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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语童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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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瑁露出惊怖之色,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个怪物,根本不是个人。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那九首怪物的模样或者说那天发生的事都清楚地刻在记忆深处。
那一日,正是在这酒湖,更准确地说,那时这里还不是酒湖,仍是连绵的青翠山峰,叫葫芦山。
葫芦山里有一眼山泉,清甜可口,据说用这山泉酿的酒醇厚细腻,回味绵长,最可喜的是入口时带了点清甜,很适合女子品饮。
白瑁和扈樱品过之后,都喜爱非常,于是常住山中,又去学了这酿酒的方子。两人白天或在山间嬉戏,或去附近州县游玩,晚间回到山中酿酒、品酒,相互切磋。日子一日日的过去,两人在这一住经年,直到佘城找来。
那是初夏的一日,五月初五,残阳西沉,天色已暮,一弯峨眉月凌空高悬。白扈二人坐在山顶草甸上,仰头赏月,太白、太岁二星闪耀,与那弯细细的峨眉月相映成趣。双星伴月如一张笑脸,看得两人欣喜不已。两人又想起了白日里的江上赛龙舟,谈兴正浓,不觉就多喝了几杯,醉态可掬,一人对酒当歌,一人迎风起舞。
扈樱唱的正是与端午龙舟有关的诗——张建封的《竞渡歌》。她席地而坐,一手托腮,一手举杯,高声吟唱:
“五月五日天晴明,杨花绕江啼晓莺。
使君未出郡斋外,江上早闻齐和声。
使君出时皆有准,马前已被红旗引。
两岸罗衣破晕香,银钗照日如霜刃。
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
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
鼓声渐急标将近,两龙……”
“两龙望标目如瞬”那句还未唱完,白扈二人已感觉有异了。两人相处多年,早有默契,忽视一眼,只作未发现周围的异样。
白瑁跳得是剑舞,时而凌空跃起,时而弯身下腰,将手中那柄青锋挽出朵朵剑花,在暗夜中流光溢彩。扈樱似乎看的兴起,一跃而起,也跟着白瑁跳起舞。扈樱笑嘻嘻的,口中仍然继续着刚刚的那首诗:
“坡上人呼霹雳惊,竿头彩挂虹蜺晕。
前船抢水已得标,后船失势空挥桡。”
待唱到“疮眉血首争不定,输岸一朋心似烧”一句时,胡樱忽然拔高了声音,仿佛极爱这句,歌声直冲云霄。只见她脚步轻盈,腰肢拂动,突然左腿一个旋踢,带的裙摆飞舞,刮起一阵夜风,熄灭了燃烧的篝火,同时将手中酒杯一掷,抛向一旁。
那里有几丛密密的芍药,正值盛放,大朵大朵的紫色的、白色的花朵绽放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间。那酒杯就如流星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光,一头扎入芍药从中。
白瑁似心有所感,在空中飞速扭身,似和手中青锋合为一体,整个人如一柄利剑笔直的刺向一处,那正与酒杯所掷方向相反。
那里有一棵百年的老槐树。
老槐树苍翠欲滴,枝繁叶茂,密密的遮了半边夜空。白瑁正是直向这棵老槐树刺来。树冠簌簌地发生声响,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极诡异。
显然她二人不谋而合,选择了先发制人。
白瑁的剑刺入了茂盛的树冠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宛若剑尖撞上了一片坚硬的金属。与“叮”的这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克制不住的痛呼,正是芍药丛中发出的。
白瑁和扈樱二人并不托大,早就回身聚在一起,背立而站。她们已不是几年前不谙世事的莽撞丫头。几年的江湖游历让她们明白了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再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了,转而谨慎异常。
扈樱微微一笑,激将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现身!”
