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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禁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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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影选好原片,准备带回去再进行后期处理加工。
  可车刚刚开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薛女士的电话。
  自从那天的矛盾之后,谢知影和薛安阳便再也没有任何联系。而此刻打来电话,多半没有什么好事。
  谢知影将车靠边停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薛女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你现在回来。”
  谢知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懒洋洋的眯了下眼睛,唇齿碰撞发出一声轻“嘶”,然后开口:“好。”
  谢知影今天的情绪原本就不佳,再加上这个电话打过来,心情更是直接跌倒了冰点。
  听薛安阳的语气,八成是发生了些不大好的事情。
  但无论是什么事情,按照薛安阳的习惯,最后收拾残局的,总归会是自己。
  谢知影回到家里的时候,却发现向来在外头花天酒地,沉溺于各色各样声色场所的谢屿衡也呆在家里。
  谢屿衡嘴唇发白,坐在沙发上,但是手却一直在抖。他见谢知影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垂眸,双手握在一起,局促不安地捏着手指。
  看这样子,八成是闯了祸。
  而薛安阳则是脸色冰冷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副茶杯。正用杯盖摩擦着茶杯的边缘,动作缓慢。
  谢知影将包随手放下,然后绕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笑着挽了下头发,慢条斯理道:“阿衡,你又闯了什么货,怎么惹得妈这么生气?”
  谢屿衡吞吞吐吐:“我、我……”
  “砰!”
  薛安阳将手中的茶杯猛地放在桌面上,有几滴茶水震了出来,洒在了桌面上。
  薛安阳:“妈?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是不是得家破人亡了你才能舍得回来看一眼?”
  薛安阳显然是舍不得对自己儿子发太大的火,此刻看见谢知影,将满肚子怒火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谢知影习以为常,反而笑嘻嘻地叠起腿,语气娇嗔:“我不过是在公寓住了两天,如果妈觉得孤单的话,明天我就回来陪你。何苦为了这么件事伤身体?”
  薛安阳看着谢知影一张笑吟吟的脸,明知道面前的人只是和自己虚与委蛇,但却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可说。
  薛安阳冷哼一声,扫了谢屿衡一眼:“你和你姐姐说说,你干了什么?”
  谢屿衡听到这句话,缩了缩脖子,然后抬起头悄悄看了谢知影一眼,继而咬了下唇,缓慢开口:“我前几天借了唐少一的跑车,然后一不小心……撞坏了。”
  撞坏了?
  那辆车不仅仅价格不菲,还是按照唐少一的要求专门定制的,就算要花钱,也买不到第二辆。
  谢屿衡急吼吼解释道:“我肯定是被陷害的!别人开都没问题,就我开的时候发现刹车失灵,可是唐少一他死不认……”
  薛安阳冷声打断:“既然是要陷害你,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动的手。”
  谢屿衡突然丧气地缩回了肩:“唐少一说让我一个月内还钱,但是……”
  他看了眼薛安阳,欲言又止。
  谢屿衡虽然是个富家公子,但从小活在薛安阳的威严之下,十分害怕自己这个母亲。
  让他朝薛安阳开口要钱,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谢知影隐隐约约猜到的大概:“所以谢屿衡,你不会去赌钱了吧?”
  谢屿衡将头低得更下:“唐少一介绍的赌场,还说可以先借我笔钱,等一个月后再一起还回去,还说不会收我利息……”
  薛安阳气得浑身发抖:“别人说你就信,真的想帮你会让你去赌钱?你就跟你那个废物爹一个德行!”
  谢知影:“你欠了多少。”
  谢屿衡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一个手指头。
  谢知影眸色微沉:“一个亿?”
  谢屿衡没说话,将手指头收了回去,声音压得更低:“赌债欠了这么多,但是加上赔车的钱,和唐少一借我的,加起来差不多有将近……两个亿。”
  谢知影将身体往后一靠,兀自笑了起来:“谢屿衡,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下?”
  谢屿衡咬牙切齿:“都怪唐少一,他肯定是处心积虑想要害我!”
  “唐少一害你干什么?”
