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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语童话-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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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装扮停当已是许久之后了,白瑁只觉得一直端坐着脖子都僵硬了。她略略动了动脖子,就听见步摇晃出清脆的叮当声,很是悦耳动听。
可这动听也是一时的,白瑁略一动,发间珠翠、腰间环佩便叮当作响,她又往镜中瞧了一眼,头上钗环乱颤,很是热闹纷呈。
白瑁不敢动了,只能继续极端庄地坐着,不敢乱动半分。
好在此时屋中已经挤满了女仙、女妖,都是白老爹和殷荔两族中的女眷,平日往来殷勤,很是熟悉的女眷,在屋中笑闹着,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听说涂山和凡间有捉弄新郎的风俗,如今商量着说要仿涂山和凡间那般难为难为新郎。
白瑁只是微笑着听着,听她们那些捉弄的点子,她觉得都难不倒扈栎。
就有爱热闹的凑上来看着白瑁笑:“待会儿,你可别心疼啊。”
端庄的白瑁只略略一转头,带起了清脆的清响,和着她甜美的嗓音:“不会的,他才不会被你们难倒。”
屋中女眷们一阵大笑,都道白瑁还没嫁便已经向着新郎了。
这般热闹下,原本感觉有些缓慢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吉时将近了。
窗外有鸟鸣相应。
苏季忙往窗外瞧去,眼前一亮,看见了满院鸟蝶飞舞中一只喜鹊停在蟠桃树枝头鸣叫。她欢喜道:“喜鹊来了。”
白瑁听闻,隐在广袖中的手不由地微微握紧。
仙界婚礼,迎亲时与凡间不同,并非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的,是以鹊桥为媒。
喜鹊来了,便意味着扈栎将近了。
白瑁心里雀跃不已,唇边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小院正房原是用屏风隔成三间,如今用术法起了道墙彻底隔成了三间。
东华帝君和紫微大帝也刚到了,就坐在那幅山水画下,听这隔壁的欢声笑语,相对饮茶。
白老爹和殷荔有些局促地陪坐在一侧。
东华帝君乐呵呵地与白老爹、殷荔拉了会儿家常,刚慢慢消除了些白殷二妖的局促,就听见里面说第一只喜鹊到了,又笑道:“一会儿,我们也看个热闹。”
白老爹和殷荔也笑起来。
东华帝君又隔着那枝被供了数百年仍灼灼盛放的桃花看向紫微大帝:“你看,这如今满院桃花香引来鸟蝶无数,显然天道是极认可的。”
紫微大帝唇边一丝淡淡的笑意,原本垂眸看着手中清茶的他也隔着桃花回望过去:“帝君说的极是,弟子得了如此好姻缘,我也很是欣慰。”
东华帝君看了他好一会儿,指了指隔壁笑问:“你猜今日她们可能难倒新郎官?”
紫微大帝悠悠地望了眼隔绝了视线的墙,低头品茶不语。私心里,他是希望他能吃个大亏的,可是,他又怕她因此委屈着急。矛盾了半晌,他终于放下茶盏,垂眸淡淡道:“大喜的日子,不能太过。”
东华帝君大笑起来:“你可真是疼你徒弟!”
一直默不作声陪在一侧白老爹和殷荔听着两位尊神谈话,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紫微大帝抬头望向门外,那双能容漫天星辰的眼如今只见着了小院中摇曳多姿的桃花,满树芳华,一院风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家宜室。
……
心下有些怅然,又有些释然。
他终于轻声道:“我就这一个徒弟,不疼她疼谁去?”
相较于白老爹的胆小拘谨,殷荔相对更大方一些,她顺着紫微大帝的视线也望向了院中,她却只见到了越聚越多的喜鹊。
鹊桥将成。
“鹊桥成了!”密切关注屋外的苏季大喊一声,又急急忙忙地关上了窗子,笑,“诸位,可准备好了?”
