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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投意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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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中钰欲言又止,“……雪荷,这样重的伤,没有人活得成。表面愈合了,里头都是脓……偏偏包在心脉,这样是活不成的……”
  “璇不会活不成的。”她不肯相信。
  “有人活了下来。”段莫言叹了口气,“静海虎岛有个海盗头子叫李松涛,曾挨过一剑,险些贯穿心脏,人人都说活不了……刚巧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大夫动刀子,开了伤口治好了他。不过,即便像李松涛这般强悍,武功底子又深,也足足调养了半年才好。所以说,这是九死一生的方法,若不到最后,是不能用的……”
  “为什么不用?”雪荷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这就用吧。现在不是最后,什么时候是最后呢?”怜爱的摸摸东霖璿惨白的脸,已经瘦得两颊凹陷。“快请那位神医来!有什么后果由我一肩承担!”
  “真要请‘疯华佗'来?”石中钰不甚赞同的皱眉,“那老头疯疯癫癫的,行踪不定,又最讨厌当官的,怎么肯来?”
  段莫言无奈的叹息,“疯华佗此刻在虎岛作客,我已经请李松涛绑他来了。”
  “李松涛那海盗头子怎肯做这无钱买卖?”石中钰警戒起来。
  “他在虎岛无聊得要死,正在等北国冰山雪融,好北上做海盗的勾当。”段莫言无可奈何,“不过他倒是肯来,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他想要挑件宫里的宝贝,喜欢就带走,不能跟他啰哩啰唆。”
  石中钰的头更痛了。这个海盗头子要来,对后宫来说真是浩劫啊……
  “我不准你们欺负她……”东霖璿喃喃说着,在高烧痛苦的梦里辗转,“她是我的皇后,是我的……是我心头的人……”
  缓缓的睁开眼睛,望见雪荷在他面前笑着。怎么瘦成这样?连嘴唇的颜色都是苍白的……“雪荷,她们欺负你?”
  她眼中含着泪,却没有哭,只是笑着,温柔的笑着。“没有,没有人敢欺负东霖的皇后。皇上……你……你可醒过来了……”
  全身宛如火焚,只有脑筋异常清楚,他连呼吸都感到费力,再多的熏香也掩不住身上发出来的异味。他打过仗,看过死人、伤兵,知道自己这伤是好不了了。
  他要死了吗?抛下东霖……抛下雪荷?
  挨刺的那瞬间,他并没有为自己担心,他想到的是,自己倒下了,雪荷怎么办?她只不过是卑微的更衣,自己一旦倒下,她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倚靠。
  这点执念让他勉强自己呼吸,即使鲜血汹涌的离开他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就要活不成了,但是为了雪荷,说什么也得清醒过来……
  意识朦胧中,他听见梅妃尖锐的声音。她们怎么敢……怎么可以辱骂他心爱的人?她们居然欺负她,欺负他最高贵纯洁的白荷?
  愤怒让他在濒死前回到人间,亲口封了雪荷为后。也在那时,他才体会到,雪荷根本无人可以取代。
  他比自己的生命更爱她!为什么……要到这种生死一线间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深爱她,如何的舍不下她?
  “雪荷,你没有乖乖吃饭?”他低低的问,“你的脸色很不好……”
  “等皇上好起来,我就吃。”雪荷微笑着,怕弄痛他的伤,粉颊轻轻偎着他冒出胡碴的脸。“等你好了我才要吃,我们……生死与共。”
  东霖璿的眼神迷离,他已经无力拍拍她了,但是她的脸庞……还是这样温暖。“雪荷……我是爱你的,朕是爱你的──不管是璇还是皇上,都是爱你的……让你等这么久……真是对不住。”
  珠泪这才掉了下来,“我……我宁可你不爱我,人却好好的,没伤没痛。你要好起来,我不要一个人!你撇不下我的!”
  东霖璿笑了起来,幸福而满足。“你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们终究要在一起的。”他闭眼凝神了一会儿,“中钰和莫言呢?”
  “阿爹和阿娘在外面守着。”雪荷擦干眼泪。“要吃什么?璇,我亲自帮你做。”
  “叫他们进来。”东霖璿呼吸急促了下,又强自压抑下来,“你做什么我都吃,我饿了。”
  见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他视线不禁模糊了。这怕是最后一面了,自己却连抱抱她的力气都没有。
  步进内堂,看见东霖璿脸上反常的出现红光,石中钰和段莫言心里都打了个突。他们见多识广,知道这恐怕是回光返照,两人皆是一惊,同时跪在床头。
  “别跪了。”东霖璿叹了口气,“段师兄,师嫂,这东霖……可要麻烦你们了。”
  “这是什么话!”段莫言急急说着,“大夫已经在路上了,你好歹也多捱几天,什么阵仗我们没见过,死在一个笨蛋刺客的手里,你羞不羞啊?”