  薛安阳冷笑了声,抬起头,目光落在谢知影身上,然后缓慢道:“知影,你觉不觉得奇怪。这唐少一和我们素来无冤无仇,怎么突然这么坑害阿衡?”
  “而且,唐家也知道我们谢氏最近财务方面出了些问题,大不如从前。这种时候用这么一招,无异于雪上加霜。”
  薛安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谢知影的脸。
  谢知影是个聪明人,薛安阳眼神望过来的时候,谢知影就知道她想说什么:“顾之烽和这件事无关。”
  “怎么会无关?你说他顾之烽为什么要屈尊降贵,去和远远不如自己的唐氏交好?”薛安阳嘲讽似的勾起唇角,“唐氏的确和我们无恩无缘,但是顾之烽不是。”
  谢知影抬眼,看着薛安阳,然后唇角一勾,笑了起来:“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薛安阳:“你年纪还轻,我知道你有多喜欢顾之烽。所以那天才会和我吵那么一架,因为你觉得对不起他,不想再利用他。”
  薛安阳语气缓慢,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她伸出手,从身后掏出一摞照片,丢在了谢知影面前:“但是,顾之烽可不是像你这么重感情的。”
  照片在桌面上摊开。
  一张一张,全是谢知影在公寓时候的生活照,一看就是被人长期监视拍摄下的。
  甚至有穿着浴袍之类的,较为隐私化的照片。
  谢知影瞳孔缩了缩,指尖微微颤抖了下。
  薛安阳抽出两张纸,一张轻轻擦干桌面上的水渍,一张递到了谢知影的面前:“来,拿着。”
  “我前几天发现有人在跟踪你,所以就留了个心眼,找人问了问。”薛安阳叹了口气,道:“是你那个不成器的父亲,他染了毒瘾,还欠了巨额的赌债,所以想要让那伙人去找你还这笔钱。”
  谢知影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手指微微用力,捏出无数道褶皱。
  薛安阳继续说:“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是顾之烽借了你父亲这笔钱,你说,他的意图是什么呢?”
  谢知影将照片放下:“我为什么要信你?”
  薛安阳轻轻笑了起来:“你不相信我,但是可以去问问顾之烽身边那个周助理。你就问他,顾之烽有没有给你父亲这么大一笔钱。”
  薛安阳的样子看上去很坦荡,似乎丝毫不怕谢知影去对峙。
  谢知影垂下眼,在沉默片刻后,突地轻笑了声。她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薛安阳看着面前的谢知影,唇角微翘,勾起些许弧度。
  她伸出手,无比温柔的抚摸着谢知影头发,然后开口:“十年前,的确是妈妈做错了。但是这几天我听说,顾之烽对你的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说明他对你还是有些感情,这就代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你去求求他,好不好?”
  什么叫做求呢?
  在薛安阳的字典里,这只有一种意思。


第015章 
  又开始下雨了。
  顾之烽慵懒地靠在旋转椅上; 白色衬衣前的两颗扣子没扣上;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头发凌乱。
  他拿支钢笔支着自己的太阳穴; 眉头拧起,薄唇抿成一条线; 另一只手一张张翻看着昨晚从那伙人手里拿来的照片。
  然后,目光在其中的一张上停留。
  照片上的谢知影正在换衣服; 露出一截雪白的背; 以及那对精巧的蝴蝶骨。
  她微微侧过头,半缕头发搭在自己的唇边,衬得红唇越发妩媚勾人。
  精致的眉眼; 就算是无比拙劣的拍摄; 都能给人几分酷似写。真的感觉。
  然后,挑拨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占有她,在她身上一寸寸地印下自己的痕迹和气息。
  顾之烽眼底有几分愠色。
  他不能容许有任何一个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再去染指。
  他手腕一抬,将照片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将椅子旋转,身体正对着面前的落地窗,朝窗外望去。
  他手中把玩着钢笔,指腹捏着笔帽处的金属条,微微用力; 笔帽合紧,发出清晰地咬合声。
  周助拎着塑料袋走了进来,似乎是觉察到顾之烽浑身的低气压; 他弓着身体,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面上:“顾董,药我都买回来了,真的不喊杨医生来看看吗?”
