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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爱,让我们相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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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人呢,你爸爸没找过你们?”思垣问他。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过我,我们走的晚上家里失了火。姐姐说是他们心虚。我们连夜坐车到了舅舅家,我们有三个舅舅,这个舅舅住得最远,我没有见过。他住的大院子里有很多人家,还有好多狗。我被狗咬过一口,姐姐每天带我去打针。
  “她找舅舅要钱,但是舅舅家里还有个吹小号的女人,她不喜欢我们。她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姐姐说她是做殡葬的,谁家死了人,他们就去吹小号,吹上几天,带回个红包,给舅舅买酒。
  “我们住了几天,她一直在我们门外面吹丧葬曲。姐姐悄悄地告诉我,等我的伤好了,她要再带我走。后来那女人对姐姐忽然好起来,要给她介绍工作,姐姐说她还要继续上学。那女人不高兴,找舅舅来讲。他们在屋子里吵,我在外面听到了,原来不是给姐姐介绍工作,是介绍对象,那女人想把姐姐介绍给她们殡葬队长的儿子当对象。
  “后来姐姐带我走了,舅舅给了她一些钱,介绍了一个叔叔,我们去了没两天就又走了。姐姐问我,喜欢什么地方,我说我想看大海。于是我们就去了海边一个城市。姐姐回过老家一次,她说,没有户口,上不了学。但是最后没有弄成。
  “姐姐找了房子,一开始有三家人挤在一个套间里,总是有人被偷东西,要是有人怀疑我,姐姐就去跟人家打架。后来搬得更远了,住地下室,姐姐说空气不好,对我的肺不好,我们又搬。我不记得我们换了多少地方,每次姐姐都说她有钱,我知道她早就没有钱了。她跟一群奇怪的人混在一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思垣觉得自己的喉头有点发堵,小七过过苦日子他当然知道,但是不知道竟然是这样地颠沛流离。
  “后来你们遇到了我?”思垣问,“她怎样上的大学?”
  阿因沉默下来,这一沉默就是很久。思垣想,阿因还有一大篇的话,一大截的故事没有说出来。
  阿因回身俯瞰城市那一片遥远的灯海,低低的天幕上几颗清冷的疏星。思垣看着阿因苍白的脸上那一点早熟的悲哀。
  谷雨再见到思垣的时候,觉得思垣又变了个样子,一天前的他惶急,愤怒;现在他沉思,镇定。像是下了个很大决心似的。
  “还没找到那个人。”思垣说。他说的是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他的出现使小七多年不发作的癫痫突然发作,“我一定会找出他。他跑不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他忽然问谷雨。
  谷雨吃了一惊,说她怎么会认得。
  思垣说他已经找人查过,那人来和走坐的车是一辆东风,车主有他的联系号码。
  “找到他又如何?”谷雨淡淡地问,一边轻柔地把思垣乱了的衣领整一整。对付思垣,她各种的腔调、神色又繁多和自如起来,“如果人家是来寻仇,真是结过梁子,你又能怎么样?小七明显认得他的。”她说。
  思垣愣一愣,小七的交往人物一向复杂他知道,从前的背景绝不单纯他也知道。谷雨又说,目前还是小七的健康重要吧。
  看思垣沉默地点头,谷雨忽然心生一丝悲凉。
  思垣去病房了,谷雨还有点发愣地坐着。小七已无大碍,这是肯定的。但思垣不会停手,他会继续去找那个伤害小七的人,而怀疑到自己,是迟早的事。
  小七这两天睡饱了觉,气色倒好了一点。她睡得多,说得少,大部分时候在闭目养神。
  她躺在那里,看着眼神很柔和,下巴也圆润了一些,像个平常的25岁姑娘了。
  思垣觉得她睡着了的样子显得亲切了很多,让他觉得不那么难以捉摸。
  小七是难以捉摸的。在思垣的经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孩。思垣有一半的时间在国外,他的思想意识和思维方式也是半中半洋的。但无论哪一半里都不能给出一个很好的解释,关于小七这样的女孩。
