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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并非徒有虚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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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吗?”覃珏宇小心翼翼地发问,生怕泄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不太清楚,估计是因为第三者吧。”
“第三者?”覃珏宇大吃一惊。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你不知道乔姐跟她老公的关系多好,哎,我刚进杂志社那会,就觉得他们两人真是神仙眷侣呀,哎,如花美眷抵不过逝水流年。”娜娜最近迷上昆曲,最后一句点评接得土不土洋不洋。
覃珏宇只觉得思绪紊乱,脑子的浆糊快要被煮开了一样,啵啵冒着泡儿,里外不是味儿。
“你快开车呀!”娜娜讲了半天发现车还在原地。
覃珏宇回过神来,才把车子发动,开过Q7身边的时候,他看了眼车边的那个男人,脚底下有几个烟头,看得出来他在等人。就算是他早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池乔的老公,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即使是在黯淡无光的地下停车场也很难让人移开视线。有些男人就是一坛酒,包装不如何夺目,但胜在味醇酒香,还没开口尝就要醉倒一大片人。更何况,他还穿着一身中式的褂子,灯光暗看不出视线,但人穿衣还是衣穿人还是能轻易辨识出来,覃珏宇想起池乔常常也是素颜穿着各种颜色绚丽的长裙,桑麻质地的纯白上衣,盘襟扣繁复成叠,展翅欲飞,纤细若骨,好像不说话就要成仙似的,怎么不是一对神仙眷侣?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呢!”娜娜已经在旁边咋呼了起来,车都开过了,还转过身回头看,“老是老了点,但真是有味道。”一边说一边还啧啧作声。
鲜长安不知道刚才从他身边开过的那辆车里坐着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情敌,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察觉来自外界异样的视线。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池乔长谈一次,可是池乔拒绝跟他见面,即使在电话里也是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势必要把两个人的婚姻拖到无可斡旋的境地。
昨天他接到池乔妈妈的电话,他跟这位丈母娘相处的一向融洽,除了刚开始池乔的妈妈因为两个人年纪相差太大有点异议之外,从他们两人结婚之后,这位丈母娘对他就跟亲儿子一样,平时两个人有个磕磕绊绊的,池乔她妈都是站在他这边,帮着他说话。
“长安啊,这次妈也无话好说了。池乔呢,从小被我惯坏了,你们结婚之后,她也骄纵得很,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往常你们有什么矛盾,我都偏袒着你。但这一次,我不得不说,真的是你做错了!你们离婚的事儿我还不敢告诉池乔的爸爸,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骂你,也不是指责你。你一向都比池乔成熟,如果你觉得外面那个女人比池乔适合你,就算池乔缠着不放,我都会劝池乔跟你离婚。如果这中间是两个人有了什么误会,我希望你能更加成熟地解决两个人的问题,而不是把问题无限得放大,闹到无法收手的地步。”
鲜长安唯唯诺诺的听着,其实只有他跟池乔最清楚两个人之所以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这所谓的第三者不过是夫妻两个人拿来当矛盾的道具,真实的原因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可是,丈母娘的话也让鲜长安醍醐灌顶,婚姻嘛,怎么可能一点沙子都没有?日子久了,沙子也就成了珍珠。
所以,鲜长安抛弃了他向来最看重的面子和所谓的尊严,开始了他此生最为不屑的死缠难打。
“还没走?”池乔坐在托尼的办公室,吃着托尼给她叫的外卖,一脸的焦躁和不耐烦。
“没。保安说都站了快两个小时了,真不嫌腿酸。”托尼玩着电脑,看了看手表,小男孩的电话怎么还没有来?