  “捱不了了。”他淡淡的苦笑,“段师兄,我死后,你便是监国,你知道监国匕首在哪儿的……师嫂,你帮着段师兄……我将传位给木兰的孩子。赵王爷狼子野心,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继位……”
  石中钰愣了愣,这倒是个好办法,但是……“你要撑下去啊。不然,教我怎么护雪荷周全?她在宫里,我根本着不了力!你这不是──”
  “我会下令皇后殉葬。”东霖璿两眼无神的望着床帐。
  “皇上!”石中钰和段莫言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而且要你们俩亲自监督。”他的眼泪缓缓流下来,“弄具女尸应该不难吧?以你们的能力……化个妆瞒一瞒,让她穿着雪荷的衣服陪葬。至于雪荷……偷偷将她带走吧,她才双十年华,青春貌美,这样纯良的性子,任谁都会爱上她的。”哽咽了下,“至于她肚里的孩子……”
  “孩子?”石中钰大吃一惊。
  “她又有了身孕……这孩子若没了就罢,若能活下来……师嫂,求你当自己孩子养吧。帮我安排雪荷再嫁,我欠她的,来生再偿还吧……”他闭紧眼睛,不让自己再流泪,“这孩子……算是我为父的一点私心,别让他卷入皇家的纷争。这是雪荷的孩子……我不忍心,不忍心……”
  “皇上,你不能放弃。”向来冷静自持的石中钰哭了起来,“你就这么放弃了,咱们多年的苦心不就成了泡影?你既然有了孩子,好歹也活下来看看雪荷母子……”
  “我不想放弃,但是命啊……”他睁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痛苦,“师兄,求你召御史来,我的时候不多了……师嫂,把雪荷带走,别让她回来了……求求你们……我为东霖尽心多年,让我保全妻儿安全……”
  石中钰咬了咬牙,狠下心转身,前去御膳房找雪荷。
  “走,皇后娘娘,你得跟我走。”石中钰焦急的拉着雪荷。
  “走?”雪荷端着刚煮好的食物,有些摸不着头绪。“我要去皇上那儿。”
  “皇上……活不成了。”她的眼眶红了,“再不走,我可保不住你了,别误了皇上的一番苦心。”匆匆交代东霖璿方才的一席话。
  听完,雪荷脸色一白,手上的托盘簌簌作响。他……他知道了?原本自己只是疑心着,还不敢肯定呢,没想到肚子里真的又有了小生命。
  “他想撇下我?”她的声音非常细,“他怎么可以?!他撇得下我?!”
  她将托盘一抛,端稳了碗,一点也不怕烫。将石中钰一推,她往滴翠轩走去。
  石中钰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惊地追上来。“你真的想殉葬?雪荷,醒一醒吧!你现在是两条命哪,好歹也为肚里的孩子想想!”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了。”雪荷坚定的往前走,“没有我,没有孩子,没有东霖,什么也没有了。他眼睛一闭上,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要命做什么?!”
  她先是疾走,接着小跑步,然后狂奔了起来。
  石中钰怎么都追不上,只能焦急的喊:“雪荷!”
  雪荷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小心的整理了下仪容,捧着那盅温暖的食物,神情自若的走进滴翠轩。
  屋里,御史们含泪刚听完皇上的遗言。
  东霖璿不愿躺在床上死去,半撑起身子,就等着最后一口气终了。
  雪荷的出现,让他沉重的眼皮撑了开来,心里暗暗叫苦。中钰是怎么了?怎么让她回来?这样到时岂不是要花更多手脚遮掩?
  而且,他不愿意让她看着自己咽气。
  她一步步的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光洁的笑。这么爱哭的她,却没有掉一滴泪。
  “璇。”她倚在他的膝边,“你饿了吧?匆促下找不到什么好东西,我只做了最平常的面茶,喝一口好吗?”
