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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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淖约旱拿!�
  “你觉得那些警察抓得住我?”于小蝶眼神不屑,轻蔑道,“要是一张通缉令就能让我大乱阵脚,我也没命在樊正天身边待那么多年。”
  百里洲笑了下,轻声又问,“不怕警察,那梅老呢,于姐怕不怕?”
  于小蝶面色突的一滞。电光火石之间,她似反应过来什么,眼中惊恐惶然刹那交错,抿抿唇,没有出声。
  “梅老来中国多年,能坐到如今这位子,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四个字。”百里洲语气淡淡的,“梅老交给我们的活,你接连失手三次不说,还给警方留下了把柄,梅老早就对你十分不满。现在通缉令一下,你的照片贴满中国大街小巷,身份早就暴露。沈寂可不是省油的灯,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顺藤摸瓜查到梅老头上。于姐,你觉得梅老会放过你么?”
  于小蝶咬紧了嘴唇没有出声,手上的刀片缓慢放下来,稚气面庞毫无血色,显得很苍白。
  车里再次静了静。
  须臾,于小蝶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收起刀片放回洋娃娃的小背包,沉吟数秒钟,语调不明地说:“你说这些,是打算帮我?”
  啪。
  百里洲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牛皮信封袋,随手扔到了座椅上。
  于小蝶拿起牛皮信封袋,拆开,只见里头是一些虚假伪造的身份证明,和一张50万美元的支票。
  于小蝶眸光突的一跳,抬头看百里洲,面上惊疑交织。
  “这是你的新身份和一些钱。”百里洲寒声道,“我安排了人带你去昆城,然后途经瑞丽入缅甸,那边会有我的朋友带你去安全地方。”
  于小蝶心里大为动容,沉默地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走?”
  “我查过,云城到昆城最近一班还有票的列车是凌晨十二点四十。”百里洲说,“你回去之后把行李收拾好,不要外出走动。”
  于小蝶:“嗯。”
  百里洲闭眼捏了捏眉心,叹道,“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梅老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手段,你也清楚。希望樊哥在天有灵,能保你一命吧。”
  于小蝶捏信封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忽道:“百里洲。”
  “什么。”
  她淡声:“谢谢你。”
  “谢老子干什么。”百里洲满不在乎地笑了下,“我说过,樊哥对我恩重如山,你是他的人,他走后,我理所当然替他护你周全。”
  于小蝶嘴唇蠕动几下,似是有些犹豫。少倾,她还是沉沉叹出一口气来,对百里洲说:“小洲,我知道你这人打小不服管教,也不喜欢任何人对你的事指手画脚。但,我希望你听姐一句劝。”
  百里洲闭着眼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没吭声,跟个晒太阳的老大爷似的。
  “干咱们这一行的,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结局天注定,要么像你樊哥一样死在警察手里,要么就死在自己人手里。”于小蝶道,“不说断绝七情六欲这么夸张,但正常人的情爱和生活,是不可能有的。”
  百里洲眉心微微蹙起,仍不睁眼,安静。
  “我不知道你跟那姓程的女孩儿有什么过去,有什么羁绊,有什么故事。”于小蝶沉吟着,又淡笑了下,眉宇间绽开几分真正的和蔼与柔色,“我只知道,你要真想为她好,就离人家远远的,一辈子也别去招惹。”
  良久的死寂后,
  百里洲缓慢睁开眼睛,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平谷区潦倒落寞的斑驳街景,忽而很轻地勾了勾唇,“我明白。”
  *
  与此同时,亚城临海的一座庄园式别墅内。
  “砰砰”,一阵敲门声在一片静默中突兀响起。
  随后便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哑带沙,低低沉沉,难听得像是跑调走音的某种乐器,几乎无法分辨出原本音色和声音主人的年龄。那个声音听着有些虚弱,咳嗽两声,随后才没有语气地用中文回道:“谁。”
  “四少爷。”杜兰特语气平稳不急不缓,恭恭敬敬地说:“梅老和许医生来了。”
  “请进。”
  “是。”
  门锁轻响,门开,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高定黑色唐装、富态便便的梅凤年。他身后则是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中年医生,和两个同样打扮的助理医师,金发碧眼的欧洲籍助理杜兰特则跟在最后。
  卧室内的装潢整体呈灰黑色调,窗帘布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的夕阳一丝不落地隔绝在外,形成一个漆黑阴暗的密闭空间。屋子里没有多余的装饰物,黑暗,冰冷,死气沉沉,只有坐在床沿上的那道会喘气的黑色人影是唯一活物。
  “爸爸。”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戴着帽子,全身包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面貌长相。喊了一句,随后又是一阵咳嗽,虚弱至极。
  “嗯,你好好歇着,别起来。”梅凤年语气里带着担忧,回身问医生说,“上次你说,今天就能拆纱布,是吧?”
