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焐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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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黎疏成为杀手后,杀一人竟有百两之多,更得朝中权贵重用,为其销声匿迹,并在钱庄里专设银库。
刘芳花与黎疏从小相处,不乏春心萌动,加之见惯黎疏后,其他男人便难以入眼,刘大娘为她寻亲,她却谁都看不上,到十七岁,无法再拖。
黎疏毕竟是刘大娘带大的,虽天性冷漠,却铭记刘大娘的救命之恩,家中一切事务皆交由她主管。
为隐匿行踪,黎疏寻至此处路径复杂的山顶。
刘大娘山村农户出身,无法忍受有银子却没地方花,修建大宅,雇佣奴仆,黎疏也从不过问。
综合上述种种考量,女儿嫁给黎疏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男人有了温柔乡之后,或许会有所转变。
因此,刘大娘跟黎疏提了亲事。
黎疏并未反对。
他好像对身边的一切事置之度外。
刘大娘便办了喜宴,可惜天不遂人愿,娶妻之后的黎疏仍旧未有任何改变,每年外出几月执行任务,其余时间皆练剑,凡事漠不关心。
刘芳花最开始还很有热情,一两年下来便淡了。
长时间独守空闺。
成亲五年都未有孕事,黎疏更是从未对她有过片刻温存,哪怕只言。
连常人的夫妻都不如。
黎疏每每回来都是沉迷练剑,甚少与她说话,免不得有些怨气。
她们都觉得,黎疏是个怪人。
他仿佛不需温情,不需交流,更并不在意钱财以及名誉,连对女人也无兴趣,天性的冷漠与孤离。
所以当黎疏带于凉凉回山庄时,刘大娘母女感受到一阵吃惊。
*
次日,上课前。
于凉凉心想,这下已经说得很清楚,黎疏应该不会再跟着她了。
说来奇怪,为何这世的黎疏会向她表白?
于凉凉停住抄写英语单词的笔。
……大概是他真的忘光了前世,却有对她有模糊印象,才会对她表示出好感吧。
旁边的林喻拿着课本出去,黎疏同桌还没到,便直接坐到他座位旁,挽起一缕发:“黎疏,这道题该怎么解?我已知它的区间……那么这个X怎么算?”
“套公式。”
“我知道要套公式,就是你看这里哈……”
黎疏话少,大部分时间像是在纸上做演示,但至少还是教了,也算耐心。
换作前世,他大概连理都不会理。
不过从侧面说明,他这世应该比前世幸福,因为只有幸福才可能温柔。
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黎疏,你看NBA比赛了没?就昨天晚上的直播……”
“嗯。”
“对了,你有没有B站的会员,借我用一下?”
“还有数学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
不久后,林喻回来,走进座位。
自从上次于凉凉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后,她们之间的确有了点尴尬。以前林喻都会兴致勃勃地跟她谈论,不过现在她们这样默契地跳过了黎疏的话题,还好。
她本来就希望这样。
于凉凉并不在乎林喻怎么追求黎疏。
现在这个时代,女生能够光明正大追求男性而不遭非议,永远有抽身而退的权利,不必注意名节与责任,也不用立刻考虑婚姻,就算结婚也还有离婚的权利……目前,只需要对方的喜欢不喜欢,多好。
林喻很聪明,聪明的女生追自己喜欢的男生,多好。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忘掉过去,享受这个新世界。
徐萌萌走进来,怒气冲冲地把一瓶牛奶和两个包子放在黎疏面前:“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爸妈出差,你早上没吃东西就走了。”
徐萌萌嘴角抿着:“还有,我妈让你这几天都去我家吃饭。”
黎疏:“不用。”
“那你自己跟我妈说吧。”徐萌萌更赌气,甩着手走开。
张汝龙忽然往后靠着,双手往后搭在脑袋上,高声道:“长得帅就是了不起啊,走了一个女孩又来一个女孩。呵呵。”
黎疏拿过包子,并没有搭理他。
自从上次动手后,张汝龙就阴阳怪调地针对他。
“哎——”张汝龙拖着长长的声调,“只是不知道是谁,放学后把人堵在巷子口说什么‘直觉告诉我,不能放开你’。”
前面于凉凉蓦地攥紧笔。
张汝龙盯着他同桌说,他同桌转头,吓得浑身一抖,半天不敢说话。
“可是你听人家是怎么回答的。”张汝龙继续对着他瘦小的同桌说,却很显然意有所指,语气阴阳怪调,“人家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桌:“……”
张汝龙的眼睛仍然盯着他。
同桌瞪大眼睛望了他半晌,才体会到这眼神的含义,是要让他接话,于是结结巴巴地问:“那、那那个人是谁啊?”
