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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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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露微以前的家,是南湖县最烂最穷的地方。
  街头有棵泡桐树,后来就叫泡桐街。
  但街上全部是下等人聚集,逐渐也不叫泡桐街了,改叫了臭桐街。
  臭桐街上的女孩子,过了十一二岁就要面对自己的前途。稍微平头正脸的,就会被卖到堂子里去;其他歪瓜裂枣,被卖出去做丫鬟。
  司露微是从小有她哥哥护着,她爹又有点怕她和她哥哥,不敢下手。
  哪怕真在泡桐街长大了,活到了十五六岁,那也是面黄肌瘦,丑不拉几的。
  大户人家才会纳妾。而越是富足的人家,越是讲究出身。小妾也要良家女子,才有资格进门。
  臭桐街的女孩子,想去做个姨太太都是高攀。
  司露微从不觉得做妾哪里低贱,至少比她们要强,也是她们可望不可及的。
  她说出臭桐街,十姨太就吃惊看了眼她:“哦,你是从……”
  她最终只是笑了笑。
  司露微生得好看,又不苟言笑,总让十姨太有点惧怕她,不太敢和她亲近。她突然这么一番话,把自己那层高深莫测的外皮揭开,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十姨太说:“那等我出了月子,你教我做几样点心好不好?我绝不忘你的恩情。”
  司露微还需要在沈砚山身边两年。
  沈砚山只要不离开沈横的队伍,那么自己就少不了要跟沈横府上的女眷打交道。
  司露微当即道:“若那时候您还想学,我又正好有空,可以教您。我舅公是在宫里伺候的,他做的点心不仅仅是好吃,还很好看。我都会……”
  她说得十姨太眼放绿光。
  司露微从沈府回到家。
  家里的副官正在往大门口和树梢挂红灯笼。
  司露微算算日子,不知不觉已经腊月二十二了。
  南湖县是腊月二十四过小年。
  街上的铺子大都关门了,饭馆子不必再去了。
  家家户户挂灯笼、贴对联,准备迎接小年了。
  司露微这个冬天一直过得稀里糊涂,时间飞快。往年她最怕过冬,因为冷,她总是手脚冰凉。夜里还好,脚贴在她哥哥怀里,白天就难熬。
  没有厚衣裳,有时候还吃不饱,还要担心被老爹算计,被街坊上的地痞调戏,总之很艰难。
  今年却不同。她好吃好喝,高床暖被,居然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关了,一点也没觉出冬天的苦。
  她看着门口悬挂的灯笼,驻足了半晌。
  “小姐回来了?”副官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把灯笼扶正了,回头冲她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好牙齿。
  还有人叫她“小姐”了。
  司露微出神了片刻。
  直到这一刻,她才把前尘往事都翻过来倒过去想明白,承认五哥彻底让她和哥哥改头换面,过上了好日子。
  她也承认,欠五哥良多,五哥让她去暖床也是应当应分。
  她微微闭了闭眼睛。
  下午的阳光透过门口枣树的虬枝,疏疏郎朗落在她脸上,给她的面容渡上了层金边,廓落那样鲜明。
  沈砚山骑马回来,见状先是愣了下。
  “小鹿?”他下了马,走到了她身边,“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司露微回神,睁开了眼睛:“我刚回来,想晒晒太阳。今天暖和。”
  沈砚山道:“哪里暖和?风冷死了,回家吧,别冻病了你。”
  他说着话,把自己那间新做的大氅解下来,披到了司露微身上。
  他的大氅,外面是军用的呢料子,又硬又厚,里面是灰鼠皮,又暖又柔软,总之是沉甸甸的一大件,差点压垮了司露微的肩膀。
  他是大高个子,司露微也是颀长身量,可这大氅及他小腿,整个儿的把司露微包裹在其中,让她都迈不动道。
  她无言看了眼沈砚山。
  沈砚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替她拢了拢前襟:“别冻着!”
  司露微:“……”
  真是盛情难却。
  她迈步往里走。
  可能是身上太沉,也可能是大氅太暖,从门口走到正院那么一段路,司露微浑身冒热气,隐约是要透汗了。
  沈砚山问她:“暖和吗?”
