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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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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人瞥向并不躁动的人群,眉眼微低,从员工手里拿来口罩,热情的分发给同行的几十人,轻描淡写说,“因为处理材料的需要,这边的味道可能会重一点,真正工作的时候我们会给员工带上防化服,所以不用担心。”
对吃不饱的人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镇*领导释然的笑了两声,说,“这都没关系,人伟大领*袖*毛*主*席都说,烟囱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要把它推向整个中国不是?”
人群戴着口罩闷声大笑,接待员绕过他们,将最后的防护递向素巧。
凌宗百无聊赖的蹲坐在土灶口看火,锅底刺啦的火光摇曳在脸上,带着扑面而来的热度,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凌宗将火钳伸进锅口拨拉一下,微尘四溅,扑腾的一脸灰。
与此同时,时安在厨房门口,玩的欢脱,边玩边哼,“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带它去赶集,啊啊啊黑猫警长!”点到即止,没有后续,就又要重复一遍,“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带它去——啊啊啊黑猫警长!”
凌宗朝门口看了一眼,嫌她吵,痛快的喊了声,“小瓜子。”
时安闻言趴着门栏往里探,“哎呀”了声,问,“怎么了?”
凌宗高冷低眉,“没柴了。”
时安指着灶台边上鼓鼓的柴堆,“不是还有那么多嘛。”
凌宗冷着脸,“我不会弄。”
“好吧。”时安走进来,将刚破壳的小鸭子搁在一边,踮起脚尖,慢悠悠的打开锅盖,热浪轰的袭来,凝结成了翻滚的水珠。
“好热呀。”时安落下脚尖,看向凌宗,骤然哈哈大笑,“你脸上好黑!”
凌宗没回应她就要重复一遍,“你脸上好黑!”
凌宗冷着脸,“我听到了!”
时安年纪小,动作慢吞吞,她蹲在他脚跟边上,小鸭子蹲在时安脚边上,时安热忱指导说,“柴火就在厨房后面,靠近你的这个位置。”
凌宗目瞪口呆,她伸出小食指,“喃,隔了一堵墙,在那边!”语气轻飘飘,“我就不帮你了哦。”
时安专心致志逗着小鸭子,五分钟后,她问,“你怎么都不去?”
凌宗看向锅口,说,“水差不多好了。”
时安纳闷,“你怎么知道?”
凌宗抿唇,耐心说,“你听,有咕隆咕隆冒泡的声音。”
Get了新知识,凌宗一低头,就是时安的招牌傻笑,轻柔的两个酒窝,浅浅的弯眉,和澄澈的眼睛。
倒是时安先拨弄凌宗的长睫毛,她笑眯眯的说,“我去哪里小鸭子就去哪里?”
凌宗不相信。
时安说,“真的,”她站起身来走两步,“你看!”
凌宗抻头用火钳拨弄着火焰,过了会儿,时安又走到他边上,“你看,小黄鸭。”
凌宗勉为其难看了一眼。
水开了,热气腾腾。
周婆走进来,商量说,“小宗,今晚就在小瓜子家洗澡,回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凌宗小眉头一挑,担忧自己被看光了。
周婆哈哈乐了,“没事,我回去拿两个盆过来,就在小房间里,你自己关门。”
凌宗点了点头。
周婆出去,时安问,“我可以看着你洗吗?”
。。。。。。那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受惊过度的凌宗还是见过世面的,他小声,正儿八经教育她,“我妈妈跟我说,女孩子和男孩子,的身体,穿了衣服的地方,都不能给别人看见!”
“妈妈也不可以吗?”
这题超纲,凌宗思考了一会儿,只能说,“男孩子都不可以!”
闲聊的功夫,周婆拿着一个红色少女风的脸盆进来,打开锅盖,舀了两瓢炙热的开水进去。
盆子放在灶台上,周婆拍着脑袋“呀”了声,“毛巾和衣服没拿?”
