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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泪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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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盏颇为不屑,扬起下巴问他:“你不是不吃吗?”
  “给你剥开,”他说,“你不是嫌烫?”
  林盏一愣,想到不知道多久之前,张泽跟自己说——
  “沈熄这个人啊,有点洁癖,别人碰过的他不想碰,那种表面看起来不光滑的他也是不喜欢的,比如土豆啊、红薯啊……这些东西别放在他面前,别说碰了,他不连带着把你扔出去就是好的了。”
  沈熄见她发呆,问:“怎么了?”
  林盏指他手上的东西:“你不是不喜欢红薯吗?”
  “我是不喜欢红薯,”他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声色从容地补充下一句,“可我喜欢你。”
  ///
  过年那晚他们去了江边,江边全是等待转钟的人,乌压压挤了一片。
  林盏看到街边有画壁画的人,忍不住凑近看了看,看着看着就跟人聊上了,她也过去帮着画了几笔。
  她的身影随着晚风清悠晃动,有灯映在她周围,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夜幕中两三颗星子恣意飘摇,光亮隐约。
  画完一个人,林盏笑眯眯地回头,朝沈熄招招手,示意沈熄看她。
  她画的是一个板着脸的Q版人物,Q版本身就可爱,可人物又是一脸严肃,显出一种特别和谐可爱的反差萌来。
  或许是被风吹久了,她脸颊边浮现两团浅淡的粉色。
  顷刻,她收敛脸上的笑意,学着壁画上的人物板起脸来,双手还背在身后。
  她跟沈熄做着嘴型:“拍一张……”
  ……
  沈熄哪会不明白她在笑自己,笑这上面板着脸的人物跟自己相似度有多高。
  现在,她居然还让他给她拍一张?
  沈熄垂下的长睫轻颤,却还是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好几张。
  …………
  有什么办法,自己选的女朋友,跪着也要宠完。
  拍完之后,林盏跑到他身边看成片。
  有好几张都糊了。
  还有几**盏闭眼了。
  “好气啊,”林盏一边翻一边说,“这么难看的角度都这么美,老天简直不给我活路啊?”
  沈熄:?
  须臾,他也勾起嘴角笑了。
  “嗯,太美了。”
  林盏在店里买了一个恶魔角戴着,还给沈熄拿了个情侣款,扭头问他:“要吗?”
  沈熄立刻回答:“不要。”
  林盏再说一遍:“戴吗?这么可爱的。”
  沈熄再次回绝:“不戴。”
  店员都开始为林盏叹息。
  条件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偏偏找到这么不解风情的男朋友。
  这么高兴的场合,居然这么扫兴,拒绝得不留情面。
  她们看到林盏低下头,心中默默猜测:回去就要分手了吧……
  然后……
  林盏愉快地扫码付款,把那个恶魔角给买下来。
  紧接着,她一抬手,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脸都没转,身侧的男朋友,就已经往前踏了两步,无奈又宠溺地叹息一声,低下头来。
  她给他戴好那个黑色的恶魔角。
  还是发光的。
  最后,林盏补了个结束的评价语:“嗯,好看。”
  大家目露惊诧地看沈熄直起身子,戴着那个跟他那张冷漠的脸极度不符合的小饰品出了门。
  窗外门铃叮当作响,站在夜色中的冷峻青年……头上一个发光的犄角。
  ///
  新一年的钟声在欢呼中杨帆起航。
  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大家的新年愿景。
  这是公园的活动,大家通过关注微信号,在里面发送自己对新年的期许或是对来年的回顾,由后台人员筛选,被选上的可以上屏幕。
  此时此刻,屏幕上被大家的豪言壮语占满。
  【新的一年,要发财!】
  【希望新年能找到男朋友,求求男朋友你快点出现吧,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新年,求求极品退散,管好自己别来气我:)】
  【平安顺利,福满一生。】
  【宝宝健康,家庭美满,年底可以去旅行。】
  ……
  偶尔也有语音的状态条。
  工作人员随机点开一些。
  第一条:“哇!这科技也太他妈高级了吧!”
  第二条:“明天想吃辣子鸡和小龙虾!”