被平淡日子压抑了多年的屋中女眷们此时早抛了仙子该有的矜持,齐声大笑道:“好啦。”
苏季又道:“我不能出去,姐妹们可一定要记得帮我把我的那份也赚回来。”
一群女眷们按捺不住激动,纷纷往外跑去,一出闺房门就看见了两尊大神正坐厅中,俱是一愣,又是纷纷行礼。
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紫微大帝淡然一笑:“去吧,别过了。”
女眷们只能再次行礼道了声“是”。
视线在紫微大帝面上打了一个转,东华帝君看着那群女眷笑道:“抓紧机会啊!过了今天,你们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这般闹新郎的。”
看着女眷们都在愣神,东华帝君一扬手,笑着催促:“还不快去,马上进了院门,机会就溜走了。”
女眷们回过神来,急忙向外跑去,关院门的关院门,准备道具的准备道具,一时忙乱无比。
苏季在屋中瞧了个明白,转头就向白瑁道:“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们还没出门气势就被阻了,今日肯定能如你愿了!”
白瑁笑道:“就算是气势如虹也难不倒他呀!”
苏季笑:“你就向着二殿下吧。”
殷柳上来凑趣:“姐姐不向着二殿下,还能向着仙子姐姐你吗?”
白瑁笑着轻捏殷柳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道:“柳柳说得对。”
鼠族夫人重新拿出脂粉来,扶着白帽的脸颊笑道:“再来补一补。”
白瑁便收回手,交叠放在腿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由着鼠族夫人为她补妆。苏季和殷柳的话题也顺理成章地转到了妆容上。
屋外鸟雀齐鸣,外面又笑闹声响起,有男子的、有女眷的,还有童子们热闹地凑趣。
扈栎到了。
白瑁莫名地紧张起来,拉住殷柳的手问:“柳柳,那些流程你还记得吗?”
殷柳忙轻声回道:“姐姐放心,妹妹都记住了。”
婚礼并未能如白瑁所愿办得极简,据说已是精简过的流程看起来还是繁复至极,一套套步骤看得白瑁头都大了。狐后安慰她:“有司礼在,会提醒的。而且哪怕错了一星半点也不要紧,别担心,这样复杂的礼仪大家都记不住,也不一定能看出错来。”
可哪个新嫁娘愿意在自己的婚礼上留下半点遗憾?
所以白瑁翻着那叠流程清单虽然心里打颤,但还是回来死命地背了数遍。仍是担心,她又让殷柳也跟着背了数遍,为的就是让殷柳时时在旁提醒着。
苏季是个精明的,听出了她的紧张,过来笑问:“你就真的一点不担心二殿下会吃瘪?”
被苏季这么一打岔,白瑁紧张的心略松快了一些,笑着回答:“不担心。刚刚你也听见了,她们能想到的招儿就那几样,无非是考教经文、下手使绊子之类。他的学识和身手应付她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季听了有些遗憾地赞同:“也是,这天界的仙人妖精们常年修道,对于这捉弄人的法子确实不精通,就该向凡间学习。”
东华帝君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扬声笑道:“她们考教经文、下手使绊子不行,我可以帮忙啊。”
白瑁听了顿时紧张了,隔着墙道:“帝君,您可是紫府洲之主,待会儿是要受我们的礼的,怎么能跟小辈们一般胡闹。”
东华帝君继续笑道:“真说起来,我可以当小辈的,毕竟我转世之后还不如扈栎大。”
白瑁轻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是帝君你有两世记忆啊,这算不算是以大欺小啊?”