  她当时还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她也随口答:“很暖和。”
  到了黄昏的时候,副官们搬了几个箱笼进来。
  沈砚山给司露微买了四件皮子衣裳。
  江西的冬天没那么冷,炕都不需要烧,皮子衣裳又贵又重的,几乎没有人穿,不像在北京,大户人家总得有几身皮子衣裳压箱底。
  沈砚山给司露微砌炕的时候,就在盘算着这件事,于是他找到了城里的几名行脚商。
  这些行脚商专门跑上海,把好东西运回南湖县。
  他们运回来的东西,多半是以新鲜为主,质量不佳,但价格奇高,就是卖个猎奇。
  他们自然不会贩卖皮草。
  沈砚山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上海的某个铺子,专门给他买几套皮草过来。
  他连铺子的地址都说得清楚。
  “……别想以次充好。你们都是南湖县人,家就在附近。敢拿了老子的钱跑,老子会挖了你们祖坟,杀了你们全家;若是敢以次充好,老子毙了你们。”沈砚山道。
  几个行脚商靠买卖赚钱,哪里敢得罪当兵的?
  沈砚山又承诺他们:“皮草买回来了,我给你们一半价格作为佣金。我其他都不在乎,只要东西好,而且年前得回来。”
  他先威胁,又许下重利。
  行脚商们做长久打算,自然不敢蒙骗他。
  他还是不太放心那些行脚商,所以这件事他也没跟司露微提。
  不成想,今天那批货就到了。
  行脚商依照沈砚山的吩咐,果然买了四件皮草——一件黄澄澄的貂皮大氅、一件银红缎面灰鼠皮里衬的短身小斗篷、一件银狐坎肩、一件猩猩红貂皮披风。“穿给我瞧瞧。”沈砚山叫过司露微,对她道。


第67章 为谁美丽?
  司露微一眼看中了猩猩红的貂皮披风,却犹豫着没敢伸手。
  她从前总渴望一件红裙子,然而家里买不起,她又不太敢穿。
  她总担心自己太过于打眼,被哪个流氓盯上。
  “试试。”沈砚山眉宇笼罩了层温柔,笑容和煦,“我特意让行脚商从上海带回来的,你先试试暖和不暖和。”
  司露微是个细高挑的个子。
  司大庄不太喜欢她这种身形的女人,但对于绝大多数的审美而言,她这种身材是很好看的,穿衣裳也能撑起来,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她听了沈砚山的话,把披风罩在自己小袄的外面。
  颜色鲜艳,衬托得她一张脸越发莹白如玉,她眼瞳乌黑、鬓角鸦青,对比太过于明显,能撞进人心里去。
  沈砚山觉得她美,此刻的她更美。她性格清冷,故而艳而不俗,像一朵海棠。
  “好看。”沈砚山点了点头,“又好看又暖和,你过年的时候穿这个。”
  司露微对着镜子瞧了瞧。
  她以前一到冬天脸色就发青,今年好了很多,肌肤雪白,再被这猩猩红一衬,更显得气色好。
  “太太瞧见了,肯定夸好看。”司露微想。
  她很想穿给徐太太和徐风清看看。
  于是她问沈砚山:“都是送给我的吗?为何要送给我?”
  “想对你好。”沈砚山道。
  司露微:“……”
  见她微微蹙眉,沈砚山改了口。
  “你不是帮我们招待了牛高参吗?这个,算是五哥谢谢你的,好不好?”他柔声哄道。
  他派人去买衣裳的时候,牛高参还没有来。
  司露微也明白,却不点破,只是问:“那我能穿出去吗?”
