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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银推]-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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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庭警告她别轻举妄动,他自己走过去在沈思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见沈思安朝她看了过来。
    庄浅理直气壮,全然不心虚地回视着他。
    沈思安冲她扬了扬杯,眉眼含笑。
    庄浅瞪他一眼,莫名其妙。
    片刻,和一庭回来,却对策划小姐道:“不用多准备了,把人直接接过来吧。”
    复又对庄浅说,“你刚才不是在质疑他圈子上不了台面吗,”他眼神扫过宴厅内多少肥头大耳的官员,眸中轻屑很好地敛下了,低声道,“这些酒囊饭袋,也配涉足他的圈子?”
    庄浅没明白他话中意思。
    她原本没将和一庭的话放在心上,沈琮一直没出现,让她找不到机会出手,心思自然定不下来,直到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沈思安突然过来,满身酒气地揽住她,说要带她见见他的朋友们。
    朋友?
    这种说辞倒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
    沈思安说要先去换身衣服,让和一庭先送她上楼,他自己随后上来。
    ……
    别墅最顶层,透过半开着的会客室大门,庄浅终见识到了沈思安自己的“圈子”。
    她没有冒失地推门而入,只粗略地看了眼里面几人,突然心脏猛跳。
    这些人,才真正算得上沈思安的“嫡系”。
    和一庭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怯场不敢进了,就在门口给她低声介绍:
    “东北角抽烟的那位,总参二部的,叫王缪,出了名的鬼才幕僚,上次不费吹灰之力摆平你在中东的烂摊子,就是他出的计谋;他的旁边那个叫洛肖,驻联合国武装部大使,曾经二十五岁低龄就被元首亲自授予了空军少将军衔,如今独挡一方;他对面的那个女人,你可别轻易招惹她,那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响尾蛇,被她玩死在手上的男人都不计其数——”
    “女人旁白嬉皮笑脸的那个,是她亲堂弟,金三角名号响亮的军火大咖,他手上的货,随便一件都能完爆咱们军库里的一级装备……”
    庄浅背脊发凉,根本没听见和一庭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个妖娆艳丽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她见过。
    就是那趟中东行。
    当时她根本没多看这女人一眼,因为她从头到尾存在率极低,只温顺地做着点烟、献媚、供主子上下其手的工作,令庄浅以为她只是坤撒老头身边玩物一件。
    却没想到、没想到……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庄浅问和一庭,目光却定格在女人露出的半截小腿上。
    那上面,分别用青与黑两种颜色,纹了一条细小的蛇形纹身。
    代号“冰蛇”的军火买家。
    庄浅如梦初醒,狠骂自己怎么会那么大意,当初在约旦,那老头根本连真假燃烧弹都分辨不清楚,又怎么可能会是浸淫军火多年的老怪?
    真正的大玩家,是这个女人。
    庄浅脑海中一瞬间电光火石,突然想起了沈思安左肩处的黑樱花纹身,整个人仿佛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瞬间清醒:‘吞噬者’还在运行,亚洲近期会有交易,如今买家又光明正大地出现……
    “她有个中文名字,叫尤娜。”和一庭见她脸色阴沉,打趣道,“你放心,思安跟她可没什么私情,再说那女人对男人也没兴趣,男人在她眼里,怕还比不上一把开锋的顶级刺刀……”
    “我、我去一趟洗手间。”庄浅废了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究竟想干什么,沈思安,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带你去。”和一庭终于发现了她情绪不对劲,此刻肯定不会放她一个人。
    庄浅没接话,转身迅速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大脑中各种声音轰鸣。
    她思考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有将一种可能考虑在内:沈思安其实很早以前就暗示过她,当初他进监狱,是有目的接近秦贺云,只不过最终目的没有达到。
    那个王八蛋骗了她。
    庄浅垂于身侧的双手狠狠拧握成拳。
    他的目的岂止达到了,而且还漂亮的瞒天过海,瞒过了她,瞒过了法律,瞒过了沈家,瞒过了所有对‘吞噬者’虎视眈眈的野心家们——
    ‘吞噬者’是一道可复制的交易系统,爸爸既然能给她,自然也有可能给别人,譬如沈思安。
    尽管这个“给”,是在非情愿的前提下。
    小包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庄浅一手扶着墙站定,掏出手机一看,是短信。
    靳正言:什么时候动手?
