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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见人心-漾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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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破旧的木门和门框的缝隙看到里面的场景:
  那个平日里威严无比,偶尔也慈祥的校长,此刻正将他的西裤半褪下,而他身前,是一个被按趴在桌上的校服女生,此刻正整个无力地趴在校长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她脸上泪珠一串一串滑落,却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发一声。她的裤子也被半褪到脚边,身体后面相连着的,是校长那皮肤衰老又丑陋的下。体,一下一下撞击着她少女纤细瘦弱年轻的*。
  陆心脑袋一下子空白,手中的文件终于呼呼啦啦掉落了下去。
  里面的声音随之一下子猛然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神魔话说……

  ☆、第49章

  陆心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捡拾那些四下散落的文件,眼神却瞥见门缝里面,校长草草抽出身体,然后飞快地拉起裤子一面往这边走的场景。她整个人都彻底慌了神,心跳如雷,偏偏脑子就好像被这天气冻住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该怎么办。眼看着那黑裤腿和皮鞋靠近,陆心终于似是反应过来一般,猛地丢下手中褶皱了的文件,转身就往楼梯那边跑。
  先逃!不管怎么说,要逃啊!
  陆心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糟糕的境地一般,她跑得飞快,以至于转角下楼,校长室那边开门的吱呀声才猛然响起。
  陆心丝毫不敢松气,她满心满眼都被恐惧占据,眼前似乎仍旧晃动着刚刚那幅丑陋又骇人的场景,即使泪眼朦胧了也还是挥之不去,陆心忍不住哭出声来,再一个楼梯转弯的时候,她猛地左脚绊右脚,一脚踩空,整个人都向下扑了下去,她却连哭喊都不敢,剩下的十几节台阶连滚带滑地就落到了底。
  陆心全身都火辣辣地像是被打散了一般火辣疼痛,她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内心的恐惧因为这里的耽搁越来越放大,赶紧挣扎着往起爬,膝盖和关节处传来的疼痛险些让她又跌落下去。
  陆心皱了一下眉,用纤细脆弱的手腕撑着,继续往前爬。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她心底里一紧,趴在原地,感觉自己指尖都在颤抖着。
  “哟,小妮子怎么跑这么急呀?摔倒了?”
  陆心猛然抬头,这个含笑的声音里面似乎带满了关切和和善,泪眼模糊间,她看到一个偏胖的躯体和慈祥的面庞。
  陆心几乎立刻就要上去拉着他的裤腿求救,她一时间因为浓烈的情绪奔涌而出,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几乎不成句子:“帮、帮帮我、求您了……带……”
  “王厂长,您来了啊。”身后传来了校长一贯的那种柔和的声音,此时听来,带满了谄媚,他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就是那双皮鞋一步一步沉闷地敲打着楼梯台阶的声音。好像通往地狱大门的丧钟。
  而这声音,连同着他的话,把她最后一丝侥幸打得粉碎。
  陆心浑身一凛,指甲几乎扣紧那肮脏的水泥地缝隙里,连哭叫都吓得停止了。
  那头校长走在听声音大概就在她身后的位置,突然就站住不动了,他们两个把陆心夹击在中间,似乎也暂时不打算对她怎么样。
  陆心赶紧自己飞快地地往起爬。她刚用手撑着地半坐起来,扎在脑后的马尾却猛地被一把扯住了,整个人都被提溜直了,头皮处立刻传来针扎一般地火辣和疼痛,她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护着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够不到。
  “原本说今天恐怕不能让您尽兴了,这可好,这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校长仍旧用了极大的力气提着她的马尾,几乎要光靠头发就把她整个人都提溜起来,他强迫着陆心把整张因为疼痛都苍白扭曲的小脸抬起来,然后对着王厂长,像是拿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说道。
  “哎,对小女娃不要这么粗鲁,免得吓坏她了。”王厂长见状,笑意盈盈地上来阻止校长,从他手中把陆心解救下来,“咱们都是文化人嘛,做事文明一点。”
  陆心重获自由,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王厂长满脸堆笑地凑近的脸,吓得往墙根处躲了躲,眼中的泪被无意识地抖落下来。王厂长那张放大的脸盘也终于被他看清了,分明是一张堆满横肉眼里闪着精光的猥琐至极的脸。陆心整个身体因为害怕而无意识地轻颤起来,牙都一下一下磕在一起。
  校长看着王厂长盯着陆心看的样子,有些献宝似的说:“说起来可真是有这缘分,您还不知道吧,这就是这两天给您抄文书那丫头,成绩可好着呢。百分百啊,是个雏儿!”
