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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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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水龙头的哗啦水声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温舒唯弯腰,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从里头找出拖鞋,换上。侧身一瞧,只见入口处的鞋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好几双大大的男士军靴,春夏秋冬,款式各异,有的是迷彩色,有的是纯黑色。
  她眨眨眼,拎起自己的白色运动鞋,摆在了那些军靴的旁边。拨弄几下,尽量也放得很整齐。
  一抹亮眼纯白,被旁边的几双大靴子一衬,显得更加小巧可爱。
  温舒唯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片刻,沈寂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瞥见她嘴角那抹笑,挑挑眉,指尖刮了下她左脸上的那朵小红云,“小温同志,我看你开心得很啊。”
  温舒唯冲他摇摇头,但笑不语。
  “真是个小傻子。”沈寂嗤了声,又说,“水还没烧好。乖,过来先帮我铺个床。”
  两人进了卧室。
  沈寂打开军用铁柜门的一侧柜门,从里头拿出一套天蓝色的床单被套,拆下原有的,套上新的,动作利落熟练。
  温舒唯牵着被角打下手,忽然问:“你居然会买这么小清新的颜色?”
  “发的。”
  温舒唯:“?”
  温舒唯着实震惊了,“按照常识,我倒是知道你们单位应该会发脸盆香皂牙刷什么的。原来你们单位连床单被套都发吗?”
  人沈大爷闻言,眼也不抬,从善如流淡定自若地回了句:“发被套怎么了。我们还发内裤。”
  温舒唯目瞪口呆,鬼使神差般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发的裤子是均码么?你那惊人尺寸,能穿得进去?”
  沈寂:“……”
  温舒唯:“……”
  话音落地,整个屋子瞬间安静。
  一阵秋风扫落叶的声音。
  约莫三秒钟后,
  沈寂侧目,直勾勾盯着身旁面红耳赤的小姑娘看,而后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温舒唯这厢脸红如火,简直恨不得一口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悔得肠子都青了。静默了会儿,只能朝他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没、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然后埋头默默套被子,羞窘欲绝,悔不当初,脑袋几乎埋进胸口,只露出一截羞成粉红色的小后颈。
  突的,温舒唯一僵,敏感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酥麻。而后眸光微闪,整个身子瞬间被人从背后紧紧拢住。
  沈寂抱着她,亲完她的后颈,唇又往上移,浅浅啄吻她的脸蛋嘴角,笑了下,嗓音低哑性感得可怕,“那你喜不喜欢?”
  温舒唯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神思乱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躺床上了。听完这句话,有点儿茫然,嗫嚅道:“喜欢什么?”
  沈寂低笑,唇贴近她红彤彤的小耳朵说了几个字。
  温舒唯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抬手,轻轻打他一下,娇嗔道:“我说这位大佬,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想着那种事?”
  沈寂垂眸定定盯着她,语调很冷静:“这不能怪我。”
  温舒唯:“?”
  沈寂低头吻她的唇,亲一下,再亲一下,然后把头埋进她颈窝里来回轻蹭,鼻音慵懒沙哑,“你老勾引我。”
  温舒唯无语,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抬起来,晃来晃去,“喂,我做什么勾引你了?”
  沈寂素来清明冷静的眸色深黑一片,盯着她,没说话。
  姑娘也睁着一双晶莹的大眼和他对视。
  片刻,
  好一会儿没等来回复,温舒唯眼瞧着对方瞳色越来越暗,隐约意识到一丝不对劲,连忙起身准备推开他,嘴里道:“水应该烧得差不多了,我去洗澡……”
  话音未落,两只腕子便被沈寂一只手给擒住,扣到头顶。
  她人被重新摁回来。
  温舒唯心跳如雷,连声音都有点儿抖了,磕磕巴巴道:“我要去洗澡,放、放开。”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洗。”沈寂低头贴近她耳朵,吻了吻。
  温舒唯:“那现在你要干什么?”
  “你。”
  温舒唯:“…………???”