  第三条:“梦想是吃路边摊不拉肚子,吃奶油蛋糕都会瘦!”
  ……
  一众陌生ID里,林盏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不是……沈熄的微信名吗?
  林盏拉他袖子,呵出的白雾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弥散。
  “你写了新年期许啊?”
  “你居然会写这种东西?看来这个期许真的是很强烈了。”
  她知道他性格一向淡薄,不爱参与这种事情。
  沈熄垂眸看她,眼光一颤,低声道:“嗯。”
  那条语音最后还是播了出来。
  是一段小声的哼唱。
  在各种各样卯足了劲儿叫喊明日的声音中,这股音色仿佛清流——声音再小一些就要听不到了。
  周遭逐渐安静下来。
  沈熄的哼唱断断续续,林盏没分辨出这是什么歌。
  她小声问他:“唱这个来表达你的新年期许?”
  沈熄启唇,神色认真不减:“唱给你的。”
  表达新年期许,是唱首给你的歌。
  新的一年,我的期许,依然是你。
  他不是喜欢表露情感的人,更遑论在这种公开场合表达。
  林盏一滞,耳郭发烫,那段语音终于也进行到了尾声。
  听得出来,他并不是很会唱歌,但是努力学过了,努力把每个音符音调分清楚,努力找到整首歌的节拍。
  安静的背景音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诚和固执,纯挚而稍带青涩。
  像是幼年第一次买到喜欢的玩具,因为过度喜悦和珍视,而找不到适当的行为表露。
  越想表露,越唯恐不能展现出半分。
  他唱的最后一句,在整个屏幕中被打成一行成串的字。
  伴随着他的轻声哼唱,屏幕上洒落一片耀眼星光。
  ——“感谢你如此耀眼,做我平淡岁月里的星辰。”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曾经只是一颗星球。
  人生虽有方向,但生活枯燥乏味,几点一线。每个人疏离的脸孔都是一道屏障,他不得其法,始终被隔绝在能与世界沟通的门外。
  人生像一条平直的直线,毫无波澜,每一步都朝着他既定的方向走。
  是她告诉他,原来人这一生能有这么多快乐的事情,这么多高兴的表情,这么热血的奋斗,这么动人的爱情。
  她没有教会他爱情。
  她就是爱情本身。
  她让他明白,原来共度余生四个字,居然比功成名就更让人心驰神往。
  ///
  那个寒假,林盏和沈熄是窝在他家度过的。
  离家了两年,家里没有给她打一通电话。林盏知道,蒋婉是想她的,但林政平一定会阻止蒋婉——无论是打电话还是来看自己。
  林政平在和她赌气,不,与其说是赌气,不如说是在赌。
  赌她林盏离了避风港就飞不了多远,赌她无论曾立下过怎样的誓言,走时如何的决绝,最后都会折朽在现实的脚下,乖乖地回到家里,当一只华美的金丝雀。
  他在赌她最终,一定会一边认错,一边屈服于世界,然后毕恭毕敬地听从他的安排。
  不,她不会的。
  她一定会让林政平明白,他曾视为真理的□□,当做毕生追求的功利,全部,都是错的。
  她不会屈服,她一定会赢。
  ///
  寒假到尾声的时候,林盏接到老师的电话。
  其实没接到电话前她就知道了——在美术界被誉为“最高信仰”的国家美术奖,五年一度的残酷角逐,要开始了。
  “老师建议你还是参加一下,就算拿不了奖,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假如真能拿奖,只要能在我们省拿到前十,你就有一个非常高的起点了,”老师说,“不说多的,我三年前有个学生,全省排名第十一,后来各种接报刊采访啊、画展合作啊、大项目啊……小有名气之后又画了些代表作,现在一幅画价格已经很高了,那学生就叫苏漫,你应该知道吧?”
  苏漫她当然知道,已经算很不错的青年画家了。
  老师:“目光不能太狭窄,要长远,可能前面有几次机会你没抓准,不要紧,这一个比赛抵十几个比赛,含金量高得可怕。只要你能画出一幅好作品,修改一下,能不能大放异彩还不知道,起码在画家堆里崭露头角也是可以的。”
  挂断电话之后,沈熄问她:“你参加吗?”
