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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起承转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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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的感觉。”
齐文浩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用管别人的说法,我知道你对我的……”爱,心,感情,话到嘴边他总觉得那几个字属于书面的,说出口有点肉麻,然而他确信,她的爱是真的。
袁可遇不敢看他,她怕一看他眼泪会掉下来,她没有委屈,只有软软的温暖,但这股暖意让鼻间发酸。不是他早来就好,十年八年前的自己,并不是特别可爱,即使遇上了也不一定会喜欢。如今,不太早,但也不晚。
车流动了,齐文浩松开手,慢腾腾朝前挪去。
他用言语鼓励她,“打给姜越吧。我别的没有,对你的信心很有一点。”
袁可遇拨通姜越手机,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来接,“可遇,有事?”
“没事,就问候一下你。伯父身体好吗?伯母好点没?”
“我们都挺好。”姜越很突兀地来了句,“对不起,我这会还有事,挂了。”
袁可遇心里一动,上了微信群。群里早就没有往日的热闹,但还是有两三个在聊天,她们说的正是姜越,他的离职成了同学中最大的新闻。从前的他有多年少得志,今天在别人嘴里就有多少闲聊的价值。
“怎么了?”齐文浩小心地驶过一个人车混杂的路口,转进大路才开口问她。
“姜越离职了。”袁可遇简短地说。
齐文浩有些惊讶,但想到过去一年姜越家的事,加上总体经济不景气,被当成弃子也不是没可能,“他现在不想见我们?”
“是的。过阵子再说。”
齐文浩的手机响了,他接通蓝牙免提,田恬和人事文员的声音在车里扬开,“齐总,我们在城里办事,打算吃了饭再回去。您可以招待我们吗?”
齐文浩看看袁可遇,她点点头他才说,“行啊,那一起晚饭。”
吃的是港式的小火锅。
服务生周到地送上手机套、擦手机布,以防锅里的汤汁溅到手机上。田恬夸了两次这里的服务好,服务生略为得意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能为大家服务我很高兴。”
等服务生去拿菜,人事文员吐吐舌头,“乖,这个好,绝对敬业爱岗,热爱自己的工作。要是我们公司的同事都这样就好,也不会有劳资纠纷了。袁姐姐,你们设计院钱多事少离家近,应该比我们好?”
田恬捅了一下她,笑嘻嘻地说,“谁是你姐姐?你以为在家里,姐姐长姐姐短。袁工是工程师,又年轻有为又长得好看,能跟我们一样吗?”
这话…袁可遇想起来,齐大数落田恬的,没想到她记得这么牢。不过,自己也没忘记。
“只要是人呆的地方,难免都有纠纷,我们所里也不例外。”
“是啊,我听说越是有知识的地方斗得越厉害。袁工,是不是这样?”田恬问。
“是的。”袁可遇看着她说,“我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齐文浩不明所以,他只感到田恬对袁可遇有莫名的敌意,一开始就用话刺袁可遇。但该怎么插手制止,他不知道。
幸好一盘盘菜端上来了,三文鱼刺身,北极贝,海螺,牛肉羊肉,还有大量的蔬菜。
袁可遇站起来去配调料,她吃火锅只用醋,最多再加点香菜和芝麻。田恬调了一大碗辣油和芝麻酱的混合物,还对袁可遇说,“天气冷,袁工你吃点辣的,可以抵御寒气。吃醋本来是好事,不过吃多了就有点酸。”
和她斗嘴就没意思了,袁可遇看到人事文员轻轻拉了拉田恬的衣服。
田恬不是没想到袁可遇可能就在齐文浩身边,但还是抱着念头想试一试,失望之下有点发挥失常。等袁可遇走回座位,人事文员立马提醒她,“你得罪她也算了,但别当着二小老板的面,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女人锋芒毕露,除非你故意想讨嫌。不过,下午你跟我说的那些,好像是想讨他喜欢。”
忍字头上一把刀,换谁谁都不舒服。
齐文浩趁田恬不在座位上赶紧向袁可遇道歉,“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答应她了。主要是上次她借过手机给我,我总觉得欠她一个人情,今天以后一笔勾销。”
袁可遇想笑,没想到她会成为别人的假想敌,人家是有所求,想有所得啊。
“没关系。”
听了人事文员的劝,田恬再过来就好多了,总算一顿饭吃得尚算平安。
回去后袁可遇洗完澡出来,发现齐文浩坐在沙发上发呆。见她出来,他扬扬手里的手机,“我刚打电话给姜越,他的状况很不好。我想看看他,要一起吗?”
