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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喜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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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馆中人只除了郑媒婆说媒未归,其他人都聚在一起吃午饭。

生意忙了起来,大家手头都有活计,挣了不少钱,心情好了,气氛也自然很是融洽。

江心儿跟着杨红莲走了几家人家,看着她如何说媒,如何应对,学到不少东西。更为舒适的是,由于她也开始正式走家串户跑生意,柳秀颜特许她不用再为每一个人盛饭添汤,吃一顿饭也不像以前那么断断续续,搞得胃时常不舒服。

众人吃到差不多时,饭厅的门被人咣当撞开,一人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身形几乎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向丹,就算你饿得急了,也不用这样气势汹汹冲过来吧,吓了大伙儿一跳。说了你多少回了,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柳秀颜皱着眉头,忍不住责怪造出巨大声响的郑向丹,这个女人人高马大,还不知道藏拙,总是喜欢制造些惊人的动静。

“柳,柳馆主,你先别骂我。我也是被吓坏了,出大事了啊!”

“你先进来喝口水,慢慢说,到底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虽然听她说得严重,柳秀颜却也并不紧张,这个郑媒婆有时候很会言过其实,夸大起来,小事都能成大事。

“我刚才做完林家那门亲出来,就听满大街都在议论着,云子风,云子风他被人杀了!”

“什么?”

这可真是石破天惊,只听得哐啷一声,余淑玉面色苍白,手中端着的饭碗铿然落地,碎成了烂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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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东乡周家

“淑玉,你要是累了,就回房歇着吧。”

柳秀颜了然余淑玉和那云子风毕竟夫妻一场,还有共同生育的孩儿,听到死讯到底也不能无动于衷。只是不想点穿,便借口她劳累,让她自己躲去调整情绪。吩咐完了余淑玉,转头招呼郑媒婆坐下:“过来慢说,我还道这几日总算太平了,许是下了字据不敢再来胡闹,怎么却说是死了?”

郑向丹端起桌上一碗水,一股脑儿灌了下去,一抹嘴角才道:“你可不知道我有多倒霉,正撞上几个衙差大哥抬着他尸首迎面走过,衣服都扯烂了,满身青紫,样子可吓人了。”

众人七嘴八舌问缘由,江心儿却偷眼看着余嫂跌跌撞撞走出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自从得知余淑玉的家庭悲剧后,自己一直都替她不值,可此时此刻见她表情,还有那踉跄而去的脚步,却分明是伤心很深的模样。

难道,像那样的两个人,竟也是有感情的吗?

她茫然甩甩头,似要甩去那些难以解答的困惑,收拾起心神竖着耳朵听郑向丹说云子风的事情。

“阿弥陀佛,我想云子风肯定是被人狠打了一顿,折磨得不轻。我是没见着脸,我也不敢看,可是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真是伤痕累累的,街上人议论得可厉害了。我跟着那群看热闹的去衙门口站了会,正好我替他说到个贤惠娘子的当差冯大头在,就拉着他打听。据说,,”

说到此处,郑媒婆的嗓子忽然低了下来,难为她一向大嗓门的,偶尔憋着声音说话,竟是高难度,声音难听不说,还咳了好几下。

“都是自己馆里的,你别吊人胃口。”

柳秀颜皱眉,有什么秘密,至于郑媒婆这个女人也学会了小心翼翼。

“据说,弄出人命的可能来头很大,跟东乡的那家有关。”

“什么?”

除了江心儿懵懵懂懂不知道东乡那家是个什么东西外,其他人几乎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状况,东乡那家是洪水猛兽还是大明星,干嘛全部是那种表情?江心儿一头雾水,大睁着眼睛向师傅求助。

杨红莲也是急着听故事,挥手示意回头再告诉她,忍不住催促道:“向丹你不会搞错吧,那可是乡绅人家,高官门第,云子风一个无赖,和他们该是没什么牵扯的吧?”

“案子没破,谁也说不清啊,我也是听冯大头透露了那么一点点。”

郑媒婆叫屈,她又不会编故事,不过是听来什么说什么罢了。

柳秀颜道:“本来谁爱知道他死活,可他毕竟和我们金百合也算有点渊源,这么死了,总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么一来,淑玉是真的无法再找到自己儿子了,本来还想跟他磨磨,终究能说出来卖到哪里。”

郑向丹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若不是盼着打听出她儿子的事情,我们也不至于一直贴钱给那个该死的癞皮狗!”