  当然要参加,从几个月前的灵光一闪开始,她就知道,那幅《要》一定能在关键时刻发挥用途。
  孙淇淇抢先拿到之前画展的名额有什么关系?
  林盏也并没有失去什么,相反,她还该感谢孙淇淇让自己得到了一个灵感,不至于在这时候手忙脚乱。
  现在,该是她的主场了。
  ///
  大三开学不久,老师要求把比赛的画交上去,从中选出三幅代表蔚大参赛。
  那时候,孙淇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这半年她都没有怎么细致钻研,大多数画都是靠着名气以及老主顾的眷顾卖出去的,因为价格确实不错,来钱快而且轻松,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错觉。
  她的画开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简单。
  知道这次比赛很重要,她给自己预留了一周多的时间,想好好地画一幅画。
  可她发现,自己居然手生了,有些想表达的东西,竟是无论如何也表达不出来了。
  费尽心思地磨完那一幅画,她发现这是近期里自己画得最好的一张了。
  就算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应该也比大家画得好一些。
  她这么安慰自己。
  但第二天看到大家的画面时,她才感觉到不对了。
  署上“孙淇淇”三个字的画摆在偏左的位置,和所有的画面一起做着比较。
  为什么她不过是这半年多没上课,就已经开始落后于大家的水平了?
  此刻面前还站着许多人,他们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轮转在每个人的画面上,还有些目光放到了孙淇淇身上。
  那种目光下意识让她觉得羞愤难当。
  这些人是找了人代画吧?对,肯定是!
  “好,就这三幅吧,”老师把画面最丰富完整的三幅选出来,交代了一下,“这三位同学等会儿留下来。”
  林盏中途去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自己的画选上了。
  她没太意外,跟洛洛说:“那你们先回去,我弄完就回。”
  洛洛还不忘嘱咐:“好啊,早点回。”
  林盏点头:“嗯,我知道了。”
  回教室的时候,听到呜咽的哭声。
  林盏以为是自己幻听,但越往教室靠近,那声音越清楚,还夹杂着支离破碎的断句,因为抽噎,句子都讲不清。
  她走近了才看到,哭的人是孙淇淇。
  “老师,你就再给我、给我三天的时间,好不好?我保证就三天,我一定交出比这些、都好的画来……”
  老师扼腕叹息:“不是不给你机会,是马上就要交了,你重画也没用。既然觉得这个机会这么重要,怎么不早些开始画呢?”
  “我错了老师,”孙淇淇哭得梨花带雨,抓住老师的袖子,“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一晚也行?推迟一下、好不好?您知道的,我会画画的……”
  “你很久没上课了,”老师拍拍她的手,语调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无情,“比赛不是慈善,不能因为你哭就更改规则。你以前的画虽然看得出有点急躁,但都很有灵气,可能是自己不用功了,你的画现在就像一个速销的商品,老师看着也很难过。”
  孙淇淇哭得几欲断气,只是不停地道歉,恳求一个机会。
  老师叹息,看着她:“不要再哭了,如果让你重画,对别的学生不公平。你已经大了,要学会承担自己的所作所为。”
  像是在说这一件事,又像不止说这一件事。
  孙淇淇眼眶通红,涕泪俱下,靠在门边嚎啕大哭。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失去了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所能想到最漂亮的反击方式,就是用你给我的灵感,打败你。
  你以为我山穷水尽,我偏浴火重生。
  给我们盏鼓个掌。
  OK,接下来开船&反击林政平,大家等很久了吧(*/ω\*)

☆、第62章 旅行

  回寝时候; 洛洛她们正在讨论这事。
  林盏把钥匙扔桌上:“你们怎么知道她哭了?”
  “那么大声啊,最后又哭又叫的; 整个楼道都听得清——”洛洛说; “我们上了趟厕所; 一出来就围观到了,哭得真是很惨。”
  老幺正在擦眼镜:“一个比赛名额而已,至于哭成这样么; 当时盏盏的画展名额被她拿走; 盏盏也没哭啊。她哭得跟天塌了似的。”
  “这比赛重要着呢,”寝室长说,“就这一个,胜过大学四年所有比赛; 你信么?”