袁可遇不认为姜越想见她,故尔说,“我不去了。”
齐文浩也松一口气,“我觉得他可能有点不好意思见你。你不去还好些。”
口是心非,既然这么想,还干吗提出邀请。袁可遇瞪他一眼,压沉嗓子挥手道,“准,去吧。”
齐文浩走后袁可遇也就睡了,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开门声。好不容易睡着,突然又觉得听到了手机铃声,睁开眼她才发现不是真的,手机上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条短信,齐文浩发的:“我在姜家,你早点休息。”
袁可遇最讨厌齐文浩翻来覆去睡不着,轮到自己才知道难熬,明明很困,偏偏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就是静不下来。
她还莫名地想到一首英文歌,歌词很简单,
“everyone is sound asleep
i am wide awake
i threw out the sleeping pills
they ordered me to take
guess i'll get some sleep when you awake
i get too much on my mind
when you get off to bed
too much goin on inside
my overloaded head
guess i'll get some sleep when i am dead
every night i toss and turn
crawl under the sheets
toes on fire fingers burn
please turn off the heat
i just wanna fall asleep with you”
歌名更直白,“Sleep with you”。这么大胆的歌,偏偏唱得慢条斯理,一步一个脚印的坚定。
手机在白天还收到过另一条短信,来自符科长的。他道了无数歉,以为已经消失在人海中的姑娘又出现了,一时忘形,给她带来了麻烦。他也是没想到,她会跟一个富二代交往,还交往甚密。
“永远别得罪你的女同学,谁知道她能走到多远。”
最后他写道,“那时我听说过一点,你家里出了事,你变得很消沉,甚至不愿意搭理别人。我想安慰你,但即使我去,恐怕你也不会理我,你是如此骄傲,容不得身边有平凡的普通人。替你高兴,你已经走出那场乌云,并找到幸福了。”
袁可遇只记得那时的自己暴躁易怒,动不动就会哭,她也疯狂地希望有人可以陪在她身边,理解她,耐心地等她走出来。可是没有人。
一辈子自强自立固然是好的,然而芸芸众生,却无一人可依靠,那种悲哀和冷清……
袁可遇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可惜没有。唯一的心得是有可能忘不掉,但不妨碍她去寻找新的快乐。
“爸爸妈妈,我过得很好,交了很好的男朋友,也许有一天会结婚。谢谢你们生养了我。”
睡着前她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抽出一点儿话,想说给父母听的,也是给自己打气。
可遇,祝你找到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早上五点半;窗外仍然一片漆黑;室内却有一盏灯亮着。
袁可遇披着床毯子,盘腿坐在沙发里看《化工厂系统设计》。既然睡不着;不如爬起来做点有益的事。空调被她调到二十度;无级变速的主机保持着恒定速度;几乎听不到杂音。
门外有轻巧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齐文浩进门就看到袁可遇;她头发随便盘在脑后,几络发丝垂在耳边;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空调迅速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轻轻启动,风页上下摆动;向外送出热风。
齐文浩怕自己身上的寒冷和潮气让袁可遇不适;站到空调下吹了一会,直到他感觉手脚都缓和过来才坐到她旁边。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问长问短,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外套。
摸上去很冷,还有点湿意,但算是干的,外面雨已经停了。