紫微大帝道:“我徒儿说得极是。”
白瑁微晃了晃头,响起满室清脆。
这时,屋外的嬉笑声更近了,随着一声轰然大笑闭合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群喜气洋洋的妖、神涌进来,簇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进门,正是扈栎。
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笑声仿佛骤歇。
头戴玉冠, 一身广袖青袍的扈栎长身玉立在白瑁面前。
白瑁站起身,带起了一身环佩叮当,在这清脆声中, 她看见了进门的扈栎, 一眼再移不开目光沉进了他的笑容中。她心口一阵激荡, 眼前这俊逸的男子以后将永远陪伴自己, 颊边染上一抹粉红,唇角上扬, 那双圆圆的大眼也弯成了优美的弧度,满满的都是笑意和爱恋。
扈栎也在看白瑁。
一身青色的嫁衣流光溢彩,行动间衣袂处自有霞光闪耀、繁花隐现、暗香浮动。裙裾曳地,如烟似云,更衬得她仙姿曼妙。
扈栎向她伸出手, 低声笑语:“我来接我的妻了。”
周围的妖、神们俱是耳聪目明,齐齐发出一声笑。
白瑁微羞地低首, 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由他牵着出了闺房。
白老爹和殷荔站在厅中受了扈栎和白瑁的参拜,欢喜地止不住笑意,照着程序嘱了几句。
然后是紫微大帝。
紫微大帝端坐在椅中, 感叹万千地受了扈栎与白瑁的参拜, 只是缓缓道:“你要好好地待她。”
扈栎与白瑁对视一眼,方看向紫微大帝:“这是自然。”
紫微大帝哂然一笑:“祝你们琴瑟和鸣,永世同心。”
东华帝君视线在这两位神间打了个圈,笑着催道:“快, 轮到我了。”说罢, 他轻咳了一声,似模似样地理了理衣衫, 端坐着等着扈栎与白瑁参拜。
待他们参拜结束,东华帝君先说了一串祝福,然后笑得促狭:“快去吧,我知道你们该心急了。”
院外,喜鹊欢快鸣叫。
龙夏、何岚领着一群童子们在鹊桥下正跑得欢快。见扈栎与白瑁出来了,这群童子们顿时高声颂起赞歌祝福。
扈栎仍握着白瑁的手,他在一片祝福声中低声道:“鹊桥只是看似轻巧,其实很稳,别担心。”说罢,他率先踏上了鹊桥。
有扈栎在,白瑁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担心,满心甜蜜地跟着登上了鹊桥。
繁花从天而降,数不清的喜鹊飞起,载着一对情人往乌鹊台而去。
只有新婚夫妇才会登鹊桥前往乌鹊台,其余妖神们若想观礼只能各显神通,远远地在后面缀着。
鹊桥虽看着由一只只喜鹊架翅搭成,有些松散,但果真如扈栎所说极是稳固,
白瑁悄悄地往扈栎身边挪了挪,扈栎望了她一眼,与她紧挨在一起。
宽大的广袖交叠垂在一起一时分不出你我,隐在广袖中的两只手已经指间交缠在一起了,趁着无人打扰时切切地说着绵绵情话。
“你今天很美。”
“嗯,你也是。”
“美?”扈栎微侧过头来,笑问。
“你是这三界最俊美的神。”白瑁转头望了眼远处的妖神们,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他肩上,“我今天很高兴。”
扈栎低头看着白瑁,笑:“我也是。”
从今日起,他们将永远属于彼此了。
乌鹊台是天界缔结姻缘之地。
今日是涂山皇子前来,涂山早就派了人来布置停当。
乌鹊台上已设了祭坛供桌。此番敬的是天道,天道无形,故供桌上不设牌位,只一只刻着繁复纹路的香炉,又供了仙花、仙果、仙酒、美玉、牺牲等祭品,俱是五色五样暗合了五行。
扈栎与白瑁从鹊桥下来时,早有人迎上前来,将这对情人引到了祭坛上。观礼的妖神们也各自寻了位置。
一旁的司礼开始颂念一段长长的祝福词赋。
在这乌鹊台上有无数的礼仪,白瑁有些紧张,担心自己错漏了一步,忙去寻殷柳。
殷柳和苏季笑吟吟地站在白瑁身边。
见白瑁看来,殷柳忙凑上前来,低声安慰:“姐姐放心,我都记着呢。”说着,她将那些礼仪低低地背了一遍。
扈栎听见了,也安慰道:“别担心,司礼会提醒的。”
今日被拉来做伴郎的敖仲大大咧咧地笑:“错一点怕啥,这些礼仪不过都是添头,只要你们焚香祭拜时心诚,相互情真意切,天道还能不认你们这姻缘?”