  阿因与他的一席谈话,他多少了解到小七的童年和成长环境。他觉得对小七又认识了一些,但仍不能看清楚她。
  从相识起,小七就一直处于距离他一米之地。似乎只要自己伸出手去,再近一步便可够得到她,但是那一步却远之又远,他不知不觉已跨了很多步,她却依然在原地与他保持着最初的距离。
  思垣又不知不觉将谷雨与小七放在一起比较。谷雨明显是喜欢他的,他也喜欢谷雨,谷雨唤起他的保护欲,并且,谷雨是一个有魅力的美丽女人,也勾起他男性的占有欲。
  思垣对谷雨不是没有想过在一起,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对小七却是一直不知道要不要在一起,他只希望能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
  思垣摇摇头,他所不了解但一直渴望的中国,除了孕育着那一群群漂亮的姑娘,同时也埋藏了这样的神秘女性。
  阴凉的水汽弥漫在走廊,一个孩子一步一颠地跳着过来,一个正在漏气的气球擎在手里,一对年轻的父母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后。思垣看着他们走过去,心疼这是小七从没有过的童年。
  彩虹姑娘抱着一大堆东西又过来了,她后面跟着那个叫虫虫的小女孩。
  虫虫对他好奇地打量,现在大家都知道思垣是小七的男朋友,虽然小七并不这样介绍。
  但不是男朋友,会这样关心?这么好的单人病房,花钱都住不上,思垣不仅有本事弄到一间,还免费给小七住着。就连小七的住院费,各种检查费,每天的伙食费,都是思垣掏的腰包。
  彩虹姑娘对虫虫说:“这人是个大金矿,千万不能放走。小七不知道什么脑子,对人家爱搭不理,但我们得替她看牢。像霍思垣这样的人才,且先不讲钱,就凭这温柔体贴,还这么帅,谁见了不爱?我都想替他生孩子!”
  彩虹姑娘抚着肚子又叮嘱虫虫:“我看着霍思垣,你看着那个谷雨,那女人明显跟思垣也是有一腿的。这也不能怪思垣,要怪就怪他条件太好。那个谷雨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看着她别让她乘机对思垣搞小动作。”
  虫虫妹妹就成天盯着谷雨了。
  谷雨并不是整天在医院里,但只要她来,虫虫便满脸欣喜地跟着她,连谷雨去厕所虫虫也在外面等她。
  虫虫告诉谷雨,自己一直在冰冻街卖花,那条街是她的地盘,街上有她一个固定位置的。谷雨问她的腿是怎么回事,她说是小儿麻痹症落下的。
  虫虫脸上露出老江湖的神气,混合着装傻和狡诈。谷雨并不全信。这种拿残疾去刺激人们的良心和正义的乞讨人群,真真假假都让谷雨避而远之,她偶尔丢下一枚硬币,同时丢下不屑和嫌弃。但虫虫显然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她谁都不喜欢,除了小七。
  虫虫说,她妈妈为了一定要生出一个弟弟,为此送出三个女儿,她是其中一个。她五岁起跟着养父。原来养父带着她住在棚户区,偶然一次小七认识了她。小七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她的养父,那个一直在路口坐着装瞎子拉胡琴的男人让了步,同意虫虫跟着小七。
  小七带她去洗澡,听她说小时候的事。小七说你别怕,我不会让你饿肚子。
  “听起来小七就像个女侠啊,处处替天行道路见不平。”谷雨不无讥讽地说。
  虫虫说:“谁要是欺负小七姐姐,抢了她的东西,我们是不会放过她的。”虫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了点尖利的光,脸上突然的凶狠又让谷雨心里凛然一下。
  入院的第五天,小七终于还是逃走了。
  负责注射的护士推开病房门,小七不知去向。床上的被褥和枕头都是乱的,四周没什么异常,护士猜小七大概是出去散步了。
  下午莲子来,小七仍不见踪影。
  到了思垣和彩虹姑娘一帮人碰头的时候,大家差不多心里的疑窦都落了实:小七确实是走了。
  此前小七已经让彩虹姑娘把自己的衣物都拿来,她不露什么端倪,只说这里环境也不错,就按思垣说的,当成疗养住住也好。
  “医生说的手术,你做不做?”彩虹问她。
  小七笑了一下,说明天的事今天不着急。
  彩虹姑娘说当时可一点儿都看不出她有走掉的打算。莲子忽然问阿因呢,阿因在哪儿?