    庄浅握紧手机,敛了情绪,问身后的和一庭,“小琮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他?”
    和一庭笑道,“那小子在花园忙着呢,说是准备烟火,要给他哥过个漂亮的生日。”
    “是吗?”庄浅收好手机,幽幽地转过头来。
    “对啊,怎么了?”和一庭诧异地见她停下了脚步,问道,“不去洗手间了?不去的话咱们就还是——啊!”
    他话还没说完,咔、咔两声,庄浅轻易卸了他两支胳膊,随即抽出包里准备好的麻醉针剂,利落朝他后颈扎了去。
    和一庭身体软倒在地上。
    庄浅伸腿狠狠给了他一脚,抽出针筒,自言自语,“你别怪我,你自己也都明白,站错了队,跟错了人,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将人拖死猪一样拖到洗手间脱手,她拍了拍手,取出手机回复信息:
    我和小琮在花园,让你的人十分钟之后动手,逼真点。
    发完就扔了手机,大步出了洗手间,直奔花园。

  ☆、第059章

混乱不知是怎么产生的。
    因为打定主意要给兄长惊喜,以换取自己减刑半年早早离开军校的好日子,熊孩子早几个小时就开始忙活了,他一个人在花园摆弄烟花,偌大的花园,空荡荡的没一丝声音,藏匿在花丛后方的一个个身影屏住呼吸,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精神抖擞,就看着园中年轻的少年屁颠屁颠晃来晃去。
    直到又一道身影进来,众多藏匿的身影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庄浅动作迅速地将门锁住,隔音效果极强的玻璃门,再加上众多宾客都在宴厅,这边根本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天时地利人和。
    “小琮?”庄浅出声,叫花园中央的沈琮,半点都没有心虚地打招呼,“你在那儿干什么?需要帮忙吗?”
    熊孩子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兴奋地回过头来,“嫂子是你啊!你快过来给我看看,这里该放个大的还是小的……啊!”他话锋突然一转,“谁他妈打老子!”
    后方花丛中突然扑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扬手就朝他重重一拳。
    庄浅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看着花丛中窜出一个又一个身影,冲过来就要抓她和沈琮,她当然要象征性地反抗两下,却没敢叫太大声,主要还是怕将人引来。
    熊孩子却简直吓尿了,手脚胡乱扑腾,张嘴就要哇哇大叫,结果声音还没完全发得出来,就被两名绑匪狠狠打了好几拳,最后敲晕在地上。
    庄浅看到沈琮倒在地上,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心里立刻不舒服了:这是人干事说好做做样子抓人,结果对孩子下手这么狠?
    逼真也不带这么来。
    不等她气愤完,好几个蒙得只剩眼睛的人立刻冲过来抓她,动作简单粗暴。
    庄浅象征性地挣了挣,在现场弄出点打斗过的迹象,怒道,“喂!做做样子就行了,别吓到小孩子!绑那么紧做什么……”
    对方没人吭声,只迅速将她捆绑住。
    这一行总共十来人,
    在绑她的时候,对方叽里咕噜有低声的交流,用的是她听不懂的某种语言。
    等等,听不懂?
    庄浅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觉得不对劲,在即将被捆好抬走的时候,她猛地回神看了眼手表:距离她发信息给靳正言,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而她跟靳正言约定的是十分钟之后才动手!
    去他舅爷姥姥个神的哟!
    这些“绑匪”,都他妈是真的!
    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庄浅开始拼命挣扎,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她此刻还被半绑住手脚,而退路又被自己全部封死了,最终结果就是:叫破了喉咙都没有一个人来!
    最后的最后,在她被绑匪捂住嘴巴晕过去的前一秒,庄浅不死心地看了眼玻璃门,那里,三五个人正在使劲敲打玻璃门。
    庄浅最终在心里默默呕出一口老血:那几个才破门而入的,怕才是说好的“绑匪”吧?
