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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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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晌较斐谷�
沈寂刚被借调到云城军区时,来找余锋签过字。余锋跟沈寂打过照面,对那年轻人印象挺深。
穿着迷彩服,身形高高大大,那五官长相是真的好,就是眉眼太冷了,嘴角偶尔挑起一丝笑,但那笑容也疏离寡淡难以接近,整个人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狼性和狠劲儿。
一看就是个刺儿头,等闲降不住的主。
不仅余副处非常诧异,就连开车的小班长张子涛都惊了。
军校生自入学之日起算军龄,沈寂从军十一年,竟从没听人提起过,他上头有个叫“沈建国”的将军老爹。
这也忒他妈低调了。
“……”余副处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合适的说辞,静默数秒后,朝沈建国挤出一个由衷敬佩的笑容,说:“政委真是高风亮节。”
沈建国却忽然没了说话的兴致,闭眼捏眉心,不再吭声。
一旁的女军官观察着将军脸色,有些犹豫。好几秒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呼出一口气,道:“政委,您这次来云城,您儿子知道么?”
沈建国摆手。
郭芸闻言,一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表情,片刻,叹息不语。
“那兔崽子就这鬼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用理。”沈建国说。再睁开眼睛时,他面上已恢复一贯的严肃冷峻,侧目看郭芸,吩咐道:“小郭,把移交给国安局的资料准备好。正事儿要紧。”
郭芸沉声:“知道了。”
*
红旗军车驶向国安局大门。
哨兵抬手召停。其中一个端枪战士走上前,抬手敲车窗。
驾驶室的车窗落下来。
战士眼神戒备警惕,皱眉道:“请问有什么事?”
“云城军区余锋。”余副处出示军官证,沉声道,“车上是西藏军区沈政委,过来办事。”
上头应该早有交代,战士听完点点头,退开半步,敬礼放行目送。红旗车驶入国安局大院儿,停下。
沈建国和郭芸分别从后排两侧下车。刚停下,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匆匆赶来,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人声,说道:“对不住啊沈老哥,我这儿刚开完会,本来还说亲自去机场接的。实在对不住啊。”
来人五十来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两鬓斑白,脸上堆着充满歉意的笑容。
沈建国抬手拍拍他肩膀,笑:“都老战友,别客气。”说完转身介绍,“云城军区余锋,这是江局。”
两人握手。
“唉,你说你,找个信得过的孩子送来不就行了。还亲自跑这一趟。”江安民说。
沈建国笑,“这么重要的资料,其他人我不放心,亲自来,心里踏实。”
“这么多年了,还是和以前新兵连里一样小心。”江安民打趣儿几句,退身往后头的办公楼一比,说:“走走,上去聊。”
几人说着话,正要离去,又一阵汽车引擎声在身后响起。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辆黑色越野车紧随其后驶入了大院儿,车就停在军用红旗旁边。
江安民和余锋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正要走,沈建国却站定了步子。他看着那辆夜色中的黑色越野,眉头皱着,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江安民和余锋对视一眼,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女军官郭芸也狐疑,不好问什么,只能伸长脖子也跟着首长往那辆黑色越野瞧。
数秒后,黑色越野车驾驶室一侧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身形高大而笔挺的男人。那人穿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衣,底下裤子宽松,腿格外长。他嘴里咬着一根烟,看着匪气与正气并存,神色冷漠,漫不经心,似乎压根没察觉到另一拨人的存在,目无他物,眼神都不带往旁扫,迈开长腿径直就往办公楼那头走。
对方身姿笔挺,长腿笔直,长得也好,郭芸忍不住便悄悄多看了两眼。
那人走近,距离缩短,女军官看清那张五官面貌,一愣,反应过来什么,迟疑地扭过脑袋看身旁的沈建国,动动唇,欲言又止。
余锋脸色表情也陡然变得复杂微妙。
经过几人,俊朗青年顿都没顿一下,视若无睹。
却突的,
沈建国冷不防开口,没有语气地说:“眼瞎了?”