袁可遇打了个呵欠,想起那句歌词,i just wanna fall asleep with you。
她随口念了出来,齐文浩一本正经接了一句,“the same for me”。
袁可遇看看他,他也看看袁可遇,不觉同时莞尔。他把她连着毛毯一起抱到膝上,这下脸和脸靠得更近,近到可以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小小的。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印下一个吻。
不知是冷,还是其他缘故,她打了个哆嗦,伸手抱住他。
火星缓慢地漫延开,他俩控制着、缓慢地让那火渐渐流动,在指尖跳动,于胸膛喷发。辗转反侧,火终于漫天遍野地笼罩住他俩。
他在她的耳畔低喃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她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应着。
在上班路上,天空终于露出晴朗的底色,冬日已经跳出地平线。
“他心情不太好,刚失去工作,家里两位老人又病得歪歪倒倒的。”齐文浩把姜越的情况说给袁可遇听,“经济暂时不是问题,就是每天的医药费看护费支出很大,他担心将来。他妈上次用了几枝修补大脑的进口药,都不在医保上,只怕将来还用得着。”
袁可遇默默听着,“他肯让你帮他不?”金钱对齐文浩来说,没有普通人的问题。
比上颇有不足,比下也颇有余。
“不知道。”齐文浩沉默,随即又振作,“他不是拘泥的人。”
齐正浩是近午饭的时候消无声地来的,他一到就进了小办公室,不停地电话。驻现场人员早就溜出去上了工地,剩下的设计院工程师们也受这股低气压影响,比往日安静得多,没有边干活边说笑。
齐文浩和往日一样,去现场参加每日早会,回来处理各种文件。除了和齐正浩打过一次招呼,这两兄弟各忙各的,互不影响。
下午齐正浩召集了一次项目扩大会议,会议对象有施工队的项目经理,化工厂的管理人员,设计院驻现场全体人员。外头的大间暂时成了会议室,坐得满满的。袁可遇悄然选了外圈的一个位置,差不多在离齐正浩最远的地方。
进度这边主要是胡存志在发言,略拍齐正浩马屁,讲述现场干得有多快有多好,申请更多拨款。不过他也没说错,在合理的工期上下限里,要想快,资金足。
齐正浩不动声色,等所有人讲完才问了几个数字。他问在点上,那些正是薄弱地方,和胡存志刚说的互相矛盾。胡存志不是不知道这些问题,只是觉得不是大事,大工程不可能面面俱到,没想到被他一下子戳到,不由有些尴尬。
不过齐正浩针对的对象也不是胡存志,是齐文浩。他说作为驻守在现场的老板级人物,必须得细心再细心,干活的没有不想偷懒的,做买卖的没有不想多得利的,不想被别人骗就得多动脑子。
当着和尚的面就骂贼秃。随着齐正浩的话,在场的想偷懒的“干活人”和“买卖人”脸色都不好。他说的也许是现实情况,可人活一张脸,这么被啪啪打着,滋味不好受。
齐文浩不敢看别人,嗯嗯应着,只想赶紧把这场面加快进度给过了。
齐正浩挥完大棒子又给胡萝卜,吃饭的事他也说了,在场者都有份,包括施工队所有干活的。再有就是他那边会拨出一笔金额不小的钱,以供结算春节前工程进度款,保证所有工程队能够高高兴兴地过年。
这一下来得好,刚被骂过的脸色又缓过来,虽然还有些不好看,但有什么办法,拿人的钱不能给人看脸色。施工队的项目经理们,哪个不是能屈能伸的高手。
给齐文浩的胡萝卜在最后,人都散了后,齐正浩把兄弟叫进小办公室,“这帮人,我也是吃了不知多少亏才学精了,不想你再付学费。年关难过,这笔钱,爸和我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齐文浩知道,每周需用款申请表还是他盯着财务做出来交上去的。自从信贷收紧后,没有哪家企业特别好过,他不能不感谢齐原和齐正浩。
说完正事,齐正浩问,“晚上一起吃饭?叫上袁小姐。”
在金碧辉煌的会所,进了包间袁可遇才发现不能用“小间”来说这里,里面别有洞天,共有两层,楼上摆着两张麻将桌,楼下一半是吃饭的地方,另一半可以用来卡拉OK。
饭前先来两圈麻将。
袁可遇再三推辞都不行,郭樱也不会打,一桌有两个新手,不算为难袁可遇。
齐正浩说麻将是聪明人的游戏。
郭樱哼哼地说,“我的头脑是用来吃喝玩乐,不是用来为难自己的。”
这两人当众耍花枪,袁可遇背上汗毛都竖起来,她没法忘记他俩背后各自的人。
“你看你,不向可遇学习。”齐正浩亲昵地叫袁可遇,让她更是起鸡皮疙瘩,幸好冬天有衣物挡着,“你还不知道,她已经升职了,不动声色间取代她原来老板的位置。你能吗?”