“真不像他的作风。”池乔把吃剩的盒饭扔进垃圾桶,心里惴惴不安。说实话,她根本就没做好跟鲜长安长谈的心理准备,又或者说她是怕自己一谈好不容易因为苗谨的出现燃起的快刀斩乱麻的熊熊斗志又在鲜长安口若悬河的说教中偃旗息鼓,最后两个人又陷入死循环。表面上琴瑟和鸣,内里杂草丛生。
当天晚上,池乔弃车而逃,托尼在池乔回家之后给鲜长安发了条短信:别等了,她回家了。
鲜长安又好气又好笑。坐回车里,才发觉自己饿得四肢酸软,浑身乏力,喉咙因为烟抽得太多,都快要烧起来了。
第三章
“今天怎么不去相亲?这么闲跟我吃饭?”说这话的时候,池乔正跟盛铁怡在餐厅里吃饭,这一次是采访总监带队去的丽江拍球场大片,池乔看了整整一天的稿子,头昏眼花,好在盛铁怡今天有空,两个人约好了在协奏曲吃饭。这家西餐厅是池乔最为推崇的,法式焗蜗牛和芝士土豆泥是她的最爱,这么多年,她依然改不了心情不好就要大吃一顿的恶习。最近她的生活犹如一团乱麻,更加心安理得地暴饮暴食,不知节制。
“我妈在婚介所给我报名了,据说交6000元就包嫁,一直相,相到把我嫁出去为止。”盛铁怡有张瘦削的脸,说这话的时候一如工作时的淡定。
“你妈疯了吗?”池乔大吃一惊,常常听闻盛铁怡奉母命相亲的故事,但从未料想到还真荒谬到去婚介所登记的程度。按理说这年头,大龄剩女比比皆是,奉行独身主义的女性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但并非每一个大龄剩女的背后都有一位通情达理的母亲。铁怡的妈从她26岁开始就操心铁怡的终身大事,无所不用其极,耳提面命还不够,相亲名单可以一直拉到太平洋,甚至还伴有相士算命的宿命学说,比如A相士说29岁那年铁怡红鸾心动,如果不把握机会下一次红鸾星动就只能等到35岁了;比如在铁怡的家里大摆桃花阵,有一次池乔去她家,客厅正中央放了几个小石头,她一不小心踢飞一个,盛妈妈差点翻脸将她扫地出门。恨嫁之心早已走火入魔。
“她没疯,我快疯了。”盛铁怡叹了一口气,“她还自己学会上网,在交友网站圈了几个人,要求我这个星期必须把这些人都见一次。”
“高科技都用上了?怎么没让你上《非诚勿扰》?”
“你以为她不想?只是她认为她女儿相貌不济,上电视只会丢她的脸而已。”
“找点事给她做,免得她成天围着你单身那点破事打转。”
“把我嫁出去就是她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吃饭睡觉都没有这个事情重要。从考什么大学,找什么样的工作,再到嫁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生孩子,我都必须听她的,必须按照她给我设定的规划走,一步也不能踩错。”
“但问题是,你妈给你找的那些怪瓜裂枣也太寒碜人了吧?不是离婚有孩子的,就是脸上有硕大一颗媒婆痣,她怎么不找个正常款的?”
“你知道她跟我说的原话是什么?我一跟别人说你的年龄,人家就摇头,你真以为你奇货可居呀,三十岁的女人要是还没把自己嫁出去,那就是晚市的草莓,再水灵都要打个折。”
“啧啧,盛伯母刻薄起自己的女儿真是刀刀见血。”
“在强大的命运面前,你只能俯首认低,毫无还手之力。今天开会中途还出去接了一个相亲电话。”
“什么样的?”
“没问,只说了两句,那男的一开口就问我有多高,我说160,他说那算了,我只找165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谢谢,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什么人呀?他有多高?”