“还有谁,当然是我们的——”
“出来。”黎疏突然说。
张汝龙挑了挑眉,笑了下。
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驼腰,吊儿郎当地起身。
黎疏从座位上离开。
两个人前后走出教室。
林喻实在忍耐不住,蹭了蹭于凉凉的手肘:“什么情况?是有人向黎疏表白吗?”
第6章 难过吗?
按照这情势,众位同学们还以为他们会斗殴。
结果并没有。
十几分钟后,他们再次走进来,黎疏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而张汝龙却颇有些小人得志般的快意,步调高昂。
林喻憋得要死,她实在想问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其他女生向黎疏表白了?还是说黎疏向人表白?
可她并不觉得性格冷淡的黎疏会向人表白,完全没见过他对任何女生表示好感。
好想找个人讨论啊啊啊啊。
奈何已经答应于凉凉在她面前不提黎疏。
真憋人!
午休时,情况再发生变化。
徐萌萌眼睛通红,气哭得河豚般走进来停在黎疏桌子面前:“黎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了可以把我介绍给张汝龙?”
黎疏抬眼。
张汝龙不在,班上仅剩几个还未出去吃午饭的学生,包括于凉凉和林喻。
一听这话,都忍不住提起注意力——黎疏把徐萌萌介绍给张汝龙?不可能吧!
徐萌萌委屈得脸都皱起来,擦了下眼睛,踢了下桌腿:“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么对我!亏我对你这么好。”
“没有。”黎疏淡淡解释,“我没有把你介绍给张汝龙。”
“真的吗?”徐萌萌才阴转多云,轻声嘟囔道,“真的没有吗?”
“没有。”黎疏虽仍旧清冷,却语气坚定,“我不会答应这种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徐萌萌想了想,开始破涕为笑了,“那个张汝龙,他骚扰我,还跟我说,你答应把我介绍给他,呸,真是个混蛋!”
徐萌萌上前一步,拉了拉黎疏的胳膊:“那晚上去我家吃饭吗?我妈说了让你一定要来。”
黎疏未答。
徐萌萌眼巴巴望着他:“去嘛、去嘛。”
片刻,黎疏才说:“好。”
“好。”徐萌萌开心得蹦起来:“那说定了,下课后我来找你。还有不许不回我微信。”
她欢快地出了教室。
教室重新归为一片沉寂。
不久后,黎疏也起身出去吃饭。
这一竖排,只剩林喻和于凉凉在整理作业本。
“恋爱中的女生真是连说话语气都不一样,”林喻这才说,“不过徐萌萌就是借机发作一通吧。想也不用想,黎疏不会做这种事的人。”
“嗯。”于凉凉低头数作业数目,只接了一句便不再说。
林喻要回家吃饭。
于凉凉抱着作业本,先去交给老师,再去食堂。此刻的教学楼里,人空空荡荡。
在下楼的拐角处,与回来张汝龙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于凉凉往左走两步。
张汝龙往右,挡在她面前。
于凉凉看也不看,往右,试图离开。
张汝龙穿着白卫衣,灰色长裤,镜像般往左,手插在裤兜里,继续用高大的身躯拦住她下台阶的路。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他。
“你好像很少抬眼看人哈?”张汝龙挺着胸膛,邪气地笑着说,“怎么,我长得不帅吗?”
“我要下去吃饭。”
“吃饭有什么着急?”张汝龙散发着一股痞气,伸出左手,撑在楼梯墙面,压下身问,“不如你当我女朋友?”