  大家这才发觉阿因也不见了。事实非常明显,小七又一次带着弟弟走了。这么多天她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其实心思可一点没闲着,她时刻都在计划着逃走。
  思垣对谷雨说,小七失踪一定跟那个神秘男人有关系,小七也许是不想再被他找到。
  思垣说话时语气温和,却一直盯着谷雨的眼睛,直把谷雨盯得气也透不过来。谷雨第一次知道思垣也有这样凌厉的眼神。
  “但是为什么……又何必呢?”思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谷雨说,更像是对空气中看不见的小七说。
  他心里的疑问很明显,仿佛就是在问小七:我可以照顾你,你为什么还要逃?说不出来的暗示还包括:你当然知道我对你怎么样,过了这么久,难道考验得还不够,或者你根本没有一点喜欢我?
  而谷雨心里另一层疑虑,还有一层顾忌。按理说小七不该怕罗三宝,她小时候尚且无谓地砍了他一刀。在展台上愤怒地与他厮打,小七表现出来的,只是愤怒、惊诧,和强烈的恶心。小七不齿罗三宝那种男人。
  但她即使不愿意见他,至少也没有必要那么急迫地逃离他。
  思垣和谷雨两人默默无语,各自转着心思。
  思垣想,谷雨也具有着某种神秘性。这两个女孩的内心都充斥着不安感和对人群的不信任,但谷雨热情,小七冷漠。也许是小七比谷雨更拒绝被唤醒,当她被人探秘,发现事情失控,她就只想逃走。
  谷雨心里却满是阿因,她又是惶急,又是渴念。小七入院以后,阿因便没有跟谷雨好好地说过几句话,当然也是没有机会。谷雨这时候的思念如夜雨一样一股一股,汩汩而来,缠缠绵绵不止歇地在心里汪起来,汪起了一口井那么深。
  多日来她受够了各种怀疑的眼光,彩虹姑娘和虫虫的戒备,思垣有意无意的试探,还有对小宝的怀念……这一切一切中,只有阿因是值得信赖的。阿因会信任她,无条件地信任她。
  像是应了她心底的呼唤,阿因来找她了。
  阿因穿着清爽的衬衫,还是风中芦苇一样飘飘摇摇的眼神。但谷雨觉得阿因也变了。
  他的手臂、胸膛,和眼神都是18岁成年人的。稚气还在,但成熟也接踵而来了。
  阿因问谷雨:“这几天还好?”
  她说,“好。”
  阿因说:“你辛苦了。”
  她说:“还好。”
  他们淡淡地简单交谈。谷雨没有问他们这几天去哪儿了,也不问是不是那个人又给他们找了麻烦。似乎阿因来了,她便没有过多的话要讲了。她只想把这双手交握,将互相凝视的这一刻定住。
  阿因告诉她这次要走得更远,离开这个城,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里呢?”
  “不清楚,走了再说。”
  谷雨心里唱着一支哀伤的离歌。“你们为什么总要不停地换着地方?”她终于问出来,“你们又不是候鸟,候鸟还有固定的迁徙地呢,你们去哪里能不能有个准信儿?”
  阿因垂下头,“我们不是候鸟,候鸟是投奔春天的,它们背后没有子弹和猎人。”
  “谁在追赶你们?罗三宝?”谷雨脱口而出。
  阿因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阿因却没有追究她怎么会认得罗三宝,阿因就是这样的人,对于信任的人他选择信任到底,于是其余的事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前几年姐姐伤过一个人,那人欺负我,姐姐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这个我知道,你说过的。”谷雨说。
  “那人……有一个很厉害的父亲,在我跟姐姐最困难的时候,是那人的父亲救济了我们,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谷雨小心翼翼地问。
  “他帮我们找房子,让姐姐去他的地方工作,他还给姐姐找学校,找老师辅导。这是我们最感激他的地方。”
  “有这么好的人?”谷雨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表达出来,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阿因的目光穿过她,看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去,那地方不在这里,没有这样湿湿的风,没有这些香樟,风铃声是不变的,但传得更远,声音更重。
  他们的房子阴暗潮湿,需要24小时都开着灯,墙壁和地上停着各种爬虫,时不时就停电停水。是那个男人来改变了这一切。姐姐为他做事,她的手腕总是有伤,从胳膊一直到肩膀。
  她每晚回来总不会空手,有手工的烤蛋糕、油酥饼,或者秤两斤熟牛肉、鸭肠肝。有时候再给他买几支彩色笔,或者十元两件的背心。
  渐渐地,姐姐买回的东西高档许多了,她开始带回超市里那种成捆的盒装的饼干和蛋糕、巧克力、灌装饮料。给他买的衣服质料也变得好了。最后,她带回来一个男人。
  果然,本该如此。谷雨在心里对自己说。小七无疑是有过去的,这过去里不可能没有男人。她对思垣的手腕,那绝不是没有经验的女孩做得出来的。
  “那个男人姓战,战斗的战。这个姓是不是很少见?”阿因告诉谷雨,“他的名字更是杀气腾腾,他叫战烈。”
  小七与叫战烈的男人坐在桌边,小七开了一瓶白酒,男人欣赏地看着她开酒瓶和举杯的动作。
  战烈三十五六,平头,看上去很面善。天热,他脱了上衣,背心下凸起强健的胸肌,皮肤很光洁。
  “你身上怎么没有那种文身?”小七问,“电影里那种,一边一条龙,或者一串骷髅头。”
  战烈笑了,笑得很温和,“为什么我要那样?”
