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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入骨:腹黑前夫撩妻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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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晋杨接到电话便到门口来接他们了,顾七里和顾云夕的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从外表很难分辨,就算是他这个舅舅在乍看到顾七里的时候也以为她是顾云夕。
“七里,我跟你妈妈说,你是云夕,一会你就少说话,别露出什么马脚来。”程晋杨又嘱咐道:“你妈妈现在的精神还不错,你千万不要提你爸爸的事情。”
顾七里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声遗憾,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顾德中。
二楼是病房区,程梦虹的房间在里面,他们到来的时候,正好一个护工提着垃圾筒从里面走出来,从她带开的门缝中,顾七里看到了坐在窗前喝茶的女人,她一身素色的衣裙,乌黑的头发高高的挽着,只是一个素雅的侧颜就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说实话,顾七里有些紧张,二十七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这个给了她生命后就消失的女人,她现在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想见她又不想见,就这样矛盾着,程晋杨已经推开门喊了一声“姐”,而她垂在身侧的手亦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罩住,她转过头正对上慕硕谦沉稳的目光,那丝柔软的坚定逐渐覆盖了她的不安,让她躁动的心跳也跟着平稳了下来。
程梦虹听见喊声自窗前回过头,午后的阳光笼罩在她有些单薄的身子上,让她看起来像是虚幻的人物。
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七里,震惊之后,她已经颤颤巍巍的起身,激动的抖了抖脸部的肌肉:“云夕,是你吗?我的女儿,是你吗?你回来了?”
顾七里还没有从程梦虹这种悲伤又欣喜的语调中回神,程晋杨急忙在一边咳了声:“云夕。”
“妈……。”顾七里张了张嘴,发现这个最好发音的字要说出来却这么难,她的嘴唇翕合了两下,又将没有说完的那个字补充完整:“妈。”
如果不是考虑到顾云夕的身份,她也不可能这样喊她,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办法把她跟记忆中母亲的形象重叠。
“云夕。”程梦虹抓住了她的手,眼泪布满了脸颊,“你瘦了,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跟妈妈联系?”
顾七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由着程梦虹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母亲思念女儿的悲伤与无助,可她所想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去找爸爸了。”顾七里忽然直视着她的眼睛,毫无预兆的开了口。
程晋杨狠狠的吃了一惊,他们进来之前明明约好的,不能在程梦虹的面前提起顾德中,他有种上当的感觉,慌乱而气愤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慕硕谦,他觉得是慕硕谦纵容的。
慕硕谦转身要走,顾七里却叫住了他:“慕硕谦,你留下来。”
听到这三个字,本来一直攥着她的程梦虹突然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整个身体抖如筛糠,她瞪大眼睛看向慕硕谦,唇色苍白的追问:“你刚才叫他什么。”
她的反应愈加印证了顾七里的猜测,于是,她发音准确的重复了一遍慕硕谦的名字。
身后有一张床,程梦虹向后两步跌坐在床上。
程晋杨立刻走过去扶住她,同时有些怪罪的看向顾七里,冲她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但顾七里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如果事情真的是程梦虹做的,她理应接受应有的惩罚,如果不是她做的,就算她说了,对程梦虹来说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他的妈妈叫秋兰。”顾七里的这句话再次将程梦虹打入了地狱,她的嘴里不停的念着:“原来你真的是秋兰的儿子,呵,秋兰的儿子还没有死,我说怎么长得这么像呢。”
她突然看向慕硕谦,眼中有着怨毒:“你是来报仇的吧,替你妈妈报仇的。”
如果说慕硕谦在来这里之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他已经能猜出了大概,难道当年的事情跟这个程梦虹有关?是他们恨错了人?
“这是爸爸留下来的。”顾七里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你看看吧。”
“什么日记本?”程晋杨有几丝狐疑的接了过来,程梦虹的视线却显出几丝慌张。
程晋杨打开日记的第一页就被上面的照片吸引了,而慕硕谦所在的位置也正好能够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顾七里,她也正在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难辩。
“这是姐夫和谁啊?”
“秋兰。”回答他的是程梦虹,她已经将日记抢了过来,快速的往后翻看,直到看完最后一页,她才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样,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姐,你没事吧?”
顾七里也不是铁石心肠,虽然和她没有母子之情,但她毕竟是个病人,这样刺激她实在不是她的本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一直没有说话的慕硕谦突然声音沉冷的开口质问:“把我们母子送到底特律的是你吧,程梦虹女士?”