他大概认为自己这样很帅,很电视剧。
于凉凉知道张汝龙是因为听到黎疏向她表白这件事,才来调戏她。
“我不想当谁的女朋友。你这样,我就告老师了。”
“怎么?表白也有错啊?”张汝龙伸手扯了扯她胳膊,“我们一起玩玩呗,当我女朋友,黎疏就不会骚扰你了。”
于凉凉往后退开自己的手:“不用了。我长得不好看,配不上你。”
张汝龙望了望她。
于凉凉长得并不丑,挺小家碧玉,清新质朴的,不过太低调,太默默无闻,而张汝龙更喜欢徐萌萌那种高挑明艳,娇俏可爱,在哪都惹男生眼球的女生,不由得承认道:“说得也是。不知道黎疏看上你哪里?”
“有自知之明吧。”于凉凉回答。
张汝龙笑了下,把手插回口袋里。
见他不再围堵,于凉凉直接绕过他下楼去吃饭。
吃完饭,教室里仍旧空荡荡的,回到座位上,把脑袋靠在胳膊上睡午觉。
也许前世,她就输在仅有自知之明,却无他知之明上,不知道有些人的心是石头,焐不热的。
刚进门时,刘大娘和刘芳花对她来说不算差,更多的是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相谈过后,她们母女知道她是富贵人家出生,诧异于为何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放着好好的名门大户不嫁,却跟着黎疏来到这冷僻的山庄。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锦绣嫁衣,甚至连仪式都没有,就这么无名无分地跟了黎疏进庄里,这在当时看来,连妾室都不如的。
而于凉凉不在乎形势,形式只不过是种束缚。
她的未婚夫潘家公子,未成亲之前已有三房小妾,她嫁过去是正妻,风风光光的三媒六聘,当家主母,永远压在这些小妾头上,即便生的孩子也要压过她们的孩子,可又怎么样呢。
她大概会郁郁寡欢,由于新鲜感得到一两年宠爱,完成身为正妻生育嫡子的任务,安静孤寡地度过一生。
于凉凉在课桌上转个头继续趴着。
可当时的黎疏不一样。
他跟她遇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身上充满凛冽寡决的气息,冷漠却纯粹。
他沉默,是因为他想沉默;
他无情,是因为他本来便无情。
他杀人,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从不手软——没有道德,没有束缚,没有同情,没有不忍,甚至没有在意。
从小到大,有无数人在于凉凉耳边教导着她为人处世。
如何穿衣,如何吃食,如何站着,如何坐着;
面对父亲、母亲、兄弟、叔伯等如何请安,如何言谈,如何得体,如何大方;
出嫁后要如何相夫,如何教子,如何不辱门楣……
她的世界里没有冷漠的人,只有虚伪和客套。
她的世界里没有无情的人,只有假装喜欢和假装热情。
她想知道黎疏。
知道他何年何月何日何时生。
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知道他爱吃的和不爱吃的。
甚至知道他的穿衣喜好。
也想让黎疏了解自己。
真正的于凉凉。
学了走路,学了吃饭,学了穿衣,学了得体。
学了烹饪,学了刺绣,学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了为人处世,相夫教子,像条鱼保持新鲜般保持着贞操,从小就是为他人准备的于凉凉。
山庄的第一个晚上,是他们的洞房之夜。
没有盛大的送亲,没有繁复的礼仪,没有喜宴和大红花轿,没有喜床上铺满的莲子和吃生饺子,以及喜婆那句拿腔带调的“生的”,以及她必须要做出的羞涩表情。
在夜晚来临之前,她写了封书信,让人送回家里。
信在路上。
而她在等黎疏到来。
于凉凉至今记得,在太阳落山的时辰里,她站在窗口望着那片垣古久远的月亮缓缓升起,如同银盘般嵌在夜空上,仿佛永远不会落下,仿佛此夜永恒绵长。
黎疏推门,踏着一席月色而来,面容仍旧清冷寡淡。
月亮静默无垠。
他们之间也相对无言,只有她忍不住忐忑,与欣喜。
帷幔轻摇,红烛染火,在宽衣之后,他们躺在床榻之上,于凉凉伸胳膊把手环在黎疏的脖颈之上。
这是一个女人不会被教导做的事情。
她是默默屏了一口气息做这件事的,家中的规矩从未告诉过她洞房那天要在男人面前表示主动,这是孟浪,会被夫家看作狐狸精。
可黎疏不会这般看她。
他是真实的。
而她是快乐的。
她想告诉他。
烛火静燃,帷幔投出挂于两侧的影,他亦在她身上落下影。
良久。
可黎疏的眼始终从未被任何情绪侵染,即便他的瞳孔中有她的倒影。
他把她的手拿了下来。
——他不喜与人接触。
于凉凉知道,黎疏对她并无感情,不过为了负责,才把她带回来。
可那时的她,抱着懵懂而热烈的期待,怀着妾心如苇的热情。她想,人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总有一天他会感觉到的。
只要她努力一点。
努力一点。
亲密完毕后,即便黎疏都不让她抱着他,她也悄悄地用手指贴了贴他的手。
不见月亮,见着被月光染亮的他的侧脸,也觉得满心快意。
现在——
于凉凉再次转了个头。
现在的黎疏面对哭泣委屈的徐萌萌,会解释自己并没有做过。
在她问他晚上要不要去她家吃饭,而他沉默片刻,却答应——
原来他也会心软。
这一世的黎疏,是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
下午,林喻回来,推了推趴着的她。
于凉凉起身,林喻望了望她的眼睛,不由得惊异:“凉凉,你怎么眼框红了?”