  沈寂忽然又嗤地笑出声,贴近她,在她错愕微张的红嫩唇瓣上狠狠咬了口,道:“你哪儿需要做什么。”
  哪儿需要做什么才算勾引。
  只是看这小妖精一眼,他就燥得不行。
  沈寂有时在想,自己对她的迷恋到厮般田地,哪怕有一天,她要他的命,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拱手奉上,毫不犹豫。
  此时,姑娘整个人羞得都要着火了,惊道:“这儿是你宿舍,被人听见怎么办?”
  “嘘。”沈寂吻她的唇,低笑说:“你别出声就行。”
  *
  次日清晨,云城。
  这是一间位于老街区的古玩店,店门陈旧,大门口挂着一个蒙了灰的老灯笼,一块立在店门前不远处的招牌上,依稀可见“陈氏古董行”这五个字。
  店内陈列着各色古董玉石,古色古香,灯光昏暗,一只八哥儿在鸟笼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嚷着。
  “交代你们的事都记清了?”
  “嗯,洲哥放心,不会有问题。”
  “好。”
  最后一口烟抽完,百里洲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儿,微倾身,随手把手里的烟戳灭在烟灰缸里。边端起茶杯喝水,边眼也不抬地一摆手。
  几个男人点点头,神色间极是恭敬,转身从古玩店里出去了。到门口处,谨慎地四下张望一番,理理衣服,若无其事地分道离去,仿佛根本不认识彼此。
  百里洲翘着二郎腿,坐姿散漫,面无表情地看着八哥儿在笼子里扑扇翅膀,脸色冷漠,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吃早饭了。”一个衣着淳朴的老婆婆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面。
  百里洲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
  老婆婆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开始编竹篓,片刻,说:“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百里洲脸色纹丝不变,没有语气地问,“谁找我。”
  “一个女孩儿。”老婆婆语气里带上一丝笑意,“很年轻,还挺漂亮的。”
  老人话音落地的瞬间,百里洲动作便顿住。
  他眯了下眼睛,眼神阴沉不明。
  几分钟后。
  古玩店的大门被人从里头一把拉开。
  百里洲踏着步子走出去,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环顾一圈儿,忽的,余光扫见一个蹲坐在街沿上的娇小身影。
  百里洲上前。只见那姑娘背着个帆布书包,背对着他,一手拿着杯豆浆,一手拿着一带小笼包,正津津有味吃早餐。
  他皱了下眉,居高临下地俯视那道身影,眸光平添几分寒色,没有出声。
  须臾。
  姑娘似乎察觉到什么,唰的一下回过头来,仰起脸看他。
  下一瞬,百里洲看见那张白净漂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笑容。她飞快起身面朝他站定,笑笑,咽下嘴里的小笼包后才说:“你的店这么早就开门啦?”而后又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太自然地说,“我问了福利院的院长,她说,你义工资料上填的住址就是这儿,所以我才找过来的,你……”
  百里洲打断她,冷冷地问:“你来干什么。”
  “哦。”
  程菲笑盈盈的,打开背包,从里头拿出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男士外套和一把整理好的雨伞,递回给他,脸微红,道:“你之前借给我的衣服,和你的伞。喏,还你。”
  闻言,百里洲伸手把那些东西接了过来,不再理她,转身就准备进屋。
  “g……”程菲皱眉,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跟上去。
  “回你该回的地方去。”他冷淡地撂下一句话,“别跟着我。”
  “……”程菲气不过,赌气似的又跟了两步。
  听见脚步声,已经走到门口的百里洲再次拧眉,面色隐忍。几秒后,他忽然回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程菲心突的一紧,紧张极了,但还是仰起脖子,硬着头皮不躲不闪直视他的眼睛。
  半晌。
  “小妹妹,”百里洲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表情玩儿味,低声说,“如果真有胆子,今晚十一点半,到城北废体育馆来找我。”
  程菲:“……”
  她眸光微跳,还想问什么,对方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古玩店,砰,关上了大门。


第79章 破(三)
  锦华杂志社亚城分社,位于亚城市中心的帝国大厦32层。
  上午七点四十分,和煦阳光将这座海滨城市柔和包裹,海风吹拂,气温适宜。
  沈寂驾车将温舒唯送到了帝国大厦写字楼前。
  “下午下了班别乱跑,等我来接你。”
  “嗯嗯,知道。”
  “中午就在你们单位食堂随便吃点。特殊时期,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
  “嗯嗯,知道。”
  “有事随时跟我打电话。”
  “嗯嗯。”
  “都记清了?”