  沈砚山本想说当然可以。
  旋即,他又想到了什么。
  他听出了司露微的弦外之音,略微沉了脸,没言语。
  司露微道:“那我不穿出去了。”
  沈砚山觉得,不让她穿到徐家去,她以后都不会再穿了。
  他的一片好心,都要浪费了。
  他满心的不甘,全部无用武之地,只得违心答应着司露微。
  “……过了腊月二十八,就不要出门了。你这几天到处走走,该去拜访谁就去拜访谁。下次再出门,就要等正月初一了。”沈砚山道。
  司露微点点头。
  她把衣裳仔细叠好。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穿了她自己新做的长袄,并没有穿那件风氅,一大清早就去了徐家。
  沈砚山起床之后,看到她和玛丽都不见了,皮子衣裳却一件也没动,气得差点要打人。
  司大庄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不敢招惹他。
  军营里今天要发冬衣和军饷,沈砚山一整天都很忙,但是心情很不好。
  参谋们都找司大庄打听,团座今天是哪里不快了,司大庄很想说:“我家小鹿又惹他了。”
  但这话说出来,就要解释半天。大傻子不会撒谎,懒得替五哥和小鹿遮掩,索性道:“不知道。”
  众人越发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触了团座的霉头,这个年都过不好。
  沈砚山心情虽然不好,可军饷给足了,又给军士们全部发了崭新的棉衣棉鞋,又让他们在过年期间轮流休沐,争取每个人都能休沐一天。
  军中休沐的时候,将士们可以出去吃喝嫖赌,样样不忌讳。
  沈砚山自己,则带着司大庄回家。
  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对司大庄道:“去金雁山庄喝酒。”
  这段日子忙,沈砚山很久没带司大庄去喝花酒了。
  五哥不带,司大庄一个人是不太敢去的,不是怕什么,就是担心自己闯祸给五哥惹麻烦。
  “好。”司大庄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很傻很憨。
  沈砚山进了金雁山庄,仍是点了伎女烟汀。
  烟汀非常机灵,也知道沈砚山的习惯,只喝酒听曲,不沾姑娘的身,但是酒很讲究、被褥也要又软又蓬松。
  她这边安排妥当,沈砚山就进来了。
  他脱了风氅,坐下来开始喝酒。
  他一直不说话,烟汀也不敢擅自做主,只是默默陪在旁边,给她夹菜。
  沈砚山喝了好几杯酒,突然问烟汀:“你想要赎身吗?”
  烟汀耳朵好像响了个惊雷。
  她愣了愣,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敛去了,只淡淡道:“赎不起。我八岁就被卖给了陈爷,他供我吃喝,教我读书认字唱曲,不是几块大洋能出去的。”
  陈爷就是这金雁山庄的老板。
  他手下的姑娘,都是精挑细选的,从小培养。不认识字的伎女,都是低级的,做皮肉买卖,一块大洋能被睡一个月。
  高级值钱的伎人,不仅仅要漂亮、会说会笑,能弹能唱,还要识文断字。她们卖的不是皮肉,是爱情。
  烟汀是金雁山庄的头牌伎人,她这一辈子,不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水,都别想脱身。
  一听到“赎身”二字,她浑身的血脉都在逆行。
  “你替我办件事,若是成功了,我就把你赎出去。你若是失败了,我也把你赎出去,然后将你卖到低等的娼寮去。”沈砚山道。
  烟汀打了个寒颤。
  她的牙关发酸,不停道:“是,沈团座,我会拼尽全力。”
  沈砚山让她靠过来。
  她果然轻轻靠到了沈砚山怀里。沈砚山就在她耳边,低声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她听。
  司大庄不知五哥的阴谋,他只当是真的来喝花酒。
  他也有相好的姑娘,那边也闹开了。
  后来酒喝多了,就搂着姑娘去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司大庄被尿憋醒了,隐约听到后面传来了声音。
  声音又尖又细,很像他家小鹿。
  司大庄一个机灵,人全清醒了,差点没憋住尿。
  他快速找到了马桶,迫不及待把解决了问题,提起裤子就翻墙而出。
  声音还没有断。
  司大庄在金雁山庄的后院,看到了一个女孩子。
  金雁山庄有三四个打手,正在捆绑她,甚至堵住她的口鼻,女孩子却不停的叫、不停的挣扎。
  她单薄颀长,胳膊腿都很细,脸也是小小的。
  司大庄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他喜欢圆润有肉的。可这个小姑娘,愣是叫他心头一紧,因为她处处都像他妹妹小鹿。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那单薄的小脸,细长的四肢,全部都像。
  “副官长!”打手们瞧见了司大庄,立马恭恭敬敬。女孩子瞅准了机会,吐了口中破布,大呼救命。


第68章 小鹿的玩伴
  女孩子的声音,又细又尖,像只小兽。
  司大庄就把她抢了过来:“哪里弄来的这种小崽子?”
  打手谄媚问:“副官长,你喜欢她?”