“好了,冯大头到底怎么说,死者已矣,不要再骂了。”

“他说很多人传闻,东乡那家早就觊觎云家那些田地,找云老爷卖老头却总是不答应。所以才指使了云家族里那几个想得好处的兄弟去勾搭他赌博,有了瘾后,气死了老头,也把那些田地都卖了占了。据说,那些田现在都不姓云,而是姓周。”

柳秀颜脸上变色,沉吟道:“那田地既然已经归了那边,何必要他死?”

郑向丹道:“这次却是他欠了钱没得还,那赌馆也是周家远亲开的。本来赌鬼欠点钱也不算太大事,可这次云子风,,云子风,,”

“云子风来跟我们要钱未果,所以就被杀了?”

柳秀颜接口道,面色更是黑沉沉的,心里忐忑着是不是自己不肯帮他,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

“不不,不是这样,呃,当然也有点原因了。据说他没讨到钱,却去找赌场里的人大吵大闹,说周家占了他家田地的,如果还要追债,就告到官衙,一拍两散什么的。”

吴仲琴尖叫了起来:“他这可不是活腻了,找自杀呢吗?周家是好惹的吗,居然还说什么告官衙,官衙里的还不都是那大来头的手下?”

“仲琴,有些东西自己明白就好,要知道祸从口出!”

柳秀颜白了吴仲琴一眼,心情不好之下,口气也严厉了许多。

吴仲琴脸一阵红一阵青,想要反驳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饭也吃好了,各自散了吧。向丹抽空找冯大头打听着点事情的进展,我估摸着这事也是找不出什么凶手来到,不过当无头{TXT小说:fsktxt}案拖着罢了。云子风这个{书}人做到最后,怕是不会有什么人{TXT小说:fsktxt}替他收尸的,到时候我们馆里出几个钱,买个薄皮棺材打发人葬了也就是了。不知道淑玉肯不肯出面,真是造孽。”

柳秀颜低喃着站起身来,江心儿悚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柳馆主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

“你找余嫂谈谈也好,我下午没啥事,接着打听就是了。”

江心儿像粘人精一样,亦步亦趋跟着杨红莲走,杨红莲本来心情沉重,也被她逗得没了脾气。

“我平时教你学东西也没见你这么有兴趣,现在跟得那么紧做什么?我还没到时间去连理枝呢,现下要去自己屋里休息片刻。”

“我正是要帮师傅捶背按摩啊,这样才睡得好。”

某机灵鬼满口马屁,杨媒婆纵使知道她耍滑头,也板不起脸来了。

“你跟着去了,我还能睡?罢了,罚你泡壶好茶来,我给你讲讲那些掌故。以后你说媒万一遇到他家,也好明白那是个什么样的门第。”

“得令!”

杨红莲啜饮一口清香绿茶,满意地点了点头,江心儿则搬了个小凳子乖乖坐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的架势来。

“心儿,你一点没听过东乡周家那个名号吗?”

江心儿猛摇头,来到这里时间不长,老爹老娘又是贫民小户,一天到晚做工都累趴了,哪里有空给她讲故事。

“真是没见识!”

杨红莲悠然评价一句,又道:“当朝太师何人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我们县太爷叫什么,还是到了金百合才知道的。”

这里离开京城千里之远,平时能见到的最多也就是个七品知县,当朝太师那么高级别的,哪里会了解么。江心儿心里不以为然,笃定这个师傅也不会见过,最多是听那些有亲戚在做官的阔太太们提起而已,这就拿来得瑟,好似她跟多少大官打过交道似的。

浮夸啊,古代的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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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问是不是轻喜剧,呃,其实不算啦。当初写此文,编辑是有要求的,是种田文的种类,不许把女主写得什么都会,只能慢慢熬出一片新天地来,所以搞笑成分不会太多。不过,我尽量会写得轻松些,里面悲欢离合都会有。至于字数,我也很希望能多写,不过俺向来不是那种一个故事能扯到一百万的主,汗,能有个五六十万的就阿弥陀佛了。

最后,伸手大吼:喜欢俺书的,票咧?花咧?留言咧?俺是强盗,俺全要!