  温舒唯闻言,叹了口气,收起补妆用的粉饼和口红,啪一下,把副驾驶上端的化妆镜给扣了上去,扭过脑袋看沈寂,眨眨眼,语调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地说,“这些话,你从起床开始就在我耳朵边上翻来覆去地念叨,我还能记不清么?我好歹也是新闻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知名大记者,你把我当小孩儿呀?”
  沈寂侧目瞧她。
  姑娘今天化了淡妆,一身职业装打扮,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脚上踩一双五公分黑色细高跟,整个人比平日少几分稚嫩可爱,多几分精明干练,乍一瞧,倒真像个叱咤职场的女精英。
  “你可是我宝贝儿闺女。”沈寂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儿,揉两下,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毛,“在我眼里,你当然永远都是个小孩儿。”
  温舒唯轻啐,下巴一抬,“谁是你闺女,少给自己抬辈分。”
  “是么。”沈寂顺势勾住姑娘高高扬起的小下巴,倾身贴近,低下头,拿高挺鼻梁轻轻蹭她粉嘟嘟的脸蛋儿,低哑道:“那昨晚上谁嗲着嗓子求‘爸爸’轻点儿的?”
  话音落地,温舒唯整张脸瞬间轰一下烧起来,连耳朵都羞成番茄色。她咬咬唇,忍不住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一下,瞪眼小声:“闭嘴。大白天的,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骚话?”
  沈大爷气定神闲,调子寡淡又平静,“谁胡说。我陈述事实。”
  温舒唯:“……”
  温舒唯扶额,默了默,放弃了与这个骚男人争论的念头,随之红着脸伸手推开车门,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跳过了“爸爸”这一话题,“好了。我先上去了,下班前半小时我跟你联系,你也快回单位去吧。再见。”
  背后响起两个字,懒懒散散拖腔带调:“站住。”
  温舒唯:“?”
  温舒唯正要下车,闻声,身形一顿,茫然地回过头看他。
  沈寂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微抬高,指了指自个儿的左脸,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瞧着她,没说话。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性。
  几秒后,姑娘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脸上不受控制地便绽开一抹甜笑,身子往他凑过去,两只胳膊抱住他脖子,吧唧一口,吻在对方薄润好看的唇上。
  沈寂垂着眼皮盯着她看,没什么表情,等她亲完唇,又侧过脑袋拿左脸对着她。
  红嫩的唇印上来,分别在他两侧脸颊都亲了亲。
  “好啦。”温舒唯抿嘴笑,脸蛋儿和他脸颊交错贴在一起,亲昵地上下蹭蹭,嗓音温软,“你刚出差回来,还得回队里报到,快走吧。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沈寂抬起一只手勾住她腰,唇依次吻过她的眉心和唇,然后才放开怀里的姑娘。
  温舒唯下车,反手关上车门,拎着包包站路边,冲车里军装笔挺的男人挥手道别,笑颜柔美。
  沈寂眼里带着一丝很浅的笑意,冲她挑了挑下巴,示意她直接进去。
  姑娘点点头,随后便依依不舍地转身,走进写字楼大门。纤细背影很快从他视野中消失。
  沈寂收回视线。
  短短几秒,他眼中的笑意和柔色褪去殆尽,转过头,目光越过大马路上的滚滚车流看向位于街对面的一栋摩天大楼,眸色冰凉。
  这座身材高挑而轻盈,外部结构简洁而新颖的高层建筑耸立在亚城正中,从高处鸟瞰,这座大厦立于密集写字楼中,犹如鹤立鸡群。整栋楼高耸入云直插霄汉,外观设计极其考究,通体呈黑白色,每块黑色玻璃幕墙约十来层高,镶嵌入略大一周的白色墙体中,太阳底下,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道道光线,耀眼刺目,咄咄逼人,极近上流社会冷硬奢靡之风的能事。
  而在大厦最顶端,可以看见四个地标式的醒目大字:梅氏集团。
  沈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栋建筑物,片刻,点了一根烟,眯了下眼睛,若有所思。
  车窗缓缓升起。
  纯黑色的suv从帝国大厦写字楼前驶离,开上大马路,很快便无声无息地没入车流。
  *
  温舒唯到亚城分社出差的事刚一敲定,分社那边的主编便主动给她打来电话,加了微信。对此,温舒唯在锦华这么多年,早就见怪不怪——在国企央企这样的系统,总部的员工,甭管是什么职位什么身份,只要下派到分部,就都是“领导视察”,下派人员统统会享受到领导级别待遇。
  亚城分社的主编姓徐,去年刚从其它主流报社跳槽到锦华,在南城分社待了大半年,成绩斐然,很受上级认可。
  温舒唯和这个徐主编没有见过面。但几次微信聊天接触下来,她对这位新上级印象还不错。
  帝国大厦一层大厅。
  温舒唯背着包走进大门。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徐主编打个电话,一道女声却忽然在旁边响起,笑吟吟地招呼她:“舒唯!”