其实慕硕谦只看到了日记上的照片,日记里写了什么,他根本看不到,但是聪明如他,一下子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儿时的记忆里,程梦虹的影子虽然模糊,但秋兰后来也提到过几次,她是秋兰当年最好的闺蜜。
他冰冷到极致的眼神让程梦虹猛然一惊,心虚的同时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既然你都找上门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初顾德中为了救你们母子安排好了去旧金山的船,还拜托了那边的朋友接应,是我中途调了包并收买了帮忙的人,你们上得那条船根本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而是开往底特律的非法人口运送船,在你们上船后,我就给了旧金山那个朋友一大笔封口费,让他告诉顾德中已经接到了你们,同时,我模仿秋兰的笔迹给顾德中写信,让他坚信你们已经平安无事。可是,为什么你们还能活着,我听说被卖到底特律的女人孩子最后都死得很惨……。”
“够了。”顾七里已经听不下去了,为什么一个人做了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还可以叙述的这么坦然,她想到这些年来爸爸像个傻子一样,还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却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竟然在背后下了黑手,“怪不得爸爸会跟你离婚,怪不得爸爸一直都没有爱过你,你把他们母子送上那条船的时候,你就丧失了被他爱的资格。”
“云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帮着外人指责你妈。的不是?”程梦虹秀眉紧蹙,一副受了委屈的弱者模样。
“我真的很庆幸没和你这样的妈妈生活在一起,否则,我不清楚自己的价值观是不是也要被你带歪了。”
“什么意思?”程梦虹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突然后知后觉的指向她:“你不是云夕。”
“对,我是顾七里,我是顾德中的女儿。”顾七里说不上的心酸难过和气愤,转头看向从刚才就没有说过话的慕硕谦,他表现的似乎一直很冷静,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可顾七里却看到他眼中的那份镇定在一点点龟裂。
他不发一言,转身走了出去。**
327。第327章罪恶的开始
“这是怎么回事?”程梦虹有些气愤的看向脸色尴尬的程晋杨,“晋杨,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顾德中的女儿会出现在这里。”
程梦虹对她连称呼都省了,她甚至在说到顾德中的时候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顾七里很想说,我是顾德中的女儿,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就因为我被爸爸带大,就要将你们之间的恩怨强加在我们下一辈的身上吗?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面前这个长相精致的女人让她觉得陌生,纵然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在看到她如此毒辣的一面,她宁可不要这样的母亲。
她现在只是替顾德中感到伤心难过,他曾用尽全力去爱和保护的女人却毁在自己老婆的手中,如果让他泉下有知,他该是怎样的悔恨自责。
顾七里没有再看程梦虹一眼,把那本日记装好,打开门去追慕硕谦了。
“晋杨,连你也一起骗我是不是,她根本不是云夕。”程梦虹气得直哆嗦,“你还把那个贱人的杂种带了过来,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程晋杨有些害怕程梦虹发火,不过刚才他所看到听到的事情实在是太震憾了,让他现在还有点缓不过神,他这个一向看似温婉善良的姐姐,竟然在几十年前做过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几十年前的底特律是有多么的混乱,一对无依无靠的母子被送到那种地方还能活下来真的是一个奇迹。
“程晋杨,我在跟你说话呢。”程梦虹的话被无视掉了,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聋了?”
“姐啊。”程晋杨这么大的人了,被她这么一吼也有些气,“云夕是你的女儿,难道七里就不是你的女儿?你恨姐夫对你不好,心里藏着别人,可我也没忘记,当初是你用卑鄙的手段在姐夫的酒里下了药,然后和他发生关系,姐夫是为了负责才娶你的,姐夫是一个好人,婚后极力的对你好,是你总是强求着他去爱你,经常逼他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你明明知道姐夫根本不爱你,你那样做不就是强人所难吗?
“程晋杨。”程梦虹双目圆瞪,没想到这个对她千依百顺的弟弟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你,你……。”
程梦虹突然气息不稳,向后倒在了床上。
程晋杨一看也害怕了,立刻冲出去大喊:“医生,医生。”
~
顾七里刚出疗养院的大门就看到慕硕谦来时坐的那辆车刚刚驶离,她想也没想的直接冲了出去,挥手拦了一辆的士。
“跟上前面的车。”她一坐进去就急忙指了指前方。
司机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着急把澳城的方言都飙出来了,于是立刻改用英文。
司机说了句“K”,立刻跟上了慕硕谦的车子,同时还一本正经的说道:“需要飚车吗,我以前是个赛车手。”
顾七里:“……。”
司机大哥,你真是太搞笑了,可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慕硕谦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开回了酒店,他刚从车里下来,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旁边,他回过头就看到顾七里急匆匆的打开车门,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司机,对上他的目光,她有些赫然,嘴角勾了勾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不是她发现了顾德中留下的日记,如果不是她前来找程梦虹对质,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家人曾经给他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语塞,心情极为复杂。
慕硕谦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进酒店,而是转身重新坐进了车里,关上门时,他抬眸问她:“要一起吗?”
