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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质三步曲Ⅱ 魔法神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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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掉进了最老的悬崖厉鬼的窝巢,他的眼睛瞎了,他们给他带来食物,是从悬崖下很远的地方找到的发臭的腐肉。他们还向他请教。
“‘老祖宗,’他们说,‘你的记忆可以回忆到多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还没出现的时候,’他说,他的声音疲弱而嘶哑。
“‘据说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就要来临了,是真的吗,老祖宗?’
“‘是的,孩子们,’他说道,‘比上一次还要大的一场战争就要来临,我们都可以美餐一顿,对每个世界的鬼来说,好日子就快到了。’
“‘可是谁会赢呢,老祖宗?阿斯里尔勋爵会打败上帝吗?’
“‘阿斯里尔勋爵的军队有上百万人,’老悬崖厉鬼告诉他们,”他们从各个世界被召集在一起,这支队伍比以前和上帝作战的部队更强大,指挥得也更好。至于上帝的队伍,噢,他们的人数极为庞大,但上帝存在了很久,比我还老,孩子们,他的部队胆小怕事,不害怕的时候就骄傲自大。这将是一场白刃战,但阿斯里尔勋爵会赢的,因为他热情高涨,意气风发,他相信他的事业是正义的。只有一件事,孩子。他没有伊萨哈特,没有伊萨哈特,他和他的队伍会被打败的。那时我们就可以饱餐好几年,我的孩子们!,
“于是他大笑着,啃着他们给他带来的那些发臭的骨头,其他的鬼也高兴地尖叫着。
“现在,你们可以想像,我是多么努力地去昕,想多听到一些关于这个伊萨哈特的消息,但我在呼啸的风声中却只听到一个年轻的悬崖厉鬼问道:”如果阿斯里尔勋爵需要伊萨哈特,他为什么不召唤他呢?“‘
“那个老鬼说,‘阿斯里尔勋爵对伊萨哈特的了解还不如你多,孩子!可笑的就在这里!高声大笑吧——’
“可当我试图靠那群肮脏的家伙更近一点,好再多听到一些时,我的魔法失败了,姐妹们,我再也不能使自己隐身。那些年轻的鬼看到我就高声尖叫起来,我只好逃跑,从空中那个无形的通道逃进这个世界。有一群鬼追上来,死在那儿的就是那些鬼。
“但阿斯里尔勋爵需要我们,姐妹们,这显而易见。不管伊萨哈特是谁,阿斯里尔勋爵需要我们!我希望现在我能回到阿斯里尔勋爵那儿,对他说,‘别着急——我们来了——我们,北方的女巫,我们会帮助你取得胜利。’……我们现在就达成协议吧,塞拉芬娜·佩卡拉,召集所有的女巫和每个部族开会,让我们准备战斗!”
塞拉芬娜·佩卡拉看了看威尔,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但他无法给她任何指示,于是她又回过头看鲁塔·斯卡迪。
“我们不行,”她说,“我们的任务是帮助莱拉,而她的任务是帮助威尔找到他父亲。你应该飞回去,这我们同意,但我们必须和莱拉在一起。”
鲁塔·斯卡迪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好吧,如果你们必须这样的话。”她说。
威尔躺下了,因为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比刚受伤的时候还要疼,他的整只手都肿了起来。莱拉也躺下了,潘特莱蒙蜷在她的脖子边,透过半闭着的眼睛看着火堆,睡意蒙咙地听着女巫的窃窃私语。
鲁塔·斯卡迪向上游走去,塞拉芬娜·佩卡拉跟着她。
“塞拉芬娜·佩卡拉,你真该见见阿斯里尔勋爵,”拉脱维亚的女巫酋长安静地说,“他是最杰出的指挥家,他对部队的所有细节都了如指掌。跟上帝打仗,想想这有多大胆!但你觉得这个伊萨哈特会是谁呢?我们怎么会从没听说过他呢?我们怎么才能让他加入到阿斯里尔勋爵的队伍中呢?”
“也许那不是他,姐姐。我们和那个年轻的悬崖厉鬼一样知之不多,也许那个老祖宗在笑话他的无知。这个词听上去像是‘摧毁上帝者’,你知道吗?”