在场众人:“……”
话音落地,沈寂身形一顿,步子停下了。烟在嘴里慢悠悠咬晃一圈儿,他眯了眯眼睛,冷峻神色纹丝不变。
夜浓如墨,空旷安静的院子里只有穿堂冷风嗖嗖刮过的声音。
过了差不多三秒钟。
沈寂回身,丢了烟,踏着步子走到沈建国跟前,站定。
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对视,没人先说话。
边儿上,
余副处默不作声,眼神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侧目看江安民,用眼神感叹:不愧是父子,长得像,身高身材都像。还挺养眼?
江局长瞅他一眼,用眼神回:你知道个屁。长相外表算什么,这俩爷子的性格才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那头,
沈建国沉声,训斥道:“见到上级直接走过去,你们海军陆战队就教你这些?”
沈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半秒后,他立正,背脊笔直,抬手朝沈建国敬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寒声:“首长好。”
沈建国漠然:“听不见。”
沈寂用吼的:“首长好!”
沈建国:“听不见。”
他嘶声:“首长好!”
沈建国:“滚。”
沈寂脸色从始至终都极冷淡。他没有多余的话,稍息立正又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
这真的是一对父子,不是仇人?
郭芸感到万分费解。
看这情形,政委像是对这个儿子漠不关心。但,若真漠不关心,又为什么会把沈寂的照片放在自己抬眼就能看见的办公桌上?
性子同样古怪的父子。
*
国安局三楼某办公室。
“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刚我趴在窗户边儿上往底下瞅,还以为你跟你爹要打起来。果然是父子啊,太有缘了,一起出个差都能在我们单位碰上。”说话的人穿一身便装,长得风流倜傥,个高脸帅,整个人透着几分不正经的骚气,叫丁琦,国安警察。
沈寂几年前帮着国安局在大西洋海域抓过一个重犯,两人有过合作,交情还算不错。
丁琦说完啧啧感叹,“要不是看过你的所有资料,打死我也不信那是你爹。”
沈寂不想理,坐在办公桌前垂眸看文件,神色专注又冷漠。
“哪个大首长的儿子会待一线,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刀尖舔血,你爹也不心疼?”丁琦实在好奇,舔着脸凑上去,压低声:“兄弟,能不能透露一下,你跟你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沈寂翻文件的手指一顿。撩起眼皮看他,微眯眼,“你他妈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丁琦抬手打住,“得得。不问了,我不问了行了吧?”
沈寂视线重新落回手上的文件资料。
拿着的第一页上是一名富商的个人资料,照片一栏,背景是聋哑青少年教育慈善机构捐款现场,已近不惑之年的老人衣着考究,慈眉善目,脸上挂着和蔼微笑。
丁琦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也不闲扯了,顿两秒,沉下脸色道:“梅凤年,63岁,外籍华人,这些年长居国内,做进出口生意,家大业大,每个季度都至少有三艘船出海,来往世界各地买卖货物。经常捐款给各种慈善机构,虔诚佛教徒,是个慈善家。”
沈寂沉声:“你怀疑,之前‘奇安号’被劫持,有他在背后动手脚?”
“我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切证据。”丁琦道,“不过有三点值得深思。”
沈寂抬眸,等他下文。
丁琦坐在办公桌上,吊着两只大长腿,慢悠悠说:“第一,梅家每年那么多商船出海,时不时还会经过亚丁湾,却没一次被海盗光顾过。按理说,以这位大财主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树大招风,应该很容易成为海盗的目标。第二,梅凤年有二分之一的索马里血统。第三,这些年,奇安作为本土企业,有国家扶持,崛起迅猛,已经成为梅家最大的竞争对手。”说着,丁琦喝了口茶,又道,“当然了,我们做特工的比较会脑补,这些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沈寂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玩味,“有点儿意思。”
“大家都是同行,你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丁琦道,“这次我这么着急叫你过来,除了跟你聊聊梅凤年和奇安号之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
“海外地区有伙计传话回来,说吉拉尼近期准备入境。”丁琦沉声,“不知道消息真假,不知道具体时间,不知道具体目的,甚至不知道他会以什么身份。总之,来者不善。”
沈寂闻言,垂下眼,随手把手里的一摞资料往桌上一扔,好整以暇地靠回椅子上。
“这不挺好的么。”
丁琦不解地皱眉,“好?”
