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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俯首称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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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吃了两粒,便露出被齁到的表情,即刻拣出一粒兔子造型的软糖递给陈嚣,“这个很甜,你尝一尝。”
  “不是说不给我吃吗?”陈嚣朝旁边一躲,并不领情。
  钟亦心将软糖探到他的嘴边,一双杏眸迎着阳光微微弯起,笑得十分清甜,“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我特意给你带的,这个里面还有夹心,蓝莓味的,你尝尝。”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我就觉得,你一肚子坏水,又在想方设法整我。”陈嚣嘴上这么说,还是探头向前,就着她的手吃掉那粒软糖,吃完,他还面无表情的评价道,“味道不怎么样。”
  钟亦心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个说法她赞同,于是,她又挑出一粒白桃味的递给他,“那再吃一个。”
  陈嚣垂眸看一眼那只横在他嘴边那只嫩生生的小手,他默不作声,张嘴咬掉。
  “你怎么咬人!”钟亦心撤回手,委屈吧啦地看着他,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了他的牙齿,那种锋利的触感,不疼,但那种感觉却挺怪异。
  她脸微微发红,将那袋没吃完的糖又扔回他身上,“你自己吃。”
  车已进入陈家位于城郊的别墅区,门口守卫较之久溪别苑更加森严,庭院四周尽是郁郁葱葱的绿植,门口有一处人工草坪,车子驶入院内,停在别墅门口,钟亦心注意到,门口已停了数辆豪车,并不多,应该都是陈家内部亲戚,看来他们来得不算早。
  司机为他们拉开车门,钟亦心正要下去,却突然被陈嚣拉住,他深沉的眼眸望进她眼中,眼神复杂,“你昨晚上去哪里了?”
  她不禁怔住,表情明显的错愕,只是犹豫了片刻,陈嚣已经收回手,目光恢复平静,他说,“算了,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
  他拉开自己那一侧的车门,先行一步跨出去,却没离开,等候在车前,待钟亦心也跟着出来,才由得她挽住自己的手臂,一步步拾级而上,陈家的佣人正侯在门口,见到陈嚣,表情不无拘谨尊重。
  这场晚宴,正如钟亦心料想的那般,都是陈家自家人,陈嚣的父亲陈立衡坐在主位,他的姑妈和二叔坐在两旁,另一边,是陈嚣的几个堂兄妹,钟亦心与这些人都不熟,连泛泛之交都称不上,唯独与他姑妈有过面对面的直接交流。
  这场饭,吃得客套而拘束,并非她想象中的家宴情形,饭桌上谈论的都是衡生集团的公事,就连陈若男也只是冷着脸吃饭。
  这家宴,没有半点家宴的样子,她默默吃饭,味同嚼蜡。
  陈立衡身材清瘦,表情十分严肃,仔细一看,他和陈嚣的五官确有几分相似,岁月在他脸上沉淀出些许风霜,两颊刻着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钟亦心听闻他早年的风流韵事,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严肃沉着的中年人,和那个会为了外室置名誉于不顾、与儿子翻脸成仇的糊涂父亲联系到一起。
  她并非初次参与这种饭局,虽然不适,但也足够应付,好在陈立衡和陈嚣关系不和,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是淡淡,钟亦心求之不得,只希望这家宴赶紧结束。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这么想,陈立衡就偏偏点了她的名。
  “小钟,在久溪别苑住的还习惯吗?那边安排的佣人还算妥当?有什么不满可以随时告诉我。”陈立衡这人,连笑的时候都令人局促。
  钟亦心即刻回答:“我住得很习惯,佣人也挺稳妥,谢谢爸爸关心。”
  “嗯,那就好,”陈立衡停顿片刻,话锋一转,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听说前段时间你和一个姓梁的男人单独吃饭,被记者拍到,后来照片被陈嚣买下来了,有这件事吗?”
  钟亦心第一回听说这件事,她惊讶地看向身侧的陈嚣,她和梁霁辰单独吃饭这事不假,可其他的事她一概不知,他……
  “是又怎样?”陈嚣挑衅地看向陈立衡,同时在餐桌下握住了钟亦心的手,似是在安抚她。
  陈立衡面露不悦,“我不是不相信小钟,可你要清楚她的身份!她是我陈家的儿媳妇!万一被人放上网,你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陈嚣怒极反笑,气场骤然冷下来,“我的面子,还是您的面子?我很清楚她的身份,她是我妻子,没人能在我面前对她指手画脚!”