山顶的草甸不算太大,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围上来的人颇多,见已经被发现,也不再潜踪匿迹了,似乎自恃人多势众,陆续现身,肆无忌惮地闯进前来。这些人都一身玄色紧身打扮,将头尾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东、西、北三面各有五人,南面却只出现了四人,但那芍药丛下慢慢的渗出血来,显然刚刚被扈樱酒杯掷中的人受伤不轻,已无再战之力。
那十几人也不说话,举着武器杀来。
一时间草甸上顿时刀光剑影,人影幢幢。但是,围攻的人数太多了,而被攻击的才两个人,显然这些人中有些施展不开,许多人持着刀剑根本就进不了前,恰像是临时拼凑,没有经过训练,相互配合生疏。
白扈二人却不一样!她们一起游历多年,也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默契在每次的行侠仗义中慢慢生成至天衣无缝。如今,她们行动间早知对方心意,一招一式都相辅相成,各有攻守,一时间与那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
时间一长,白扈二人便发现这群人隐隐分作两派。一派人数较多,身手不弱,看似勇猛,不甘人后,却各自为战,不能相互配合,作战混乱。白扈二人屡次利用这个瑕疵避过了多次杀招,甚至凌厉反击重创了几人;另一派人数不多,仅有两人,他们更是躲着众人身后,虽然也似乎举着刀剑冲杀,可更多的是在监视,眼神在场中来回搜索,暗中观察每一个人,一旦发现有谁懈怠了,必然会冲上去以势相逼。
逼迫的紧了,那群人也无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白扈二人交手,可是毕竟自身修为不足,渐渐就有人倒地不支,变出原身来,多是些灰蛇精、鼠精、山鸡精等。倒地的人多了,尚有一战之力的人也心生惧意,纷纷往外退,便慢慢露出了个缺口来,行不成包围圈。那充当监军的两人只能拿出更多的手段逼迫这些人。有人聪明,耍了个小心机,冲上去和白扈二人交手,几招不支,被刺中了身体,就“呀呀”叫着倒地,也变回了原形。其他人互视一眼,有样学样,又陆续倒下了几人。在外围的监军们立刻识破这些人的小心思,冷笑几声,提剑上前,一剑一个结果了这几人,顿时惨呼连连。
转眼间,草甸上尸横遍野、鲜血横流。
那监军们似乎杀的兴起了,转头将刚刚倒地的几只妖精们也各自补了一剑。
这举动更是惊呆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住了手,默默看着杀人的监军们,不满者有之,恐惧者亦有之。
山顶草甸上一片寂静!
那个监军提着滴血的宝剑,环顾全场,阴沉沉地开口:“后退者死!杀敌者奖!”
这句话仿佛为所有人都注入了新的能力,使他们精神百倍,重新提起武器向着白扈二人,杀意昭昭。
第31章 第三十章
后退者死!杀人者奖!
山风将那杀气腾腾的声音也送入了白扈二人耳中。白瑁双耳动了动,她觉这声音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这时,这群人又提着武器杀来。白瑁不敢分心,专心与扈樱一道抗敌。
这次对方明显杀意更甚,争先恐后,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阴险毒辣。
白扈二人见状,知道那说话之人是这群人的头目,只要制住了他,其他人必回溃败。白扈二人互视一眼。两人之间心念相通,白瑁明白了扈樱的想法,顿时将剑挽出满天光华,牢牢地护住了扈樱。扈樱弃了剑,犹豫片刻:鸣风扇是族中之宝,她偷带出来时尚不知威力,但几年前在遇仙楼用过一次后才知威力过大,自己无法完全控制,至此再不敢使用。扈樱又迟疑了好一会儿,终咬咬牙,念了个诀变出鸣风扇来。扈樱不忍,又劝道:“速速退却,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众人不由愣一愣。又是那个监军之人冷哼一声:“一个破扇子能唬住谁?”说着,只见他摆了摆手,吐出冷冰冰的话语:“上!她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其余人不敢再愣神,继续冲杀上去。那本来监视的两人也提着剑杀上前来,杀招连连。
白瑁此时承受了所有的冲杀压力,顿时感觉有些左支右绌,虽然尽量将剑舞的更密,架开了刺来的武器,但人力终有穷尽时,冷不丁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长/枪/刺中了左肩。扈樱见此知不可再犹豫了,口中念诀,将手中的鸣风扇狠狠地扇向那领头人。
一阵狂风飞沙走石般卷过山顶,那棵百年的老槐树刹那间被刮得连根拔起,势欲起飞。哪知场上的人虽然被风沙迷了眼,暂时放缓了动作,却纹丝不动,个个如生根的山石般站在草甸上。再细看去,连那棵已经被拔出的老槐居然也停了下来,又掉回了树坑里,重新摇晃着立在了山顶。