“有些事,该有个了结。”沈寂嘴角勾起个冰冷的弧,淡声说。
*
顾文松十六岁生日这天,温舒唯去了一趟顾家。
顾长海这些年生意愈发红火,早已带着何萍和儿子搬进了东郊别墅,顺理成章入驻“云城富人区”。温舒唯和继父弟弟的关系不算融洽,加上这地方离姥姥家的老小区远,驱车需一个多小时,她很少来,为数不多来的几次,也都和这回一样,出于母亲的强行要求,过来做客。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一个客人。
早在顾文松生日的前几天,何萍便带着家里的几个佣人将别墅布置了一番,装点上了字母气球,还在墙壁上贴上了顾文松最喜欢的球星海报。映衬着整面落地窗外的壮阔山色湖景,别有一番美态。
当温舒唯在佣人的引导下走进大门时,她环顾周围,微微一怔。
去年自己生日的时候,继父忙工作,在外地出差,弟弟顾文松约了朋友去马来西亚旅游,只有母亲过来姥姥家,陪着她一起吃了顿饭。
温舒唯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母亲送自己的礼物,是一个GUCCI的最新款手提包,售价不菲。
奢侈品,名牌包,这几年,何萍送给她的礼物永远千篇一律。
思索着,温舒唯失笑着摇摇头,转身刚在沙发上落座,何萍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来,问道:“唯唯,你手怎么了?”
温舒唯回头,一身CHANEL连衣裙的何萍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缠着纱布的右手,解释道:“之前在路上有人抢我包,我拽了下,手臂受伤了。”
何萍用力皱起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教过你多少次,晚上尽量少出门,如果加班到太晚,就直接在公司楼下打车。”她顿了下,走过去下意识就想去拉温舒唯的手,“给我看看,在哪个医院包的,疼不疼?”
然而,手指刚碰到那只缠着纱布的胳膊,温舒唯便退开了。
“……”何萍一怔,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舒唯朝她不太自在地笑笑,“已经不疼了,谢谢妈妈。”
一如既往的乖巧,柔顺,生疏,客气。
何萍:“……”
何萍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短短零点几秒,便把手收了回去,点点头,说:“不疼就好,记得按时去换药。”
“嗯,好。”温舒唯答。
母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多时,何萍上楼接电话去了,一阵喧闹人声从别墅外传来,一帮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从外头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是顾文松和他请来的同学朋友。
少年走在最前,看见屋里的温舒唯,他眼底的笑意褪去几分,挑起眉毛说:“哟,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那个上了热搜的网红姐姐么。”
温舒唯:“……”
话音落地,一帮子少年少女都炸了。
有人认出她,喊道:“这不是唯唯吗?和姚杏儿撕逼那个?”
“我去,顾文松,‘唯唯的花花世界’居然是你姐?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哇,姐姐长得好好看,比网上的照片好看!”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把温舒唯团团围住,看稀奇似的,还有人从书包里翻出纸笔递过来,要她签名。
温舒唯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接过纸笔。
但她右手有伤,调理几日虽有所好转,动起来仍隐隐作痛。她抿抿唇,埋头在那些递过来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顾文松在边儿上看了会儿,起先还有几分开玩笑逗乐子的心态,但眼瞧着温舒唯用伤手吃力地写字,甚至连额头上都沁出一层薄汗,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却从少年心底窜出来。
片刻,顾文松皱眉,喊了句:“差不多得了,没看见她手上有伤么。”
少男少女们这才反应过来,悻悻把递出去的本子收回。
顾文松看了眼温舒唯裹成木乃伊的胳膊,皱起眉,碰碰她肩膀把人叫到一边儿。
“生日快乐。”温舒唯说,顺便从包里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递给他,“喏,给你准备的礼物。有詹姆斯签名的球衣,我托搞体育新闻的朋友给你弄来的。”
顾文松:“……”
顾文松接过球衣,冷冷地说:“我不是来问你要礼物的。”
温舒唯狐疑:“那你把我叫到一边干什么?”