  “不用。”
  顾之烽没转身,语气寡冷:“你可以回去了。”
  顾之烽今天有些感冒。
  或许是还因为刚回国不久,行程都堆积在一起,加上要同各式各样的人应酬,所以在这种高频率的工作下产生了临时反应。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窗户上,然后淌下一穿穿弯曲的水痕,扭曲了窗外的景色,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远处车灯闪烁了下,然后有辆黑色的轿车驶来,在公寓楼下停住。
  紧接着,车门打开,有人从车上下来。
  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却隐隐约约能从那妙曼的身形,和举手投足间的风情看出些熟悉。
  顾之烽转过椅子,将钢笔放进笔筒。
  本来准备离开的周助去而复返,眉头紧皱,神色复杂地开口说道:“顾董,有人来拜访,是……”
  顾之烽眸色如墨,声音如常:“让她进来。”
  *
  周助理打开门,目光试探打量了谢知影一眼,然后说:“谢大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周助理觉得,今天的谢大小姐看上去,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她一双好看的眼眸里平静如水,神色如常。但是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压抑和冷淡,与平时那副巧笑嫣然的样子截然不同。
  谢知影语气平静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擦过周助理的肩,进了屋。
  周助理下意识地向后看了眼,心中虽然疑惑谢知影为何突然上门,但却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不去多问。
  他看了下手表,正准备离开时,冷不丁被叫住。
  谢知影将头微偏,眼里宛若隔了层薄雾:“周助理,顾之烽是不是借了我父亲一笔钱。”
  她还是想问问。
  周助理的步子一顿,立刻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八成是谢大小姐得到了风声,想要上来核实一下这件事。
  脸色这么难看,可能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父亲做的那些龌龊事之后,所以才失落吧。
  周助理叹了口气,然后点了下头:“的确有这回事,不过——”
  “我知道了。”
  谢知影眼帘轻垂,从喉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哂笑,带着些许讽刺:“多谢。”
  说完,将头转回,迈开步子朝着顾之烽所在的房间走去。
  周助愣在原地。
  怎么感觉,和自己预想中的情况不太一样。
  周围很安静,将书房里秒针转动的声音衬托的格外突出。
  谢知影推门进去。
  顾之烽背对着她而立,面前是一大片落地窗,从这个角度可以无比清晰地朝下俯瞰,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辆。
  顾之烽:“有什么事吗?”
  谢知影倚门而立,她耷拉下眼皮,眼睫在脸上打出清晰的倒影。许久后,轻轻开口:“顾先生,昨晚,你遇到我时,说是去拜访朋友。”
  “所以,那位朋友是谁?”
  她想给顾之烽解释这一切的机会。
  只要他说,自己就愿意相信。
  顾之烽顿了下,他转过头,眼神寡漠:“所以谢大小姐特地来这里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个?”
  谢知影掀起眼皮:“我只是想要个答案。”
  顾之烽淡声:“你不认识。”
  谢知影的心蓦地颤了下,从胸口处反反复复的传来一股仿佛被撕裂般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这个人,对吗?”