郭樱瞪大眼,“真的?那黄建东去哪?”黄建东是袁可遇的顶头上司。
升职的事,院里还没下正式任命,袁可遇也只是刚被找去谈话,知道春节前能下来。没想到齐正浩已经知道,袁可遇吃惊之余,却仍是什么也没说。
齐正浩对她笑笑,“我最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袁可遇暗生戒心,她的计划能完成得这么顺利,难道齐正浩从中有一份手脚。果然齐正浩轻描淡写地说,“万秘书长跟我是老朋友,以前我办厂的时候,她还在基层养资历。”
袁可遇垂下眼,“碰。”
她推翻面前的牌,是一付混一色、对对糊。
郭樱凑过来数牌,不服气地说,“我也是新手,怎么我没这个手气?”
跟手气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有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喂牌,袁可遇也不说穿,接过齐正浩递过来的筹码,反正人家爱玩她奉陪。
接着不是齐文浩冲了袁可遇,就是齐正浩冲了郭樱,让郭樱笑得花枝招展,“我就说新手摸大牌运气好。”
齐正浩笑道,“你这个傻瓜。”
郭樱理直气壮,“来来来,给我你的钱。”
袁可遇看向齐文浩,后者眼里的笑意让她温暖多了。人多少得跟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和事相处,不是一个人就好多了。
玩了会牌,谁也没计较是不是两圈就去吃饭了。
服务员端上来柠檬水让他们净手,菜是分食制。中西合璧,沙拉,黑松露拌黄瓜,一盅老火炖汤,咖喱虾,鱼不知怎么有两道,葱姜炒青斑和桔黄豚,上汤苋菜,主食是牛肉粒炒饭。
袁可遇吃过河豚鱼,但这次最毒的部分,肝和生殖腺都在盘中。不知道店里是如何处理的,想来应该不会出事,但她仍是只吃了点肉。
齐正浩露出惋惜,“这两样是这道菜的精华,不吃可惜了。”郭樱同意,“特别滑嫩,你真的不尝尝?”
“不了。”袁可遇把盘子推到一旁,没改变心意。她看到齐文浩也是一样,略动了两筷。
饭后齐正浩还有节目,但无需袁可遇暗示,齐文浩已经向齐正浩开口,他俩要回去了。
齐正浩没留他们。
出了那道门,袁可遇才松口气,几乎在同时她听到齐文浩的透气声。
还是一样的。这顿饭吃的。
过年前又是一场忙乱,齐正浩那边的钱虽然到了,却比他说的金额少了三分之一,然而谁能去和他理论,有钱已经不错了。齐文浩和财务商量着把付款清单做了新的安排,每家减些,对付着过年。
设计费却一分不差给付了。这作为袁可遇升职后的第一样成绩,让她在大会上被表扬了。
齐正浩答应的饭也吃了,钱是这边账上出的,然而没他开这个口,谁也不敢花哪,谁敢去触劳伦斯的霉头。
好不容易到了腊月二十七,公事也就告一段落,接着的无非是各回各家过年。齐文浩也郑重地把这件事再和袁可遇商量,回他的家过年,顺便把婚事的时间定了。
像齐正浩那样的婚姻,像劳伦斯那样的豪华婚礼?
事到临头袁可遇才觉出自己的忐忑不安。她是胆小,再好的东西只要一想到其中不好的部分她就不想要。几乎每小时她的念头都在变,一会觉得无所谓,她与之生活的是齐文浩,一会又觉得不行,婚约对她来说很重要。
像不像打怪游戏?她自嘲地想,失败后重新开始,刚开始总觉得可以凭着勇气通关,第一次就在中途跌倒。以为下一次会好些,谁知反而一次比一次差,有时甚至才出发就打回头了。就在心灰意冷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突然金手指护持,奇迹般顺利。沿途也有小怪,但没构成过威胁,直到面前出现一条鸿沟。
是奋力一跃,还是停留在原地,积蓄更多的勇气?