“168。”
池乔正在喝海鲜浓汤,差点被呛到,“快叫你妈住手吧,再这样下去你都可以集齐一套山海经图谱了,全是一群神仙妖怪。”
“无所谓,我都麻木了,就当了她一个心愿吧!”盛铁怡面无表情,心思都在那盘墨鱼汁意面上。
“你就这个态度还真能找到个靠谱呢?莫非你还等着吃回头草?”池乔最见不得盛铁怡这副模样,也难怪她妈会着急上火。
盛铁怡一抬头,“你说什么呢?”表情极度不自然。
“那个白西装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惦念那么多年?”池乔一撇嘴。
白西装是有典故的,那是盛铁怡的前男友,也是唯一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盛铁怡带着他跟池乔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IT男就是穿着一身白西装。白西装这种衣服太挑人了,没有烟视媚行的气场根本就压不住那一身妖孽的白,一不小心就成了小丑。所以当时池乔看见那身白西装白皮鞋的男人内心一阵恶寒,嘴唇颤抖,不断安慰自己硅谷精英的STYLE不是人人都懂的。
池乔不喜欢那个男的,她骄纵,偏执,自然也奉行着人是有气场的这一邪说,对那男的故作幽默的一套很是看不顺眼。当然,据盛铁怡说,饭局过后,那男的也看不顺眼池乔。最后,盛铁怡将闺蜜与男友之间互相不对盘的原因归结到了星座,血型,生肖等这种可以解释万物的理由上。当然,池乔不断加深对那个男人恶感的原因还在于那个男的对盛铁怡一直都不怎么样,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可是偏偏就是这种态度,让盛铁怡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至今还没有走出来。
“我跟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盛铁怡讪讪的说。
“有什么好联系的,这种男的就该当断则断,拖着也拖不出一个结果来,白白耽误自己。”池乔自持已婚身份,在未婚大龄女青年盛铁怡面前有着绝对的权威。
“我也没见着什么靠谱的。”盛铁怡长叹一口气,很明显不想跟池乔继续讨论那个白西装的话题,感情的事情外人看得越是剔透,身在其中的人就越不想醒来。
“这倒也是。你说独身有什么不好的,干嘛非要结婚呢?”池乔想起了伤心事,忍不住感叹。
“你跟鲜长安就真的完了?”
“哎,我越来越深刻地领悟到一条真理——婚姻就是囚徒困境,无解,任何一种解答方式到最后都只能指向这样一个结果。”
“离婚?”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套用那句俗话,不是不离婚,只是因为离婚的成本太高而已。再说了,即使离婚了又怎样?再找一个?然后再把同样的过程演绎一遍?”
“找个喜欢你的,你也喜欢他的,难道最后的结局不就是结婚么?”
“那你说我跟鲜长安两个人,算是自由恋爱吧?当年我妈还不赞成我找个年纪比我大的,被我要死要活的一闹,还是结婚了。我这也算是为了爱情做出了奋斗和牺牲了吧?我跟鲜长安也算是两情相悦修成正果了吧?后来呢?现在呢?”
“池乔,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太任性了点?你看这一两年,你跟鲜长安两个,基本上属于各过各的,他住在浓园,你住在市区,我跟你见面的次数都比你跟他见面的次数的多,这本身就容易出问题。”
“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们是早就出了问题,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池乔叹一口气,结束了这个话题。如今想来,终究是还是她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了,简单到她固执地认为婚姻是一个句号,而不是一串含义不明的省略号。
池乔跟鲜长安结婚五年。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津津乐道他们俩那场有些惊世骇俗的婚礼。在一条快要被拆除的老街上,那安之摆了九十九桌子的流水席,不仅是亲朋好友,路过的邻居,甚至是街头上的乞丐都可以参加他们的喜宴,整整三天的流水席,如果没有满地的鞭炮屑,和贴上墙上诺大的喜字,谁也不知道这是一场婚礼。鲜长安跟池乔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没有婚纱,没有伴郎,甚至没有仪式。鲜长安端着酒杯,站在这条老街的正中央,鞠了三个躬,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我把我们这场婚礼献给即将逝去的老街和记忆。”掌声和鞭炮声中,白色墙壁上硕大的拆字比喜字更加显眼惊心。
这就是池乔和鲜长安的婚礼,那一年,池乔25岁,那安之34岁。25岁的池乔迷信鲜教授所说的一切。
他说,在消逝的地方开始,没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
他说,婚姻是座围城,池乔,我们在即将拆除的围城之上举行我们的婚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年的池乔的回答只是一个微笑,微笑里充满了迷恋,仰望和信任。仿佛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不仅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婚礼,还有一段意味深长的人生。
婚礼可以是行为艺术,但婚姻不是。
若干年后,池乔才明白,就如同萝莉喜欢怪叔叔,御姐迷恋正太一样,爱情的定律往往就是如此,当年的鲜长安就是池乔的大杀器,躲不过也不想躲,恨不得飞蛾扑火。他睿智,成熟,仿佛无所不能,她只需要站他旁边,就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是,她忘了一点,怪叔叔永远都是怪叔叔,萝莉却终有一天不再是萝莉。
在即将拆除的围城之上举行婚礼,意味着再建一座新的围城。五年后的池乔喝完了杯中残留的红酒,想着在这座自己亲手砌成的围城里度过的每一个朝夕,自嘲地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
这座城市,每一天都有人出生,死亡,民政局门口永远都排着长队,结婚的,离婚的,报纸上说现在是离婚3。0时代。每一段婚姻都各有各的不幸,但结局都是出奇地相似,不是得过且过,就是死于非命。婚姻的维系更多的是依照参照系,怕麻烦的人会想某某与某某如何如何,他们还不是照样过。我们的幸福太虚弱了,虚弱到要靠旁人的不幸来衬托自己的幸福。池乔想,如果我不说,旁人不也是认为我跟鲜长安过得也很幸福?而那些幸福的婚姻样本呢?他们是否也是这样自欺欺人地过着?