她警告两个小朋友,“不要碰这个,”说着她将脸盆放在稍宽大平稳的区域,“我就回来。”
。。。。。。。。三分钟后,时安指着那个盆子说,“我能把它端下来哦。”
耳边是柴火炸裂的声音,凌宗敷衍的“嗯”了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时安站起身来,说干就干,垫脚——抬手——腾空——
惊觉盆沿翻滚的热度超过自己的负荷,时安的小脸迅速涨红,指尖摇摇欲坠,盆里跳出一颗调皮的水滴,滴在稚嫩的手肘位置,吱的一声。
凌宗没看见她的表情,如往常说,“你小心点,”小鸭子如影随形前掌一步后掌一步踱到她脚边,发出“嘎嘎嘎”清脆怜惜的叫声,凌宗提醒,“它在你脚边,落脚不要踩到了哦。”
时安考验着五岁小女孩的极限热度和重量,说到小黄鸭,她潜意识里关切的低头一看,脚板落地滑到湿漉漉的柴木一滚,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咚!咚!咚!——
☆、Chapter 14
为了避免滚水烫到鸭子,时安就全招呼到了自己身上,在经历了一阵孩子的鬼哭狼嚎和大人的手忙脚乱后,时安就近在小诊所治疗。
素巧回程的时候本来就低落,听到时安受伤,更如同晴天大霹雳,因为不清楚情况,基本一路快跑到诊所,一看见时安,站在门口眼泪飞溅止不住的数落,“哪个让你端热水的,你现在好大本事了啊,明天是不是就长翅膀飞了!”
时安原本平静了,这顿凶神恶煞的谩骂下来,又惊吓过度嗷嗷大哭。
周婆知道素巧意有所指,毕竟心头肉,烫到肯定心疼的,就硬着头皮解释,也的确自己做的不周到,“都是我个不好,家里停电,就想着去你家里烧点水。。。。。。哎,应该搁老远一点的。”
素巧的手指短小粗糙,擦了下眼泪望着时安,吼道,“还疼不疼啊!以后还长不长记性了!”
时安还在哭,素巧就揪着她的小脸骂,“哭哭哭就知道哭,一点出息都没有,”她怒冲,“我的话都耳旁风了,让你做事小心一点小心一点,这下好了吧!”
凌宗一直安静的等在角落里,不知道什么叫做刀子嘴豆腐心,现下实在看不过去,就从大人的缝隙里挤到时安身边,双手堵住了她的小耳朵。
他小声问她,“疼不疼?”
时安泪眼如花,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诊所的赤脚医生看惯了镇里妇女们的大呼小叫,就像一个程序一样,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伤感和关切。
医生用冷水给时安冲洗了十分钟,烫伤处依旧红肿,隔着衣服能看见若有若无的水泡。
医生说,“我看你的裤子能不能脱下来啊。”
时安立马两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裤子,郑重其事的皱着眉头,带着哭腔说,“不能给大人看的。”
真是有样学样学以致用,凌宗凑近她的耳朵,深层补充说,“医生治病可以看。”
时安泪光婆娑的望了凌宗一眼,像是验证这个知识点的正确与否,数秒后,将手放开。
医生伸手,小心翼翼由下而上扯着裤摆,尝试几次后,就事论事,“衣服粘得太紧,不能强行去除,怕来个二次损伤呀。”
这就算比较严重了。
凌宗握着她的小手,朝着她受伤的地方吹了吹,说,“不要害怕啊。”
话还没说完整,时安的小嘴又瘪了。
凌宗凑近她,两张小脸在彼此的纯粹的眸子里逐渐放大,直到嘴唇不经意间轻轻碰触,小凌宗停了下,又骤然往后一靠,故意逗她哈哈笑。
时安在诊所住了三天,素巧在这三天狠下决心做了决定。
时一民还是担心,“不是说那里味道呛死人了,你鼻子那么细,好适合去吗?”
素巧趁着这三天在家将家里前前后后整顿了一遍,将棉被从外面抱回来,路过时一民的时候说,“都是为了搞钱,哪里还有为你量身定制的?”
她叹了口气,“这次瓜子烫到了,要不是周婆有点良心主动给药费,住的这三天这药费这钱我们哪里来搞?”她停顿了下,“这钱还是要搞,我们都老不小快四十了,有上顿没下顿以后难道要小瓜子一个人来养,也不现实!”
素巧将棉被抱进柜子里锁起来,说,“时安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礼物,”她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以后她要是有出息,我们不能拖她的后腿,如果她读书读得好,那学费我们总要给的起吧。”
这就夸张了,“我家瓜子那脑子——”
素巧“哎哎哎”了三声摇摇头,目光平定的望向时一民,“我就不信这个邪,只要有钱我就能好好培养她成人,你看老钱家给女儿花了多少培训班,人都是养出来的,未来怎么样谁说的定呢?”