  “那样人家会怕你。”小七说。
  “怕我的人够多了。这感觉不太好。”
  “我不怕。”
  “我知道。”
  他们一杯一杯地喝,阿因已经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阿因不喜欢这个男人,也不喜欢他说话的音调,和看姐姐的眼神。他也不知道姐姐原来这么能喝酒。
  “你弟弟不喜欢我。”战烈说。
  “我弟弟很聪明。”小七说。
  “我喜欢聪明人。”
  战烈的手慢慢拂上小七的头,接着往下,在她的脖子上停留了一会儿,便往下游走。
  阿因捂住耳朵,仍能听见那只手的走动,滞涩的空气里那些琐碎之声被放大……阿因听到姐姐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一颗。
  她为什么不阻止?像她对那个游戏机店老板做的那样,一把把游戏币兜头朝那人扔过去,接着一刷子刷在那人头上。
  阿因期待着小七的反应。但小七一直没有反应,那人的手已经在往下游走,声音如一溜野火点着草地……撞在阿因脑子里便成了轰隆隆的雷声,他的拳头颤抖着,马上就要冲出去。
  小七在这个时候终于出声了,小七说:“这里不好,换个地方。”
  小七走到阿因的门前看了一眼,阿因头上蒙着被子睡在床上。小七似乎轻轻叹了一声。
  那一夜小七后半夜到家,连续三天阿因没跟姐姐说话。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因的话越来越少,他像把自己关进了一间房,从此隔离了人群。
  有人叫他他也懒得答应,他对一切事都视而不见毫无兴趣,手里磨着石头,串着线头。或者画一两幅小画,但没人看得懂他画的是什么。
  小七带他看了两个医生,医生说有点抑郁症的倾向。医生问:“这孩子小时候有没有自闭过?”
  小七说:“我弟弟没有这些病,他很正常。”
  但阿因垂着头,对这些话不闻不问。医生开了些药片,阿因不肯吃。小七自己查了查,见都是些抑制神经的,也不愿让阿因随便服用。阿因除了话少其余都正常,小七便随他去了。
  谷雨摸了摸阿因的头,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泪。她说:“阿因,我也看过医生……你要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
  阿因顿了一顿。
  “我这样,姐姐会安心些,她宁愿我什么也看不见。”
  “后来呢?战烈的儿子怎么了?”
  阿因说:“他儿子跟我差不多大,在当地出了名地无法无天。他很不喜欢我姐姐跟他爸爸的关系,经常说些很难听的话,终于有一天,姐姐把他推了下去。”
  谷雨问:“很严重?”
  “听说,傻了。”
  “所以你们就逃了?”
  阿因不作声。
  谷雨又问:“那人很厉害是不是,那个战烈?”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在那个地方,他很有势力,很多人听他的。大家都说他是很喜欢姐姐的,他教给姐姐很多东西,要姐姐跟着他。但姐姐说,必要的时候,他杀了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的。”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你们在这里?”