正文 第三十章 太师的故乡

“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成年就知道做事,哪里有你这般的见识。”顺嘴拍了句马屁,又道:“快说吧,心儿肚肠根子都在痒痒。”

杨红莲搭够了架子,又喝了几口茶水,方才开口道:“你别小看我们这个地方,虽然和京城隔着千里远,却是当朝太师的故乡。他家的那些亲亲眷眷,他的故居大宅子,都在东乡。可以这么说,东乡那一整片,都是他们周家的势力范围,有点什么事,连县太爷也是不敢插手的。”

“哼,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志,鸡犬升天了。因此,就算那个云无赖活活被周家手下打死,也是不了了之的,是吗?”

杨媒婆慌了神,“哎呀小祖宗,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有你不平的份儿吗?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教你长点记性,以后做媒什么的遇到和周家有瓜葛的人,都要小心伺候着,不要得罪他们才好。”

“好吧,我小声点说。”江心儿压着心中不快,低低又道:“那师傅,这个周太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官儿吧?”

“我们平头百姓哪里知道那些,就知道他在朝中什么都能说了算,势力大着呢,要不他家那些人怎么敢在我们县里都横着走?好像说是他曾经教过皇上读书,连皇上也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呢。好了好了,该让你知道的都说了,其他也没什么好深究的。唉,淑玉是难免有点伤心的,你们这些小丫头说话做事,不要触她的心境,记住了啊!”

江心儿忙应了是,却依然沉思着余嫂和她丈夫之间的怪异景象。这样的两个人,靠着媒妁之言走到一起,又落到一纸休书分开,彼此怨恨的模样,却分明又掩藏着什么感情似的。

杨红莲翻开自己记录的资料,准备明天要做的事,却见江心儿一脸茫然的看着前方,眼睛却完全没有聚焦。

“心儿,你干什么,是被云子风的死讯吓坏了吗?”

江心儿充耳不闻。

杨红莲加了点力道,在桌上猛拍一下:“我在跟你说话!”

“啊,师傅你说什么,我在想点事。”

“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变得神神道道的,我问你是不是被云子风的事情吓坏了?前几天你还跟他吵嚷得厉害,现在却是人也死了,还死得那么惨。”

江心儿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眼睛却对着杨红莲:“对这个人的死,我倒还不至于被吓到。那人把儿子都能卖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同情。他赌,又欠了钱,那些开赌场的就使了狠辣手段对付他。这些,在我看来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的破事,与我无关。”

杨红莲咧嘴一笑:“喝,我以为你心肠挺好,没想到这么冷硬。”

“我是看对谁该如何的好不好,我可不是那种滥好人,不分青红皂白乱撒好心。只是,我真的不太明白余嫂哦。”

作为现代人穿越过来,江心儿也算得是个很能适应这个社会的了,可对于古人接受的教育和一些思想,却是怎么也无法感同身受。

“你不明白她什么?为云子风伤心?”

“是啊,这样的老公我杀人都可能,怎么还那种表情?”

杨红莲白了一眼江心儿,嗤笑道:“你才几岁,人家夫妻间感情不感情的,你当然不会懂了。”

江心儿撅撅嘴,想还一句:你还不是没结过婚,就懂人家感情了吗?却终究是不敢过于放肆,小嘴蠕动几下,又识趣地闭上。

杨红莲只作不见,又道:“先前闲时,也与淑玉谈起过一些,听说刚新婚的时候,她与云子风感情尚且不错的。”

“又不是自由恋爱的,两个陌生人住到一起,我想想都怕死了,还感情不错呢?”