可素巧没有看到时安出人头地那一天。
屋子外头的云层突然阴测测的,像是照应着素巧的那句天有不测人有旦夕。
云层掉落的雨滴哗啦啦滴答在翠绿的芭蕉叶上,又有雷声饕餮,给盛夏带来一阵清凉。
时一民说,“这个事情说定了吗你进*厂?”
素巧又叹了口气,“四百多个名额,镇里有人看到这事情有利可图就把名额都揽在手上,说的好听给企业排忧解难,其实还不就想赚红*包钱,”骤雨打窗,素巧起身关了起来,声音也清晰了,“反正这个事我是知道的,他们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跟他们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光脚的还是怕穿鞋的,为了给素巧拿到一份酸洗除锈的工作,时一民特意疏络*镇*会计,交代了30块钱和家里的两只大公鸡。
家里鸡飞狗跳捉公鸡,时安从床上爬下来,偷偷摸摸小跑到隔壁,因为听说周婆家新近安装了空调。
新镇这样的穷乡僻壤,听说有空调这个玩意儿,都得不远万里过来膜拜一遍涂个新鲜。
至于能聊什么,不就是站在空调对口处挨个吹个几分钟,然后感叹,“真挺凉快。”
然后词穷尴尬几秒,说,“有钱就是好,这高科技。”
。。。。。。
时安因为住诊所,避免了人潮的高峰期,现在又是大晚上的,大堂里也就只有两三个奶奶在闲常唠嗑。
时安娴熟而礼貌的问了两声奶奶好。
将欲走,角落里的奶奶唤了声,“小瓜子,还有我这个奶奶你还没叫呢。”
时安的小短腿停了下来,动作迟钝,返身鞠躬,笑嘻嘻的喊了第三声,“奶奶好。”
老奶奶眼睛浑浊,听着却倍高兴,应准道,“好好好,玩儿去吧。”
时安开了小卧室的门,正对着凌宗的床头,也有一个小型空调,冷风呼啦呼啦,声音极小。
凌宗百无聊赖,倒置在床上,双脚抵着墙面不停砥砺抬高,看见时安,他瞄了一眼,也没作声。
时安小心翼翼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大堂里的声音,然后脱了鞋上床,模仿着凌宗,身体倒立,摔了一下,重新倒立,再摔一下,于是她就着摔在原地的姿势笑盈盈的靠近凌宗,一张笑脸越靠越近,细到看见她额头的绒毛,逆着梨形灯的昏暗光线,金灿灿的。
时安笑的肆意,嫣红的小嘴上挂着通透的口水,眼看口水就要落在自己脸上,凌宗的小手颤颤悠悠,一个没经受,整个小身体哐当摔打在床,他潜意识的护住了时安的小脑袋,两个小身体叠加,时安笑呵呵的串出脑袋。
她一直在笑。
凌宗看着她笑。
她笑的吱不出声了,凌宗安静的坐起身来,盘腿望着她,轻声问,“你的腿还疼不疼了?”
时安诧异,摇了摇头,“不疼了。”
凌宗歉疚的抿着小嘴,说,“对不起啊,我应该阻止你的。”
时安继续摇头,“没事的没事的,”她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慰他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怕啊。”
“?”凌宗疑惑的挑起眉梢。
时安稚嫩的解释说,“我爸爸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腿疼的时候。”
凌宗若有所思,时安就着叠加的姿势抱住他,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换做凌宗摇头,他抬手摸了下时安的小大腿,“是不是有疤痕呀?”
时安点头,“好可爱的形状。”
凌宗不可置信,时安脱口而出说,“我脱给你看!”
转而,她又忧愁的皱着浅浅的眉毛,“不行,你是男生。”
这个生理知识点还是凌宗交给她的,顿了下,凌宗干咳了声,说,“没事,我可以看。”
时安拽住小裤拐纳闷说,“你又不是医生?”
凌宗平淡说,“不是医生也能看。”
换成时安,“?”
凌宗眼睛发亮,想出了好点子说,有些紧张,试探着开口说,“我假装是爸爸,你假装妈妈,这样我就能看了,好不好?”