顾七里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他们最后来到了机场。
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他们从旧金山来到了底特律,这个曾经在国史上有名的汽车城,现在却宣布破产的城市,也是他自五岁到二十岁一直居住的城市。
顾七里隐隐觉得有些尘封的往事将要揭开神秘的面纱,内心的忐忑不安让她的脚步也跟着沉重起来,可她知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她曾经不也抱怨过慕硕谦从不跟她提起他的过去吗?
慕硕谦在机场一家时装店里买了一件棉袄。
“底特律的冬天比澳城要冷的多。”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就撕掉了棉袄上的吊牌,手一擎,把衣服递了过去。
顾七里一下飞机就感觉到了冷,大厅外面的树木光秃秃的,身边来往的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接过棉袄穿上。
慕硕谦在外面打了一辆车,路过一个集市模样的地方时,他下车去买了一样东西,用黑色的塑料袋装着放进了口袋。
“你买什么了?”顾七里好奇的问。
“枪。”他看着她明显震惊的脸,回答的云淡风轻:“这里的治安很混乱,带把枪防身。”
顾七里的心情无法形容,在他那黑暗的十几年里也是这样度过的吗?
“这里的种族分化非常严重,自从70年代的黑人暴乱后,白人陆续迁了出去,一些受过教育的黑人也不肯在这里生活了,所以,治安变得越来越差。”慕硕谦淡淡的解释让顾七里心惊。
“那警察不管吗?”
“警察?警察自己都有危险,哪顾得上老百姓。”他望着窗外这个熟悉的城市,语气带着讽刺,“以前坐在车上根本不敢开车窗,不遇红灯也没人敢停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把枪顶在你的脑袋上。”
顾七里看了眼他装着手枪的口袋,沉默了。
车子最后在一座居民区间停了下来,慕硕谦下车后就一直攥着她的手:“跟着我,别乱走。”
一路上听着他讲起这里以前的历史,顾七里难免心生恐惧,比起欣欣向荣,治安稳定的澳城,这里简直就是噩梦,虽然他说并非这个城市所有的区域都是如此,但也足够让人胆寒。
有几个黑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几双眼睛有些贼溜溜的在两人的身上打转,顾七里不敢看他们,紧紧的贴着身边的慕硕谦。
他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没事。”
那几个黑人走后,慕硕谦才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操场说道:“我以前在这里打篮球,当时只有一个篮筐,场地也是泥土的,我们穿着印有周边超市名字的衬衫,如果打赢的话就能得到两个汉堡。”
场上有几个黑人的小孩子在玩球,慕硕谦握着球场外的栏杆,目光深远。
“怪不得一书说你打球有种街头篮球的架势,原来你那么小就开始在这里打球了。”
“别人打球是为了玩耍,而我是为了汉堡,想要汉堡就必须要赢,所以那时候,我很拼命。”
顾七里默默的注视着那几个孩子,从他们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慕硕谦年少时的影子,想像着他汗流浃背的结束了一场球赛,和几个球友站在路边等待着超市老板施舍的样子,也想到了球赛失利,他垂头丧气,空手而归的样子。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慕硕谦转过身,背倚着栏杆抽出一只烟,他望着面前几座破旧的楼群,唇角溢出冷笑:“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许多房子还没有拆迁,也难怪,这里的房子根本不值钱,没人买自然也不会有人建。”
他抽了口烟,静静的凝视着那一排古老而破旧的楼房。
顾七里站在他的身边,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苍凉的气息,这一路,她有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有这个勇气,张了张嘴,她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正在看风景的男人忽然说:“想问问我那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顾七里抿了抿唇,“她……程梦虹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时我才五岁多,能记得的事情不多,但是我们当时真的是上了一条贩卖人口的船只,那条船要从海上偷渡到国,白天不敢航行,只在晚上出发,那条船很大但也很破旧,船上都是妇女儿童,哭得一个比一个惨。”
顾七里的心随着他的话揪在了一起。
“在海上航行的第三天,有两个人把我妈拖走了,我找过去的时候……”慕硕谦狠狠抽了一口烟,顿了片刻才继续说,“看到三个男人正在侵犯她,他们发现了我,把我也拎了进去,他们用手撑着我的眼皮,让我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强暴我妈,我妈当时叫得很凄惨,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惨的叫声,而我,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在事后不停的呕吐,我妈说,如果不是还想让我活着,她就直接从船上跳下去了。”
他的话说得没有什么感情,如同耳边的冷风一样平淡,可顾七里却已经瑟瑟发抖,当时的他还那么小,却要经历如此残酷的折磨,她根本无法想像当时的情景。
一条罪恶的船只,两个毫无依靠与希望的母子,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心用力的揉捏,几乎都要痛的大声哭喊。