  许医生礼貌地笑笑,答道:“是的,梅先生。根据四少爷的复原情况,今天就能把脸上的纱布拆下来。”
  梅凤年点头,“嗯。”
  许医生和两个医师助理便动身走到了黑色人影跟前。中年医生笑笑,“四少,这段日子胃口还可以么?”边说边动手,将四少爷笼在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
  露出一张木乃伊似的脑袋,从额头到下巴处,全都用纱布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
  男人哑声,冷漠答道:“还可以。饮食清淡,每顿能吃一些粥和小菜。”
  “嗯,有胃口就好。”许医生笑着,随后便从助理医师手里接过一把医用剪刀,开始给男人拆脸上的纱布。
  白色纱布一圈一圈拆卸,隐藏其中的真容也一寸寸清晰。
  几分钟后,纱布完全拆下,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的白皙脸庞,年龄最多不超过三十五岁。微宽的前额,饱满的眉骨,再往下是高挺笔直的鼻梁,和一张稍薄的唇,轮廓五官即使是放在帅哥堆里,也十分醒目打眼。
  “好了,四少。”许医生满意地打量眼前这张脸,顺手递过去一面镜子。
  男人缓慢睁开双眸。那目光阴沉而平静,像是两潭惊不起丝毫波澜的泉水。他接过镜子,看向镜中的自己,不时左右调整角度,仔仔细细地看着。
  一旁的梅凤年眼中也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点点头,笑道:“辛苦了,许医生。”
  “您太客气了,梅老先生。”
  梅凤年笑了下,道:“管家会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西装笔挺的助理杜兰特上前两步,送三个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开门下楼。
  门开启又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梅凤年和四少爷两个人。
  “你啊,平时得多晒晒太阳。”梅凤年语调平常,动身走到落地窗外,一伸手,把黑色窗帘拉开,霎时间,满目生机盎然的碧色映入视野。别墅高墙的广袤园林内,人工湖镶嵌于苍翠绿植中,太阳将落未落,挂在远方,在湖面上投落下一片残阳倒影。
  更远处,这是一望无垠的海岸线。
  四少爷苍白俊美的面容被夕阳的橘红色光线笼罩。眼睛在黑暗中太久,不适应光线,他皱眉,抬手略微挡了挡。
  梅凤年将整片翠绿和海蓝踩在脚下,脸色淡漠,点了根雪茄。抽两口后徐徐吐出一口烟圈,换上英语,道:“那个侏儒留不得了。”
  四少爷闻言,眸子里浮起丝讥讽趣味,也说的英语:“一把不再锋利的刀,留在手上,确实只会割伤自己。”
  “可惜了。”梅凤年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不多时,关上的房间门再次被人从外头敲响。
  梅凤年手里拿着雪茄,微侧目,“进。”
  杜兰特推门入内。他眉眼垂着,恭恭敬敬地对落地窗旁的老者道:“梅老,两分钟前,您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加密的匿名邮件。”
  “哦?”梅凤年回转身来,“给我看看。”
  杜兰特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梅凤年垂眸,邮件的发信人:未知。
  邮件内容:于小蝶今晚将逃往境外,午夜12点40的火车,云城市火车南站,1楼14号候车台。
  梅凤年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四少爷端详着父亲面上神色,沉声问:“怎么了,爸爸。”
  梅凤年忽然道:“杜兰特。”
  欧籍青年恭恭敬敬地应:“您说。”
  “挑几个脑子好用身手利落的。”梅凤年曼声道,“那个侏儒知道的太多,不能让她活着离开中国。”
  杜兰特闻言,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是。”
  这时,四少爷徐徐开口,很平静地说:“别忘了刚才那几个医生。”
  杜兰特:“四少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会处理得很干净。”
  梅四少苍白俊美的脸庞绽开一抹森然的笑,“那就好。”