  温舒唯闻声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火辣的美人正从休息区朝她走来。
  对方一头短发,上着一件深蓝色真丝衬衣,外罩纯白色中性风西装外套,搭配着同色系的纯白西装面料包臀阔腿裤和雾面细高跟,五官立体,臀线妖娆,看着性感又不失英姿豪气。和梁美娟让人不敢靠近的高傲冷艳不同,这个女强人虽然也很漂亮,身上的气质却有一种偏男性化的飒,自信满满。
  温舒唯霎时眼前一亮。
  “你就是温舒唯吧?”短发美人走到温舒唯面前,站定,笑容满面。她个子将近一米七,又穿着细高跟,整体身高比温舒唯高出半个脑袋还多。她道:“听梁主编说,你是她的得力爱将,这次把你借给我,她可是真真正正的忍痛割爱。”
  温舒唯也弯起唇角,从容一笑,落落大方,“徐主编过奖了。梁姐派我到亚城,是让我向徐姐主编您请教学习的,能被派过来,我很荣幸。之后,还希望您多多提点指导。”
  温舒唯业务能力出众,在整个锦华是出了名的,徐主编原本还担心对方恃才而骄,刚刚一番简单的交谈倒是打消了她的顾虑。徐主编对这个为人谦逊和善的年轻姑娘印象颇好,笑着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徐骄阳,你叫我徐姐就行。”
  温舒唯也笑着把手伸过去,“徐姐好,您以后就叫我小温吧。”
  寒暄几句后,徐骄阳一边领着温舒唯往电梯口方向走,一边跟她说起了目前整个锦华亚城分社的人员及运营情况。
  “你也知道,亚城分社才刚刚成立,高层中层全都是从各地东拼西凑给凑出来的。”徐骄阳一副开玩笑的揶揄语气,“现在啊,综合部、新媒体部、编辑部、记者部,每个部门都缺人手。”
  “现在分社一共有多少人?”
  “算上我俩,一共八个。”
  “确实严重缺人手。”温舒唯皱了下眉,“招聘信息发出去了么?面试情况如何?”
  “现在不是毕业季,投简历的小孩儿不多,倒是来了好些个工作好几年的。”徐骄阳说,“但几乎都是混吃等死打酱油,没几个有真本事。”
  两人正说着话,忽的,徐骄阳捏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徐骄阳看了眼来电显示,微皱眉,朝温舒唯有些抱歉地笑了下,道:“不好意思,失陪一分钟。”而后便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片刻,徐骄阳挂断电话回来了。
  温舒唯侧目看一眼,见对方眉心微蹙一言不发,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由关心道:“怎么了徐姐?有什么事么?”
  两人走进电梯。
  徐骄阳刷了下卡,摁亮了“32f”。
  “我儿子生病,在医院住好几天了。”徐骄阳靠着电梯内的镜面墙,很淡地笑了下,“刚才我妈打电话过来,说孩子想我了,让我今天下班早些去医院。”
  温舒唯有些吃惊,“徐姐居然都有孩子了?你看着好年轻。”
  “我儿子都十二岁了,还年轻什么。”徐骄阳笑。
  “最近分社刚成立,你压力确实挺大的。”温舒唯心生同情,顿了下,又有点费解,“小朋友生病,是外婆在照顾?徐姐你先生呢?”