“那就是指我们了,塞拉芬娜·佩卡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加入后,他的队伍该多么强大啊。我真想用我的箭杀死从伯尔凡加以及从各个世界的伯尔凡加来的恶魔!姐姐,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在每个世界,上帝的代表把孩子们牺牲给了他们那残酷的上帝!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害怕尘埃,”塞拉芬娜·佩卡拉说,“不管它是什么,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你发现的那个男孩。他是谁?他从哪个世界来?”
塞拉芬娜·佩卡拉把她所知道的关于威尔的事都告诉了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很重要,”最后她说道,“但我们是为莱拉服务的,她的仪器告诉她那是她的任务。还有,姐妹,我们试图治好他的伤,但我们失败了。我们试着用阻拦的咒语,但它没起作用。也许这个世界的药草不如我们的有效,这里太热,血苔藓不会在这里生长。”
“他很奇怪,”鲁塔·斯卡迪说,“他和阿斯里尔勋爵是同一个类型。你注视过他的眼睛吗?”
“说实话,”塞拉芬娜·佩卡拉说道,“我还没敢看过。”
两个女巫酋长安静地坐在小溪边。时间过去了,星星落下了,又一些星星出现了,熟睡的同伴中响起一声小小的尖叫,那只不过是莱拉在做梦。女巫们听到暴风雨的隆隆声,她们看见闪电划过大海和丘陵,但那是在很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鲁塔·斯卡迪说道:“那个女孩莱拉,她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这个吗?因为她能领着那个男孩找到他父亲,所以她就很重要?肯定不止于此,不是吗?”
“那就是现在她要做的,但是以后,是的,就远远不止于此。关于这个孩子,我们女巫所说的就是她会终止命运。好吧,我们知道她的这个名字,这让她对于库尔特夫人来说很有意义,我们知道那个女人还不知道这一点。她在斯瓦尔巴特群岛附近那艘船上折磨的那个女巫差点就供出来了,但娅姆阿卡及时来到了她身边。”
“可现在我在想,莱拉可能就是你听到那些悬崖厉鬼所说的——那个伊萨哈特。不是女巫,也不是那些天使,而是那个熟睡中的孩子,与上帝的战争的最后武器。还有什么原因让库尔特夫人这么急于找到她呢?”
“库尔特夫人曾经是阿斯里尔勋爵的情人,”鲁塔·斯卡迪说,“当然,莱拉是他们的孩子……塞拉芬娜·佩卡拉,如果我给他生一个孩子,那她将会是怎样一个女巫啊!女巫酋长中的酋长!”
“嘘,姐妹,”塞拉芬娜说,“听……还有,那是什么光亮?”
有什么东西从站岗放哨的人旁边滑过,她们警觉地站起来,看见露营的地方闪出一道亮光,那不是火光,却和火光差不了多少。
她们悄悄跑回去,箭早已搭在她们的弓上。这时,她们突然站住了。
所有的女巫都在草地上熟睡着,威尔和莱拉也在熟睡,却有十多个天使围着两个孩子,低头凝望着他们。
于是塞拉芬娜·佩卡拉明白了女巫无法用词语形容的一件事:那就是朝圣的概念。她明白这些生物为什么会等待几万年,不惜千里迢迢,只是为了靠近重要的东西。她也明白了,他们在这里匆匆一现后,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会有怎样不同的感受。现在,这些生物看上去就是这样,这些纯净稀薄的美丽的朝圣者围着两个孩子站着。女孩满脸污垢,男孩衣衫褴褛,手上有伤,在睡梦中皱着眉头。
莱拉的脖子那儿动了一下,是潘特莱蒙,一只雪白的貂,他睡意蒙陇地睁开黑眼睛,毫无惧色地向四周张望。将来,莱拉会把他所看到的一切当作一个梦。潘特莱蒙似乎感觉到莱拉对此的注意力,过了不久他又蜷起身子,闭上眼睛睡着了。
最后,其中一个天使展开翅膀,其他的天使也都展开翅膀,他们靠得很近,他们的翅膀毫不费劲地重叠融合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就像光和光重重交叠,最后在草地上的熟睡者周围形成一个发光的圆圈。
这时守望者像火苗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飞上天空,他们的身影迅速地变大,直到巨大无比,但他们已经很遥远了,像流星一样向北方飞去。
塞拉芬娜和鲁塔·斯卡迪跃上松枝,跟着他们飞上天空,但还是落在了后面。
