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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俯首称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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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冉一走,包间里几个男人登时放松了,让领班叫了一排公主进来,除了陈嚣,其他人各自选了几个,他们相熟,知道陈嚣是不玩这个的,也不劝,自得其乐。
经理是个没眼色的,他恭敬又不失热情地向他推销,“老板,这几个都是新来的,音乐学院的学生,您挑一个?”
陈嚣眼睛也不抬,随口问了句,“学音乐的?”
经理以为他感兴趣了,让身边几个姑娘往陈嚣跟前站,介绍道,“对!这几个都是,还没毕业呢,有学乐器的,有学声乐的。”
他说完,陈嚣却没什么反应,经理很卖力,将其中一个长得最白的姑娘朝陈嚣身边推了推,满脸堆笑,“这个今天才来,不如就她?”
“学什么的?”陈嚣淡声问。
那女孩脸颊泛红,羞怯地看了男人一眼,轻声细语地说,“钢琴。”
陈嚣这才抬起眼,却未看她的脸,目光直直的向着她攥在身前的双手而去,手指挺长,指甲留得也不短,还做了花俏的美甲,两手上都戴着首饰,相当讲究。
他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呵”了一声,抖落烟灰,朝沙发上大剌剌一靠,彻底没了耐心,朝经理挥了挥手,意思是别再烦他。
一行人离开后,郑航笑着拿手肘撞了撞他,又提起钟亦心。
“你别来啊,上回西藏那事我还没找你算账。”陈嚣说。
郑航笑了笑,说,“你没找我算账,小钟可找我算了帐。”
陈嚣抽烟的动作停了停,“她干什么了?”
郑航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界面给陈嚣看,“诺,把我拉黑了,说什么都不放出来,我操心一场为了谁啊,太绝情了。”
陈嚣瞟了一眼她的头像,是只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猫咪,毛色干净亮丽,眼神慵懒警惕,这头像跟她倒是契合。
“谁让你多管闲事,活该。”他心想,是活该,他还没加她微信呢,拉黑算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猴子搂着他点的妹子合唱情歌,气氛挺嗨,郑航莫名来了一句,“怎么不叫小钟过来玩,她挺爱唱歌的,来了就没猴子这货什么事了。”
一句玩笑话,却引起了陈嚣的注意,他问郑航,“她还会唱歌?”
“是啊,唱得挺好,毕竟是学钢琴的,乐感好,”郑航喝了口酒,又说,“小钟小时候还学过舞蹈,后来……出了点事,没学了。”
听郑航的语气,多半是不好的事,陈嚣没兴趣问,但不知怎的,喉咙一滚,话就出来了,“什么事?”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
于是他在御邸昏天暗地纸醉金迷的包厢里,从好友郑航的口中,得知了一段关于钟亦心的,并未记录在那纸背景调查里的历史。
据郑航回忆,那时候钟亦心小学二年级,住在外公外婆家里,她母亲姚珊偶尔过来看她。
某一个暑假的下午,烈日炎炎,郑航那会儿刚上完补习班回来,他从钟亦心外婆家门口经过,大门敞开,里面有女人尖刻的叫骂声,接着,他听见里边一声巨响,碗碟碎裂一地,姚珊叉着腰站在门口,愤怒地吼,“你要见钟其岳这个混账,就给我从这里踩过去!不许穿鞋!”
然后他就看见钟亦心涨红着脸,穿着单薄的小裙子,哭着从门口满地碎片上踩过,跟着,她痛得摔到地上,脸都白了。
郑航当时看不清她的脚受伤如何,他只看见地上的那摊碎瓷片上,隐约染上了破碎的红色。
“后来小钟就没跳舞了,我奶奶听她外婆说,日常行动没问题,跳舞是不行了。”郑航的语气有些惋惜,到底是在一处玩了几年,郑航还记得钟亦心小时候甜美可爱的模样,他是真心拿她当自己妹妹看的。
陈嚣听完,沉默了会儿,烟都烧到头了,他扔掉,又问,“就因为不让她见她爸?”
“她妈妈这个人有点儿……”郑航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很努力地想找到一个既准确,又不失礼节的词,最后他说,“偏激。”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有礼节的形容了。
刚才在饭局上陈嚣已喝了不少,此刻又被拉着灌了几杯,纵然他酒量上佳,也有些醉,凌晨两点,局差不多要散,陈嚣饮完杯中最后一口,面无表情同郑航说了句“新婚快乐”,先行离开。
上车后,司机闻到他身上酒气甚浓,怕他不适,刻意减慢车速,他谨慎地问,“先生,是回酒店吗?”