  那位王厂长看了看陆心,表情似乎格外愉悦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人太瘦了点。家里境况不太好?”
  陆心看着他凑近的脸庞,抱着手臂,脸往膝盖里面缩了缩,脸上写满了恐惧。校长替她点头回答:“是不好,上头还有个弟弟,一女娃可不就不抵用了。”
  “呵呵,这么小,就命不好啊。”王厂长似是若有似无地感慨一声,然后有些艰难地半俯下肥胖的身体盯着陆心,语声音里带了一丝长者的柔和和诱哄,“这样吧,小妮,你陪陪我,我多给你两百,怎么样?”
  陆心眼睛倏然睁大,刚刚那恐怖而令人作呕的一幕又再次翻腾回脑海里,她猛烈地摇着头,把自己几乎要生生塞进墙里一般往里瑟缩着,却无济于事。
  “您不用跟她废这话,”校长说着,直接过来拎着她那件宽大泛旧的校服的衣襟把她整个瘦弱的身体提了起来,“还小着呢,又没开过苞,给吓着了。”说着他还低头看了一眼拧着劲挣扎却无济于事的陆心,冷笑着劝她,“你别傻,辛辛苦苦抄那么久的破文件才五十块,让王厂长高兴了,可是几倍几倍的钱……啊……操!”
  陆心张口就狠狠地咬在了校长提着她的手背上,她抬手狠狠地抓着他的手臂,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惹得校长呼痛,骂了一声,另一只手一个巴掌就扇在了陆心脸上。
  陆心登时猛地被甩开来,整个人在墙上猛地砸了一下,又落回到地上。她头脑发蒙,一瞬间火辣辣的疼痛弥漫上来,和冰天雪地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陆心恍然以为自己一下子失聪失明了,耳里不断的嗡嗡声,连带着眼前是无尽的眩晕。
  “他奶奶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不想在这念了是不是?!”校长抚着被她咬出一排清晰牙印甚至泛着血点子的手背,冲着她的方向吐了口口水,大骂了一声。
  那头的王厂长压低了些声音劝说校长:“哎,孙校长您消消气,小妮子还不懂事,我们还是先上去,免得不小心闹大了……也不好听。”
  陆心的耳朵里刚能逐渐听清楚声音,掺杂着嗡嗡声,猛地一听他们要带她上去,内心的恐惧犹如潮水弥漫,脑海里和仍在胀痛的耳朵里都是刚刚校长室那一幕,女孩子瘦弱年轻的身体,脸上的泪痕,还有校长黝黑苍老和皮肤和丑陋的下。体,她几乎是满载着逃生的愿望,趁着两人说话之际,猛地站起身来,卯足了劲就往门口的方向冲去。
  那里,只要到了那里,她就大声呼叫,运气好的话,一定会有人听到,也一定会救她的!