  他没有开口,也已经没有力气开口了。
  “璇,我是你的女官,你去了哪里,我当然也跟着去,我们的孩子……说不得也得跟着。”她温柔的捧起面茶,“你若真的累了,我们就一起走,没有你就没有我,我是断然不会独活的。你饿了吧,喝了之后再慢慢走,我马上就来,马上就跟你去……”
  他,东霖璿,在百官之前从没有流露过情绪,这般严肃的皇上,却在此时落了泪,滴得锦被上点点滴滴。
  他张开口,让雪荷一匙匙的喂他。这是他一生中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每一口,都是雪荷对他无怨无悔、生死与共的誓言。
  自己若死了,她也会死啊……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要,就是要跟着他……
  喝完了面茶,雪荷细心的帮他擦嘴,专心一意的。
  “你相信我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一直都相信。”雪荷坚毅的回答。
  “我不会让你死。”他颓然瘫在雪荷怀里,“我不会。”
  “干嘛通通在嚎丧?”大嗓门满不在乎的响着,“皇上那小子死了吗?”
  也在门外听旨的李尚仪,瞪了瞪扛着一个大麻袋的莽汉,秀女们被他吓得四处乱窜。
  天冷得很,这汉子却光裸着上身,大剌剌的走进后宫。他身高高得吓人,李尚仪已经不算矮了,可跟这汉子比起来,也不过才到他腋下。
  “宫闱之内,岂容你这野人放肆?!”她娇喝。
  汉子停了脚步,有趣的打量她,其它秀女被他那大胆的眼神吓得低下头,就只有李尚仪一点也不畏惧,凶狠的瞪回去。
  “我说李兄,你这就赶快吧!”领人进宫的段莫言快哭出来了。“皇上就快不行了,你跟同宗的尚仪瞪什么眼睛?求求你快点吧……”
  “一时半刻死不了啦!有疯老头在,死了也医活过来。”李松涛往大麻袋一拍,大麻袋里的人挣扎了半天,他却理也不理,眼睛贼兮兮的直望着李尚仪转,“喂!段莫言,我要一样宫里的宝贝,你可是许诺过的。”
  “成成成,你要啥都成!”段莫言推着他,“治好了皇上,什么都成!这里走吧,跟尚仪有什么好瞪的?尚仪,这麻袋里头是个大夫,求你让一让吧!”
  李尚仪这才不甘不愿的让开,没想到李松涛在经过她身边时,竟偷摸了她脸颊一把,还哈哈大笑,“呀!滑嫩嫩,像剥壳鸡蛋!”
  她气得握紧拳头,全身发抖,却只能在段莫言哀求的眼神下勉强压抑。
  这天杀的家伙!
  段莫言只祈祷自己没来迟,看到东霖璿虽然昏迷,但还有呼吸,总算松了口气。
  李松涛将麻袋一抖一倒,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瘦巴巴的老头摔落地面,嘴里的麻布一取下,就开始破口大骂。
  李松涛把他的绳子解开,掏了掏耳朵,“病人在这儿,你瞧吧,谅你也医不活。”
  “有我疯华佗医不活的人?”他骄傲的将胸一挺,倾身探视,“啧啧,还能捱到现在,不简单……真不简单……早该断气的……”
  “我说,疯老头。”李松涛打了个呵欠,“人也看到了,咱们这就走吧,这人你说什么也医不活的。”
  雪荷宛如坠入冰窖,居然连最后的一丝指望也没有了。可她没有哭,反倒开始思量要如何自尽。
  疯华佗却猛地一跳,“谁说我医不活?!”
  “你不医皇上不是吗?”他懒洋洋的说,冷眼看向周遭的百官。“不医就医不活,还有什么好说的?走了,省得出丑。”
  石中钰想说话,段莫言却警告的对她摇摇头。
  “谁说我不医皇上?”疯华佗急得直跳脚,“我只是不医当官的,皇上是当官的吗?”
  让他怪异的逻辑弄得瞠目结舌,石中钰张大了嘴,段莫言却暗自偷笑。
  “当然不是。那你到底医不医?看起来你就没那本事。”李松涛继续刺激他,眼神狡狯。
  雪荷此时也明白了,暗暗的对这汉子有了不同的评价。这人可不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
  “谁说没本事?”他猛一挺胸,“烧热水来!我的器具呢?闲人通通给我滚!我的药箱呢?啐,我把麻沸散拿哪儿去了……”
  李松涛粗鲁的赶走了所有人,只有雪荷赶不走。
  “姑娘,”他站在雪荷面前,像是铁柱一般。“开伤口可不是好玩的事儿,得像杀猪似的开肠剖肚,若是你晕了,没人管你死活,你在这里干嘛?”