    这操蛋的人生!
    ……
    宴厅,依旧热闹一片,谁也没发现就在不久前,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就这么发生了,李琛从花园回来的时候,靳正言正跟同僚喝酒,他侧身小声问,“事情搞定了?”
    李琛抓抓脑袋,“算是搞定了……吧。”
    靳正言:“什么意思?”
    李琛愈发不解了:“头儿,你交代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铁定给办妥帖,可你这样搞两面套就有点瞧不起兄弟了——”
    靳正言:“你说什么?什么两面套?”
    李琛:“你既然叫我带人去带走庄小姐,干什么还安排另一路人?”
    “你说什么!”靳正言简直如遭晴天霹雳,手中杯子都摔到了地上,他连忙拉着李琛到了僻静地方,沉声问,“你说还有另一路人?不是叫你去假装绑走她吗?”
    “我带着兄弟们去了啊,一分钟时间都没差的,”李琛莫名其妙,“可我们到花园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人绑走,不是你另外安排了人吗?”
    靳正言心头猛跳,终于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他一个人沉默了很久,突然想起,庄浅昨晚最后发给他的一条短信:如果计划生变,暂时联系不上我,你先自乱阵脚,立刻启用备用计划。
    这时候,尽管心有不甘,靳正言却终于不得不服了那女人缜密的心思。
    “头儿?”李琛推了推他。
    靳正言回神,吩咐道,“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后面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相继离去,送客的却不是今日的主角,一切相关事宜都是沈雨巍在张罗,而原本该主持宴会邀宾客共赏烟花的男主人,此刻快将别墅顶层掀翻了天:
    “沈先生,人还没找到。”
    “沈先生,小少爷被人打晕在花园。”
    “沈先生,有佣人在洗手间发现了和书…记……”
    “……”
    一系列糟糕破事儿。
    这大概是沈思安三十多年来过得最惊心动魄的一个生日:绑匪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来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那么多警卫的眼皮子底下,轻轻松松绑走了一个大活人?
    “给我继续找,调出监控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查清楚绑匪是什么人。”脱了外套,沈思安吩咐警卫长,随即问身边秘书,“刚才她都去过什么地方?”
    秘书战战兢兢,“庄、庄小姐一直都是跟和书…记在一起,他们一起上了五楼,在会客室的门口待了很久,然后庄小姐好像有点不舒服,我看到他跟和书…记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她那时候脸色似乎很难看,和书…记就远远跟在后面……”
    “你说她在会客室门口待了很久?”沈思安打断秘书的话,皱眉问,“她没有进去,就只是在门口,然后就脸色不好看?”
    秘书连忙点头,“是的,庄小姐没有进去。”
    沈思安沉下了眸子,挥手示意秘书去做事,然后自己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里面,几个人正在玩儿牌,看到他,东北角安静抽烟的王缪眼睛一亮,笑呵呵打招呼:“哟,我说是谁呀,恁大的气性,原来是我们的大寿星来了……”
    洛肖停了摸牌的手,叼着烟哼了一声,“以为某人掉进美人窝里出不来了呢。”
    “糊了!”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人一声吆喝,笑眯眯看着对面的女人,“果然还是堂姐好。”
    尤娜一推牌,“不玩了不玩了,老点炮是怎么回事儿。”
    倏的,一声沉闷的枪响。
    飞出的子弹瞬间穿破了牌桌,会客室内嬉笑声一下子全无,几人的目光一转,全都集中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沈思安面无表情,反手锁了会客室的门,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还冒着硝烟的枪口,声音轻到发沉,“能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防备下,在我眼皮子底下绑人的,我只问这一次,你们当中,是谁动的手?”
    四人中,平日要数王缪跟沈思安关系最铁,此刻一见气氛不对劲,自然是他站出来打圆场,“兄弟,大好的日子这是干什么?动枪多伤感情?有话咱好好说不是……”
    好好说?合着被绑走的不是你家准老婆,你就能好好说?