江心儿终于没忍住,惊世骇俗的问题冲口而出。

“你这丫头满口里都是怪词,你师傅我是不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我只知道凡事都要讲个规矩。就算小年轻自己看对了眼,也是需要抬了媒人来请八字,把场面做足的。自己胡乱谈情,那叫无媒苟合,丢自己的脸不算,还丢父母的脸,甚至家族亲属,都会被人指点看笑话。”

哎哟,怎么跟唐僧念紧箍咒似的啊,只不过随口说了句自由恋爱么,怎么招来这一通训示。

“好好,师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言归正传,继续说余嫂,求你。”

“哼,”杨媒婆鼻子轻哼,接道:“你不要以为,呃,不要以为上次我给你隔壁蔡家介绍了个瘸腿少爷,就以为我们媒婆都是乱来的。我承认,如果遇到些有特别要求的,又肯多给钱,我们是会想尽办法去促成。可那毕竟也是需要双方家长都应允了才成事的,不会硬来。一般说媒,我们媒婆也会按照年龄相貌性格脾气,去找一个最为适合相配的才上门,你当我们都是乱点的鸳鸯吗?”

江心儿在心底碎碎念,就是啊,你也做过那种欺诈行为的哦,翠屏姐差点上当的哦。可脸上就是不敢露出来,一颗脑袋被训得低了又低,都快要垂到肚子了。

不过,随着杨红莲断续的叙述,江心儿也明白了很多事情。当年的云子风相貌堂堂,又喜欢吟诗作对,是个风liu倜傥的读书人。

而余淑玉天性贤淑喜静,虽然不识字,却是手脚勤快,对待相公和公婆也很尽心尽意地服侍。

那时的云子风对这个来自穷人家的女儿还是挺满意的,对她也算得温柔,小夫妻之间着实有过一段温馨幸福的时光。

虽然都是传言,周家觊觎上了云家的那几块地方,才耍计谋把云家搞得乌烟瘴气,直至如今家破人亡,可在江心儿的心里却是笃信周家才是罪魁祸首的。

满脸怅惘地长出一口气,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可恶的是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而最可怜的却是余嫂和那失去了联络的孩子。

“余嫂,会出面替云子风下葬吧?”

江心儿没什么把握地问,心底真的希望那个可怜可气的男人在死后能知道悔悟,也能因为有前妻来送葬而死得瞑目。

杨红莲也长长叹息着,“应该会,看淑玉那个脾气,绝对不会硬得起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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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怎么了怎么了,好像都没什么人在看捏,连个留言都米有了,哭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举丧(一)

就如金百合的人们所猜测的那样,县衙对于云子风的案子起先两天走访查探,搞得郑重其事,就连余淑玉也被叫去好几次问话。

当然,周家的赌坊那边口风很紧,苦主又没什么家人为他出头,很快就偃旗息鼓下来。

一周不到,便发下话来,让云氏族人前来领还尸体,早日下葬。至于那件案子,当然就搁置了下来。

云氏那边堂兄弟们,大多也是混日子的赌棍,谁肯出面做这吃力不讨好,丝毫没有油水的差事,一个个拖拖拉拉,不肯去县衙领人。

那日差役冯大头跑来金百合找到相熟的郑媒婆,请她带着去说服余淑玉出面,领了人回去落葬为安。

郑向丹故意回绝道:“余嫂和那姓云的早就没什么瓜葛了,你们要找也没理由来找她啊!外面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怕是不好听!”

冯大头着急道:“姑奶奶,你就别跟我别扭啦!我们老爷也是没了辙的,”他鬼祟着比了个手势,“那边不好惹,云家人又一个也不肯来收尸。我和金百合也算是老朋友了吧,好歹知道余嫂子的为人,她若不出面,这天气暖了,尸体放不起啊!”

“那事真的和那边有关啊?”

冯大头脸色都变了,郑向丹人高马大,嗓门又响惯了,竟把人家透露给她的私话叫嚷出来。

“饶命吧,你要再嚷我可真的连话都不敢和你说了。求你了,赶紧着带我去见余嫂子,放心吧,不用她花钱,县太爷说只要把事办了,银两有人出。”

郑向丹嘀咕:“县太爷那么好,还肯替苦主付钱,分明句是毛里有病!那钱,怕是人家的掩口费吧。”

冯大头是真的被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吓怕了,不敢再则声,只是低头跟在郑向丹后头,只盼着能早点见着正主说话。

余淑玉自得知云子风的死讯后,并不曾像别人预期的那样嚎啕大哭,只是默默的少了许多话。

柳秀颜甚是照顾她心情,有些活计都派给江心儿和吴珍儿这两个小学徒去做。她只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怔怔落下泪来。细细想来,竟也算不得是什么刻骨的悲伤,只是说不出的怅惘。仿佛两个本来最亲近过的人,忽然真的没了任何牵扯,甚至连维系着两人的那个骨肉,都没了踪影。