  洛洛拆着手上松子的包装袋,边剥松子边说:“哭也包括后悔吧; 还有; 害怕自己以后都画不出好的东西来,怕以后赚不了钱了。伤仲永啊。”
  林盏看着洛洛,有点惊讶:“你居然知道伤仲永?”
  洛洛拿松子扔她:“滚啊!我很有文化的好不好!”
  ///
  那天早上林盏正在睡觉; 被对床的洛洛砸醒。
  “林盏!!”
  她好半天才睁开眼,抓着枕头套; 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怎么了?”
  “初赛过了!我在群里看到名单了!”洛洛抓着被单,“太牛逼了!”
  “嗯,”林盏应了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知道了,快睡吧。”
  “几点了还睡,”底下煮泡面的寝室长抬头,“十点了,兄弟们。”
  老幺下床的时候还颇有怨念:“气死我,大清早把我叫起来,就为这种用脚趾都能想到的新闻……”
  “这个新闻很重大了好吗,”洛洛一撩床帘,“我们市交上去二三十幅,只过了五幅啊……”
  林盏揉了揉头发,从上铺爬下来。
  吃了一顿brunch之后,林盏一边哼歌一边整理颜料。
  “比赛过了这么开心啊?”
  “不是啊,”林盏挑出混合的脏色,道,“暑假要和沈熄一起去旅行,帮我想几个地方呗?”
  洛洛:“……七天连锁?”
  林盏:“……”
  林盏:“可不可以说点浪漫的地方?连锁酒店很浪漫吗?”
  “不浪漫,”老幺说,“但是很实用。”
  “……”
  “不过,”老幺问林盏,“我们关注你的全垒就算了,你自己为什么也这么关注啊?”
  “其实也不是很关注,”林盏说,“但是就这个样子,我会觉得我自己很没魅力啊……”
  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只是……
  洛洛说:“任何一个女人都想看另一半为自己发狂吧。”
  林盏:“……”
  “现在还这么早呢,”寝室长说,“还有几个月才放暑假……还不如关心比赛呢,决赛结果还有一个月就下来了。”
  ///
  决赛结果是现场公示的。
  当天,蔚大美术系几乎一大半学生都去了,偌大的礼堂层层叠叠坐下了几千人,跟办演唱会似的。
  正中央一块大屏幕,屏幕下是高台,台上摆着桌子和话筒。
  林盏整个寝室都坐在一块儿,等待开场的时候,她在底下玩袖子。
  把袖口处的松紧绳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
  洛洛问她:“紧不紧张?”
  没来得及说话,有人上台了。
  一大段冗长繁杂的开场语之后,林盏撑着脑袋,紧盯大屏幕。
  现在正在放的是优秀作品。
  优秀奖完了是三等奖,而后是二等,最后是一等奖。
  入围的画全部都是精品,是在成千上万的画里脱颖而出的寥寥十几幅,也算是担得上“不负众望”这四个字了。
  优秀奖,五幅。
  获奖者纷纷上台领奖,拿着奖状在台上合了影。
  “获奖者不要急着走,颁奖完毕后记得去后台,有记者采访。”
  洛洛小声说:“这次果然也有记者采访……一等奖就一个吧我记得,估计重点采访一等奖了。”
  紧接着,伴随着屏幕上一幅幅画闪现,三幅获得三等奖的作品也筛选出来了。
  依然没有林盏的。
  老幺抖着腿:“虽然明明不关我的事,可我还是好紧张啊……”
  “要么拿一二等,要么没奖了,”寝室长抬头,“等得我都快脑充血了。”
  林盏双手交叉,两根食指绕在一块儿打圈,紧盯着屏幕。
  二等奖两幅。
  首先展示的是一张写生画,画的中央是一个跳芭蕾的舞者。
  画面的色调处理得非常好,人物塑造也很到位,腰肢柔软,身段盈然。脚尖弓起,用力,能看出身子的重量全部蓄积在足尖。
  随便装裱一下就能进大画展了。
  林盏觉得口有点干。
  介绍了一下这幅画的得奖理由,下一张画从左至右地滑了进来。
  林盏心口忽然一松,又一紧,千千万万种情愫齐齐喷发,在浇顶的那一刻,汇聚成令人胸口发麻身心俱颤的激动。
  ——是她的。
  这张画是她的啊!
