
  “我去,终于醒了!”坐床沿上的人猛拍了他的腿,“不带这么玩的,吓死哥儿几个。”
  另一人调笑:“你说你困了不跟家睡觉,出来显摆什么,天远地远整一疲劳驾驶,还罚款两百扣
  六分,好玩么?”
  是的,昨晚的车祸谭稷明并无大碍,他只是疲劳驾驶撞了绿化带,顺带把自己的腿撞骨折了,然
  后疲惫至极的身体借机睡了一觉。
  沙发上的人拿着苹果蹦起来:“我跟你们讲,他开车出去才不是为了办事情。昨天晚上我打他手机,听手机的是个女的,是她跟我讲他出车祸在医院,我才通知你们的!”
  先前那人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这是用生命在泡姑娘呢?”
  谭稷明拽了枕头枕在腰后:“人呢?”
  “听电话的小姐吗?我们赶到这里时她已经走了。”
  他掀了被子准备下床,才看见腿上绑了石膏,就这么又躺了回去。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跟我这儿耗着。”
  一人说:“别介,您好容易出回车祸,我爸才准我出趟北京,可不能就这么回去。”
  另一人笑:“是啊,这会儿还有人在飞机上正往这儿赶呢,要不咱借机组团来个观光一日游得了。”
  第三人说:“观光旅游找我就对了啦!”
  ……
  直到天黑,谭稷明这病房就没断过人声,来的人一会儿走了,走了之后又来人。傍晚最后一波探访者是白杨和张祈雨。
  他们到的前一刻,谭稷明正打电话:“行啊你,把我扔这儿自己跑了。”
  项林珠正奋笔疾书,捂着电话猫腰从教室出去。
  压低了嗓音解释:“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觉,你睡觉时我帮你接了电话,你朋友说立马去看你我才走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要不是因为送你,我也不至于躺这儿。”
  她自知有愧,这才说:“我这就过去。”
  转念又想到谭社会,项林珠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去医院总比他出了大事要给谭社会一个交代来得好。
  就在项林珠赶去医院的途中,病房又来一位客人,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找谭稷明办事
  的符钱。
  符钱一进门就溜须他:“这好好的怎么就出事儿了呢,您贵人事多也得劳逸结合啊,什么要紧也不如身体要紧啊。”
  谭稷明瞧他一眼:“消息够灵通啊。”
  他嘿嘿一笑,摸了一把后脑勺:“您是大人物,有点儿风吹草动大伙儿谁不知道。”
  因着白杨和张祈雨在,符钱没敢问求他办事儿的事儿,寒暄着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项林珠到时,将门扣得轻巧脆响。
  白杨扯开嗓子:“进!”
  就看着穿着牛仔裤和帆布鞋的小姑娘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
  白杨看着她手里的水果,笑着打趣:“这么客气?”
  她窘迫不已,默不作声把袋子放下。
  张祈雨认出她来,按捺住好奇心问她:“你没事儿吧?”
  “没事。”
  将说完,护士进来换点滴,不经意也瞧见她。
  “你来啦,好些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擦点药?”
  她忙说不用了。
  昨晚这护士给谭稷明挂水时见她膝盖有伤,顺势替她擦了点儿碘伏,赶巧今天又碰见她。
  “哟,你也受伤了?”张祈雨蹦起来搀着她,“赶紧让大夫检查一下啊。”
  她这么热情,项林珠反而不好意思:“不用了,就擦破点儿皮,没什么大事。”
  谭稷明开口:“既然没事,你待会做点儿吃的送来。”
  白杨说:“想吃什么买呗,大老远的再回去给你做,多麻烦。”
  项林珠知他叫她来没那么简单,便问:“想吃什么?”
  “你看着做吧。”
  “好。”
  不知怎的,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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