  陆心一面想着,用尽力气给自己加油打气,因为恐惧,眼泪和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她脚下也因为慌乱几乎步伐都乱了,还没跑出去三米,紧接着就被身后的一双极其有力的手扯住了。
  那一刻,恐惧和绝望几乎达到了顶峰,陆心几乎是绝望而又崩溃地嘶哑哭喊出声:“救命啊……救……”
  还未喊出第二声,拎着她的人猛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握着拳头,狠狠地锤在了她腹部靠近胃的位置。
  陆心闷哼一声,疼得脸都白了,她整个人登时像没气了一样,蜷缩得像是一只虾米,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丫头,你要是听话点,还能少遭点罪,又能拿到很多钱,有什么不好?”王厂长几乎是半拉半抱着以及痛苦地五脏六腑好似绞痛在一起连哭都没力气出声的陆心,跟着在校长猥琐的笑容里往楼上走。
  校长一面满意地看着服帖了的陆心,一面得意地继续给他说:“王厂长,我跟您说,上面还有个小妮子呢,比这个要胖些,而且已经开了苞,少说也有点经验了,没这么难搞……”
  逐渐消失在陆心眼前的白光,就好像她生命中最后一缕太阳都离她远去了一样。
  陆心的校服上衣被无情地撕开的时候,她一面无力地瘫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里,泪水不断不断睡着眼角泪颊滑落,她气若游丝地苦苦哀求,还想着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求求您了……叔叔……您放了我……不要……不要这样……”
  那头王厂长脸上终于浮现出和他一般油腻猥琐而又贪婪的笑来,他一面抬手将陆心里面那件毛衣背心和旧衬衣使劲往上拨着,几乎将她的小腹处白皙此刻泛着红印的皮肤大片□□出来,陆心仍旧哭着,疼痛几乎夺去了她全部的力气,但她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推住自己的衣服,不让它被彻底掀起来。
  校长看着她也没力气反抗,就笑着跟厂长打招呼:“那……厂长,您先忙着,我去隔壁,事儿还没有办完被这小妮子半路打断了,真他娘憋屈。”
  王厂长正在兴头上,他一面猛地掀起陆心碍事却毫无威胁力的手,一面肥腻的大手就附上了她少女还未发育完全的胸部,眼神里仿佛都能迸射出一股流着涎水的光来。
  那头校长会意,轻轻地拉上门退了出去。
  陆心在他的手附上自己皮肤并且不断摩挲的那刻起终于忍不住胃口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连带着之前被打得那一下,即使胃里因为饥饿早就没有什么东西,她也还是偏着头开始不断干呕着,带出一点酸水来,这感觉就像开了闸门一般停不下来,几乎让她翻着白眼背过气去。
  她要是能背过气去也好。陆心想着,这样就可以不用感知这一切,就像是死了一般,不如醒来的时候,就真的去死吧。最好得以解脱。
  王厂长看着她整个人猛地挺着在哪里一副要吐的样子,似乎有些耐心耗尽;他暗骂了一声,抬手就给了陆心一巴掌,陆心这下真的差点就昏迷过去了。
  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好像有一个黑洞一般巨大的力量将她拖将过去,陆心耳朵里嗡嗡着,身上的触感也几乎要失去了,这几乎让她有一丝脱离的欣喜:感觉不到,就没那么恶心了吧。
  眼神迷蒙间,陆心仍旧感觉到那双令人作呕的手伸下去,将她的裤子一层一层撕扯着拨开来,那感觉,真是让人绝望,陆心闭上了眼睛。
  王厂长有些急切地退下自己的裤子,这个已经几近昏迷的陆心可是不好玩了许多,但他的*早就占了顶峰,此时,光是这个躺在这里的少女躯体都令他着迷得几近发狂。
  他正在这边稍稍松了手,把陆心的腿用力地分在两边,门却猛地被推开来,紧接着,一根粗长的铁棍狠狠地就砸在了他的脑后,传来了一声猛烈的巨响。
  王厂长还未来得及反应,翻着白眼,准备抚摸后脑勺的手伸到一半,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猛地砸在了陆心身旁的地板上。陆心眼里的泪痕还未干,她吸了吸鼻子,就看到洛河手里紧握着的那根生了锈的半空心铁棒。
  少年的胸膛正起伏着,似乎因为跑得急,刚刚又用了极大地力气,气息还不稳。他抬眼看着面前衣衫不整,几乎要失去意识的陆心,眼神一凛,两步跨上来,对着失去意识的王厂长肥胖的身体和汩汩洇出血迹的脑后胡乱地又用力地抽了几闷棍。
  陆心看着地上逐渐淌出来弥漫开的血迹,整个内心都慌了,混着刚刚的恐惧、恶心的情绪,这让她一瞬间有些清醒。
  她跌跌撞撞地微微提起裤子,又把上衣往下扯了扯,想要王琴去,却几乎是立刻就跌落在洛河脚边,她抬着手,手指无力地扯着洛河的裤脚,流着泪对他说:“别打了……洛河……你快走……别打了……”
  洛河又对着厂长的手猛地抽了一下,像是打在一头死透了的猪身上,他空出一只手,拖陆心起来:“我们走。”
  陆心仍旧扯着他的腿虚弱地一个劲哭着劝他,此刻她什么应对也想不到,什么也来不及解释:“别管了……你、你快走……”
  她的尾音还没有落下了,洛河身后有些急促的脚步就跨了进来,陆心有些绝望地扯着洛河的裤腿,闭上了眼睛。