“可是我不想错。”白瑁隐在广袖中的手被握得更紧了,她偏过头去看扈栎,瞧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视线纠缠在一起,她紧张的心莫名地有些安宁了。
司礼终于颂完了那篇长长的赋,开始引导扈栎与白瑁进行下一步。
复杂的礼仪开始了,白瑁在心中牢牢地默念着流程,跟随司礼的指令完成一项又一项的步骤。
不知过了多久,复杂的礼仪终于进入了尾声。
司礼唱歌般颂了几句祝福后,吟道:“焚香……”
早就有小仙童备好了线香,递给了伴郎伴娘们,再由伴郎伴娘分别递给了扈栎与白瑁。
扈栎与白瑁接过线香,刚入手,那线香就无火自燃起来,升起了袅袅青烟。青烟在这对新人身边缭绕,将他们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司礼又长长地吟道:“揖……”
扈栎与白瑁便举着线香弯腰作揖。揖毕,扈栎与白瑁一起将手中线香插入香炉中。香炉中,线香燃起的两缕青烟缠绕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缕随风扶摇而上。
司礼又长长地吟道:“拜……”
扈栎与白瑁齐齐拜倒,诚心诚意地拜了三拜。
待扈栎与白瑁站起,乌鹊台上从天而降无数鲜花,仙乐奏响,鸟鹊齐鸣,空中传来两声婉转悦耳的清鸣,漫天飞舞的喜鹊中乍然亮起五彩光芒,有凤凰从喜鹊中腾飞。凤、凰扇着双翅在空中袅娜起舞,交颈鸣唱。
白瑁仰头看着空中凤凰,笑意盈盈地听着司礼用动听的嗓音再次颂吟祝福的词赋。
白瑁望向身侧的扈栎,仿佛心有灵犀般,扈栎也恰好望过来,相视而笑。他们得了天道的承认与祝福,永世同心不分离了。
在这花雨中扈栎再次握上了她的手,与她一起转身下了祭坛。在广袖交叠中,十指再次交缠在一起,一道金光在白瑁的指上一闪而过,轻轻地触碰了扈栎的指。
白瑁只觉得心情越发得畅快欢喜了。
观礼的众妖神们也个个都扬起了笑脸,纷纷上前说着各种祝福。
乌鹊台不远处是一座仙池,在这仙池旁,涂山早已以术法造了一座宏大的宫殿,亭台楼阁俱全。
涂山循了旧例将喜宴设在乌鹊台,正和诸神心意。一则涂山相距较远,来往不便;二则,涂山与天庭相互提防,乌鹊台却不属任何一方,正是中立之所。
扈栎与白瑁在一众祝福中来到了这座宫殿中。
狐帝狐后早就等候在此了,微笑着受了扈栎与白瑁的参拜后,狐后笑着连声叫起,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连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狐帝也终是未能克制激动,开怀大笑起来。
前来吃喜宴的宾客们见状纷纷又是一阵恭喜,吉祥话一句接一句。
司礼又吟唱起来,到夫妻对拜了。
白瑁站在扈栎对面,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喜悦充盈绕满的全身。在一片祝福声和颂唱声中,她对着他盈盈一拜。
在这喜悦的祝福声中,惟有东海龙王面上带笑,嘴上说着祝福,心里却酸溜溜的。他的视线在正对拜的扈栎白瑁身上流连了好一会儿,又挪到了正站在扈栎身侧的敖仲身上。
这个小子自从借了天庭调令之机逃出了龙宫之后在外面逍遥得再没回来过,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趁机将他抓回去。
在祝福颂唱声中扈栎与白瑁对着宾客们敬了三杯仙酒以此答谢宾客们的祝福后被请到了后殿新房中。