不管婚姻到底是自欺欺人也好,还是一场将错就错也好,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周末的时候池乔去爸妈家例行向太后问安,开门的却是鲜长安。
“乔乔回来了?”太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长安,你跟乔乔去外面院子里坐会儿,还有两个菜,弄好了再吃饭。”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妈,你今天做菜?”池乔看着系着围裙的母亲,吃惊地发问,鲜长安被凉在玄关处,面上倒也自然。
“长安带来了几只大闸蟹,不都是你爱吃的么,还带了壶绍兴的女儿红,你爸不在,今天可不就只有我下厨了么?”池乔是吃她爸弄的饭长大的,她妈妈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贤惠都是嘴上功夫,所以说池乔能变成今天这摸样,跟遗传撇不清干系。
“我爸去哪儿?”
“去青海考察了,一天到晚得瞎忙,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子一样。”池乔的爸爸是位老工程师,主攻光学仪器和设备,早几年的时候自己弄了一光学仪器厂,这行当技术含量太高,没资金没技术还真弄不下来,池厂长毕竟是做技术出身,对于管理和经营实在是疲于奔命,后来台湾一商人看中了池乔爸爸手上的几十项专利,二话不说就把厂子给收购了,现在池乔的爸爸成了不大不小一股东,在厂里兼了技术总工的职务,算是技术研发带头人吧。
池乔不动声色地瞥了鲜长安一眼,这人倒真是会掐时间,专挑她爸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池乔的爸爸一直不喜欢鲜长安,这种不喜欢里成分很复杂,问这老爷子吧,老爷子肯定也说不出来个啥,任何一个溺爱女儿的父亲对自己的女婿都有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本能性排斥。当然,像池乔爸爸这种一辈子都是干实事搞实业的人,他自然看不惯鲜长安的行当,拿古时候的话说,这种“三教九流”的人也配得上我女儿?更何况,他一直认为池乔嫁给鲜长安委屈大发了,池乔如果说要跟鲜长安离婚,她爸就敢拍着桌子对池乔说:“赶快离,离了老爸养你!”
少了一个恨不得把女儿放在心口上疼的岳父,丈母娘大人又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对池乔来说,毫无主场优势。鲜长安给池乔倒了杯水,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鲜长安,这几天我不接你电话,拒绝跟你见面,不是在逃避问题,相反我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认真严肃地对待我们离婚这个问题。要说逃避,或许之前的几年我一直都在逃避。我们两个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我都统统视而不见,避而不谈。好像不掀开,这问题就不存在了一样,实际上我们都清楚,它一直都在,而且像一个沙丘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成了一块毒瘤。”池乔喝了一口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鲜长安看着她的表情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当年他站在讲台上,混迹在大学生里的池乔也是一副这样认真的表情。
“我们两个好像从来没有吵过架吧?”池乔转头看了眼鲜长安,“别人总说做夫妻怎么可能不吵架呢?以前我还为此沾沾自喜,可是现在想来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我不吵,你怎么知道我要表达什么?我讨厌什么?我介意什么?你不吵,我怎么知道你要的又是什么?我们自以为是地以为这是聪明人处理问题的智慧,其实婚姻,不需要这些小聪明。而我们之所以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是两个自以为是的人把康庄大道走成了绝路悬崖。”
“乔乔,我赞同你刚才所有的观点,唯一不赞同的是我不认为我们走到了绝路悬崖。”
“鲜长安,你现在的口气就跟在大学里上课一样,我看不到你的喜怒哀乐,你看你刚才说这话的时候连眉毛都没动一样,好像我们正在谈论天气一样的。还是你真的那么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开心了,什么时候你愤怒了,你这个人是不是成天跟那些古物待久了,也染上了一身迂腐气,当然,说好听点那叫涵养,那叫斯文,逼得旁人也要跟着你学涵养,装斯文。说实话,我受够了!”如果换做往常,她也就顺着鲜长安的话往下接了,谈话的最后,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池乔很想撕破两个人之间这种看似和谐实则早已破败不堪的假面。如果这场戏里非要有一个人当小丑,那池乔也不惜撕破脸皮破罐子破摔做一回小丑。