  孙校长一看这副场景,先是一愣,跟着格外愤怒地抄起门口摆设的那个花瓶,猛地就砸向了洛河的脑袋,洛河躲了一下,花瓶还是擦着他的后脑勺碎成一地,孙校长愤怒地骂着,冲上来将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洛河扑倒在地,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洛河的后脑勺也洇出了些许血迹,这让陆心的恐惧和悲哀都无限放大。
  校长愤怒地骑。跨在洛河身上,狠狠地掐着他的脖颈,洛河瘦弱的身体完全不敌,苍白的脸色跟着因为窒息竟然泛起了一丝充了血的紫红色。
  陆心一面往那边爬着,就在一步远的距离里,她居然就看着洛河这样,无能为力。手底里突然摸到了几片锋利的花瓶碎片来。
  陆心吞咽了一下,手里像是攥满了可以照亮世界的阳光来,可以为他们斩出一条生路的利器。她缓缓蹲身起来,卯足了力气猛地飞扑过去,在校长抬起拳头落在洛河脸上之前,猛地把那个碎片的尖片插。进了校长的眼睛里。校长哀号一声猛地跌坐在身后的地上,因为疼痛打着滚。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透过她指缝传回来的声音,陆心几乎可以听到玻璃片穿透眼球时候的声音。
  而她竟然觉得这个声音动听无比。

  ☆、第50章

  洛河拖着陆心跑了很久很久,风从耳边呼呼地擦过,吹进二人单薄的身体里,顺着毛衣空钻进去,像是有冰刀在刮。她的手被洛河紧紧握在手里,两个人紧贴着的掌心温热粘腻,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迹。
  回不去了。陆心在被洛河牵着跑出那间办公室之前,看着顺着校长狰狞的脸庞和指缝溢出来的血迹的时候就明白,她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家里,也回不去原来的自己了。抬头就能看到少年瘦削却坚毅的脸庞,牵着她,一往无前地奔跑。
  她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洛河,带着她,一片一片跨过枯萎着只剩下光秃秃桔梗的稻草地,有些尖利的桔梗顺着袜子扎进腿里,拉出长长地血道子来,真是疼痛无比。
  陆心很累,经历过刚刚,她的胃整个绞痛得近乎没有知觉,胸腔里也好似充了血,嗓子眼里带着像是血一般地腥甜,但她片刻不敢停。洛河在她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似乎就从未有过这么大情绪的波动,他从来没有像是此刻一般奔跑过,仿佛用尽了力气,一直跑到一个无人之境。
  两个人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出声,只顾猛力狂奔,甚至连个方向都没有,四周是村子里远远传来的狗吠声,耳边只有沉闷撞击的脚步声和两个人剧烈的喘息声,好似两个濒死的肺癌晚期患者,张着嘴猛烈而艰难地呼吸着。
  陆心的体力渐渐不支,她的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难以抬起。她一面喘息着艰难地跟着,一面晃了晃洛河的手,哑着嗓子喊他:“洛河……我……我跑不动了!”
  洛河仍旧埋头再跑,闻言,他只是紧了紧手,几乎全力在拖着她跑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头也不回地说:“再忍忍……陆心……再忍忍,我们就能、躲起来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粗嘎沙哑,好似塞了一整把稻草在喉咙里,不再似少年原来的清冽清冷,而且带着一点无力和声嘶力竭,听起来……比她,要可怕得多。
  陆心握着他的指尖愈发的冰凉,她猛然想起刚刚校长把洛河按倒在地,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而洛河无力反抗的青紫的脸。
  陆心喘息着,心也跟着猛地一沉,她逐渐刹住自己因为惯性仍在无力向前奔跑着的脚步,扯着洛河的脚步拖着他不肯再跑,她声音断断续续地,制止他:“停下……洛河快停下……不跑了,我们不跑了行不行……”你真的……不能再跑了。
  洛河被她这样拖着,几乎没出五米就脱力地被拖着停了下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回过身来看陆心。
  陆心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直往下流。洛河嘴唇整个发紫,极其激烈又大声地喘息着,牵着陆心的手越发地冰凉起来,似乎因为长久的奔跑而难受,他下意识地用空着的手捂着左胸口,眉头紧紧地皱着,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来,隔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在寒冷接近黑暗的旷野跑了这么久,猛然停下,人这时反而会觉出一种周身缓缓弥漫上来的温暖,像是幻觉一般,瞬间将人体裹覆。
  陆心有些害怕,她这下更是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她紧张地看着洛河,半天没敢再讲话。