  “我是他的人。”她毫不畏惧的瞪回去,“死活都要跟着他。”
  李松涛愣了愣,随即张狂的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好!你是第三个敢瞪老子我的女人!了不起!你就留下来看着,我看你的胆识是不是一戳就破!”
  雪荷留了下来,只是,让李松涛惊异的是,她手脚敏捷的服从疯华佗的指令,专注的望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点晕眩的样子都没有。
  即使眼前的画面是这样血腥,她望着东霖璿的目光仍是那般怜爱、那般坚强。
  这女人了不起!守在门口的李松涛摇摇头。是东霖皇宫风水太好吗?不然怎么老出这样坚毅漂亮的女人?木兰这样,眼前这个像是风吹就倒的小女人也是这样……
  他眼前浮现出李尚仪眼带怒火,生气蓬勃的脸。是了,那个尚仪也是这样。
  李松涛微微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
  终章
  东霖璿再次睁开眼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醒得过来。
  “雪荷……”他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几近无声。
  雪荷点了点他的嘴唇,“嘘……你没事了,你会一直活下去……我会跟着你……怎么也撇不掉我的……”
  他动了动,握着雪荷的手。这阵子,她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又瘦了不少。
  “我舍不得你。”他疲惫的笑了笑,“我不保护你,谁来保护你呢?”
  小心翼翼不压到他的伤,将消瘦的脸庞贴在他脸上,泪水濡湿了两个人的脸,分不出是谁的泪。
  这后宫深深,锁住多少青春。
  雪荷已经移居兰宫多年,滴翠轩还是为了她留下。她眷恋这里发生的每件事,求东霖璿将这里赐给她,空闲的时候,会牵着孩子过来走走。
  即使贵为国母,雪荷仍不愿意卸下女官的职位,忠心的待在东霖璿身边,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五年了。看着孩子在前头奔跑,她有些恍惚,真的有这么久了?她和东霖璿的孩子是个小女娃,却比男孩子还勇敢,跌倒了也不哭,才四岁大,蹦蹦跳跳的,让秀女们伤透脑筋。
  这孩子叫做“思劫”,要她记得娘亲怀她时遇上的大劫,也要她别忘记居安思危。
  这么多年了,雪荷还是常常在梦里哭叫着醒来,总要东霖璿安慰她许久才能入睡。几乎失去心爱的人,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这变成心里永远的伤痕。
  遥望着远远的松竹梅三宫,她凝定心神。当年,梅妃悬梁自尽,那场宫变毫无线索,成了悬案;竹妃自请出宫为尼,想来是惧祸;只有松妃还待在松宫,她请求成为思劫的义母,雪荷允了她,却不知道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东霖璿不愿意再纳嫔妃,虽然大臣常说后宫空虚,要他多纳几个妃子,他总是用已立皇后、节度开销或已有子嗣这些理由搪塞过去。
  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这让她感恩而满足。
  “怎么在发呆?”东霖璿走了过来,“就这么吹着风,着凉怎么办?”顺手帮她把披风披上。
  即便已如此亲密,他那半埋怨半心疼的口吻,还是让她羞得脸颊一红。
  “当皇后这么久,孩子都生了,你还脸红?”东霖璿亲吻了她粉嫩的脸颊,让她的脸更红了。“呀!大家都在看。”
  “让他们看。都这么多年了,他们早见怪不怪了。”东霖璿很自然的理了理她的发丝,“十九捎信来了。”
  “啊?”雪荷小脸一亮,绽出光彩,“有尚仪的下落了吗?”
  “有点线索了。”东霖璿无奈地摇头,“这海盗头子!要我的龙座也就算了,绑走李尚仪干嘛?这一绑,经过五年才有音讯,真是!”
  雪荷也不禁苦笑。
  当年李松涛带来疯华佗,医好了东霖璿,宫内上下无一不感恩。而为了方便医治,李松涛索性押着疯华佗在后宫住下,没想到这一住竟住出了毛病。
  不知道他为何没事就跑去跟李尚仪吵嘴,向来冷淡自持的李尚仪让他搞得火气十足,有回雪荷还看到她将水桶扔到李松涛身上,水桶破了,泼了他一身水,他还大咧着嘴说:“嘿!东霖皇宫风水好!专出这种带劲的妞儿!”