“他们像你看到过的那些生物吗,鲁塔·斯卡迪?”她们缓缓降到半空中,望着明亮的光辉消失在天际,塞拉芬娜问道。
“我认为他们更大,不过他们是同类,他们没有血肉,你看出来了吗?他们只是光,他们的感觉一定完全不同于我们……塞拉芬娜·佩卡拉,现在我要离开你去召集我们北方所有的女巫。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就该是打仗的时候了。一路保重,亲爱的……”
她们在空中拥抱了一下,然后鲁塔·斯卡迪转过身,迅速地飞走了。
塞拉芬娜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过身,看到最后那些发光的天使消失在远方,她对那些伟大的守望者的感受只有怜悯和同情。他们从未感受过脚下的土地,或是发丝中的微风,或是照在皮肤上的璀璨的星光,他们该多么向往这一切!她折下一枝正在骑着的松枝,带着贪婪的喜悦闻着松脂的清香,然后缓缓地向草地上熟睡的同伴飞落下去。
第十四章 阿拉莫峡谷
' 阿拉莫(Alamo ):在美国得克萨斯,1836年曾发生著名的“阿拉莫之战”。小说中的人物李‘斯科尔斯比来自得克萨斯,在此章中将与敌人展开殊死战斗'
李·斯科尔斯比向下俯视着,左边是平静的大海,右边是绿色的陆地,他用手遮住眼睛寻找人的踪迹。他们离开叶尼塞河已经一天一夜了。
“这就是新世界吗?”他问道。
“对不在那里出生的人来说是新世界,”斯坦尼斯劳斯。格鲁曼说,“否则它就像你和我的世界一样古老。阿斯里尔所做的就是把一切打乱,斯科尔斯比先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混乱。我提到的那些通道、窗口——现在他们在意料不到的地方打开它们。航行真不容易,不过这风倒是很顺。”
“不管是新是旧,下面都是个奇怪的世界。”李说。
“是的,”斯坦尼斯劳斯·格鲁曼说,“那是个奇怪的世界,尽管有些人无疑在那儿很自在。”
“那儿好像没人。”李说。
“并非如此。过了那块岬角,你会发现一座城市,那里曾经富庶繁华,建造这座城市的商人和贵族的后裔现在仍居住在这座城市,尽管过去的三百年它进入了艰难的时代。”
热气球继续飞行,几分钟后,李看见了第一座灯塔,然后是石头防波堤的曲线,再然后是高塔、圆顶和红棕色的屋顶。这是一座美丽的港口城市,有一座像歌剧院的华丽建筑立在一座郁郁葱葱的花园中。还有宽广的大道和雅致的酒店,以及狭小的街道,鲜花盛开的枝条从带着遮阳篷的阳台垂下来。
格鲁曼是正确的,那里有人。但当气球飘得更近时,李惊讶地发现他们只是些孩子,他没有看见一个大人。更让他吃惊的是那些孩子没有精灵——他们在海滩上玩耍,或是在小饭馆里跑进跑出,大吃大喝,或是从某幢房子或商店里拿出成包的食品。还有一帮男孩在打架,有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在给他们加油。还有一个小男孩向附近一幢楼上扔石头,要打碎每扇窗户玻璃。整座城市就像一个操场,看不见一个老师,这是一个儿童的世界。
但他们并不是那座城市里惟一存在的。李第一眼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不得不揉了揉眼睛,但毫无疑问,它们的确在那里,一团团的雾气——或是比雾气更稀薄的什么东西——一股较浓的空气……不管它们是什么,城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它们在大道中飘浮,它们飘进房屋,聚集在广场上或院子里。孩子们在它们中间走来走去,好像看不见它们。
可是有人看到了它们。他们在城市上空飘得更近时,李就能更好地观察这些东西的举动。很明显,有些孩子是它们感兴趣的目标,它们跟随着一些小孩:那些年龄较大的孩子,那些(就李从望远镜里观察的来看)即将到青春期的孩子。有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长着一头乱蓬蓬的黑发,那些透明的东西群群围着他,就像苍蝇叮在肉上,使得他的轮廓在空气中几乎闪烁起来。那个男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尽管他不时地揉揉眼睛,或是摇着脑袋,像是要看得更清楚。
“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李问道。
“人们把他们叫做妖怪。”
“那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呢?”