“睡觉时压得有点疼。”于凉凉轻声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哎,你呀。”
于凉凉笑了笑,等林喻走进去后,坐到自己位置上。
平复心情,整了整课本,于凉凉让那些像是横在喉头的浓烈情绪慢慢缓下来。
她不能再回想起过去了。
不能了。
第7章 惊艳吗?
十月中旬是校庆。
每个班级都要出节目,他们这届由高一(3)班班长主导,准备搞出众望所归的汉服Show。
届时,学生们将轮番穿着各个朝代的衣服,在学校大会堂上走秀。
林喻就很喜欢古装,便自动承接了他们班级负责人的任务,大概女生都会有点儿古装情节,能够穿着汉服在众多学生和老师面前,有种说不出的期待感。
为了这个Show,她忙得不可开交。
校庆开始前五天开始在学校大礼堂正式彩排,外面的主持人念着讲稿,其他已经准备好的节目正在陆续而出,配合灯光师调灯。
汉服Show的学生们在后台打扮,Show听起来好玩,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网上租衣服,穿衣服,确认每件衣服的朝代和佩饰,古装繁多,不同衣服有不同发饰,还有注意面妆。
虽然是学生举办,但校庆场合也不能含糊,他们甚至专门请了两个历史老师指导。
于凉凉跟林喻关系好,便自发成为后勤人员,过来帮忙打打下手,给女生们穿穿复杂的裙子,画画面妆,确认饰品牢固之类。
此刻,镜子前,于凉凉低着头给林喻涂睫毛膏。
林喻坐在椅子上,往下看:“凉凉,你真的不参加走秀吗?我觉得你还蛮符合的,长相很古典。”
于凉凉起身:“不了。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看着。”
林喻笑:“胆子真小。”
于凉凉:“画好了。”
林喻转身望向镜子。起身。
她的脸偏圆,把眼睛画长,睫毛画浓画翘,齐刘海和披散的长发,配上橘色明朝襦裙,有股娇俏风格。
“你的化妆技术还不错嘛。”林喻对着镜子端详半晌,转了转圈,仿佛挺满意。
于凉凉笑。
每个班都各出六个人来走秀,自然都是身材苗条,五官端正的,很适合上装。
举目望去,此刻女生们穿着或黄或青的衣裳,佩着不同朝代的饰品,插金簪,戴步摇,或执团扇,或持灯笼,或捏秀帕,或拿同心结。
男生或戴冠帽,或穿铠甲,或手持长矛,或轻摇纸扇,互相闹着玩笑。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欢声笑语,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令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上世在府邸内跟丫鬟玩耍的时光。
有几个女生把手放在腰侧,在互相学着请安。
——垂眼半低头,不许扬头或歪头。
很小的时候,嬷嬷就凶厉地在她身后站着,其实真正的行礼是很难的,衣服也很碍事,行动根本不方便。
——微蹲不过脚,双肩平衡,不许弯腰;手贴在腹部,双腿并拢,不可露出鞋尖。不许东摇西摆,眼睛不许乱转。
每天都要练两三个时辰,才能休息会儿,以至于后来她都讨厌起嬷嬷。
于凉凉把睫毛膏放到化妆台前,听到徐萌萌的声音:“黎疏在吗?”