  阿因说:“姐姐说,罗三宝既然知道,别人就可能知道。罗三宝不是省事的人,不能指望他那张嘴。”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
  “我来向你告别。”阿因说。
  那一个告别的夜从此在谷雨心里成了永远的悬念。
  她不愿意破坏那纯洁,但那是她和阿因之间唯一的一个夜,是开始,也是结束。
  一直到小七和阿因真的走了,她也踏上回乡之路。她还是不能肯定,那个夜晚真的不是梦吗?
  她也不能分辨是谁先有了第一步。应该是她吧,她有经验,又年长一些。
  但她记得她当时是忽然羞赧起来,像小学生那样坐着,将手放在膝盖上。这样的坐姿,是早已遗忘的。这样的心情,忐忑不宁,又怀有期待。
  他们应该是坐在一起,讲了很久的话。谷雨的房间有一面很大的飘窗,外面整幅的玻璃,正临江,可以看到暮色苍茫地弥漫了江面,一点两点渔火亮起来了。
  她似乎问了阿因你饿吗?
  但阿因今天出奇地话多。等到一弯极细的弦月升起了,弯钩一样,金锁边儿一样,俏生生地点在头上了,他们还在讲着。说着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俩一个是头脸上沾着煤灰和草屑的小男孩,一个是穿着白裙子却满脸惊惶的小女孩。
  “那时候觉得你像逃跑的公主,而且你对我好,你给我巧克力,你还救了我。”阿因说。
  谷雨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阿因握在掌心里,他发现她注意到了手上的秘密,但他也没有放开。
  最后,谷雨去冰箱里找了一点吃的,又找了半瓶清酒,问阿因:“来一点?”
  他们喝起酒来,这酒入口绵软,甜中带点苦,不一会儿身上便暖洋洋的,胃里也很温暖。
  谷雨一边给阿因倒酒,一面问他:“你以后还回不回来?”
  “你在这我就会回来找你。”
  “讲定了?”她举起杯。
  “讲定了。”他跟她碰一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坐到了一边,谷雨的头伏在阿因的膝盖上,阿因的手……阿因的手在哪里呢?谷雨事后回忆不起来了。她来不及反应,清酒甜蜜而猛烈的后劲已经追上来了。
  阿因的皮肤那么清洁,这时也沁出了细细的一层汗珠。这么清爽的一个少年,连他的汗,他的血液都是那么干净的。他胸腔里的跳动那么忠诚,喘息声落在她的肩窝里、头发里、腰腹里。
  她伸出手去,要拥抱他,也要抓住他。她不想放手,她的身体迫不及待,似乎已等待太久,同时她要把自己整个地给出去。
  她想,她从没有这样毫无保留,她只是想给他她的一切——身体发肤心灵还有未来,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难言之隐。过往的噩梦,一切的不确定,她都想给他。
  她不去想这少年薄弱的肩头是否承接得住,但阿因仿佛明了她的心思般,他显出谷雨从未想到过的巨大力量,似乎他近20年来压住的力量都是为她而积蓄。
  这就像彗星兜头而来,万千条血脉披下,撞击出无以伦比的痛和甜美。同时又温柔如春水,纯洁如雪花飘面融化于唇齿间。她叫着,又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说:“哦,阿因!”她的惊叹也变成了一些呜咽,她意识到这不是她在说话,而是她的整个身体在说话。
  她只有不停叫着他才可以,真要完全融化掉才可以。她不怕融化,就算她死去,阿因也会使她复活,阿因会像串珠子那样把七零八落的她重新合拢,变成一个崭新的她。
  在终于又能开口的时候,她说:“阿因,你姐姐知道我们这样一定杀了我。”
  阿因不作声,低头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
  谷雨又说:“阿因,有一天我和你姐姐斗起来,你帮谁?”
  “你们不会的。”阿因说。
  “万一呢?”她执拗地问。
  阿因顿了半晌,谷雨几乎以为他睡过去了。她偏头,却见阿因的眼睛亮亮的,正在努力地苦恼地思考。
  她心疼起来,坐起来抱住他的头,用自己的怀抱温暖着,说:“我真不该问你这些,你是你姐姐的命根子。”
  “我跟你在一起。但是姐姐如果要我去死,我就去死。”阿因说。
  “胡说。”她又是后悔又是心疼,眼泪都下来了,这都是她不好,居然把他逼出来这么不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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