扈樱惊骇莫名,不明白鸣风扇为什么失效了,定睛细看,就见那个阴森的领头人眼中闪烁着幽幽自得之光。扈樱心里便醒悟了,鸣风扇被人用术法克制住了。显然这群人非常了解白扈二人底细,并为此做了万全准备。
那领头人大笑出声:“你们已机关用尽了,赶快束手投降。我或可怜香惜玉,留你们个全尸。”
扈樱见事不可为,忙低声对白瑁说:“他能克制我的法术,我们只能想办法突围出去。”白瑁点了点头,轻轻握了握扈樱的手,暗中指了指南方。
南方正是最可能突围的方向。
毕竟已死了数人,人数减少了,包围不易。白扈二人攻守互换。白瑁眼利,挑出南面实力较弱的几人,专对其下手,扈樱则为她断后,挡住其他人的攻击。白扈二人的武艺都走的是轻盈灵巧一派,偏重身法。只见她二人脚步飘忽不定,身法灵动,往往能从看似不可能的角度避开攻击,更能从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
扈樱仍继续用了鸣风扇。鸣风扇虽被克制不能扇出狂风,但是毕竟是狐族至宝,材质极佳,非金非玉,相传取的是封神时期自杀殉国的飞廉肋骨制成扇骨,以飞廉雀首之羽织成了扇面,刀劈火烧水侵均不能损其半毫。
扈樱的手执鸣风扇或扇或挡,轻巧地就将多人的攻击隔绝开来。白瑁则跳跃腾挪,一心猛攻,安心地将防守交于扈樱,手中青锋如流星般闪过多人面前,刺、挑、撩、勾……变化多端,逼得敌人们招架不住。
忽听得白瑁一声清叱,只见她忽然腰肢后仰堪堪避开迎面刺来的长/枪。扈樱紧接而上,鸣风扇刷的收起夹住了刺来的枪头。那持枪之人忙将枪往回收,哪知鸣风扇竟将枪牢牢粘住,拔脱不得。他大急,又忙向左横扫,再次尝试脱开鸣风扇。在此电光火石之间,白瑁的脚已经踢到那握枪之手。那人只顾着扈樱的鸣风扇,忘记防备白瑁,被踢了个正着,顿时感到虎口剧痛,被迫撒开了手。那支长/枪便被鸣风扇带着飞向了一边,恰巧砸到了另一人的头上。
被砸之人有些懵,动作停了停,就见那个本在后仰的身影突然挺身而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欺到自己身前,突然就觉得腹中心口一凉,他又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青锋正裹着血珠抽离自己的胸前。他有些疑惑地想:被剑刺中了居然不疼吗?刚想完,心口处忽然一阵剧痛。他有些明悟:痛彻心扉原来是如此的不可忍受!他突然就清醒过来:心破了,我要死了!正想着,他仰面倒了下去,倒下时看见了一蓬鲜血呈扇形激射过来。这又是谁的血?这个多思的人带着这最后的疑惑仰躺在地上,睁大了双眼望向深邃的夜空。那支离了主人的**也终于落了地,“嘭”的一下再次砸在了他身上。他已经感不到痛了,浑身抖了一抖,变成一只灰扑扑的鼠。
那蓬激射而出的血到底是谁的呢?
是那持枪之人的!此时的持枪之人也不好过,空着的双手正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喉咙。扈樱的鸣风扇带开了**之后,飞旋着划开了他的颈间动脉。他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嗬嗬”的张大了嘴拼命的吸气,但胸口仍是被重重压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颈间的鲜血也早就染红了双手,却还止不住地往下淌,不一会儿就将胸前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鸣风扇早已飞旋回到了扈樱手中,扈樱和白瑁绕开了这个还站立的人,继续向前冲。这里已经被她二人打开了缺口,正可突围而出。白瑁率先进入密林开道,扈樱紧随其后。那个持枪之人,不,现在只能说是空手之人还在挣扎,双手捂得更紧了,更努力地呼吸,犹如一个破败的老风箱般发出粗重的声音。扈樱回头望了他一眼,鸣风扇顺手扇向他的后背。那个人便被鸣风扇扇出的一缕清风刮着向前扑倒,压向了后面紧追的人群。
有人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其踢飞,但到底是被这尸体阻了阻,再向前追去时,就见密林幽深,已看不见逃入其中的人影了。
那个领头人却不放弃,抬手一挥,冷声道:“她们跑不远,给我追!”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白瑁和扈樱正在树间飞速地逃离。
她们在这山里住了许久,对葫芦山了如指掌,熟悉此处的一草一木。虽然有下山小路,可担心路上有埋伏,两人只往人烟罕迹处走去。密林中多是参天大树,大树下多灌木,长得浓密,将地面遮得严严实实。她们就飞在这灌木丛上参天树枝之下,不踩灌木,也不碰头顶枝条,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