  她其实早就应该猜到。
  这么多次偶遇,并不是巧合。北市这么大,顾之烽凭什么能每一次都恰好出现在自己出现的地方。
  顾之烽眉头微皱,将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谢知影,凝视着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她有些微微发红的眼角。
  顾之烽的眸中闪过一丝不用于平常冷静的薄愠,迈开步子,朝着谢知影的方向走去。
  他在离谢知影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下步子,将头微低,暗色的影子笼罩在谢知影的身躯之上。
  顾之烽:“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谢知影抬眼,目光清冷。
  秒针挪动,发出无比清晰的齿轮转动声。
  她的目光微挪,然后被桌子上的一小摞照片所吸引。
  从这个距离,能够无比清晰地看到最面上的那张,以及自己的样子。
  刚好,就是薛安阳拿给自己的那摞照片。
  谢知影鼻尖酸涩,心脏宛若被针扎了个圆孔,然后无数道裂痕从这道缝隙为原点,蔓延着爬开。
  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就连胸腔都在微微震动。
  顾之烽眉头微皱,正准备开口,面前的谢知影却突地动了。
  她抬起胳膊,两条纤细而又雪白的臂膀搭住顾之烽的肩膀,然后用力地将他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拉。
  两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严丝合缝地贴紧在了一起。
  此时恰逢整点,挂钟响起了沉闷的声音,仿佛在敲击着耳膜。
  旖旎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谢知影昂首,咬上了顾之烽的薄唇,手指穿过他细碎的头发。
  炽热的气息蔓延开来,温度一点点的向上爬升,带着那么点低烧引起的晕眩,宛若跌落在一片虚无的空白当中。
  血液顿时充斥了身体,无比清晰地在脉搏中涌动着。
  顾之烽下意识地回扣住谢知影的后脑,将这个吻压得更深。
  醉生梦死,抵死交错。
  有什么东西抓紧,又松开。点燃了心底那从未吐露过的隐秘,烧开了一片燎原之火。
  屋外突然响过一声惊雷。
  顾之烽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拉回,眼神中恢复了一点清明。他伸出手按住谢知影的肩膀,将她拉开。
  “你做什么?”顾之烽的声音带着点低沉和沙哑。
  谢知影眼底噙着点笑,她伸出食指,轻按住自己的唇,摩擦着残留的那点湿润。眸光里有万千风情:“你看,如果你想羞辱我,和我说一声就好了,不用费这么多心思。”
  顾之烽眸色沉沉,眼瞳中覆着层寒霜。
  方才还是暧昧和情愫涌动的气氛,在这一刻宛若浇下一潼冰水,刺的就连骨髓都在锐痛。
  顾之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知影不答,只是松开了搭在顾之烽肩上的手,方才踮起的鞋跟落在地上,发出无比清脆的声响。
  她不可觉察般的低笑了下,然后仿佛是踩在火上,一步步朝着办公桌走去,接着伸出手,拿出最表面上那张照片。
  顾之烽转身,看见谢知影的动作,眉头微皱。
  “雇人去拍多麻烦。”
  谢知影似乎是嗤笑了下,她转过身,松开手,将那张照片丢落在地上。
  继而,她撑住桌子,坐了上去。然后抬起手,纤长的十指抚上自己领口的扣子,紧接着慢条斯理地,一个个解开。
  谢知影:“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
  一枚扣子解开,露出了那对精致漂亮的锁骨。
  往下,就是玲珑的曲线,和翻涌的雪色。
  顾之烽眉头皱紧,那股薄怒在心底烧了又烧,最后再也无法遏制的燎过一片原野。
  他跨步走到谢知影面前,抬手箍住她的手,强行止住她解衣领的动作。
  顾之烽声音带怒:“谢知影!”
  这句带着些低沉的怒斥,在一瞬间点燃了谢知影脑海里的某根弦。她垂下眼,吸气的动作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然后再也遏制不住的哽咽了一声,眼泪扑簌地从眼角滚落,宛若一面看似完好无损的镜子,在一瞬间就被戳的支离破碎。
  “如果你想毁掉谢家,我毫无怨言。十年前谢氏欠你的,今天即使家破人亡也毫不过分。你要想去做,我可以心甘情愿地给你递上一把刀。”
  谢知影俯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靠在顾之烽扣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拉扯着整个胸腔一般,隐隐作痛。
  “但是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式。”
  “至少,再给我留些尊严,不好么?”