  徐骄阳道:“我先生有任务,走了快两个月了。”
  温舒唯猜测道:“出任务,难道你先生是……”
  “我家那位。”说起丈夫,这个自信强势的女人眼神不由自主便温柔几分。她侧头看向温舒唯,竟像个小女孩儿似的眨了眨眼睛,小声:“他是个军人。”
  温舒唯眸光突的一跳,静了静,又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谁说得清呢,可能再过个几天,可能再过个几周,甚至可能再过几个月。”徐骄阳摇头笑了下,叹气似的说,“已经十二月了,这一年又快完了。我先生驻地就在亚城,可他今年一共就只在家待了三个月不到。”
  话音落地,电梯里陷入一阵安静。
  须臾,
  温舒唯轻声问:“那嫁给他,你后悔过么?”
  听见这话,徐骄阳侧目,视线落在身旁的年轻姑娘脸上。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温舒唯一怔。
  叮,32层到了,电梯门朝两旁分开。两人前后从电梯里走了出去,话题一转,又继续回到工作话题。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叮”。
  温舒唯无意识地转过头,只见最里侧的那架vip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
  那架电梯的内部明显比其它普通电梯要宽敞明亮许多,里头站着好几个人,后头一排清一色的外籍面孔,脸色冷峻块头结实,都穿着黑西服,看着像是安保人员。
  在几个保镖的前面,还站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金发碧眼,眼窝凹陷,穿一身笔挺灰色西装,温文尔雅,十分面善。
  另一个则是一副偏混血类型的样貌。西装革履,五官俊美,鼻梁挺而直,架一副金丝眼镜,脸部皮肤和唇色都是一种接近病态的苍白。右手拿着一块白色手帕,微掩住口。
  旁边的欧洲人正说着什么,低眉垂目恭恭敬敬。
  穿黑西装的男人垂着眸,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人的身体似乎不太好,短短几秒钟,他已经用手帕捂住口鼻咳嗽了好几声,整体气质看着非常阴鸷,森冷至极,几乎不像个有阳气的活人。
  温舒唯不由多看了好几眼。
  这时,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也抬眸看过来。
  两道目光在空气里瞬间交汇。
  下一秒,欧洲人看了眼电梯外的32f,微皱眉,意识到可能是按错了楼层,便伸手摁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慢关上。
  “……”温舒唯略微皱起眉。
  徐骄阳走过来,“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温舒唯面色有些苦恼,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那种眼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说那个帅哥?”徐主编在旁边接话。“他是梅氏集团的四少爷。”
  话音落地,温舒唯一惊,唰一下转头看向徐骄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道:“梅氏集团四少爷?梅凤年的儿子?”
  “嗯。”徐骄阳道,“梅老的第四子。听说这个梅四少出身不太光彩,所以一直养在外头。这儿月底就是梅老的七十大寿,所以回来给老爷子庆个生。”
  温舒唯:“为什么梅凤年的儿子会在这里?”
  徐骄阳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对面就是梅氏集团,没准儿就是过来串个门儿。”
  温舒唯闻言,转头朝街对面望去。果然,一栋庞然大物耸立在繁华商业区的正中央,顶端几个硕大字体:梅氏集团。
  触目惊心。
  “……”
  温舒唯脊梁骨莫名一阵发凉,只见微微发颤,静默两秒后飞快掏出手机给微信名为“s”的账号发过去一条消息:我刚才见到了梅凤年的儿子。
  *
  帝国大厦vip电梯内。
  “我看见那个女孩儿了。”一道嗓音冷不丁响起,音色沙哑,用英语道。
  杜兰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用英语回问:“少爷说,温舒唯?”
  “敢带着他的女人来亚城,胆子不小。”梅四少弯了弯唇,苍白俊美的面孔露出一个阴森诡异的笑,“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兰特:“少爷,需不需要我派人……”
  梅四少轻轻一摆手。
  杜兰特霎时噤声。
  “杜兰特。”
  “少爷,我在。”
  梅四少微侧身,垂眸,视线冷漠而玩味地落在杜兰特身上。突的,他伸出右手,轻轻卷起了杜兰特的深蓝色领带,拽着杜兰特往自己身前一勾,嗓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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