仙果鲜花落雨般落下来,那仙果落在身上一阵微疼。心情喜悦,这微微的疼痛便也不觉得痛了,白瑁只是微笑着安静地坐着。不多久,白瑁就诧异的发现那仙果竟变得轻了许多,只是轻轻地碰触到身上之后就迅速弹开了。广袖之下,握住她的手动了,指尖在她手背轻轻一勾。白瑁明白了是扈栎用极精细的术法为自己避开了这些仙果,心里愈发甜蜜起来。
屋中的女眷们自然不知这小小的猫腻,一面指挥着童子们洒着仙果鲜花,一面嬉笑着说着话。天庭的仙子们矜持一些,只是赞美了郎才女貌。涂山的仙子、女妖们的话语则更露骨奔放。
扈栎微笑着,神色不变,从容而镇定。
白瑁却有些受不住,只觉得浑身都有些躁热,脸颊更是滚烫,只能低头垂眸看着青色的裙摆。广袖中的手又握得更紧了,让白瑁一阵心安,微扬的唇角勾出了更浓的笑意。
过了许久仙果鲜花才变得稀疏,渐渐止住了,然后是一杯合卺酒。
在一片嬉笑声中,白瑁红着脸与扈栎对饮了。
苏季拿托盘收了杯子递给侍女。侍女又送上了一个小巧的托盘,托盘上一根红线。苏季接过托盘,递到了扈栎与白瑁面前。
殷柳取了红线分别系在了各自的小指上。
这是月老红线。
那红线方一系上,就是一闪,迅速隐没在指间。
随着司礼一声“礼成”,白瑁绽开了如花笑颜。
前殿的喜宴正式开始了,仙果、美酒、佳肴由仙子们一一送上。
新房内的宾客们被侍女们引回了前殿,扈栎也离开往前面去待客了。
喧闹的新房终于安静下来。
殷柳关了房门,长长地吁了口气:“真累啊……”看着端坐在床沿的白瑁,又笑道:“姐姐,看你们一路拜来拜去,你累不累?”
苏季快人快语:“当然累了,不过,你姐姐再累也是很高兴的。你瞧她这一天嘴就没合拢过,一直在笑。”
白瑁笑着抱怨:“感觉头快不是自己的了,快来帮我一起把头上这堆东西摘了。”
头上那堆珠翠钗环足有几斤重,白瑁只觉满头都沉甸甸的,压得脖子都要短一截了,她抬手捏了捏脖子后伸手就去拔头上的发簪。
苏季忙止住了她:“你慢点,小心把头发拔了。”
“脖子要紧,头发就顾不上了。”白瑁笑道,顺手就拔下了那只发簪,果真被她勾下来几根头发。
殷柳和苏季忙上前帮忙,将钗环发饰、耳饰项链、手钏戒指都一一取下收好。
正在收拾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季离得近,转过了屏风,去开了门。不一会儿,她就转回来了,笑道:“二殿下念着你呢,送了吃食来了。”
她身后跟着的是拎着一个食盒的扈樱。
扈樱笑道:“就知道猜我二哥,就不会是我特意送来的吗?”说着,她将食盒摆在了桌上,又笑:“我还要出去陪我爹爹妈妈,先走了。”临走前,她凑到坐在妆台前梳头的白瑁身边低声道:“我的好二嫂,待会儿记得跟我二哥一起拆礼物啊。”
白瑁一手抓着发,一手拉住扈樱道谢:“那我不留你了,多谢你的项链,我很喜欢。”
扈樱风风火火地掩上门出去了。
屋中桌上原是摆着果品点心的,殷柳忙将这些果品点心都挪开了,跟苏季一起将食盒里的酒菜一一端了出来,摆在桌上。
白瑁快手快脚地给自己挽了个发髻,只用一根栖凤钗簪住了,从妆台前走过来,那一桌的酒菜只看了一眼就眉开眼笑,招呼道:“一起吃啊,你们今日陪我累了一天了。”
苏季偷偷拉了拉殷柳的袖子,笑道:“这些你一个吃是嫌多,可是我们三个就有些少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外面看看,还能不能再弄些回来。”
白瑁不疑有他,笑:“好啊,你们快去,我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苏季应了一声,拉着垂涎的殷柳急忙转过屏风出了门。
过了没多久,白瑁听见门又响了,笑起来,去门口迎接:“你们回来啦,拿到什么好吃的了?”她转过屏风,话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惊奇道:“你怎么回来了?前殿的宴席已经散了吗?”