没有迟疑,没有惶惑,时安即时发出一连串“鹅鹅鹅”般捧场的傻笑。。。。。。让凌宗觉得自己的小决定不够明智。
凌宗盘腿,闲垮的坐在床上,时安一只小手扶着他,另外一只小手扯着裤沿,小脚丫踩着不断下降的裤腿。
踩了一下,又踩了一下,动作慢吞吞,先露出了粉红色的小内内。
凌宗急忙捂住眼睛,又慢慢放了下来。
时安常年穿着长裤,没有替换,两条小腿难得见到天日,未曾日晒雨淋,散发着乳白色瓷实的光泽。
裤子放在一边,时安坐在他边上,弓起一条腿,指着内侧逐渐稳定的小疤痕说,“像不像一个字?”
象牙白的触感,突兀的斑驳感,凌宗伸手触摸了一下。
时安问,“像不像?像不像?”
凌宗愣了一下,问,“像什么?”
时安点着脑袋,“像一个字!”
时安和凌宗的角度是正反向,时安看见的,凌宗看不见,他只能敷衍,“你说像就像吧。”
窗外素巧在喊,“好你个小瓜子,胳膊肘往外拐,我才几分钟没看见你你就往小凌宗家跑啊!”
吓得一哆嗦,时安和凌宗囫囵着被子遮住了自己。
乌漆麻黑,凌宗摩挲着给时安找到了裤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套上去。
新鲜出炉的空调,两小孩都汗涔涔的。
被子掀开,啊哦,裤子穿反了。
周婆就是在两孩子玩疯了的时候进来,她在门口观望了会儿,问的漫不经心,“小瓜子的裤子怎么穿反了?”
时安从凌宗的脊背上翻下来,口齿不清说,“我刚才脱下来又穿上去,”她两小手一摊,“就穿反了。”
周婆看了凌宗一眼,青梅竹马两小孩根本没把这事心上。
周婆笑着摇摇头,拍了下时安的小脑袋瓜,说,“不能啊,以后可谁面前都不能脱裤子知不知道?”
这个知识点时安已经get了,她说,“我知道了。”
周婆欣慰,她问时安,“是不是喜欢凌宗呀?”
时安大方的点头。
老小孩,老小孩,尽问一些不着调的,她追问,“以后要不要给凌宗做老婆呀?”
凌宗翻了个跟头蹦跶到大床上,顿了会儿,看见时安傻乎乎的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之小,微不可见。
☆、Chapter 15
小黄鸭长得肥肥嫩嫩,人见人爱,被素巧煮了炖鸭汤,味道鲜美,时安一边哭一边下嘴。
素巧的工作并不轻松,一个月放假三天,平时住在宿舍,家事无法料理,时安虽小,但开始负担一定的劳作。但好处也是有的,吃的喝的较以往丰盛,有些眼馋已久的零食,素巧狠狠心也能下手批发搁在家里,但人就是这样,吃饱餍足,就不觉得珍贵。
暑假如约而至,下学期,时安就是一年级生,想想都觉得骄傲,竟然没被留级。
准一年级生和凌宗一起,在芦苇丛生的水沟边上制作简易的鱼竿,长棍,丝线,鱼钩都已配备。
凌宗示意她,“没有鱼饵?”
时安双手扶膝蹲在他边上,抬头望他一眼,困惑说,“怎么个办法?”
凌宗故意望向不远处大年级的孩子,掰开石头,伸手翻拨搅*动粘腥的泥土,眼疾手快揪住扭动的黑黢黢的蚯蚓,激奋的大呼小叫。
凌宗问,“看到了没?”
时安点头。
一分钟后,时安还是没有动作。
凌宗又暗示,“看到了没有?”
时安摊手,“看到了,”并予以点评,“好恶心的。”
凌宗翻了个白眼,将芦苇竿放在她手里,交代说,“你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时安点头,凌宗还是不放心,“尤其不能去水边,不然会掉下去。”
时安继续点头,神经兮兮的说,“我知道,河里有水鬼,会把人拉下去。”
凌宗耸眉。
凌宗没有跑出多远,捡了片树叶,拨开食指,翻找泥土,半天,日薄西山,终于逮到了一个纠葛在一起的肥硕的大蚯蚓。
果然会兴高采烈。
凌宗捉着蚯蚓带回去,时安正坐在地上打瞌睡。
凌宗推她几下,她睡眼惺忪睁开眼睛,小声抱怨说,“是不是好慢?”