    沈思安脸色阴沉,一声没吭。
    洛肖也觉得他反应过激了,打趣道:“怎么?欲求不满来找兄弟们晦气了?”
    “是我。”就在两人想着法子化解尴尬的时候,坐在原位的尤娜突然出声了,“与他们没关系,人是我要人绑的。”
    “你找死。”
    沈思安目光一沉,下一秒,子弹迅速上膛,枪口就抵上了尤娜的额头。
    “思安!”王缪上前拉人,一边冲着面不改色的尤娜道,“尤娜,咱们合作这么久都相安无事,你频频牵扯到局外人,这次不分青红皂白就绑人,太过分了!”
    “过分?”尤娜冷冷一挑眉,对着沈思安,“玩儿咱们这行的,彼此都清楚游戏规则,有钱大家赚,风险各自担,上次你的女人坏了我大事,让我一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到手的货都成了废铁,若不是看在咱们多年合作的份上,我当天就能剁碎了她扔窟里喂蛇。”
    “你有胆就试试看!”沈思安脸色陡沉,“尤娜,你有胆碰她一根头发试试看。”
    “瞧你这话说得,我当然不敢了,”许是见他眸中杀意半点不假,尤娜陡然缓了语气,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枪口上,娇声道,“不过我不敢,可不代表别人不敢,要她死的又不止我一个。”
    她悠然说,“你拿枪指着我也没用,上次在中东,有人出了高价要买她的命,是我仁慈放了她一马,你不但半点感激的表示都没有,反而理所当然,所以这次对方又出双倍价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么仗义下去了……呃咳!咳咳——”
    脖子突然一紧,尤娜话音被迫顿住,呼吸立刻变得艰难,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她骤然开始拼命挣扎。
    “唧唧歪歪这么多,你不就是赌我不敢让你脑袋开花?”沈思安狠狠掐着她脖子,大力将人摔到沙发上,浑身戾气,“尤娜,要人一枪毙命太容易,可要人生不如死,就会麻烦很多。”
    他缓缓低下头去,对上她漂亮的碧眸,此刻那双眸子中,丽色不再,只余下对死亡的纯恐惧。
    沈思安沉声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事情交代清楚。”
    他手上的力道,只要再加大一分,立刻就能简单粗暴地结束了她的命。
    “你、你敢……咳!咳咳……”尤娜艰难的咽下喉中狠话,求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娃娃脸男人身上。
    “堂姐——”男人明显想要上前,却被王缪和洛肖一左一右拉住了,最后愤愤作罢。
    “他姓秦!”尤娜终于不堪重负,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脖子上力道一松,她大口狼狈地喘气,原本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一阵青一阵白,配上脖子上乌青的掐痕,几分恐怖。
    慌忙退离了沈思安几米远,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说,“你知道规矩的,我只是送货人,对方出价要人,我就收钱照办,并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
    “只是这次要绑的、的人……”眼看着那个男人脸色愈发阴沉,尤娜下意识护着脖子,急忙道,“这次要绑的人特殊,我便让人试了试对方的底,最后只知道他姓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相信我。”
    说完她紧张地盯着他。
    沈思安问,“将人绑到哪里去了?”
    尤娜欲哭无泪:“这个我怎么知道,我们的约定是出了别墅就换货,交了货生死不管,钱我在半小时前就到账了,半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变故了……”
    沈思安闻言心底一紧,迅速出了会客室。
    尤娜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心有余悸。
    会客室内其余三人各有所思。
    ……
    沈思安出来,原本是要立刻部署找人,结果正好撞上清醒过来的和一庭。
    “思安,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和一庭拖着脱臼的臂膀,也顾不得他此刻生人勿进的模样,硬着头皮向他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沈思安听完话,脸色瞬间跟那彩虹似的,一种颜色换到另一种颜色,不可置信:“你说是她打晕你的?”
    和一庭满脸悲剧地点头,晃了晃脱臼臂膀,俊脸上颜文字很鲜明:
    麻痹,你老婆真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吗!