“手怎么搞成那样,那个姚杏儿弄的?”少年看了一眼她的胳膊,语气很低。
温舒唯不说话,默认。
“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在你身边保护你。”顾文松继续冷冷地说。
温舒唯茫然:“……谁?”
顾文松嗤,“还装。”
“?”
“前几天抱你翻姥姥家小区墙那个。”顾文松没好气道,“我当时正好坐朋友车从那儿路过,看见了。”
温舒唯:?
她磕巴了下“,……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呢。”顾文松冷哼,“那人我当时看着眼熟,之后回来一想,这不就十年前就把我姐摁在姥姥家楼下亲那个,能他妈不眼熟么?”
温舒唯:“……???”
What the fuck?
第37章 甜(三)
对于这个姐姐,十六岁的少年心中情感很是矛盾,毕竟一个是姥姥带大的孩子,一个是父母亲自带大的孩子,虽是姐弟,从小却没生活在一起,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在幼时的顾文松眼中,姐姐人长得漂亮,成绩优异,是个优秀到只可远观的人。每回自己跟着爸爸妈妈回姥姥家,姥姥都会献宝似的拿出一摞奖状,向他们展示。
姥姥喜悦又骄傲的表情,仿佛在说:瞧,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多争气。
而每回看见姐姐的各类奖状证书,妈妈在姥姥家的反应总是如出一辙:粗略地浏览几眼,便放到一旁,淡淡地点评一句“不能满足于一时的成绩,要再接再厉”。但回来之后,却会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小松,你姐姐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成绩好,品学兼优。她是妈妈的骄傲,你一定要向姐姐学习啊。”
姥姥和妈妈不加掩饰的夸赞,和立榜样式的教导,让几岁的顾文松,对温舒唯这个姐姐既向往崇拜,又有点不平衡的嫉妒。
最初,他想亲近温舒唯,想和优秀的姐姐成为朋友。
但,小少年心智本就不成熟,加上父母的纵容溺爱,生活条件优越富裕,幼年时期的顾文松不仅调皮,还有富贵人家小少爷的通病:骄矜傲慢,口是心非。他就算心里喜欢这个姐姐,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表现出来。
几岁的顾文松觉得,自己从小就众星拱月,在家里,爸爸妈妈围着他转,在幼儿园,他也是个“小大佬”,走到哪里后头都会跟着一帮小朋友。他喜欢的姐姐也应该先向他伸出橄榄枝,主动跟他亲近才对。
小少爷理所当然地翘着小二郎腿,等待着。
可每回,不管是他和爸爸妈妈去姥姥家,还是温舒唯到他们这里,姐姐都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
姐姐总是很安静,走哪儿都随身携带一本书,乖乖和爸爸妈妈打过招呼后,便独自坐到一边学习。回回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标准好学生姿态。
那时的小文松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用小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像个小男子汉那样宽慰自己:姐姐话少,不爱笑,应该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自己作为弟弟,一个纯爷们儿,要理解姐姐,不可以小心眼。
直到某一日,顾文松被接去姥姥家时,正好透过卧室窗户,看见姐姐和几个跟她穿相同校服的哥哥姐姐们一起补作业的画面:
姐姐趴在单元楼的墙上,正在奋笔疾书写着一本练习册。
旁边一个看起来娘兮兮的哥哥正在抄她写的,边抄,边说了句什么。
姐姐瞪眼,抄起笔打了个那少年一下,随后便捂着肚子笑起来,前仰后合,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少年少女们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彼时,六岁的小文松看着姐姐灿烂的笑颜,瘪瘪嘴,心里怪怪的。他忽然意识到,姐姐的性格其实并不内向,甚至非常的开朗活泼,她不是不爱笑,只是不爱对着他笑,她不是不爱说话,只是压根不想理他。
姐姐不喜欢他这个弟弟。
顾文松性格高傲,自幼便是“你进一步,我进半步,你退一步,我退十万步”。
小少爷的自尊心和自信心饱受打击,接连消沉了好几天,从那之后,他对姐姐温舒唯的情感便由最初的崇拜喜爱,变成了有那么点儿讨厌和气愤。
他不懂,像自己这么帅气可爱又聪明的小朋友,姐姐为什么不喜欢。
是瞎了吗?