“你就真的这么想跟我离婚?”池乔真没说错,鲜长安到了这份上,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仿佛问的是你就真的想吃蛋炒饭而不是叉烧饭一样。
池乔只觉得内心的火气就这么腾腾地往上冒,烧得喉咙都快要冒烟了,看吧看吧,就是这样,每每她无比认真地谈论两个人出现的问题,鲜长安就是这样一副不动如来的模样。仿佛这些问题都不值一提,值得你大动肝火么?值得你把声量抬高么?值得你像一个小丑一样上串下跳么?然后,池乔就像一个被打败的残兵一样一脸颓败,草草收兵。
池乔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怒火攻心还是悲从中来,只觉得眼眶一阵酸涩,用手使劲搓了下脸,重新抬起头盯着鲜长安,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离!我跟你离定了!”
池乔的妈妈一直挂着院子里两口子谈判的事情,听见声响不对,赶紧跑了出来,“吵什么吵呀?多大的人了,说话经过大脑没有呀?”池乔妈妈拉着自己的女儿坐下,还没等她转身,池乔腾地又站了起来,“鲜长安,你在那装什么好人?成天戴着面具活着累不累?你不就是仗着我妈喜欢你么?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是我一个人在无理取闹么?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妈,为什么我们没有孩子?你说呀?你敢不敢说呀?”
鲜长安的脸色这才变了,站起来拉住池乔,“有什么事我们去屋里说。”池乔家是早几年的联排别墅,客厅连出去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平时晒太阳可以,可是一旦嚷嚷起来,这前后两排住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池乔把孩子的事儿说出去之后就后悔了,这是她的心病,不大不小,膈在那里,如果不提也就算了。可是对于她妈来说,却是一场足以石破天惊的地震。池乔妈妈跟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生儿育女,养老贻孙,可是这女儿结婚都五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问到小两口都统统以暂时没这打算就把她打发了,这年头年轻人想法多,不婚不育的人也越来越多,谁会想到这背后还有隐情呢?
池乔没吭声,转身就进屋上了楼,回到她自己的那个房间,砰得一声就把门关了。
这下饭也没人吃了,池乔母亲也没心思弄饭了,在门外一直敲着门,池乔吼了一句,“让他滚!”鲜长安看着池乔一时半会也静不下心好好说话,“妈,我过几天再找她好好谈谈。”讪讪地离开了。
“他都走了,你这下该好好解释一下了吧。”池乔妈拿备用钥匙开了门,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神情严肃,刚才那个和稀泥的丈母娘去哪里了?
池乔这才有些慌了,“妈,我那不是随口一说么?”
“随口一说?”池乔妈在床边坐下,不放过女儿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离婚也是随口一说?你多大了?”
讽刺够了,池乔妈换了语气,“乔乔,你从小就好强,在外面读书那几年也是报喜不报忧,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要不是真过不下去了,你会提出离婚?现在既然都闹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跟妈说的?”
“妈,这事儿我不好说。”池乔支支吾吾。
池乔的妈妈是个人精儿,活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看见池乔支支吾吾的样子,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电线杆广告上去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夫妻生活,夫妻生活,性生活也是夫妻生活的一部分嘛。要真是鲜长安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就该早说呀?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又不是盲婚哑嫁,他鲜长安性功能有问题,就不应该委屈我女儿呀!这年头医院也多了,电视上也成天打广告,有病治病嘛,凭什么让你跟着受委屈?不过鲜长安这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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