    他继续苦着脸道,“思安,我听小琮说,当时绑匪出现的时候,庄浅就在靠近门的位置,她即使没能力反抗,要打开门求救还是很容易的吧?怎么就什么都没做就被绑架了呢,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这当然很奇怪。
    和一庭苦思片刻,小心觑了眼面前男人的表情,冒着必死的决心谏言道,“我觉着吧,咱们不能贸然轻举妄动,这次绑架必有蹊跷,她前后的表现根本半点不像被绑肉票,倒像是……像是她故意配合似的。”
    沈思安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
    尤娜让人绑了庄浅,庄浅却竭力配合被绑,幕后绑架者明显是要她的命……她这不是上赶着送死?
    这一刻,他想得有点多:
    #我家老婆不可能这么蠢#
    #这一定是敌人使出的障眼法#
    #我一定不能听信谗言害了我老婆#
    #一定有人在撒谎但这个人肯定不是我老婆#
    ……
    片刻的时间,沈思安脑中千回百转,却依旧波澜不惊。
    和一庭一直小心注意着他的眼神,最后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诡异,他连忙道:“思、思安,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他妈真没说谎!真是那女人把我打晕在厕所的!难道你以为是我故意自残诬陷她吗?”
    沈思安眼中明显就是那个意思,但却没有拆穿:“从交人的地方查起,其它的事情等找到人再说。”
    和一庭捂着脱臼的手臂,简直哭晕在厕所:这他妈多虐身虐心的事儿,老子上哪儿说理去!

  ☆、第060章

车子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大雨滂沱,山路变得异常难行,庄浅从军卡的后厢被颠醒。
    黑夜,四周都是漆黑,只有偶尔经过一两盏正常工作的路灯,散发出点点微弱的光线。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路。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让她回到了安城,那个她以为会平安顺遂度过一辈子的地方。
    这条山路的尽头她也知道,通向一座墓园。
    两年前,她亲手将父母的骨灰葬进了那里。
    手脚被绑着,绳子勒得她四肢泛麻,兹啦一声,卡车的刹车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粗犷,她被人粗手粗脚地拖下车,重重扔进了墓园里,摔在地上的水潭中,溅得一声狼狈。
    雨水沾湿了眼睫,视线变得模糊的同时,听觉就异常敏锐起来,一声,一声……军靴踏在水坑里的声音,凝重而庄严,越来越逼近。
    有人朝她走了过来,脚步声单一,证明对方是孤身一人。
    庄浅心跳如擂鼓,努力聚焦视线,在她终于看清楚那个身影的刹那,心头一瞬间迸发出的各种情绪,疯狂轰炸得她头疼欲裂。
    不可置信、难以接受、痛苦不堪……这些都没有。
    就连惊讶也是没有的。
    庄浅瘫坐在水坑里,陡然间明白,或许早就已经明白:有些东西,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就好像人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你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没有办法勉强一个恨你入骨的人怜惜你。
    哪怕你是那样的努力过。
    他穿着一身青色登山服,帽子盖住了前额,仅有几盏灯的墓园里,庄浅看不真切他的五官,却知道他是谁,她此刻只看到他握着枪的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宽厚的手背,娴熟的动作。
    秦围的这双手,注定该是握枪的,用来翻阅无聊的文件,太大材小用了。
    庄浅想起小时候,这双手,抱过她多少次,给她擦过多少次眼泪。
    他走了过来,就停留在她的面前,军靴上泥水缓缓落地。
    庄浅一声不吭,他也就这么居高临下睨着她,像看着一件可笑的废弃品。
    近距离的时候,庄浅才发现,十几年没见,秦围其实变了很多,他的五官较之从前,尽管一样的好看,却更为张扬凌厉,他的身形较之从前的瘦弱,如今更能给人纯力量上的压迫,就连他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神,也是除了表面温度之外,半点情谊也没有的。
    哪怕她一直假装看不到。
    雨水淋得她浑身冰冷,庄浅四肢僵硬,在两人死一般的沉默中,突然率先开口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正等我哭着问你‘为什么’,然后再将你准备已久的讥讽与咒骂倾倒而出?”
    “我偏不问。”她别过了脸。
    秦围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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