因此,偶尔见到漂亮柔美的姐姐,还是小朋友的顾文松不再文静腼腆,而是会朝姐姐摆脸色,丢玩具,抢她的吃的,试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引起姐姐的注意,隐晦表达内心的不满。
而阴差阳错,这种调皮捣蛋吸引注意的行为,被十六七岁的温舒唯理解成了“弟弟对自己的讨厌”。
至此,面对继父和弟弟时,她变得更加安静和小心翼翼。
姐弟俩的关系就这样陷入了某种微妙诡异的僵局……
*
此时,东郊顾家别墅内。
顾文松话音落地,温舒唯错愕地瞠目,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她怔忡的当口,何萍从二楼卧室下来了。
“小松回来啦。”何萍脸上漾开灿烂笑意,边下楼梯边笑吟吟地吩咐佣人,说:“水果和点心我都准备好了,陈嫂,带同学们去花房那边玩儿。”
年轻的少男少女们看见何萍,当即礼貌地打招呼,七嘴八舌地说“阿姨好”。随后又压低了嗓子窃窃私语,很诧异:“松哥的妈妈真年轻,好漂亮啊!”
“松哥的姐姐和妈妈长得好像,颜值逆天。”
“这话说的,咱松哥本来就一大帅比,校草级人物,他姐他妈能不美吗?”
“一家人都好好看哦。好羡慕……”
来参加生日宴的同学们乐呵呵地说着话,随后便在佣人陈嫂的带领下离开了别墅客厅。吵吵闹闹的人声逐渐朝着花园方向远去。
何萍款款走到一双儿女身前,站定,看了眼顾文松,表情有点儿狐疑地问:“你说你一个寿星,来了这么多同学朋友你不去招呼,拉着你姐在这儿嘀咕什么呢?”说着一顿,又看向温舒唯:“你们俩在聊什么?”
顾文松:“聊我姐的男朋友。”
温舒唯:“聊我给他的礼物!”
姐弟两人同时回答,默契达到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两道嗓音重合在一起,何萍一个字都没听清。她微皱眉,目光看看温舒唯又看看顾文松,“到底在聊什么?”
顾文松懒懒散散吊儿郎当:“我姐男朋友。”
温舒唯心跳如雷表情紧张:“我弟的礼物!”
又是完全重叠的两个回答。
何萍:“……”
何萍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很平静地看着儿子和女儿,语气淡淡地道:“一个人回答就行了。谁来说。”
温舒唯两颊发热手心汗湿,心跳扑通扑通,生怕顾文松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当即想也不想地便抢话,干巴巴一笑,摆摆手,答道:“没聊什么。我刚把准备好的礼物给小松了,是他喜欢的球星亲笔签名的球衣。他挺喜欢的。”
顾文松嗤了声,嫌弃地瞥她:“别跟这儿加戏啊。我什么时候说很喜欢?”
气氛破天荒般和谐有爱。
看着女儿脸上活泼生动的笑容,何萍竟一怔,眼神有零点几秒的放空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头的温舒唯也愣了下,反应过来什么,灿烂的笑颜缓慢凝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处的一丝尴尬和窘态。
片刻,温舒唯习惯性把头低下去。
何萍很快回过神,静了静,视线收回去,转过身,边往屋外走边说:“出来玩儿吧。前几天你们爸爸去延河出差,我让他买了当地的特产回来,一起尝尝。”
轻盈的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妇人曼妙婀娜的背影消失于姐弟两人的视野。
见母亲离开,温舒唯紧绷着的神经一松,鼓起腮帮吐出一口气。
顾文松看她一眼,没好气道:“谈了恋爱还不敢让妈知道,还以为自己十几岁在早恋?”
温舒唯瞪他,脱口而出地怼回去:“乱说什么,这不还没谈么。”
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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