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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月明珠有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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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谭稷明:“诶,你是乔峰吗?”
  谭稷明说:“丫好的不盼就盼着人死,你踏实把心搁回肚子里,爷的命再短,也比你长。”
  几人哈哈大笑,项林珠这才看见,程书颖也来了,她和别人闲闲说着话,看也不看她。落座时很奇妙,尽管她有意无意拖沓走在最后,挨着谭稷明的座儿仍然空下来,看着无意却是特意留给她的。
  有人冲谭稷明开口:“听说老程帮你搞了大合作,你也不敬敬人家?”
  程书颖说:“他哪有那觉悟啊,差点儿埋怨死我。”
  张祈雨打趣:“谁让你贱,老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白杨接:“打小贱惯了,不让人贱人怎么活?”
  “去去去,一对狗男女说不出人话来。”
  张祈雨:“谁是狗?!”
  白杨:“你他妈才是狗,贱狗!”
  “你他妈也好不到哪儿去,贱人!”
  ……俩人就这么互骂起来,他们打小习惯了。项林珠听在耳里却很不得劲,明明能讲清楚的事
  儿,吐出口来全是脏字儿。
  谭稷明出声:“能不能有点儿素质?贱来贱去有意思?”
  白杨立即指向程书颖:“说你呢啊,没素质,咱这儿可有大学生,别给人带坏了。”
  程书颖看着谭稷明:“装什么呀,这么多年你也没少说脏话,这会儿端什么架子。”
  “要吃吃,不吃滚蛋!”
  他说这话时,眼里浮现笑意。这是他们熟悉的开玩笑互怼模式,相互之间都不会介意。说完他伸手夹了块芋包放进项林珠盘子里。
  转过脸对着她:“不好吃?”
  声音很低,就在耳旁。
  她不适地坐直了腰板儿。
  张祈雨从来没放弃对项林珠的兴趣,每次见她都十分热情。
  “阿珠你学什么专业?”
  “海洋科学。”
  “哇哦!”白杨竖起大拇指,“未来的科学家!”
  她不好意思:“不是,瞎学了。”
  “瞎学还能年年拿奖学金,你要真学还了得?”
  她不会灵巧地圆话,只能红着脸笑一笑。
  这顿饭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老朋友见面聚聚会聊一聊。饭后大家提议接着玩儿,项林珠看了看表没出声。
  谭稷明领她上车:“你们玩吧,记我账上,我就不去了。”
  白杨说:“诶你不够意思,有了美女也不能忘了朋友啊。”
  他笑了笑没说话,系上安全带就将车开走了。
  路上,项林珠的心思很复杂,她想起昨天露营程书颖和她说的话。
  “你不是说不稀罕吗,怎么还不放手?”
  “我没有不放手,是他逼的。”
  “他逼你?他为什么逼你?”
  “不知道。大概折磨我是他的乐趣。”
  “你要真认为他是折磨你,就应该和他说清楚,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是他女朋友?既然你不乐意跟着他,就不要让他、让我们大家都误会,一边说着不乐意一边又走一步跟一步,你这么钓着他图了什么?钱吗?”
  当时人多,她们的对话还未结束就被别人打乱了。项林珠觉得程书颖说的很有道理,加上今晚饭
  桌上谭稷明的反应,她更加认同她的话,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别人都误会他们了。
  所以临下车时,她终于开口:“以后像这样的场合,你就别叫我了。”
  “他们就那样,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但没什么坏心眼儿。”
  “我不是说这个。”
  他看着她,一副“不是说这是说什么”的表情。
  “你每次都叫上我,容易让人误会。”
  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有些紧张。
  “反正,以后别叫我了吧,我不会再去的。你和舅妈打电话也没用,替你工作是应该的,但这不
  是我该做的。”
  说完就下车了。
  他应该听明白了吧?她想,他不像她这么迟钝,肯定明白的。但不知为什么,这话说出口后,她
  并没有想象中轻松,反而莫名后怕,尤其一整晚都没如料想中的接到徐慧丽的电话之后,更加后怕。
  隔天上班,她像往常一样勤恳,尤其在听说谭稷明今天没来公司后,更加勤恳。谭稷明没出现,
  倒不是因为昨天她说的那番话,事实上昨晚没和她多说由着她走掉也不是因为被震慑住了,是因
  为他刚巧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就由着她去了。而今天,恰巧又是产品在各大台面上柜的日子,
  他一大早就视察现场去了。
  听周顺顺说他今天一天都回不来,她特别轻松自在,到了下午准时下班,还打算去水果店买些水果。可她刚出了公司,还没走到公交站,却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一抬头,迎面而来的是好久不见的吉纲。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顺便碰碰运气。”他说,“上次我听你舍友说过你在这附近上班,没想到还真让我碰着
  了。回校吗,一起吧?”