陈嚣闭着眼扯开衣领,沉声吩咐,“回久溪别苑,开快点。”
按照他的吩咐,司机不敢怠慢,踩下油门,一路奔驰到家。
途中突然下起雨,雨势不小,车停稳后,陈嚣不等司机撑伞送他进门,先行一步跨出去,冷雨浇头,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陈嚣脑袋有些沉,但步履尚稳,他一进门,先换鞋,上楼来到卧室门前,一扭门,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犹豫片刻,此刻理智处在半罢工状态,他重重地拍响房门,过了会儿,他听到钟亦心的声音,“谁?”
“我。”他回答。
房门打开,钟亦心目瞪口呆地盯着他,面前的男人衣衫凌乱,眼睛微微泛红,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将西服挽在手臂上,衬衫半边都淋湿了,气息冷冽而狂乱。
“天,你喝了多少?”钟亦心皱起眉,她想,她一定是太喜欢他了,要不然,怎么会连他身上的酒味都不排斥?
陈嚣不答,略低着头,盯着她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样子。
钟亦心看他不说话,嘟囔一声,“不讲算了,我才不管你呢。”
说着,她转头便走,不料他突然向前,带起一阵冷风,她骤然被他拦腰抱起,发出一声惊呼,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她怕被他摔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她听到他发出一声愉悦的笑。
他是醉了,可脚下很稳,大步跨入里间,轻柔地将钟亦心放到床上。
她一到床上,便两腿交叠斜坐在床上,凶巴巴地朝他身上踢了一脚,这人,耍什么酒疯?
她今天穿得一件较为清凉的睡裙,黑色的吊带衬着她细瘦的锁骨,干净白皙的皮肤,陈嚣坐到床上,蛮横地将她的双足拉入怀中,手覆上去,触感柔嫩冰凉。
“你干嘛……”钟亦心想缩回脚,他却不许,反而往他那边一拽,她几乎撞到他怀里。
“你怎么总是不穿鞋乱跑?”陈嚣面冷,声音更冷,大概是酒精使然,钟亦心觉得,他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热度,过后才去想,这个“总是”,从何谈起?
“你胡说什么?”钟亦心望着他,眼神干净得令他一览无遗,“陈嚣,你到底喝了多少?”
陈嚣不回答,反而用手包住她一双赤足,沙哑着声音问:“疼不疼?”
钟亦心怔住了,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明明被踢的那个人是他呀,他反而要问她疼不疼?
“不疼。”她说。
他笑了笑,没再问什么,宽大粗粝的掌心却仍覆在她足上,温柔的,缱绻的,也是强势的。
感觉到他手上动作,这使她既羞怯又茫然,她别过脸催促他,“你快去洗澡,否则不让你上来睡觉!”
“好,等我。”他笑了笑,将她的脚放入被子里,站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先解下领带扔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再一粒粒解衬衫扣子。
钟亦心将缩着身子,双臂抱膝,看着他解半天解不下来,她觉得好笑,故意歪着头逗他,“少爷,要我帮你解吗?”
她语气清甜,陈嚣停下来,扭脸看她,湿发垂在额前,他已解开两粒扣子,露出小麦色胸膛。
在她困惑的目光中,他站定在她面前,捉起她一双手放于他身上,低低笑了,“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我很开心(亲妈笑)
第32章
钟亦心那句话,本是为了逗他,谁想得到,他竟然真的说要。
刚进门时,她虽然闻到陈嚣身上的酒气,但他抱她到床上的时候脚步稳健,她还当他没喝醉,可要是没喝醉,他怎么会这么反常,直接将她的手按在他身上?
阎王好惹,醉鬼难缠,钟亦心微微叹气,算了,她那天喝多了,好像也没让这男人好过,帮他解个扣子而已,不算什么。
她坐在床上,陈嚣定定的站在她面前,他太高,迫得她不得不仰视他,她将手抻得直直的,从上往下,一粒粒解,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面上还挂着笑,像是故意如此,好欣赏她着急的样子。
她禁不住撇撇嘴,还真是个少爷。
“你能不能弯着点腰?我够不到。”钟亦心忍不住抱怨。
他听她的,顺从地弯下腰,因为他的配合,她得以顺利地解开那几粒碍眼的扣子,露出劲瘦的腰,他的腹部线条看上去充满力量。
太近了,她快被他身上的酒气醉倒,她伸出手去拦他,但他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她感觉,自己耳朵上的绒毛都要跟着炸开。
想喊救命。
陈嚣一声不吭,突然将她抱住,顺势往床上坐下,于是,她又坐到了他的大腿上,这个别扭的姿势,使得他的头完全埋进了她的怀里,他的呼吸是热的,头发是冷的,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驯服的大狼狗,强大,又让她充满怜惜。
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湿发,想找条毛巾帮他擦干,万一感冒了怎么好。
陈嚣环抱着她的腰,声音略微沙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嗯?”她没听懂。
“你从来不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微信也不加我。”
钟亦心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每天那么忙,我怕打扰你工作呀。”
“借口,不想打就直说。”他闭着眼,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吧,其实他这样和平时也没多大区别,依然是冷淡中不失傲慢的表情,好在,他睫毛够长,闭着眼的时候,减少几分戾气,虽然称不上平易近人,可足够让人趋之若鹜。
钟亦心诧异他突如其来的脆弱,却很快接受,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何况,在一个这么安静,无人打搅的雨夜,什么样的情绪都情有可原。
她很乐意和他分享这样隐秘的时刻,她承认,那的确有借口的成分,不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她还不确定,应该如何拿捏他们的关系。
幼时的那次萍水相逢,他救了她,她曾经毫无理由的依赖过他,但那是爱吗?她不确定。
一直以来,她身边从不乏追求者,在面对异性示爱的时候,她却常常觉得困惑,同时也觉得抱歉,因为她无法回应对方的爱意。
在留学生里,像她这样恋爱经验为零的堪称稀有物种,她模样好,又有才情,只要她愿意,自然可以在社交场中游刃有余,她也曾经和外形性情俱佳的男士约会过,只是遵照西方不成文的法则,从date,到“in a relationship”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正是这几次约会,让她确定了自己不要什么。
当她从钟其岳那里听到“陈嚣”这个名字,并且确定是他后,就连她自己都会疑惑,她当时居然都没有犹豫过。
她那时的想法是,既然是他,有何不可?