  说完,陈嚣拿起铺在腿上的餐巾擦了擦嘴,随意地扔在桌上,拉起钟亦心就走。
  陈立衡生气极了,重重地一拍桌子,“陈嚣!你敢走以后就别回来!”
  那几个小辈都不敢说话,只有陈若男低声劝他消消气。
  钟亦声跟着陈嚣走了两步,越想这情形越不对劲,没错,陈立衡刚才那番言论的确令她不快,可当陈嚣握住她手,为她挺身而出的时候,那点不悦就烟消云散了。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好哄了。
  只是,陈嚣这趟回来参加家宴,真心也好做戏也罢,既然都来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此时若走,是当面给陈立衡难堪,要是不走,又显得陈嚣没面子……
  这场争执因她而起,她不敢以贤妻自居,但至少,她不能是妖妃。
  钟亦心晃了晃他的手臂,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陈嚣,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好吗?”
  陈嚣看着她,没说话,钟亦心又朝他笑了笑,拉着他就往饭厅旁边走,“是这边吗?”
  “是二楼,别乱跑,跟着我走。”他看穿她的用意,却不戳穿,带着她来到二楼自己的卧室,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直到母亲走的那年,他才离开。
  他的房间很宽敞,充满了少年的痕迹,墙上装饰用的篮球架,书桌上整齐划一的摆放着一排CD和磁带,对,他长大的年代CD和磁带盛行,都是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手,她用指尖一一拨过,那些港台歌手自是不必说,忽然一张黑色封面CD吸引了她的注意。
  “2pac?”她面露惊喜,“你居然也听他的歌?”
  这位来自美国的说唱歌手是钟亦声推荐给她的,她虽然专注古典音乐,但也迅速爱上了2pac的音乐,不同于现今的说唱音乐只会唱房子车子票子马子,这位在说唱界早已封神的歌手,他的歌曲充满了对现实的苦难挣扎以及他的理想。
  可惜,他于盛年骤然陨落,至今都令她感到扼腕。
  陈嚣比她更诧异,“什么叫我居然,应该是你居然听他的歌吧?”
  钟亦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吧,“谁居然”都好,重要的是“他们居然”共同拥有一个这么冷门的爱好,这难道不让人高兴?
  她将CD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回头真诚地看着陈嚣,“刚才谢谢你了,其实,我不在乎你爸说什么的。”
  她在乎的,是他呀。
  陈嚣“嗯”了一声,又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傲慢地说:“你不早说,早说我就不帮你说话了,由得你挨骂,管你干什么,害我饭都没吃饱。”
  她脸上笑容更盛,她真喜欢这时候的他,尤其是他傲娇时把脸别过去,故意不看她的样子,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表现得冷淡又嚣张,可这个人,分明再温柔不过了。
  “那,陈嚣少爷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钟亦心揪揪他的袖子,跟哄小孩似的。
  她娇声软语叫他少爷,陈嚣对此很是受用,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一声,接着,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那袋五颜六色的夹心糖,一股脑送入口中,他对她抖了抖空空如也的零食袋,朝她摊开右手心,理直气壮地说:“吃完了,还有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表示:还有!明天继续发糖!陈嚣少爷的糖就负责由钟钟发了~
  今天没有双更但也更了不少对不对,我感觉自己值得表扬


第28章 
  零食,是没有了,她昨天只带了一包在身上,哪晓得这包糖真入得了陈嚣的法眼?早知道,那天应该让他和梁霁辰多聊聊,这两个甜食爱好者,一定能找到许多共同话题。
  她的眼睛亮晶晶,朝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摊手作无奈状,“少爷,糖是真没有了,要不待会儿我请你去吃火锅?”