凌宗瞪她一眼,数落说,“你做事没有耐心。”
时安想要反驳,但是他说的好像也不错。
两个小人,两个小板凳。
凌宗完全忘记了洁癖或者嫌弃,直接上手,将蚯蚓套在鱼钩上,然后模仿边上的高年级生抛空,丢下去,额,勾住了芦苇。
凌宗只能将鱼线扯回来,再抛,好了很多。
两小孩一动不动,高年级生的水桶里,同一时间,继二连三四五六七。。。。。。
龙虾接连不绝。
时安说,“我们都没有龙虾,”她看了看隔壁,“要不要回去了?”
凌宗没作声,默默的找寻水草充足的位置,挪过去。
时安也跟着挪过去。
时安想要说话,凌宗“嘘”了一声,握着她的小手说,“安静!”
这个季节恰好,蜻蜓群绕,杂草丛生,还有绵延不绝的小河道上,冒尖的芦苇旋开递进,一边与另一边,与镇上的视线,隔绝。
没有时针滴滴答,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时安聚精会神,看见鱼钩的方位动了动,冒着短小急促的泡泡。
时安兴奋,“有东西有东西!”
凌宗登时鱼竿往上一甩,一个红艳艳的大龙虾,在张牙舞爪。
时安激动的欢呼鼓掌,边上的高年级生清冷的视线淡淡撇过来,简直不知所以,他们晃了晃自己的水桶,龙虾乒乓作响,语气似不屑和轻嘲,“叫什么叫,吵死了。”
时安毛糙性格,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只能假装没听见。
凌宗小心翼翼将龙虾递到时安手里,“不能捉它的小脚丫,会戳到你。”
时安玩的很开心,一直弯腰,没捡起它,看着它横冲直撞,盲目却执着。
凌宗指引着问,“是不是很大?”
时安点头。
凌宗说,“比他们的都大?”
时安将龙虾捉在手上,继续点头。
过了会儿,若有所悟,举起大龙虾,朝着高年级生大声回嘴,“你们看,我们的一个好大,你们的太小。”
那边直接嘘声。
时安不再计较,伸手,不动声色的拽住了凌宗的衣摆,她看见他笑了,大摇大摆,很开心。
一行轿车在堤坝上分道,轿车的流线舒畅光泽,流溢着白日追光,喷*薄着纯性能的声浪,像老虎的嘶吼,暗沉低调。
天色渐晚,小胖子跑到田埂处的小水沟,找到凌宗,笼嘴大喊,“你爸爸来看你了!”
两小家伙没听见,小胖子走近了一点,站在桥上,吼,“凌宗,你爸爸来看你了,叫你回家。”
终于听见了,他看见凌宗微微皱眉,并不觉得欢喜,只寻常的在时安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然后朝着小胖子走过来。
高档轿车,中山装,挺拔身材,冰冷的眼神,泰山压顶的气势,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小胖来说,宛如天神,天神的司机让他跑腿,他都自觉牛逼闪闪。
凌宗走到他边上,小胖子说,“你爸爸好帅!”
凌宗同样冷淡,“嗯”了一声。
不出所料,凌魏国只是路过,好久没见到自己儿子,自觉生分不少,他将儿子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很不满意,小脸脏兮兮的,再待下去,他堂堂凌魏国的儿子保不齐变成土生土长乡下人。
凌宗从他的怀抱里挣下来,他还太小,仰头望他,“妈妈呢?”
凌魏国摇摇头,“妈妈出差去了,很快就接你回去。”
凌宗将信将疑,“ You promise ?”
凌魏国点头。
想到离开,竟然有一丝不舍,但是人生漫长,小小年纪流连的地方,遇见的人事,恐怕很快忘记。
一个人的一生能遇见多少人来着,言之过客匆匆,白驹过隙。
小胖子站在墙角,眼巴巴的望着屋里,却撞见凌魏国冰冷的眼神,大人的眼神,□□裸的,写着嫌弃。
司机领悟,拿给他不少零食糖果,礼貌的催促他出门。
小胖子光光拿到糖果都欣喜不已,上面的文字不是中文,包装精致,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档牌子。
他站在门外,咂摸嘴,拎了好几遍,不舍得吃。
凌魏国再次抱起凌宗,走到周婆边上,竟然有些局促。
周婆也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见他。
她坐在小板凳上,动作迅速,剥着黄豆,问,“今晚留下来吃饭?”
凌魏国面露为难,周婆释怀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粗茶淡饭,肯定不给味。”
司机站的纹丝不动,却赶忙解释,“我们魏总晚上还要去临市开个招商座谈,提前一个月预约了,这个时候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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