她很希望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328。第328章个个都像你妈那么傻
慕硕谦吐出一个烟圈:“我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总算到达了底特律,船上有些人得了病,死了,尸体被丢进了海里,也有许多人受不了折磨,自己跳了进去,而那一个月里,每隔两天,我都要被他们带到一个船舱,他们的乐趣是要看看我这个似乎不会流眼泪的小孩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哭出来,我也很好奇,我到底会不会哭,可是最后我也没有哭,我只是吐,不停的吐。”
顾七里听着他的叙说,一只手掩着嘴,别过了脸。
底特律的冬天还真的是寒冷,她穿着棉袄仍然在不停的抖着,身边有人经过,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的东方面孔。
慕硕谦仿佛谁也看不见,只是接着抽烟,很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们到了底特律后就被卖给了一家娱乐场所,我妈做了女支女,而我成了童工,每天给他们刷盘子,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两年后,我妈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替她赎了身,我们在这里有了一间破旧的房子,我妈跟那男人好景不长,那男人就在街上被人打死了,我们又没有了经济来源,我妈只好继续做那一行。”
“曾经,她为了给我换一袋大米而跟对面粮行的老板发生关系,那老板的岁数都可以当我爷爷了。”
“我妈已经麻木了,后来又染了病,她有一段时间卧床不起,我们没有任何的口粮,更没有钱治病,我那时才十岁,除了给人打零工便是去街头打篮球,每天不停的打球可以换来两个汉堡糊口,我们没有饿死,活了下来。”
“生活的好转是在我妈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然后,她遇到了杰森。”
顾七里凝视着他依旧平淡的脸,这么悲惨的故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妈告诉我,她曾经是那样的相信着顾德中,以为他会带她逃离苦海,可最后她的信任换成背叛,所以,她的恨也日积月垒,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她也恨慕浩天,是他一再的纵容才让苗苑的胆子越来越大,而且我们出事以后,他从来都没有找过我们。”
他嘴里的烟抽完了,打开烟盒才发现那是最后一根,他将烟盒扔向一旁的垃圾堆。
“对不起。”顾七里突然攥住了他的一只衣袖,头低了下去,声音哽咽着重复:“对不起。”
如果不是程梦虹,他们就不会遭遇这样悲惨的生活,有些悲剧说起来只用三言两语,可真正经历的时候却百转千回,她不是他,怎知他痛,所以,她能说的只有这一句对不起,发自肺腑,深深的歉意。
慕硕谦的视线落在袖口那只白皙的手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事情是程梦虹做的,不是你。”
“可她是我妈。”
“你别忘了,顾家是我搞破产的,是我冤枉了你爸爸。”他眼光灼热的看着她,因为她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头皮雪白,头发乌黑,在阳光下有些毛茸茸的。
顾七里不说话,这也是她一直想要回避的问题。
慕硕谦叹了口气:“很抱歉,我在回国后也有查过当年事情的真相,你爸爸的手中有慕光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七夕酒庄的启动资金也是苗苑给的,我也向当时重病的苗苑证实过,她毫不避讳的告诉我当年的阴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父亲。”
顾七里默默的攥紧了他的衣袖,单薄的肩膀颤抖的厉害,这一点,她何尝不知,就算程梦虹做了错事,但他无辜的父亲替她顶了罪。
“七七。”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十分疲惫的声音,她抬起头,他破碎的目光覆上了她的疑惑:“你父亲的死不是我造成的。”
一字一字像是小锤敲在她的心头,到了最后,她的眼睛渐渐的张大:“什么?”
冷风从两人的身间穿过,只穿了一件大衣的慕硕谦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相反,眼波中还带着丝奇异的温暖。
“虽然我不知道我妈当初去找你爸爸说了什么,但现在已经不难猜到了,我妈一定是告诉了他我们母子在国的遭遇,打破了你爸爸这几十年来的幻想,所以,他急怒攻心,突发疾病,如果我没猜错,你爸爸到死还是爱着我妈。”慕硕谦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我没有想要逃避责任,就算不是因为顾家破产导致他发病,但是正如你说,她是我妈。”
顾七里久久没有从他的话中回过神,上一代的一段恩怨复杂曲折,却连累了他们年轻的一辈不得安生。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顾家破产的是我,你就算不肯原谅我也情有可原。”慕硕谦缓缓收回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棉服的拉链。
顾七里望着他,心口涌动的情绪让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原不原谅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悲哀的发现,哪怕他与她深仇大恨,她仍然爱他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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