  隔了一会儿,洛河拧着眉,嘴唇泛着一种更加暗淡的深紫色,抬着手指了一下前面那片破旧的老房子,用了好大力气对她说话,听在陆心耳朵里确实极其无力地:“到……到那边去……他们才、找不到你……”
  陆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片荒芜远胜废墟的地方,是以一个废旧庙宇为核心的小居民区,因为盛传闹鬼还是什么,从她记事起就是那个样子,从来无人居。周围村里的人也都从小吓唬着孩子,陆心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洛河拖着她就要往那头走,脚步虚浮着,好像每多走一步都会向前栽倒,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都能感觉有水还是血液顺着肺腔膜穿透而过的溺水感。陆心赶忙用力地回握着他,奢望用自己剩余的力气撑住他。紧紧依偎间,她甚至分不清那止不住颤抖的,究竟是他俩谁的手指。
  老旧的破庙里,神像的头被敲碎了,只余一尊盘坐的身体空坐在那里,蛛网缠身,泛着一丝诡异阴沉的气息,乍看去,还真有几分闹鬼的前兆。
  陆心喘息着,扶着洛河两个人并排靠坐在神像背后的空地里。此刻洛河额头的汗仿若豆大,一颗颗滚下来,而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失了血色,在这暮□□临的破败旧庙里显得格外骇人,好像真是暗夜出动的鬼魅。
  外面北风呼啸着,时不时卷起地上的残骸碎片,发出在地上滚动或者磕碰的声音,像是惊悚片里女鬼牙齿磕在一起磨牙的声音。陆心颤抖着指尖去攥着衣袖给他擦汗,看不清楚的情况下,洛河急促而失了规律的喘息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洛河……你、你有没有事……”陆心紧张地开口去问他,尾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
  洛河努力平息着,隔了半晌,抬起空着的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陆心的脸颊,碰到了上面的湿意,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语气里故意带了一丝讶异地问她:“不是吧……你怎么又哭了啊……”
  他叹了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似的说:“这样、让我多……多没有面子啊……跑还跑不过一个女孩……”
  他一口气说完,因为夜色的阻隔,天又阴沉着不见月光,似乎憋着一阵什么劲,陆心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但她就是触到洛河额头异常的滚烫和手指格外的冰凉,他说话的语气再轻松,声音里的隐忍和痛苦还是掩藏不住。
  陆心泪珠掉得更凶了,几乎是成串往下掉,滚烫的泪痕划过冰凉的脸颊,她软着声音说:“你会不会……很痛……这下,我真的闯祸了……我伤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洛河轻轻叹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他的声音已经轻得不行,带着因为忍痛的卡顿,语气却是坚硬无比:“不怪你……这群人渣……死了也不、为过……”停了停,他说,“我希望那人、是死了,才好。”
  陆心拼命摇着头,她说得有些断断续续,尽量压底了声音:“都怪我……等别人找来了……你就说都是我干的……我、是我做的,我不可以连累你……我是为了反抗才……”虽然不可能,但她还是怕,尽力压低了声音,似乎四面八方都会有人窜起来,一下子把他们两个围在中间,捆绑,殴打,肆意谩骂。
  洛河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送出的气音却牵动着他猛烈咳嗽起来,陆心赶忙抬手给他顺着气,泪水却顺着低滴落在他浓密如夜色的发里。
  洛河一下子攥住她的手腕,隔了好久,才用几乎平静下来的声音说:“他们的世界里,才不会在乎对错……重要的,只有强弱和结果……”
  黑暗中,陆心只觉得洛河一定是用他那双幽深的潭水一般地双眼一直看着她。她愣怔了一下,半天没有再说出话来,那头洛河却又猛地咳嗽着,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像是个哮喘着几近垂危的病人剧烈却又使不上力气地喘息着,他无力地倚着身后的雕像底座,整个人都似乎脱离一般,迷蒙着几乎要失去了意识。
  陆心看着,整个人就开始害怕起来,她试着去拖拽着洛河起来,一边哭一边口里还念念有词:“洛河……你、你别吓我啊……刚刚他是不是伤着你了……我们不在这呆了……走……我们去看医生……”
  洛河一边艰难地喘息着,一面用指尖费劲地扯住了陆心的衣袖,黑暗中,他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无奈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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