逃出一段距离后,后面的人声渐渐小了。直至身后再听不见人声后,她们知道自己暂时摆脱了后面的追兵。
白瑁停了下来,她肩上的伤此前一直没有处理,只是封住了穴道暂时不流血而已。现在她觉得有些疲累,不得不停下来稍作休息,顺便包扎一下伤口。扈樱则趁机离去了一段时间,她想回去来路上布些迷阵,留下了些小机关,尽量将追兵们分散减少。
等到扈樱再回来时,白瑁已经将伤口包好,坐在参天大树上休息。
扈樱也飞了上去,挨着白瑁坐下,笑道:“我布置了几个陷阱,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你还能继续休息。”说着,她又仔细的检查了白瑁的伤处,叹气,“这伤口真深,怕是要养好长时间呢。”
白瑁坐在树梢上,抬头遥望山顶,又转头看向扈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能坚持住。在休息期间,她想起了一些往事,想明白了那个声音为何有熟悉之感。她表情严肃,告诉扈樱:“我想起那个人是谁了,他是几年前被你一扇子扇得没有踪影的那个佘城。”
扈樱立刻回忆起几年前的事,那是她第一次动用鸣风扇,也是这几年除了今天之外的唯一一次。自那次后才知道鸣风扇威力强大,后来再也不敢随便动用了。想到鸣风扇,她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如果我爹爹妈妈在这里,鸣凤扇一定不会这么轻易被克制住的,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地逃跑。” 她只会几个偷听来的简单法诀,从没正式学过如何使用鸣风扇。她偷出了鸣风扇,却不能发挥出鸣风扇威力的十之一二——这让她很懊恼。
白瑁却笑着安慰她:“这样也很好了,至少我们以少胜多,从二十人的包围里冲出来了。”说着,她竖着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会。远处传来了几声惨呼,这是扈樱的小手段起作用了。她从树上跃下,向前飞去,道:“走吧,趁现在还没追来。”
扈樱也随之跟上,笑道:“我带你回家,到我家了,我们就安全了。”
两人相交多年,白瑁从未打听过扈樱的家族。她自己是个孤魂野鬼般的人物,无父无母无师长亲友,孤伶伶的活了几百年,也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扈樱与她相似,根本没想起来打听这些事。听见“回家”二字,她甚感新奇与向往,逃亡的紧张感也消失无踪了,她略带兴奋的回答:“好!你家在哪里?都有些什么人?”
扈樱向白瑁简单介绍了一下。于是,白瑁方知扈樱来自一个庞大的家族,涂山狐族,亲族众多,距离此地也十分遥远,有数千里之遥。白瑁很是羡慕,恨不得能立刻飞到涂山去,急切地想见识见识这个妖中望族,又想到距离,不由心生感慨:“几千里好远啊,如果会缩地成尺的法术就好了,眨眼间就能到你家了。”
“本来以我们的速度,向西北方飞五日功夫也就能到了。”扈樱抿嘴一笑,透出狡黠,道,“你到我家好好耍耍,多住些时日。有客人在,我爹爹妈妈应会免了我偷扇之罪。等这外面的事了了,我俩再偷跑出来游玩。”可惜,她们二人现在只是在这葫芦山内不停的绕圈,摆脱追兵,出了葫芦山有很长一段路程是一望到头的平原,无处躲藏,只有尽量摆脱这些人才能更安全逃离。
五日功夫就能到了!
五日在当时已活了几百年的两人而言听着并不长,相较于几百年,这不过如弹指一挥间,可就被追杀而言三日却漫长如万年,实在难熬的紧。
到了子夜时分,两人不得不再次停下来休息。几个时辰连续高强度的飞行消耗了她们太多体力,即便是修炼几百年的两人也已经疲惫不堪,两人都需要休息调息一番。此时,两人已经到了葫芦山的山谷中。一条山涧蜿蜒曲折,水流清澈,水声潺潺。两人在涧边取水洗了洗脸,清凉的水拍在脸上感觉满身的疲惫也消失了许多。
休息了片刻后,扈樱留下白瑁又一次离开,去布置更多的陷阱迷惑对方。
白瑁左肩一阵阵的剧痛,包扎的白色布帛上也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来。白瑁知道一定是在刚刚的逃亡过程中迸裂了伤口。她在水边捡了块干净的大石坐下,将伤口处的布帛拆开,重新上药包扎。重新包扎后,白瑁觉得疼痛感减缓不少,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这时,她听到了不远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是什么被踩断了一根树枝。
她脸色大变。
扈樱在离开前,就地取材,在外围用树枝、丝线等物布置了简单有效的警戒线。白瑁听到的声音正是从警戒线处发出的。她双眼锐利地搜寻声来源处。那里幽深一片,即便眼神明锐如她,也只能看见一树枝桠。她决定诈一诈那人,道:“蕞尔鼠辈,还不现身!”