  陈嚣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不屑道,“我很能吃辣的,估计跟你吃不到一块儿。”
  说到吃辣,钟亦心就有发言权了,她纵横吃货届二十余年,在吃辣这一方面,暂时还未遇到过敌手。
  在严冬创办饮食公众号伊始,她还半鼓励半胁迫的让严冬出了一期辣味特辑,为她搜寻全城的辣味馆子,严冬也不负所托,把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苍蝇馆子都翻了出来。
  她眼神更亮,“实不相瞒,我也能吃辣,改天比一比?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公平一点,谁先辣哭,谁就请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有独孤求败的气势。
  这怪不得她骄傲,钟亦心一直是个很实诚的人,从不过分炫耀自己,也不会故意谦虚,这一点,她是受了老师许昌彦的熏陶,他曾不止一次的埋怨过,他指导过的部分中国学生,都有过分谦虚的毛病,他常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还偏要说我试试,试什么?不让试!”
  陈嚣,人如其名,也是个狠角色,他不以为然地笑笑,说:“行,你到时候哭了别不认账。”
  钟亦心是个行动派,说比就比,她拿出手机搜索火锅店,忽然发觉自己还站着,她看陈嚣坐得十分惬意,她也想坐下,可这房间里,除了那张椅子,就正中央的那张床。
  她在美国留学那阵子,入乡随俗,穿着球鞋直接就往沙发上盘腿一坐,可回来后,她也入乡随俗的改了,没换睡衣,她不好随意往床上躺。
  何况,这床还是陈嚣从小睡到大的,她想,他是否介意呢。
  大概是她眼巴巴盯着床的目光太明显,陈嚣立刻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想坐就去坐,想躺也行,别假客气。”
  钟亦心忍不住笑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不客气,躺就算了,坐坐还是可以的。
  她点了会儿手机,忽然抬头在屋子里环视一圈,语气中带着好奇,“陈嚣,你这里有相册吗?”
  “相册?”陈嚣微微一愣,他不是不明白相册是什么,他只是发觉她思维跳跃得太快,刚还在想火锅,这会儿又开始惦记相册了。
  “我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钟亦心放下手机,用手托着下巴,她只见过中学时代的陈嚣,那个时候,他的个子和现在差不多,最多只长了几公分,样貌也只多了几分青涩,她想看更小一点的陈嚣,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到能打酱油的那些照片。
  陈嚣颇为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没有,那有什么好看的,无聊。”
  钟亦心正要反驳,忽然间有人敲门,两人俱是一怔,陈嚣反应快,他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陈若男,她颇有分寸地朝里望了一眼,见钟亦心坐在床上,她对她淡淡一笑,便示意陈嚣跟她出去。
  过了十多分钟,陈嚣又进来了,他只探身进来,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扔到桌上,“相册,自己慢慢看。”
  他的声音短促,顷刻间又要离开,钟亦心忙叫住他,“你要去哪儿?”她没注意到自己话语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依赖。
  “有点事,去一趟书房,”陈嚣回过头,见她一张俏生生的脸正望着自己,他不自觉地放柔语气,“我很快回来,你自己玩一会儿。”
  这语气,拿她当三岁小孩儿似的,她心中柔软,又嘱咐道:“别吵架。”
  陈嚣和她静静地对视一眼,略一点头,关门出去了。
  等他走后,钟亦心彻底放纵自我,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相册,径直趴到陈嚣的床上,床品簇新,深蓝色的床单让人安心,她翻开相册,从前往后逐页翻看。
  越看,她脸上笑容越明朗,没想到这本相册里还有陈嚣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翻下一页。
  这本相册,让她见证了陈嚣成长的足迹,这其中还有他和父母二人的合照,照片中的陈嚣妈妈,是个外表娴静温和的女人,在他的童年照中,常常一家三口共同出镜,当翻到最后,陈立衡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神态也越来越敷衍。
  而这时的陈嚣,终于和平安夜那晚的少年真正对上号,高大,英俊,眉眼冷淡不羁,淡漠地看着镜头,与儿时的随性无邪相去甚远。
  趴久了,她的手臂又些酸疼,便干脆侧躺下,将头枕在手臂上,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满室昏暗安逸,困意上涌,她维持着这个姿势渐渐睡着。