心一下子空了,没有着落。

冯大头见到余淑玉的时候,她面上淡淡的没什么多余表情,人却仿佛憔悴了很多,眼神也空洞洞的。

“余嫂,有件事需要你出面办一办,我知道这事有点为难了你,可是,可是,,”

冯大头局促地说着,直搓手,这事办的,真叫人难以启齿。

熟悉些的人都知道,他冯大头与金百合那些媒人混得熟,所以一遇到这烫手山芋,英明伟大的县太爷第一时间就把手指向了他。

上司有令,他一个小小衙役怎敢违拗,再难开口的事,也只好一一道来。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余淑玉截口道:“是云子风家族那些人不肯收尸?”

“唉,,呃,是,余嫂子真是个明白人。”

“先前称兄道弟,亲热得跟亲生的同胞一样,成天勾肩搭背去喝酒赌钱,如今死了,却是没人收个尸?至不济,也是他们云家的人啊!”

余淑玉缓缓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人啊,竟是这么无情!只是,冯大哥,按说此事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来,我是他亲笔休书休掉了的。”

冯大头再次哀叹这番差事的难,恨恨地想:云家那些小子不要犯到老子手里,不然准有好看的。

“这事都晓得本与余嫂你无关,可人停在那,也着实是可怜的。这不,大家都知道余嫂是善心人,断看不得那个场面,也就只能麻烦你了。你是菩萨心肠的,就当做善事罢了。也不会再让你亏了银钱,县太爷拨了款下来,只要你主持下,买了棺木给他葬到他爹娘坟地,就算是了了。”

余淑玉缓缓起身看着窗外那片青天,低声道:“我本待不管的,只是,谁叫他是我儿的爹,谁叫我是我儿的娘。”

此话原本有点饶舌,可听在冯大头和郑向丹耳中,却字字让人唏嘘。

匆匆摆下二十两银子,冯大头如释重负而去,总算可以向县太爷复命了。

余淑玉看着那二十两,心里真是感慨万千,一条人命死得不明不白,换来的却是来自那些人的二十两。

柳秀颜得知后,只吩咐江心儿另外送了二十两过去,让她跟余淑玉说多找些健壮的帮手送棺木回去。金百合是媒馆,图的是吉利,不方便出面也不方便借地方给她办事,只能请她在附近借个地方操办一下了。

彼时,余淑玉已经在城中的棺材铺中选好了一副,又请了几名闲散脚夫帮着扛了,直接去县衙把云子风的尸体弄回租借的一处简陋房屋。

看着江心儿带来的银两,眼眶微微一红。

江心儿还道柳秀颜不肯让棺材进金百合,余淑玉心中不高兴,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刚试着解释,余淑玉却拦住了,微笑道:“我怎么能怪柳馆主,她对我可说是恩重如山了。金百合是撮合人婚事的,如果随便抬了个外人的棺木进去,客人肯定会嫌晦气。我自己也是靠着金百合吃饭的,怎么会不懂这个规矩呢?”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余嫂,我可不是同情他,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忙,想帮帮你的。”

“你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吧,既然你不嫌晦气,那就帮我去买些纸钱香烛来,我简单设个灵堂,明日送他回乡。”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郑媒婆的大嗓门,“那个租房子的余艘是在这里吗?”

有人回答说:“正是前面那个独屋,门口挂了白布的,刚刚才有人抬了棺材进去。”

转眼间,郑向丹和阿根两人出现在门口,也是帮忙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举丧(二)

江心儿正要去替余嫂买那些举丧用的东西,差点和一大步跨进门的郑向丹撞了个满怀。

郑向丹到哪里都是一个音量,“哎呀心儿,你倒早来了,我就说你这个孩子良心不错。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江心儿摸着鼻子,心说好险啊,要是被你撞实了,那可就是塌鼻梁了。

“郑妈妈你进来帮帮余嫂,我去买点香烛纸钱之类的。啊,阿根哥,要不你随我去帮忙拿东西?”

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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