  耳边嗡了一声,像是老旧的黑白电视机飘满雪花,还一边带出死机般的、连绵不断的噪音响在她耳边。
  太阳穴突突发胀,每一寸脉搏都跳动起来,在血管里呐喊叫嚣。
  电视终于被关掉,所有的杂音顷刻间消弭,回归一片漆黑。
  林盏冷静下来的时候,她的获奖理由已经念完了。
  她甚至忘了上台,被她们推着从位置上站起来,飘飘然地站上了领奖台。
  冰凉而沉甸的奖杯触手的时候,她才有了那些微的真实感。
  放眼望去,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一片,整个场馆安静得不像话。
  她觉得头昏,鞠躬感谢的时候,差点害怕自己一头坠下去。
  “大家恭喜二等奖获奖者!下面,我们公布一等奖!”
  走回座位的时候,林盏听到掌声。
  好像是,这么久的拼搏,终于尝到了一点甜头。
  所有的荣光都不会迟到,假如迟到了,那是上天在为你蓄积奖赏。
  所以,无论有多困难,有多艰苦,一定不可以放弃。
  真正要去的地方,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
  颁布一等奖的时候,林盏坐在底下看着自己的奖杯发呆。
  洛洛戳戳她的奖杯:“很激动吧?”
  林盏看她一眼,浑浑噩噩。
  “等下还要接受采访啊,你别一脸懵逼地看我啊,”洛洛笑了,“我怕你一问三不知!”
  语毕,她模仿了一下记者:“请问,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获奖?”
  林盏抿抿唇,仔细思考了一下。
  “长得好看吧。”
  洛洛:???
  ///
  颁奖结束之后,等观众全部离席了,获奖者才去后台接受采访。
  林盏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好几个记者都围着她问问题。
  年纪最小的、名气最大的、获得第一的,全是他们的重点勘察对象。
  记者:“你是怎么接触到绘画这个行业的?”
  林盏:“热爱吧。”
  记者:“在绘画过程中会遇到困难或者瓶颈吗?”
  林盏:“其实都有,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虽然辛苦,但不痛苦。”
  记者:“家里人支持你吗?”
  林盏:“不管支不支持,自己坚信对的东西,就要去做。”
  记者:“你是获奖者里年纪最小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呢?”
  林盏:“很小就开始了。”
  记者:“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林盏:“希望可以办一场自己的画展。”
  记者:“能一路走到这里,是不是很感谢自己的家庭?”
  停顿了片刻。
  林盏问:“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记者笑了下,又问:“那最感谢的是谁呢?”
  林盏说得模糊不清,但惹人遐想:“感谢……我的希望之光吧。”
  ……
  整个采访持续的时间不长,林盏那时候脑子居然出乎意料地清明,言简意赅地回答完,就离场了。
  虽然离场之后,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林盏揉了揉自己的颈椎,回头看了一眼下一个接受采访的获奖者。
  依然是差不多的问题,差不多套路的回答……
  林盏低头看着脚下台阶,一步步走完,走完后抬起头,准备从后门出去。
  发现光线里站着一个人。
  大把炽烈光晕不断涌现,照得人无所遁形。
  林盏本想装作不认识,但和孙淇淇错肩而过的时候,听见她低声说。
  “我错了。”
  林盏脚步忽的一顿,右脚尖停在地面上,再没有动作。
  她没有往前走,只是等着孙淇淇的下一句话。
  “你赢了,我输了。”
  孙淇淇语调艰涩,低着头,一字一顿。
  她曾经固执地以为,只要能够牢牢抓住每个机会自己就能赢,不管那机会是否属于自己。
  她曾妄想过站上高峰,如斯便能蔑视一切。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水平在退步,主顾逐渐流失,连平日里最不屑一顾的机会都争取不到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是自己做错了。
  现实终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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