  她点了点头,和他并肩而行。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了大概几十米路,忽然听见汽车鸣笛。
  俩人一起抬头,见路边停着辆宾利,那宾利车窗缓缓降下,就看见着衬衣的谭稷明双眼带笑瞟了吉纲一眼,问项林珠:“你同学?”
  她随即介绍:“这是吉纲。”又和吉纲介绍,“这是我们老板……”
  “我知道,谭总!”吉纲抢她的话,“谭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吉纲,是阿珠的同学。”
  谭稷明保持笑意看着他,个子不高,但也不算低,脸颊很瘦,眉毛挺浓,眼睛黑利。
  “去哪儿?我送你们。”
  项林珠条件反射:“不用……”
  “那就多谢谭总了。”
  他又抢话。因汽车只靠着路边虚停着,后面已有车鸣笛示意他们让路,项林珠只好先上车。等二人上车后才发现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是程书颖,项林珠和她虚打了招呼后就规规矩矩坐着
  不出声。
  谭稷明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瞥了吉纲一眼。
  “你认识我?”
  吉纲恭敬地笑:“听阿珠说过,不仅您是她的上司,您父亲多年来还一直资助她上学,她总说你们都是她的恩人,一直都很感谢你们。”
  ☆、第十七章 
  程书颖极吃惊; 转过身看着项林珠:“原来你们是这关系?”
  项林珠对吉纲的话心生不快; 她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些,都是刘晓娟告他的。
  面上却应着程书颖:“是的; 这么多年对亏了谭先生一家的帮助。”
  驾驶座上的谭稷明皱了皱眉,没出声。
  “怎么没听你说啊?”
  程书颖笑着问她。
  “……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是私事,哪有人动不动就告诉别人自己被扶贫。
  “阿珠知道谭先生一家低调; 不愿意过多宣扬这件事。我太了解她了; 她这人面皮薄,又总是为别人考虑。”
  程书颖又看着吉纲:“你们是同学?”
  “是同学,也是老乡; 她家和我家离得不远,她们家人还常去我们店里吃饭。”
  “还有这交情,你这护花使者当的好啊,从家乡护到这儿来。”
  吉纲腼腆一笑; 没接话。
  她又转过脸和谭稷明说:“这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害我误会小项。她一姑娘在这儿不容易,你既然已经出手; 就帮人帮到底,这么优秀的人才可不能埋没。”
  他懒懒道:“跟你说什么; 你跟我什么关系。”
  她看他脸色不好:“什么人哪,会不会说话。”又转过脸对吉纲说; “小项成绩好、长得漂亮,你们学校不少男孩儿追她吧?”
  “喜欢她的不少,但没几个敢追。”
  “唷; 这么高冷。”
  “也不是高冷,她这人比较内向,不爱说话,但挺好相处。”
  “我明白了,主要是有你这护花使者守着,没人敢来了,对吗?”
  只听“叭”一声鸣笛长响,车内霎时安静下来。
  按完喇叭的谭稷明低骂:“都他妈瞎了,连个道儿都不会走。”
  车内气压瞬间低沉。
  程书颖说:“人不都走斑马线么,谁碍你事儿了,你有路怒症吧?”
  他转头轻描淡写看她一眼,她便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坐着。
  直到到了校门口,四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下车时吉纲和谭稷明道别:“谢谢您啊,谭总。”
  他没出声,开车从两人跟前路过时,寒冰暗夜般瞧了项林珠一眼。
  吉纲似收获极大,一脸满足:“托你的福,终于见识到真正的大老板。”
  项林珠因为谭稷明刚才的眼神心有余悸,没怎么听他说话。
  “这次太突然,没机会和他多聊,下次要再见面就和他谈谈新能源投资的事,你说呢?”