  司大庄翻了个白眼。
  女孩子还要尖叫,司大庄睁大了眼睛瞪她:“敢叫我就揍你。”
  不知为何,这小丫头好像看出了司大庄的不同寻常,居然真的不叫了。
  她眼巴巴望着他,可怜极了。
  “我带走了,要多少钱,你们跟沈团座说去。”司大庄道。
  他一直把小女孩子带出了金雁山庄。
  已经是午夜了,出了金雁山庄,外面全是漆黑,司大庄想了想不妥,又把她往回带。
  这姑娘一直大喊大叫,此刻却任由司大庄带过来、带过去,乖得不像话。她从司大庄的几句话里,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机灵极了。
  司大庄把她带回了房间。
  他房间的那个伎女已经醒了,见他带一个小丫头回来,惊愕不已。
  “她是谁啊?”姑娘问司大庄。
  司大庄瞪了她一眼:“闭嘴,别多话。你去打水来,我要洗脚。”
  姑娘起来披衣,转身出去了。
  司大庄让小丫头坐下,又指了指桌子上的糕点:“你饿吗?”
  小丫头点点头,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你吃。”他把糕点推过来。
  小女孩子真是饿坏了,抓起来就往嘴巴里填,噎得直梗脖子,却仍是不停口。
  待她把一碟子点心吃完了,又喝了一碗茶,司大庄才问她:“你叫什么?”
  “晁溪。”女孩子道。
  司大庄不学无术:“朝西?朝西干嘛,怎么不朝东?”
  晁溪:“……”
  伎女打了水,司大庄让她给这个小姑娘洗洗,再给她换套衣裳。
  伎人看着这小姑娘,心想:“这孩子不过十二三岁吧?造孽。”
  小姑娘则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的境地,果然洗去了满身泥污,换上了新的衣裳。
  这伎女是个娇小个子,晁溪虽然年纪小,身量却颀长,穿她的衣裳,手脚处全部短了一截,很奇怪的样子。
  司大庄又让伎人拿出被褥,在旁边的脚踏上铺了。
  晁溪就睡在脚踏上,司大庄和伎人重新拥抱了,关灯睡觉。
  一觉醒过来,天已经大亮,司大庄都醒了,晁溪还在大睡。
  伎女低声跟司大庄说:“这丫头,心真宽,她也不怕。”
  司大庄想起她一开始叫得那么凄惨,也是怕的。她只是不怕他,好像认准了他不会害她一样。
  这点也像他家小鹿。
  司大庄心中发软。
  吃过早饭,沈砚山那边也起来了,听说司大庄抢走了人家新买来的小姑娘,沈砚山反应淡淡。
  金雁山庄的管事不停跟他说:“沈团座,那姑娘还没有教过,怕她惹恼了副官长。”
  “不妨事。”沈砚山道。
  他和司大庄离开的时候,那小丫头也跟上了。
  沈砚山看了眼,发现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其他都挺好的,就是那双眼睛太过于灵动。若她心怀不轨,怕是不好对付。
  他不喜欢这种过分聪明的人,像司露微那样稍微笨一点的,他觉得挺好。
  司大庄自己骑马,把那小丫头带上了马。
  到了街上,司大庄停马要放下她:“你自己回家吧。”
  不成想,小丫头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我不回家。我是三十里铺晁家的,我后娘趁着我睡着把我卖了出来。我若是回去,她还会再卖我一次的。”
  司大庄蹙眉:“老子不是你爹。”
  “求求你,我给你做丫鬟,替你洗脚洗衣裳。”晁溪道。
  司大庄不以为意:“我有小鹿了。”
  “那我打扫庭院,还给你煮饭。”晁溪又道,“我做饭好吃极了。”
  司大庄撇撇嘴。
  他回手就想要把她扔下去。
  他做了点好事,却没想过要长久做好事。白天一看,晁溪除了细胳膊细腿、大眼睛,没有其他地方像司露微的。
  她一听“沈团座”“副官长”,就知道他们是县城驻军沈砚山和他的部下,这是多大的靠山啊!
  她宁可死,也要抱紧靠山的大腿。
  司大庄不胜其烦,沈砚山则看了眼她。
  “……大庄,把她送回家,让她给小鹿做丫鬟。”沈砚山道,“家里除了咱们就是佣人,小鹿连个玩伴也没有。”
  这丫头实在很机灵。
  有她跟着司露微,沈砚山也放心。假如她忠诚不使坏,沈砚山会留下她。若她有什么鬼心思,沈砚山可以一枪毙了她。
  “啊?”司大庄有点意外,“真要送回去啊?”