  既然都已经施舍给了她那些温柔,让自己以为两人至少能坐回陌生的朋友时,再这么猝不及防的戳碎,告诉其实一切的冰释前嫌,都是在风雨欲来前捏造的幻境。
  别的人这么做,谢知影觉得无所谓。
  但是顾之烽不一样。
  她爱他。
  这对于谢知影来说,是最令人痛入骨髓的凌迟。
  顾之烽能够听明白谢知影的意思,再加上今天早上他刚通过调查知道是谁借给了顾志盛这笔高利贷,所以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他薄唇紧抿,眼底宛若夜间中唯一的星子,闪烁着让人觉得冷寂的光。
  顾之烽伸出手,捏住谢知影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所以,你不相信我。”


第016章 
  谢知影曾经无数次梦见过顾之烽。
  在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之中; 能够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风声。
  顺着着道风声一路朝前走;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花海。有白鹿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窜了出来; 发出呦呦的鸣叫。
  归鹤衔枝,白鹿吻花。
  她突然看见了顾之烽。
  似乎所有的美好都以他为原点; 在一瞬间蔓延开来。
  顾之烽穿着最干净的白色衬衫,有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在一片静逸之中; 他朝自己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最明朗的笑意; 宛若少年时。
  谢知影笑着朝他走去,每一次都是。
  只要你招手,我就会向你奔来。
  *
  “你不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 谢知影眼帘微动; 然后兀自笑了声。她直起身子,看着顾之烽的眼睛,眼泪未干,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我相信啊。”
  “只要你开口,我就相信啊。”
  谢知影的呼吸都带着些颤抖,她眼眶通红,刚才拼命遏制住的泪水,却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充盈了眼眶:“可是顾之烽; 你什么都不说,要我怎么相信你?”
  一滴眼泪落在了顾之烽的手背上,灼热的发烫。
  顾之烽心里的那股火突地被浇灭。
  在谢知影的眼泪面前; 他从来都会溃不成军。
  每一次都是。
  “这十年我一直在想,万一你还没有对我恨之入骨呢?万一你还能对我留一点点的感情呢?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就看不出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害你?”
  谢知影的声音逐渐变得越加沙哑,最后因为哽咽,还带着些含糊的鼻音。
  顾之烽的心脏狠狠一抽,他抬手,用拇指抹去了谢知影的眼泪,然后替她一粒粒地扣好扣子:“别说了。”
  谢知影抿唇,她垂下眼,眸光黯淡:“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恨我。”
  “这样羞辱我会让你感觉到快感吗?”
  顾之烽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扯了下唇角,发出一声低低的哂笑。
  宁可相信薛安阳,谢知影也不愿意相信他。
  下一秒,他将手按住谢知影的后背,另一只手箍住她的后脑,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然后低头衔住她的唇。
  厮磨,啃噬。
  这个吻和方才那个,似乎带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一股带着强烈气息的控制欲,和这么多年难言的痛苦与发泄,甚至还能的读出几分无声质问。
  比想象中持续的还要漫长,仿佛要和她抵死折磨一般。
  分开时,谢知影的呼吸都带着些急促,她按住自己的胸膛,咳嗽了几声,脑袋里一片空白,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漫长中缓过神。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顾之烽。
  顾之烽在得知自己的父亲在狱中畏罪自杀时,在出席的葬礼上按着疯癫的继母手中的匕首刺进自己心窝时,他的神情都是平静的。
  他好像生来就冷静的可怕,宛若世界没有一件事,能让他撕开脸上端庄而又寡淡的外壳。
  而在这一刻,谢知影第一次看见顾之烽撕下看那层面具。
  他将头搁在谢知影的肩窝处,许久后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哂笑:“如果我恨你的话,还会这样对你吗?”
  谢知影一滞。
  顾之烽将眼闭上,沉默了几秒后重新直起身。
  他眸色深沉,伸出手继续替谢知影扣好衣领上的扣子:“我想毁掉谢氏,有一万种光明正大的方法,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谢知影呼吸细微不可察觉的一颤,却被顾之烽精确捕捉。
  顾之烽抬眼,语气里全是嘲讽:“谢知影,你怎么还是这么听薛安阳的话。”
  “她要你和谁睡,你就和谁睡,无所谓那个人是谁,对吗?”
  包括今天。
  如果薛安阳想要发难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任何一个其它人。
  谢知影也会这样将自己送到那人面前吗?
  这句话宛若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谢知影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点燃,她将拳握紧,然后一言不发地推开顾之烽,脚尖踩实,下了桌。
  接着,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顾之烽原本想任由谢知影离开,却在她即将消失在自己可控范围内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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