  陈嚣一推开门,就看见钟亦心像只猫儿一样蜷缩在床尾,左手还捏着相册一角,睡相恬静,连他回来都没发觉。
  这回,因为条件不允许,她倒是没把头往被子里埋了,他放轻动作,走到床边,将相册收起来放到桌上,又取来一方薄毯为她盖上,她受到打扰,却没醒来,只是轻轻扭动两下,继而又睡得香甜。
  他走到桌前坐下,面朝窗外,眼神清冷,他想到什么,伸手轻轻拉开侧边抽屉,抽出里面那纸文件,这是先前定下婚约之时,陈立衡让秘书交给他的,关于钟亦心的背景调查。
  正如新婚那晚,钟亦心说过的,两家人都给对方做了背调,而关于钟亦心的这一份,陈嚣拿到手上就顺势扔进了抽屉里,根本没看过。
  他将那几张订在一起的纸张拿在手上,前面几页钟家的信息他一眼掠过,重点在最后两张,钟亦心个人的信息。
  这样一份调查文件,记录的多是翔实可考的信息,例如,她的家庭成员、教育背景,甚至还有身体健康情况,纸上的内容客观而冰冷,清楚的记下她父母离异,以及她重回钟家的时间节点,原因是生母姚珊改嫁到美国,寥寥几笔略过。
  接下来的,是她从小到大的获奖与演出经历,密密麻麻,陈嚣并不了解古典音乐圈,但光看获奖数量,也知其轻重。
  而这些记录,直到去年戛然而止,陈嚣的目光停留在最后那行小字上,白纸黑字,简单阐述了发生在波士顿交响音乐厅的演出事故,上面写着,钟亦心在上台后,连一个音符都没有演奏,最后失魂落魄的离开舞台。
  这件事的官方解释是手部神经障碍,但真实原因,不详。
  陈嚣静默片刻,将文件放回原位,昨天梁霁辰曾跟他说,他对自己太太的过去一无所知,他没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可看了她的背景文件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进展,疑问反而越来越多。
  纸页翻落的时候发出轻微声响,钟亦心睁开眼睛,她没睡多久,目光仍算清明,两人的视线一经交会,她便开口叫他:“陈嚣。”
  “醒了?”
  她清了清嗓子,说,“没有,还能再睡。”
  陈嚣不冷不热地说,“那你继续睡,我等着。”
  钟亦心闭上眼,手一动,碰到身上的毯子,她立刻会意过来这是谁给她盖上的,她不自觉地笑了笑,撑着手臂坐起来,刚想揉眼睛,想起脸上的妆,只好作罢。
  室内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陈嚣坐在她不远处的书桌前,窗外疏淡的灯光透过窗帘底端钻进来,钟亦心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即便这屋里的一切都是陌生,见他坐在这里,她就觉得安全和熟悉。
  “陈嚣,你爸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她说完,又补充道,“关于那些我和师兄吃饭的事。”
  他点点头,将那天发生的事大致描述了一遍,钟亦心听完,并未生气,她静默片刻,然后问他,“你怎么不来问问我?”
  陈嚣无所谓地耸耸肩,“吃个饭而已,这也要问吗,几个没眼色的记者,我搞定就行了,你不用在意。”
  钟亦心低下头,轻轻翘起嘴角,陈嚣这人,在面对异性时言辞锋利随意,的确称不上绅士,但她总能于细节处发现他处处给予尊重,比如,她现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才想起来,除了新婚那晚,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抽烟了。
  这张床够高,她坐在上面,小腿轻晃,状若随意地说:“你这么大方啊,我就不一样了,我要是发现你跟女人单独吃饭,我肯定生气。”
  陈嚣哑然失笑:“你生气,然后呢?”
  钟亦心佯装生气般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跟你没完。”
  谁知道,她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却让陈嚣莫名认真了。
  他目视着她,语气淡漠又诚挚,“我妈病重那会儿,他借口公司忙,很少去看她,那时我妈告诉我,她一直知道我爸的那些破事儿,后来我妈走了,尸骨未寒,他就要娶新人进门。”
  时隔多年,再次提起的时候,他已经不复当年的愤懑,只有淡淡的怅惘,钟亦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候他继续说下去。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一点,你放心。”
  这一点是哪一点,无需挑明,她明白他的意思即可。
  他语气一转,又恢复了惯常的讥诮,“所以,你要想凭这个找我茬,你就别做梦了。”
  钟亦心反倒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再继续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去抱抱他。
  一个强大的人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最为致命,她实在太容易被这种反差打动。
  这时,有佣人敲门,问他们是否要在此吃宵夜,陈嚣看了钟亦心一眼,果断拒绝了,等佣人走后,他走到床边,冲钟亦心挑了挑眉,“走不走?”