“你听说过吸血鬼吗?”
“哦,只在传说中听过。”
“妖怪就像吸血鬼,不过吸血鬼吸人的血,而妖怪吃人的注意力,那是世界上一种有意识的、活跃的好奇心。它们对未成年儿童的天真幼稚不太感兴趣。”
“那它们和伯尔凡加的魔鬼是对立的了。”
“相反。祭祀委员会和‘漠然’妖怪都被关于人类的这一事实所迷惑,纯真与经验截然不同。祭祀委员会害怕和憎恨尘埃,而妖怪却靠尘埃填饱肚皮,两者都与尘埃密不可分。”
“它们团团围住了下面那个男孩。”
“他正在长大。它们很快就会袭击他,那时他的生命就会变成一个空白漠然的悲剧,他注定要这样。”
“天哪!我们不能去救他吗?”
“不能,妖怪会立刻抓住我们。我们在这儿它们够不着,我们只能看着他们,继续往前飞。”
“可那些大人在哪儿?你可别告诉我这整个世界只剩下孩子了。”
“那些是因为有了妖怪而产生的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群这样的孤儿。他们到处流浪,靠大人逃走时剩下的东西生活。正如你所看见的,他们能找到很多东西,所以他们不会挨饿。看样子有很多妖怪入侵了这座城市,大人都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有没有注意到停在港口的船很少?孩子们不会有危险的。”
“除了那些大一点的孩子,就像下面那个可怜的孩子。”
“斯科尔斯比先生,那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果你想结束这种残酷和不公正,你就必须带着我继续向前飞,我有个任务要完成。”
“对我来说好像——”李开口说道,他搜寻着词语,“好像对我来说,在哪儿发现残暴,就在哪儿与之斗争,哪儿需要帮助,就在哪儿给予帮助。难道这一点错了吗,格鲁曼先生?我只是一名无知的热气球飞行员,我是真他妈的无知,比如说,当别人告诉我,萨满巫师有飞行的本领时我就相信了。可这儿却有一个没有飞行本领的萨满巫师。”
“哦,可是我有。”
“那你怎么证明这一点呢?”
气球下降了,大地升了上来,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塔出现了,耸立在他们必经的路旁,李好像没有注意到。
“我需要飞行,”格鲁曼说,“所以我召唤了你,于是现在我在这里飞行。”
他完全了解他们面临的险境,但他却忍住了,没有向飞行员暗示他自己还并不知道。千钧一发之际,李·斯科尔斯比向吊篮一侧弯下腰,抽掉一个沙囊的系绳,沙子流了出去,气球轻盈地升高了,避开了石塔,离它只有六英尺。十几只受惊的乌鸦飞了起来,围着他们大声叫着。
“我猜你是,”李说,“你有一种奇怪的气质,格鲁曼博士。你和女巫在一起待过吗?”
“是的,”格鲁曼说道。“还跟学者们一起待过,还有神灵。不管在哪儿我都发现了愚蠢,但是那里也有许多智慧。毫无疑问,有更多的智慧我还没有认识到。生活是艰难的,斯科尔斯比先生,但我们还是要坚持。”
“我们的这次旅行怎么样?智慧还是愚蠢?”
“是我所知道的最大的智慧。”
“再跟我说说你的目的吧。你要去找魔法神刀的持刀者,接着你要干什么?”