果然有人!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阵树枝抖动的沙沙声,紧接着一声不同寻常的鸟鸣传出。在这本该万籁俱静的时刻,这声鸟鸣实在是太突兀了,不一会儿在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同样的鸟鸣相合。
被人发现了!而且不远处还有同伙!
原本有些懒散的白瑁绷紧了身体,满心戒备地盯着鸟鸣处。
远处,漆黑的森林里慢慢浮现出两个人影来,其中一人正是那个领头人——佘城!他带着另一人出现在山涧上游,风驰电掣,迅速逼近。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佘城愈来愈近,那个隐藏甚好的人也从地下钻了出来,快步迎向佘城,弯腰致意后凑到佘城身前低语了几句。白瑁暗自猜测,那人定是在告诉佘城自己落单的事。佘城停了下来,眼里露出笑意。那人机灵,语毕立刻站到佘城后面,与另一人一左一右随侍在佘城身侧。佘城也不那么急迫了,他现在胸有成竹,觉得白瑁只身一人,又负伤在身,任凭她千般本事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佘城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很稳,试图在白瑁面前营造出威压感。
佘城希望白瑁能认清现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着求饶。这样他才能将几年前丢掉的颜面捡回来。可惜,白瑁不是他肚中蛔虫,并不如他所愿,一副死战到底的模样。佘城决定给她一个教训,右手举起,向前一挥。身后的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向白瑁,将那条山涧踩出一蓬又一蓬的水花。
白瑁平举那柄仍沾有血迹的青锋,面上决绝。佘城看着这一切笑了,他认为白瑁不过是在垂死挣扎,冷哼:“白瑁,束手就擒,我或可给你个痛快,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但隐含的森冷之意却让白瑁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白瑁心里涌出不祥之感:佘城似乎胜券在握,他似乎完全忽略了扈樱随时会回来。或者,扈樱也被谁绊住了?扈樱确实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白瑁决定速战速决。
佘城的两个帮手也已经更近了,离白瑁只有两丈距离了。
佘城仍然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白瑁一跃而起。
当先而来的那人离白瑁更近了,一脚重重踏在地上,整个人也凌空跃起。他的身下,清可见底的山涧中突然射出一道晶莹的水墙。他的速度不够快,瞬间被水墙撞上了,就听他一声惨呼,人已经自下而上被斜斜的一分为二了,鲜血随着水墙喷涌而出,一根被血染红色的细线终于显出身形。
紧随其后的人显然经验老道,虽然愣一愣,又迅速回过神来,忙改变了姿势,整个人向后一仰,身体贴着水面,从那根被染红的血线下钻了过去。此时,血水也从空中落了下来,被淋了个兜头兜脸。血水浇入了他眼中,他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
白瑁已经到了,从天而降,一剑当胸刺去。
那人果然经验丰富,眼尚未来得及睁开,只觉得一阵心悸,手掌向下一拍,使自己向一旁移开了去,又就地一滚,湿淋淋地从水中站起。
白瑁的剑入肉不到一寸就被那人逃开,只来得及在他胸口留下长长的一道伤,并未能伤及心肺。白瑁的剑刺入了水中,又迅速一撩。连水带着溪石被撩出一大片,砸向那人。那人尚未站稳,被这水和溪石砸中,身子晃了一下,尚未及反应。白瑁的剑又已到了!这次剑从小腹斜向上直至左肩,长长地划出一道口子。那人身子终于站立不稳了,向后倒下,砸出了一大片水花。
此时被水墙劈开的两半身体才从空中落了下来,接连掉入了水中,更是溅出大片大片鲜红的水花。
这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佘城的眼中还含着志得意满的微笑,手却微微地抖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他没有想到已经受了伤的白瑁的实力竟然还如此强横。
白瑁提着剑向佘城而去。
白瑁一步一步缓缓向前。她走得不快是因为她需要趁此机会暗中调息。她并没有外表看来得厉害,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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