  *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沈寂照例去接温舒唯下班,两个人在写字楼楼下随便吃了点面条,便驱车去市三医院看望沈父沈建国。
  自遇袭已过去了好些日子,加上沈建国是军人,身体底子好,将养了一段日子已经复原大半,胃口一恢复,连带着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看见沈父的身体日渐康复,温舒唯很开心,边坐在病床旁边给沈父削苹果,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父聊天,回答一些自己家里和工作方面的情况。
  沈建国与沈寂不愧是父子,不仅面貌极其相似,两人的性格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谁也不肯跟谁服软低头。
  在病房里待了有半个小时,沈寂全程就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脸色冷淡,不言也不语。沈建国也拿这个儿子当空气,跟完全没看见那高大人影儿似的。
  见此情形,温舒唯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父子两人,陈年积怨已久,想要缓和父子关系,不是件易事。她心里琢磨着。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完全暗下来,街道各处都亮起了街灯,整个城市光影交错。
  上了车,温舒唯系好安全带,一连侧目看了驾驶室里的男人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沈同志。”
  沈寂脸上没什么表情,边发动引擎便随口应了句:“嗯。”
  “你和叔叔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差啊?”温舒唯小声嘀咕着问,“你明明关心他。而且,从他对我的态度来看,他也是关心你的,为什么你们相处得这么别扭?”
  沈寂闻言静默两秒钟,淡答道:“因为我妈。”
  温舒唯一愣,“什么意思?”
  “我妈是因为生我难产死的。沈建国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我妈,所以对我排斥。”这些往事从沈寂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戚。他说着,甚至还很淡地嗤了声,“无所谓,我不在乎。”
  温舒唯皱眉,轻声:“真的不在乎么?”
  话音落地,沈寂直视着前方路况,唇微抿,没有出声。路灯的光被切割成数段破碎的光影,间或照亮他的眉眼,深邃而冷冽。
  须臾,温舒唯又低头思考了会儿,说:“沈叔叔一定很爱你妈妈,才会在她走后这么多年都无法释怀。”
  边儿上的人静了静,忽然淡道:“听我姑说,她的性格一点也不像西北人。温柔乐观,很爱笑。”
  温舒唯微一怔,有些诧异地转过脑袋,看向沈寂,没有出声打断。
  沈寂顿了下,声音沉下几分,开着车,调子依然很平静,“姑姑还说,自己很难想象,沈建国常年因为各种任务,跟我妈分居两地,临到她过世,也没能赶回来见她一面。她那样弱不禁风的姑娘,是怎么撑过那么些年。”
  不知为什么,温舒唯听他说着,眼前便浮现出一个年轻女人的模糊身影。
  她不自觉便弯了弯唇。
  两人一路有没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到了沈寂住处。
  进了门,她摁亮灯开关换好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他的拖鞋给他放在脚边,忽然鬼使神差般说了句:“等之后抽个空,我们把你这屋子重新装修一下吧。”
  沈寂一顿,抬起头来。
  上班的缘故,姑娘脸上画着清淡妆容,眼尾轻轻往上勾,将她漂亮的大眼睛勾勒成狐狸眼的形状。嘴角挂着个浅浅的笑,唇红齿白,被柔和的光笼罩着,看着莫名勾人得很。身上没喷香水,只有洗发露的清香和丝丝天然的果奶香味儿,窜进他鼻子里,让他全身血液有种莫名的躁动感。
  沈寂直勾勾盯着她,道:“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小狐狸似乎有些窘迫,脸微红,笑容温软中夹杂一丝羞涩,支吾道,“这还有什么为什么。你这屋子,连块地砖都没贴,也太简单了,摆设装饰全没有,哪里像个家的样子。”
  沈寂眸色骤深,似乎被她这句话里的某个字眼打动了。
  几秒后,他瞧着她,轻轻一挑眉,“我家宝贝儿已经开始思考咱俩的婚后生活了?”