这宴席的时间似乎有些短。
扈栎轻笑:“我不耐烦招待他们,便偷溜回来了。”
他不过是在喜宴上露了露脸,在几位长辈处略敬了几杯酒,趁着大家嬉笑时偷偷溜回来了。
白瑁这才明白为何方才苏季拉着殷柳走得那样急了,原来是早就已经通过气了。她上前挽住他的臂,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关切道:“要先喝些醒酒汤吗?”
“不过喝了些许酒,不碍事。”扈栎随着她一起来到桌前坐了,笑着解释,“我之所以找了敖仲和扈枫做伴郎,就是知道他们酒量好,让他们给我挡酒的。如今,他们还在外面替我撑着。”
白瑁嫣然一笑,斟了两杯酒,道:“那我们不管他们了,只乐我们自己的。”
扈栎与她举杯相碰:“祝我们自己新婚快乐。”
“嗯,新婚快乐!”
白瑁担心他在外喝多了酒,也不劝酒,饮了一杯后,殷勤地夹菜,两个甜蜜清静地吃了新婚第一顿饭。
酒足饭饱后,白瑁想起了扈樱的话,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笑道:“这是扈樱送我的礼物,上面贴着字条让我一定要跟你在今夜一起拆。”
扈栎想起了机场上扈樱送礼的事,有些诧异:“我记得她当时给了你一个挺大的礼盒。”
白瑁将红宝石耳坠和项链拿出来炫耀:“是啊,拆开来后有两个礼盒,一个是这套首饰,还有一个就是这个贴着字的礼盒。”
扈栎看着那红宝石首饰,才明白为何这几天扈樱总在自己面前嘀咕太穷了,原来将所有的钱都拿去定了这套首饰。他又看向了白瑁手中那个小小的盒子,心里没由来的一跳,问:“你就没好奇一下先看了?”
白瑁挺老实:“我本来是好奇的,后来一想,我觉得这里面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定藏着什么机关呢。所有决定留到今夜跟你一起拆,万一是个整蛊类的,你帮我挡着。”
扈栎也笑,妹妹是个精灵古怪的性子,白瑁这般猜测完全有可能。他拿过那盒子,慢慢地拆开了包装,一样小小的玩意静静地躺在盒中。
白瑁好奇地探头:“没有整人吗?”
扈栎面色古怪地合上盒子,就要收起来,但是没来得及,白瑁已经看见了。
她先轻轻地“咦”一声,问道:“这是什么?”话刚出口,她就明白了是什么东西,脸腾得一下红了,嗔怒:“你妹妹从小受的什么教育啊?怎好意思送我这样的东西!还是你们狐狸精都这么放得开?”
扈栎合上盒子,揽住白瑁笑起来:“这恐怕是你们俩去青楼卧底时学会的。”
白瑁在他怀里轻哼了一声,夺过那盒子扔在了桌上,仍然余怒未消,嘀咕了一句:“她这是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扈栎轻笑,手指一勾,那天/衣制成的嫁衣就被解开落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纱衣。他在背后揽住她,附在她耳边低语:“是挺废的,我们之间何需这样的小玩具。”
他揽着她倒在了房中那张宽大的云床上,尾尖一勾,层层纱幔落下,挡住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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