  沈砚山嗯了声。
  司大庄没办法,只得道:“那行的,以后你就是我家丫鬟了。”
  晁溪大喜。
  司大庄把她带回去,交给了司露微。
  司露微看着她直愣神。
  “……五哥怎么说的?”她问司大庄。
  司大庄道:“五哥说,给你做个伴儿,就当你的丫鬟了。”
  司露微又去看晁溪。
  晁溪是个清秀的好模样,现在就看得出,将来个子会有司露微那么高,真有点像她。
  司露微心中也是一软,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你……愿意留在我这边?”
  “愿意!”晁溪道。
  司露微就跟她哥哥说:“你去告诉五哥,就说留下了。”
  司大庄点点头。
  玛丽跑了过来。
  它性格温和,从来不叫,但是不喜欢陌生人触摸它。
  它通体雪白,可爱极了,晁溪看着很喜欢,惊喜喊了声:“小白狗!”
  她伸手就摸玛丽的脑袋。
  司露微刚想要提醒她时,她的手已经碰到了玛丽。而玛丽,居然没有咆哮,乖乖任由晁溪抚摸它。
  看得出来,它挺喜欢晁溪的。
  晁溪扬起脸,笑着跟司露微解释:“小姐,我家以前也养狗,我还给我家的母狗接生过。”
  “玛丽很喜欢你。”司露微道。
  她看晁溪的衣裳都短了,又是一身脂粉香,想来衣裳也不是她的,司露微就回房找了套自己的衣裳。
  她给晁溪量了身量,让她坐到炕上去先取暖。
  司露微做事很麻利,把自己的旧衣裳手脚处都裁短,重新缝合。
  晁溪坐在炕上,惊喜不已:“真暖和,这样过冬就不怕冷了!小姐,你家真阔气。”
  司露微一边快速飞针走线,一边回答她:“你不用叫我小姐,我不是什么小姐。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吧。”
  晁溪愣了愣。
  她的确是很机灵,快速改了口,甜甜叫司露微“姐姐”。
  她也老实告诉司露微,她没有十二岁,才满十岁。
  她后娘容不下她,她爹又是个软糊涂虫,她在那个家里生活得艰难。
  “都难。”司露微叹气,把改好的衣裳递给她,“你试试。”
  晁溪换上了她的旧衣裳。
  衣裳不大不小,正适合她瘦瘦小小的身量。
  穿上之后,人也精神了不少。
  等司大庄和沈砚山晚上回来的时候,司露微已经给晁溪换了衣裳、洗了头发,晁溪露出了原本的面目,的确是个还没有长成的孩子相。


第69章 糯香排骨
  晚饭之后,司露微打水给司大庄,看着他把脸和耳朵、脖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又帮他洗脸。
  她跟他闲聊,得知了晁溪的来历,司露微就说他:“你上辈子是叫花子转世吗?你什么都捡。五哥是你捡回来的,晁溪也是你捡回来的。”
  司大庄不满:“捡了五哥不好吗?”
  司露微沉默。
  五哥……不能简单说好或者不好。
  “……你怎么知道捡晁溪捡的不好?”司大庄不以为意。
  司露微不再和他争辩。
  她等司大庄洗好了脚,把水端出来,晁溪正好过来了,要跟她抢:“姐姐我来。”
  司露微道:“没事,你端不动。”
  晁溪很忐忑,小心翼翼跟着她。
  司露微的话不多,仍是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晁溪到了这里,以后就负责打扫,其他的不用她做。
  她则是粘着司露微,问东问西的,仿佛什么都想知道。
  “姐姐,你是沈团座的未婚妻吗?”她甚至问司露微。
  司露微摇摇头:“我不是。”
  沈砚山见晁溪晚上跟司露微一起睡,就对司露微道:“让她去和石嫂他们住,别挤在你这里。对人好,也要分个程度。”
  司露微则说:“我晚上睡觉一个人害怕,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沈砚山就不再说什么了。
  司露微也就这天和晁溪一起,翌日她把玛丽托付给了晁溪,自己又去了徐家。
  沈砚山知道了,不动声色,表情阴沉。
  晁溪是新来的,准备端早饭的时候,看到了沈砚山的表情,吓得脚步都轻了。
  “这个人,很可怕。”晁溪心想,“这个家里,还是姐姐最好。”
  司露微一早上出门,先去逛了早市,买好了菜,然后去了徐家。
  徐太太也起来了,瞧见她拎了菜篮子,是满满一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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