  温舒唯两颊更烫,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把脑袋转向别处,不看他,“我这……这不是住在这儿吗。重新装修一下,住起来心情愉快。”
  沈寂伸手,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蛋掰正回来,垂眸定定瞧着她,懒洋洋地哑声道:“说,是不是想嫁给我。”
  “……”温舒唯被他撩得全身发热,默了默,一握拳,雄赳赳气昂昂地回过去:“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想娶我吗?”
  沈寂:“……”
  沈寂笑起来,没说话,扣着她就低头压过去,舌尖不由分说,撬开她红嫩的唇和雪白的牙,钻进去,扫荡式强势侵占。
  温舒唯被他压在鞋柜旁边的墙壁上亲亲啃啃,摸摸抱抱,就这样又亲又啃又摸又抱地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有点儿脱力,靠在他肩头通红着脸小口深呼吸,没力气说话。
  沈寂安静地抱着怀里的姑娘,眸色深沉,也没有说话。
  片刻,
  他低头吻了吻她绯红的小脸蛋,又更往下,在她嘴角处狠狠亲了口,低声道:“你说得对。”
  温舒唯没反应过来,嗓音软软的,“唔?”
  “我想娶你。想昭告天下温舒唯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沈寂声音低得发哑,“朝思暮念,想得要发疯。”
  温舒唯两只胳膊抱紧他,回道,“我也想嫁给你,很想很想。”
  沈寂低笑一声,鼻梁贴过去蹭蹭她的脸蛋儿,轻声说:“羞不羞啊,羞不羞。”
  “……”温舒唯羞得要起火,打他一下,“呸。”
  两个人正咬耳朵说着话,旁边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砰砰两声。
  沈寂脸色微变,侧过头看向大门口,“谁?”
  门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丁琦的,听语气很急,“是我,开门儿开门儿。”
  温舒唯和沈寂相视一眼。
  下一刻,沈寂拉开房门,看向门口风尘仆仆的高个儿青年,脸色冷峻,“什么事。”
  “易警官刚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丁琦皱眉道,“说于小蝶今晚准备从逃往昆城,经瑞丽到缅甸。火车南站,晚上12点40,2楼20号候车台。”


第67章 燎(八)
  丁琦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他一番话说完,屋子里的温舒唯登时一怔,随即皱眉问:“这封匿名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据老易那边说,这封信大约是在半个钟头前被送到警察局门卫室的。”丁琦答道。
  “凌晨12点40……”温舒唯两道细眉紧拧,念叨着,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8点55分,距离匿名信上说的登车时间还有3个多小时。”
  说着,她转头看向沈寂。
  对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眉眼冷冽,似是在思考什么。半秒后,沈寂道:“易警官他们人在哪儿。”
  丁琦沉声答:“事发突然,老易他们紧急制定了一套抓捕方案,这会儿应该已经去火车南站周边部署了。”
  闻言,沈寂点了下头,没有片刻耽搁,“走。”
  温舒唯眼看两个男人转身就要走,连忙道:“这封匿名信来得不明不白,怎么能确定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万一是耍你们呢?”
  沈寂目光落回温舒唯脸上,神色非常冷静,“于小蝶是樊正天手下的职业杀手,受过专业训练,反侦查能力强,再加上她背后的未知势力。光靠易警官他们,想短时间内抓到她,难。”
  “所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跟她有关的线索。”丁琦接话道。
  沈寂面无表情,又道:“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温舒唯:“什么?”
  “于小蝶的身份已经暴露,成了全国通缉犯。”沈寂语气极低,“不排除她背后实力为了弃车保帅的可能性。”
  温舒唯先还没反应过来,顿两秒,回过神,一股寒意霎时从脊梁骨窜上来,“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可能还有其他人要抓于小蝶?”