“告诉他他的使命是什么。”
“还有,那个使命还包括保护莱拉。”热气球飞行员提醒他。
“会保护我们所有人。”
他们接着向前飞,城市很快消失在他们身后。
李检查了他的仪器,指南针还在漫无目的地不停旋转。但凭他的判断,目前高度计还在精确地工作,显示他们正在海岸线上空一千英尺的高度,沿海岸线飞行。前面某处隐约露出一弯青翠的山峦,李为准备了足够的沙囊而高兴。
但当他开始例行扫视天空时,他的心“格登”一下,赫斯特也感觉到了,她竖起耳朵,转动脑袋,以便有一只浅褐色的眼睛能看到他的脸。他把她抱起来,塞进他的胸口,然后他又拿起望远镜。
是的,他没有搞错。在南边的远处(如果那真是南的话,那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隐隐约约有另一只气球飘浮着。因为热浪和距离,他无法看得更清楚,但那只气球比他的更大,飞得也更高。
格鲁曼也看见了。
“是敌人吗,斯科尔斯比先生?”他问道,用手遮住眼睛,在珍珠色的光线中眺望。
“毫无疑问,我不知道应该减掉沙囊飞高一点赶上更快的风,还是飞低一点好不那么显眼。幸亏那不是齐柏林飞艇,不然它可以在几个小时内赶上我们。不,他妈的,格鲁曼博士,我要飞高一点,因为如果我要是在那只气球之上,早就会看见这只气球了,我敢肯定他们的视力都很好。”
他放下赫斯特,向外弯下腰,又撤掉三只沙囊,气球立刻上升了,李一直在透过望远镜观察。
过了一分钟,他确信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因为那只气球上隐约有些动静,从气球上冒出一股烟,冲上天空,然后火光一闪,先是深红色,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一团团的灰色烟雾,不过在晚上,这个信号就像警报一样清晰明确。
“你能召唤来更大的风吗,格鲁曼博士?”李问道,“我想趁着夜晚飞到山那边去。”
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海岸线,按照他们的路线,他们正在一个三四十英里宽的海湾上空飞行,远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峦。现在他飞得更高了,他觉得称它们为山脉应该更准确。
他转身朝向格鲁曼,发现他正在出神。萨满巫师闭着眼睛,身体前后微微摇晃着,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从他的喉咙中传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哼哼声,他的精灵抓住吊篮的边缘,也在出神。
不知是因为气球升高还是因为萨满巫师的咒语,的确有一股风吹在李的脸上。他抬头察看气球,他发现气球偏了一点角度,朝向那边的大山。
但这股微风使他们飞得更快,不过对另外那只气球也产生了作用。它没有追得更近,却也没有被抛在后面。李再次拿起望远镜,他看见那只气球后面的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更小更黑的形状,它们编队有序,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清晰可见。
“齐柏林飞艇,”他说道,“好了,现在无处可躲了。”
他试图估计敌人还有多远,以及他们自己和正在飞往的山脉之间的距离。他们的速度无疑是加快了,微风掀起了海面上白色的浪尖。
格鲁曼坐在吊篮的角落里休息,他的精灵梳理着羽毛。他闭着眼睛,但李知道他醒着。
“情况是这样的,格鲁曼博士,”他说,“我不想在空中被齐柏林飞艇追上,我们没法抵抗,他们立刻就能击落我们。我也不想降落在海面上,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我们还能再飘一会儿,但他们可以随时用手榴弹干掉我们,就像钓鱼一样容易。
“所以我想飞到山上,然后降落,我现在能看见一些树林,我们可以暂时躲在树林里,也许躲更长时间。
“那时太阳就快落山了,按我的估算,太阳落山前我们还有大概三个小时。这很难讲,但我认为,到那时候,那些齐柏林飞艇离追上我们还有一半距离,而那时我们应该已经到达海湾另一边了。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想飞到山上,然后降落,因为除此之外只有死路一条。现在他们已经把我向他们出示的那只戒指和新地岛那个被我杀死的苏克埃林人联系在一起,他们这么不辞辛劳地追赶我们,总不会是为了告诉我们钱包落在柜台上了。
“所以,格鲁曼博士,今天晚上某个时候飞行就会结束。你在热气球上降落过吗?”
“没有,”萨满巫师说,“但我相信你的技术。”
“我会尽量飞到山的高处,这是个权衡问题,因为我们飞得越远,他们离我们就越近。如果我们降落时他们离得很近的话,他们就会看见我们去了哪里,可我要是降落太早的话,又不能进人树林躲起来。不管怎么样,不用多久,总会有一场枪战。”
格鲁曼无动于衷地坐着,两只手交替拿着一支魔法羽毛,在李看来,这举动显然有目的。他的精灵,那只鹰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些齐柏林飞艇。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李嚼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烟,从锡水壶里喝着冷咖啡。太阳在他们身后的天空降得更低了,李能看见夜晚幽长的影子爬上海岸,攀上山腰,气球和整个山顶都沐浴在一片金光中。
在他们身后,在夕照的光辉中隐约可见的那些小点儿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它们已经超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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