  怕他真惹出大事情,头痛不已的段莫言派了十九进后宫保护,没想到十九和李松涛水火不容,后宫更是热闹得几乎要翻过来。
  待东霖璿完全康复后,问起李松涛要什么赏赐。
  只见他咧嘴大笑,一把扛起李尚仪跳上屋顶,“我就要这样宝贝!”
  这口气十九怎么忍得下来?
  他追上前,李松涛一面跟他过招,嘴里还不停说着,“皇上小子,本来我要抢你的龙座回去威风一下,不过,我看上了更棒的宝贝啦!”他一脚将十九扫下屋顶,狂笑地带着挣扎大骂的李尚仪跑了。
  十九自觉失职,自请追捕李松涛。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追回来。
  “居然跑到北海去了。千里之外呢!”东霖璿觉得不可思议,“这海盗究竟在想什么?”
  “我很担心尚仪。”雪荷叹息。当初她独自在这举目无亲的后宫生活,李尚仪是第一个对她伸出友谊之手的人。
  “我很清楚这个海盗头子,他倒不会勉强女人,李尚仪应是无恙的。既然十九找到他的踪迹,大概不久后,李尚仪就可以看到我们第二个孩子了。”
  雪荷脸又红了,羞涩地转过身,望着满园花红柳绿,和思劫跑来跑去的身影。
  东霖璿从身后抱住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感觉。
  前几天他又偷溜出宫,听见说书先生正在讲“新帝惊艳封更衣,花魁脱籍登贵后”的段子,想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心头涌上一阵阵甜蜜。
  “说起来,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的恐怕得到下下辈子才还得了。”他从怀里拿出那块洗过还留有血渍的丝帕。“可记得赵州大火时,你救的那位公子?”
  望着自己旧时的丝帕,雪荷不禁感到惊讶,“你……你就是他?”
  “可不是。”东霖璿笑着揽紧她,“这可是我们的媒人呢。好生收着,将来老的时候,还可以说给孙子们听。有位青楼姑娘勇敢的救了落难公子,这公子登基为帝后,可没忘了这个恩人……那位小姐成了花魁……”
  雪荷噗哧笑了,“你真不会讲故事,好好的故事让你讲成才子佳人的套子了。”
  “才子佳人又如何?人人爱听呢……”把她抱在膝盖上坐着,“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样令人羡慕的……”
  正温存着,玩耍的思劫瞧见爹娘腻在一起,嚷着跑过来,“我也要抱抱,我也要!”四岁的孩子已经能口齿清晰的说话了,“爹坏!只抱娘!娘抱抱!”
  夏日渐炽,后宫仍诡谲多变,然而,雪荷却甘愿锁在这深宫里,因为这里有她爱的人。
  东霖璿拥住她,她揽住思劫,满足而温柔的叹口气。
  番外篇——李臻儿
  李臻儿才打开门,那张满是邪妄笑意的脸便迎了上来。
  “小亲亲,你可醒了。天都大亮了,这才起床?”
  李臻儿气得浑身发抖,连手上提着的水桶都泼出了些水。她虽然贵为尚仪,却自律甚严,连打洗脸水这种事都是自己来的。见他无赖的涎着脸靠过来,她再无法忍受,将水桶整个摔到他脸上,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是很感谢李松涛千里送了大夫来,救了皇上一命。但是,大夫住下也就算了,他一个汉子凭什么住在满是女人的后宫?
  说什么大夫没他看着就会作乱,天知道,这王八羔子才是最大的祸源!
  见面第一天就轻薄了她,之后大概是嫌后宫太无聊,天天找她麻烦!
  她可是掌管东霖后宫礼仪祭祀的尚仪,谁不对她恭恭敬敬?就这无赖汉子对她没大没小的,连对皇上、皇后都没个尊敬!
  李臻儿若是知道被水桶砸到、还泼了一身水的李松涛说了些什么,恐怕连烛台、铜镜都丢出来了。
  李松涛笑得很开怀,咧嘴说着:“东霖皇宫风水好!专出这种带劲的妞儿!”
  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他拦下。后来李臻儿学乖了,跟李松涛大吼大叫,他更乐得作恶;若是对他视若无睹,他可是比什么都难受。
  李臻儿高坐在尚仪局,慢条斯理的批着公文,看也不看闯进尚仪局的李松涛一眼,不管他说些什么,都当作没听见。
  “喂,你是不是姓李名尚仪呀?难不成你爹娘打出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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