  “……”
  “阿珠?”
  她转头瞧着他。
  “跟你说话呢,在想什么?”
  “你说什么?”
  “我和几个同学搞了新研究,正愁找不着人投资。谭总为人这么亲和,下次再有机会我想和他谈谈。”
  为人亲和……她极轻地抖了抖嘴角。
  “有机会你和他谈吧,我只是他们资助的学生,帮不了什么忙。”
  “我看你和他很熟啊,不然他也不会送我们一程。”
  “碰巧而已。”她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不用了,我不饿。”
  她接着回宿舍泡了包方便面,做了半张试卷后把面吃了,然后接着做题,再抬头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跑去阳台刷鞋,还是那双帆布,这里多潮湿阴雨,鞋边总沾了水渍,其实不见得脏,但她总会清理得十分干净。
  细刷触碰布料发出柔和有节奏的声响,在静谧的夜空安宁又耐听。刷完鞋她便去洗漱,接着又看了会儿书,等爬上床睡觉时也不知道是几点,更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被手机铃声吵醒时,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机接听,都未来得及睁眼看一看屏幕。
  “你出来。”
  谭稷明的声音很低沉,但仍旧让她瞬间清醒。
  项林珠迅速从床上坐起:“有事吗?”
  那头低低应一声,多余的话也没有。
  她移开手机看了看,刚好九点半。
  “我已经睡了,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你先出来。”
  “太晚了,学校有门禁,不让出。”
  “……我进去找你。”
  “好吧。”她紧皱着眉,“我出去。”
  到时谭稷明坐在车里,方向盘后刻度表还亮着,车里低声放着流行乐。他见她穿着衬衣钻进车,便随手关了敞开着的半扇窗户。
  “找我什么事?”
  他看着她,头发丝似乎沾着冷空气的雾,一双眼睛灵气闪烁,除了想解决事情的迫切别无他意。
  “下午那人,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说的是吉纲。
  “同学。”
  “只是同学?”
  “对。”
  “学校很多人追你?”
  “……”
  他掏出支烟,扣动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将烟点燃,接着又开了窗户,深吸一口,再缓缓将烟吐
  出去。
  “交男朋友了?”
  “没有。”
  他又吸一口烟,伸胳膊往窗外点了点烟芒。
  “没有最好,交什么男朋友,把我当什么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转头瞧着她:“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皱眉:“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不想别人误会。”
  “什么关系没有你还随叫随到?”
  她惊诧,她分明抗拒的恨不得秒死,他居然还怪她。
  “那是因为你总威胁我,我要不来你就打电话给我舅妈,让她逼着我来。”
  “……那你为什么给我做饭收拾家?”
  “都是你让我做的。”
  他看着她:“你就没想过,你并不是谁的话都听,但为什么我让你做你就做?”
  她很不可思议,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不明白。
  “因为你们家资助我上学,对我有恩,我不能总违抗我的恩人吧。”
  那如微火般暖意的黑瞳霎时变成百年寒冰,项林珠清楚看到他的浓眉是如何皱起。
  顿了顿,他又开口:“那你为什么吃程书颖的醋?”
  “我没吃醋。”
  “没吃醋她一来你就躲着我?”
  “我躲你是因为不想见你,不是因为程书颖。”
  “不想见我?”
  “……”
  他又问:“为什么?”
  “……因为你总压迫人,从不允许别人反驳你。”
  他一脸莫名:“我压迫你?我什么时候压迫你?”
  “你经常使唤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这还不叫压迫?”
  “你不愿意为什么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愿意?”
  她早就想说出心中不快,没想到和他说了之后更加不快,眼瞧着手已搭上车门把。
  她不爽地看着他:“我也这么想。现在我想回去了,不愿意和你待在这儿。”
  说完便去开门,却听啪嗒一声响,门已被他锁上。
  “晚了。”
  他口气冰冷,可那眉目间分明透着挑衅成功的笑意,再细瞧过去,又没了。
  “你到底想干嘛?”