她不知道,也没有谁可以给她指引。
过年前必要的祭祖,她和齐文浩一起做的,他虔诚地下拜,“爸爸妈妈,请你们放心把可遇交给我来照顾。”
袁可遇扭过头,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淌得满脸都是,擦都擦不掉。
剥掉成熟的外壳,她仍是那个被娇纵惯的小女孩。她知道,在内心有一个矫情的自己。
怕人识穿,所以装作懂事。
☆、第五十三章
虽然过年;齐家的主人们却全不在家。
齐原和段玉芳回了各自原藉,他们都是家乡商会的主席;大年初一要主持团拜会。齐正浩去了澳大利亚;他外面的女人和孩子移民不久;老老实实守在那里不敢走,做父亲的总得去看看孩子。齐正浩的妻子李雅静;由司机和保姆们陪着带了孩子们在国内旅行。劳伦斯陪大腹便便的刘安妮回了娘家,她怀的是双胞胎;享受大熊猫级的待遇。
就在这个时候,齐文浩带着袁可遇回了家。
小楼里静悄悄,主人虽然不在家;但保姆没放假;仍然把楼上楼下收拾得一尘不染。袁可遇知道这里还有别人,她们只是默默地做事,如同顶级场所对服务员的要求:不让顾客感觉到存在,但随时能发现并满足顾客的需求。这种感觉怪怪的,好像总有人在窥探,袁可遇不觉得享受。
齐文浩也不喜欢,可段玉芳让他带了袁可遇先回家,为人子女对于父母不过分的要求不便推辞。
好在齐家的房子虽然在厂里,视野所及的风景却还过去。五百米外是高架,联接着跨江大桥,桥下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垂钓。江面很宽,粼粼银波,时常有货轮航过。另一侧的土地据说早被人买去,限于资金而未开发,一畦畦荒田歪七倒八长着没打理过的农作物,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天气不冷,总有十几度的模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只需要穿单外套。
厂里并没因过年而停止运行,工人可以选择春节值班或回家过年,肯留下来干活的有三倍加班费,春节过后还有双倍补休假期。鸟为食忙,不少人选择前者。走的人也不少,最明显的是食堂。
从小楼楼上的窗口能看到食堂的大门,晚上几乎没人去吃饭,值班人员没委屈自己的胃,不是自己开伙就是去外面餐馆解决晚饭。齐文浩和袁可遇时常碰到穿着厂里工作服的人在聚餐,不过这个厂是齐原、齐正浩父子的天下,能认出齐文浩的人几乎没有。
齐文浩带着袁可遇进出都开车,他不让她独自出去行走,总说这里治安不太好。
有天保姆收拾出两套工具,他俩背着钓竿拎着提桶、钓鱼凳也去江边学别人钓鱼。
两人谁也没钓过鱼,只是这地方比段玉芳的服装厂还偏远,大半个厂在半岛上,实在没啥可以消遣的事可做,整天窝在房里又觉得落在保姆眼里不好。不管齐文浩怎么想法,反正袁可遇不愿意。
已经有人在那钓鱼,看着两小年轻吃的喝的用的拎了一堆从厂那边过来,知道是里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们厂里的情况,活重不重,报酬好不好,怎么春节没回家,能不能介绍他的子女进去做工。齐文浩只说自己是来探亲的,不清楚具体情况。老伯耳朵不太好,反复问了几遍才歇,嘴里仍然咕囔,“帮个忙问问你亲戚嘛,我晓得那里钱多。厂里有个老伯也常来钓鱼,矮矮胖胖,说是在里面打杂,什么事都得做,上回拿出手帕包的钱,给了我孙女两百说是新年红包。”
这说的有点像齐原。
袁可遇见过齐原两次,印象中他对儿子们很不同,对大儿子严厉,对二儿子客气,对小儿子是慈爱…在他面前劳伦斯说话的声音最响,他一样样点拨,即使不同意,也是笑骂。
齐文浩跟她说得最多的是童年以及段玉芳,对继父有来有往地保持客气的距离。不过,在大事上齐原算是对齐文浩不错,出面帮继子安排读书的事,也过问继子的婚姻,虽然他不着调地把重点放在八字是否相合上。
风和日丽,齐文浩仍未完全脱离咖啡的影响,坐了会困意上来,他在简陋的小靠背睡着了。袁可遇拿过渔夫帽,帮他盖在脸上,他也没醒。
老伯好奇地看着他俩,“你还挺贤惠的,不过做老婆的是得疼老公。”还好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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