  “我跟老沈想的一样。”丁琦很淡地冷笑了声,“于小蝶身上的秘密太多。如果我是她的老板,就一定会杀人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那,那我们也赶紧出发吧。”温舒唯手指都有些发抖,说完,转身从鞋柜上拿起手机和钥匙。
  刚弯下腰准备换鞋,头顶却传来一道嗓音,“有危险,你就别去了。”
  “……”温舒唯动作突的顿住,眸光一瞬闪动。
  自在友人的婚礼上重逢后,沈寂便一直待在云城,待在她身边,每天正常从军区上下班,正常作息,也正常生活。
  他们和世界上所有的情侣一样,接吻,拥抱,腻腻歪歪,甜甜蜜蜜。
  他的性子冷淡随性又散漫,笑起来试眉眼会习惯性地微微挑起,会下厨,会生气,会吃醋,会黏人,待她温柔宠溺,时不时对她冒出几句骚话,开上几句玩笑,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大男孩一样。
  这“寻常”的种种,几乎让温舒唯忘记,他是一名军人。
  危险一词从他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无波无澜,仿佛一件再寻常普通不过的事。
  不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
  危险与黑暗,对于军人沈寂而言,本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是家常便饭……
  温舒唯抬起头,看向沈寂。
  直到这一刻,温舒唯才头一回清楚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几分钟前和她热烈亲吻,无数个夜晚都和她耳鬓厮磨,对她百依百顺宠爱有加、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并不仅仅属于她一个。
  他的世界,也从来不止一个温舒唯。
  “……”温舒唯望着他,没有说话。
  沈寂站在原地,自上而下地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姑娘。
  片刻,他屈起一只膝盖矮身蹲下来,与她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勾勾嘴角,手指轻轻在她脸蛋上捏了捏,语调懒散又宠溺,说:“你乖乖的,洗漱完就早点上床睡觉,关好门窗。我办完事就回来,好不好?”
  丁琦站在门外的过道上,两手叉腰,来回踱了一圈儿步。心想:咱小嫂子这么娇,知道这次行动有危险,肯定担心得要死。
  唉,不哄个半小时只怕是走不了了。
  丁琦暗暗琢磨着。
  然而,出乎特工小丁的意料,在听完他家老沈的那番话后,他家小嫂子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地不让老沈走,也没有再闹着要跟他们一块儿去。
  而是非常平静地点点头,“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丁琦:“……”
  丁琦:“???”
  丁琦侧头看向蹲在鞋柜旁边的两个人,诧异地微微张口,连眼睛都直了。
  沈寂盯着她看几秒,微低头,唇往她红嫩嫩的唇瓣儿贴过去。
  温舒唯乖乖扬起脑袋,也嘟嘴,亲亲他。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一触即离。
  沈寂最后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下,站起来转身往大门外头走。
  “沈寂!”突的,温软嗓音叫住他,
  沈寂脚下步子一顿,回头。
  温舒唯嘴角微微朝上弯,扬起一个浅笑,口吻轻松如常,“注意安全啊,我等你回来。”
  沈寂盯着她,眸色微深,没说什么,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门“砰”的一声轻轻关上。
  老小区的楼道灯仍坏着,整栋楼的楼道黑漆漆,只有楼梯平台的侧墙上开了几个规则洞状小孔,透进来几丝暗沉沉的光,根本不足以照明。
  两个男人视力却丝毫不受影响,健步如飞,眨眼功夫便从门洞里走出去。
  丁琦的车停在大门口处。两人默契十足,径直便走到沈寂的黑色越野跟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暗色光影隐约照亮驾驶室。沈寂脸色沉冷如冰,发动引擎把车开出了小区。
  须臾,他面无表情道,“从这儿到火车南站,最近的路是哪条。”
  副驾驶座上的丁琦早已打开地图,语速飞快道:“从泉安路上二环高速是最快的,目前没有堵车,预计19分钟能到。”
  “那封匿名信是谁送去的警局门卫室,”沈寂直视前方,调子平静无波没有起伏,“有没有目击者。”
  丁琦回道:“我已经问过了。易警官说,门卫室的大爷去撒了泡尿,回来之后那封信就在门卫室桌上了,写着‘刑侦大队收’……至于目击者,应该也没有。”
  沈寂开着车,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低声道:“这事儿有点意思。”
  “什么有意思?”丁琦不解地皱眉。
  沈寂说:“如果那封匿名信是真的,那就说明,这伙人里有人反水。”
  丁琦思忖着,道,“我估摸着,是于小蝶平时得罪了她们组织里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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