  他往窗外掐了烟,冷风夹着细碎的雨点飘进来。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平静开口:“你考虑考虑,和我在一起。”
  项林珠蒙了,本能反应:“不用了……”
  “考虑了吗。”他瞧她一眼,“别急着拒绝,想清楚再说。”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考虑得清楚。”
  她脸红的像番茄,已尽量控制气息平稳,却仍旧能听出颤抖,不知是害羞还是被吓的。
  谭稷明一本正经调侃:“我才刚说,你就已经考虑清楚,早就开始考虑了?”
  “不是。”
  她急着反驳,一抬眼才瞧见挡风玻璃上的雨刮来回运作,灯光照着波荡的细流,像被切割的软带一道道滑在玻璃上。
  “这是要去哪?”
  “忙了一整天,我还没吃饭呢。”
  她看了看时间:“你去吃吧,我得回去了,迟了要扣分的。”
  “你都快毕业了谁会管。”
  “……”
  他带她去滨北吃的意大利菜,和下午的冰山模样完全不同,谭稷明这会儿心情似乎很好,极有耐心地卷着意面,慢条斯理往嘴里送。
  项林珠看着眼前的芝士玉米片,不知为何总犯恶心。她没什么心情吃,只盼着谭稷明能快些吃完。
  “怎么不吃?”
  “我吃过饭了。”
  他闻言叫来服务员,给她点了份甜点。她仍旧没什么兴趣,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谭稷明拿餐巾擦了擦手:“吃完我送你回去。”
  她立即来了精神,一下下挖着浓腻的提拉米苏,努力克制胃里翻涌的恶心。下油锅般捱了近一小时,临走时她几乎是带着激动的心情站起来,也不管身后的谭稷明,急匆匆往外走。
  许是因为入口处那一整面玻璃墙擦得太亮,谭稷明诶了两声都没来得及阻住她撞上去。只听砰一声巨响,惊动了整间餐厅的人,那玻璃墙还适时晃了两下。
  谭稷明僵在半空的手垂了下去,一种脸都丢尽了的感觉。
  五米外闯祸的姑娘捂着头倒在了地上,却未立即站起来,旁边已有人围上去察看。他这才跨动长腿,两三下冲过去,将人掰到怀里时已感到不对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像炉上即将烧开的水。
  刹那间他神色凝重,心中暗暗骂了句脏话,接着拦腰抱着人走了出去。
  ☆、18
  初时项林珠那会儿; 谭稷明是个不喜静的人; 不喜静到什么程度,这儿的电视从没打开过; 房子对他来说就是睡觉的地方,每顿饭少于三人作陪他不会动筷子。
  他们家常住北京,这儿的房子是几年前谭社会应好友之邀八折买的; 平时老空着没人住; 那年夏天正赶上游艇俱乐部邀他参加活动。
  活动结束时他接到袁伟电话,说临时有个紧急任务要飞北京,让他去出席公司活动。这袁伟; 是谭社会秘书。
  他问:“什么活动?”
  “就谭总前几年搞的公益助学,今年在这儿成立了新站点,需要咱的人露个脸。”
  “多大个事儿,有人盯着就行了; 我不去。”
  “别介,晚上有饭局,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为这; 他就去了。
  他们租了个场地,背景是悲情励志的援助历程巨幅PPT; 主持人在小舞台上几欲落泪时,嘉宾椅上的谭稷明已翘着二郎腿打起了瞌睡。毕竟身份不同; 他也没敢睡太着,坚持虚眯着眼睛看PPT里的贫苦儿童。
  身旁的活动策划认识他,寒暄几句便邀他上台讲话; 但被他拒绝了,只在发慰问金时上台露个脸,拍几张照这事就算完了。
  来领钱的大多是周边村落贫困户的孩子,小至七八岁,大至十三四。这五六人中有一姑娘特显眼,高挑的个子清秀的脸,怎么瞧也瞧不出稚嫩的孩童样。谭稷明走到她跟前时还愣了愣,明显感到意外。
  那负责人介绍:“这位同学不是本地人,但是是公司多年来的资助对象,在我们的帮助下,现在已经在这儿上了大学。今天日子特殊,我们把她也请来了。”
  “大学生啊。”他咧嘴一笑,递给她钱,“这么多年没白捐钱,总算培养出个大学生来。”
  陪同的几人被逗乐,那姑娘却面若冰霜,寒似腊月雪,惟一双眼睛活泼灵动,透着不屈服的冷漠倔强。
  活动结束后,谭稷明走出场地去取车,却被一姑娘拦下。
  他展眉笑了笑:“是你啊,有事吗?”