她推开门进来,四处张看。
林喻对徐萌萌有点不太待见:“又来找黎疏了,自从黎疏跟张汝龙打了一架,她就老认为黎疏是为她打的。”
前几天,黎疏和张汝龙莫名前后出去,回来后相安无事,大家还以为他们握手言和。哪知道,次日,张汝龙就带着伤来上课,大家才知道,他们只不过定了时间去校外打架——不让老师参与。
而输赢,从外表来看就已经很明显了。
徐萌萌化了浓妆穿着啦啦队的衣服,高马尾,红色短裙,十分抓人眼球,她找了半天没找到,外面有人在喊她,便郁闷地出去了。
这时,于凉凉听到有人说:“拿两瓶水过来。”
正好化妆台下面就是一箱矿泉水,她伸手拿出两瓶,循着声音方向递过去。
声音靠近里间,是男生更衣室,黎疏从里面出来。
于凉凉愣了愣。
瞬间,过去如柳絮般扑面而来。
他戴了假发,前额发被梳起,露出明显的美人尖,黑发半部分用白绸拢起,两端飘逸地散落在侧,其余长发垂在身后。
内里是交领白衣,淡蓝色丝绸束腰,踏着绣着金色纹理的白靴,全身都紧致贴身,严丝合缝,显出精瘦的身材,身后背着一把剑。
“卧槽,好帅……我差点以为是在演电视剧了。”
“好帅啊啊。”
“太适合了,真的可以去演电视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尤其是女生,几乎都被惊艳到。
黎疏皮肤白皙,五官冷峻,眼神有种天生的冷漠,奇异地适合古装。站立时身姿提拔,眼神淡漠,便如冰天雪地,扑面而来。
却也如雪山般,清秀绝伦。
林喻在身边喃喃:“我第一次知道古人描述的剑眉星目是什么了……”
于凉凉转身把水放回化妆台上,离开了人群。
二楼的走廊里。
望学校偌大的操场和草地,把下颌搁在平放的胳膊上。
似曾相识的人。
似曾相识的场景。
似曾相识的惊艳感。
似曾相识的酸涩与钝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要逃避现在已经不记得的黎疏,大概是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可耻的是那些她最近总是无数次断片般想起的心情。
成亲后。
问他的那些问题,他总是不回答。
与他亲近,他总是不喜欢。
每日不过起床、练剑、吃饭、休息,别无其他,对于生活中的一切事物不甚在意。
即便对刘大娘和刘芳花也是如此。
在山庄里待了一个多月后,他接到任务,需要下山。
于凉凉很是紧张。
怕他要去的地方很冷,想准备棉衣。
怕他要去的地方很热,又想准备纱衣。
怕他荒山野外露宿,想准备驱虫药草。
怕他流血受伤,又想准备金疮药膏。
那时,黎疏走进屋来,却发现她给他准备足足有半人高的行囊时,淡淡瞥了眼,不予理睬。
直到她征询过刘大娘和刘芳花之后才知道,黎疏外出什么都不带,只带银子和剑。
那时候她舒了口气,才轻轻觉得好笑。
自己真的没见识。
有银子什么买不到呢?
然而,她始终想为他做些什么。
最为擅长的是针线活,原本想给他制衣,可惜黎疏习惯刘大娘做的衣服。
她思来想去,便在寺庙里求了平安囊。
诚心斋戒三日,抄写经书,而后把经书焚化,放进囊内,贴身佩戴,可保平安。
黎疏很少带物品,身上连坠饰也没有,她便小心地把平安囊缝在袖口,一来加厚袖口耐磨,二来他是用剑的,贴近手比较好。
望见他穿上时,她竟十分满足。
即便他根本都不知道她锈了平安囊。
……那时小心翼翼的爱慕连自己也惊讶。
现在想来,她真正享受的应该是爱人并为之付出的感觉,大概所有女性心中对喜欢的男性都会有这么一丁点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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