  钟亦心扁了扁嘴,“我困。”
  陈嚣故意别向门口的位置,“你不走那我走了?你今晚就在这儿睡。”
  “我才不在这儿睡,我要回久溪别苑。”她一面说,一面伸了个懒腰,手攥成拳头,扬得高高的,挥舞到半空中,还不待落下,陈嚣忽然捉住她的手,她愣楞的看着他,然而他却什么也没做,那短短几秒种,时间仿佛静止,他将她的手指根根分开,又轻轻放下。
  她心中一动,这气氛实在难得,她想说些什么,可这时,她的胃却极不配合的咕噜两声,她难为情的低下头,这也太煞风景了。
  果然,这男人笑了,他问她:“饿了?”
  “嗯。”她刚睡了一觉,不觉时间流逝,等她拿过手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八点半了,刚才她吃了没多少,可不是饿了吗?
  “去吃火锅?”不等她回答,陈嚣又问,“你确定你现在能吃?”
  “能吃的!”像是怕他反悔,钟亦心刷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动作又快又猛,朝他撞过去,奇怪,他居然没躲,就这样接住她,手掌在她腰上,像是为了扶住她,可她却分明感觉到他的停留。
  等到他们到达火锅店的时候,时间已至九点,其实,钟亦心有更好的选择,但这边离他们最近,而且,味道也够辣,正宗的重庆九宫格,她一坐下,便豪气万丈地点了特辣锅,除此之外,还特地给两人都加了辣味碟。
  她这个点法,把服务员都吓了一跳,再三跟他们强调他们家很辣,钟亦心也跟着强调,他们很能吃辣,放心。
  接着,又熟练的点了满桌子菜,毛肚肥牛鹅肠耗儿鱼是每顿必点,再加上几碟素菜,她尤其喜欢这家店的功夫土豆片,片得薄如蝉翼,下锅几秒就熟,回回必点。
  等锅一上来,连钟亦心都不免颤了颤,红油颜色重得诡异,辣椒密密麻麻地困在九个隔间里,再加上面前摆着的辣味干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刚才都下了军令状,锅一上来,谁都不认怂,二话不说就动筷,好在,钟亦心身经百战,海口也不是随便夸的,这一锅,辣是辣了些,她还能承受。
  她没想到,陈嚣也不是吹牛,两人俱是面不改色,一小时过去,他就着冰啤酒,她就着冰可乐,那些菜都见了底,当然,大部分都进了陈嚣的胃里。
  谁也没辣哭。
  最终,单还是陈嚣结的。
  酒足饭饱,两人上车回家,钟亦心正要夸奖他,却发现他脸色不佳,一张冷峻的脸稍显苍白,她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安静地靠在座椅上,听到她的话,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摇头。
  他越这样,钟亦心越确定他不舒服,既然他不说,她便直接上手,先探探他的额头,很好,不烫,再顺便摸摸他的脸,也没有异样。
  大约是嫌她吃豆腐,陈嚣闭着眼“啧”地一声,不由分说地捉住她的手,顺着他的西装,慢慢滑下,将她的手按在他的肋骨下方。
  钟亦心脸颊发热,思路短暂的停了两秒,才发觉那是他的胃。
  “你胃疼?是太辣了吗?”
  他没说话,这使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她轻轻帮他揉着,吩咐司机立刻去往最近的医院,可陈嚣阻止了他,要司机直接开回久溪别苑。
  看着车子前进的方向,钟亦心轻轻叹气,这个男人,就算难受的时候,说话也拥有绝对的威信,否则,司机怎么毫不犹豫就听他的呢?
  司机加快速度开回家,钟亦心挽着陈嚣进了家门,他们在沙发上坐下,陈嚣不愿意去医院,也不肯找医生过来,她第一次发现,他还有这么讳疾忌医的一面。
  “有些抽痛而已,睡一晚上就好了,不要大惊小怪。”
  钟亦心给他倒了杯温水,看他喝下,拿来一张毯子盖住他的胃,又让司机到附近药房买来胃药,接着,返回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望着他,“对不起……”
  她才发觉自己任性,他说吃辣,她就真照着最辣的点,她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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