  她递给他两百块钱:“刚才发的慰问金多了两百。”
  “多两百?”
  “嗯,说好的每人发一千,他们也都是一千,就我多了两百。”
  他挑了挑眉:“你找他们吧。”
  “他们都走了。”
  他拿着钥匙走向汽车:“可你找我没用,这事儿不归我管。”
  她说:“这钱是你发的,你肯定有办法。”
  将说到这儿,谭稷明手机响了,那头的人都上桌了,催他快点儿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着一脸诚挚的姑娘:“这钱到了你手里就是你的,多出来的部分是他们失职,回头核算发现少了两百块钱,谁负责这事儿谁掏钱补上就完了,跟你没关系知道么。”
  “可钱已经在这儿了,不需要谁掏钱补上,你把它还回去就行了啊。”
  他已经钻进车里:“我还有事儿,要不你上来说?”
  她便犹豫了。
  他笑,一脸嘲讽:“拿着花吧。”
  下一秒,她却拉开车门也钻了进去。
  谭稷明内心暗骂,这他妈哪来的神仙。
  “你拿回去吧,是我的我不会少拿,可不是我的我一分也不要。”
  他闻言又笑了,特别认真的嘲笑:“你这么多年学费有哪一分钱是自己出的,不照样该花花,还差这两百?”
  她心上像被刀子刺了一下,接受他们的全额资助和拒绝这多出的两百是两码事,她是个逻辑清晰的人,尤其钱这事儿对一个贫穷却孤傲的人来说特别敏感,可无人能懂这份敏感,如徐慧丽般现实的人会说她虚伪不懂事,像身边这人一样富有的,又会说她矫情不知进退。
  谭稷明的话让她很不舒服,可人说得在理,她再反驳就真成矫情了。
  “……我会还的。”
  “别介,我们出钱供你上学可不是为了让你还钱,再说,就那几个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提出想下车。
  “这儿不能停车。”他说,“下个路口就到了,正巧赶上饭点儿,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
  “怎么着都得吃饭啊,人多热闹,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一起吧。”
  他说得极随意,就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其实这也是谭稷明的本事,不然哪来那么多饭局。
  她还是拒绝:“不用了。”
  “不让你白吃,吃了饭我就收回多发你的两百块钱怎么样?”
  她觉得他不正常,哪有央求着人陪吃饭的,谭稷明也觉得她不正常,就两百块钱至于么。但最终二人还是在一块儿吃饭了,和很多人一起。
  那些个男男女女都自来熟,不管认识不认识一见面都热情得很,吃喝玩闹够了等散场出去时她惦记着给谭稷明掏钱,可钱还没掏出来,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却和别人打了起来。
  起因是对方的人朝他们这边的一个女孩儿耍流氓,那女孩儿的男朋友冲上去就是一顿揍,接着双方的人就干起架来。
  谭稷明本来情绪挺好,但被对方误打误撞砸了一酒瓶子后立马上火了。
  “我草,弄不死你!”
  然后就加入了干架大队伍……
  直到双方都被带进警察局时还在争吵不休,谁也不让着谁。
  那警员拍桌子:“吵什么吵,到底为什么打架?”
  一人指着另一人:“他非礼我女朋友。”
  另一人翘着兰花指:“谁非礼你女朋友啦?现在是法治社会好吗,做事讲证据的好吗,你想告我最好先拿出证据好吗?”
  那人急了:“警察同志,就这么一娘娘腔您听他说话您不想抽他么。”接着顺势捞了凳子,“抽不死你丫的!”
  那人吓得惊叫连连:“警察同志他侮辱人,他还使用暴力,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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