新婚那天晚上,她拿给他看的那张离婚协议书,是她在婚前找律师提前拟好、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文书,一年之约,她在赌他,更是在赌自己。
当她发现陈嚣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后,遗憾之余,又不失小小的轻松,她不希望他们以那天晚上的经历作为认知的起点,毕竟那天,她既弱小,又任性,在他面前,就像个孩童,可这一次,她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平等的开始。
她赌对了吗?目前仍不得而知,可至少在这一刻,即便她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可如果真有满天神佛,她在心中无声祷告,希望这雨永远别停,他的酒永远别醒。
“那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她轻声哄着他,这句话,也是她对自己的一个鼓励,那层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化不开的薄雾,他已经朝她走过来了,她也应该有所表示。
何况,她什么时候跟异性这样亲密的拥抱过?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坚硬的骨骼,潮湿的呼吸,冒着热气的体温,徐徐融入她的四肢百骸,他衬衫敞开,埋首在她肩上,她的手都没处放了,她自然是不敢往他胸膛上搁的,只好抱着他的头,轻轻按摩他略显僵硬的后颈,其他的,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毕竟,她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男人身体异样的变化,开玩笑,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任何伪装都无所遁形。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分心去想一个问题:不是说男人在喝醉了的情况下,是不能起反应的吗?这……他是不正常呢,还是根本没喝醉?
钟亦心忍不住推了推陈嚣的脑袋,“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他在她怀中,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按住她的手,自己用力按着后颈,像是嫌她力道不够。
她低咳一声,想从他身上起来,她身上这件睡裙衣料挺薄,裙子又短,被他这样抱着,她就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正要推一推他,这时,有人手机响了,持续的在枕头边发出嗡鸣声,两人都是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手机。
钟亦心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松开,谁知他却将手臂箍得更紧,还挑衅地对她笑了笑。
没办法,她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可眼中分明带着笑意,毫无杀伤力。
钟亦心伸出手指将手机勾过来,只看了一眼屏幕,面色骤然阴霾,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透出不安和憎恶,不用多说,身体语言足够说明一切,她对这通电话表现出极大的反感。
陈嚣侧过头瞟了眼手机屏幕,上面一长串号码明显是国外打来的,他低声问,“谁?”
钟亦心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犹豫片刻,嗫嚅着回答:“我……妈。”
很久没这样叫过了,她对个字眼感到陌生。
言尽于此,其他的话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她从未跟陈嚣提过姚珊,更别谈她们之间复杂的关系,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在他面前表现出反常。
经验告诉她,有些话,即便是对枕边人,也不能随便讲的。
手机还在持续震着,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凭她对姚珊的理解,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威胁,她捏着手机,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
如果挂了,陈嚣问她为什么,她又要怎么回答。
“不想接就不要接。”他语气平淡,直接伸手过来拿过她的手机,看都懒得看一眼,镇定地挂断电话,长按关机,再将手机随意扔到床上,提醒钟亦心,“明天早上再开,再打来,你就挂。”
他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钟亦心怔怔地看着他一系列流畅的操作,他的眼神已恢复清明,这么快就酒醒了吗?
她低着头答应了一声,看了眼黑屏的手机,心中安定,神经放松下来,这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倾诉欲,她凝视着陈嚣,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想和她说话,不想见到她,不想别人说她是我妈……”
她讲得又快又急,眼眶都红了,情绪压抑了太久,无处纾解,爆发后,她又忍不住后悔,怎么能这么失态?
幼年的钟亦心也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接受亲生母亲并不爱她这个事实,可更大的现实是,孩子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在约定俗成的社会道德面前,孩子必须无条件爱父母,所以,她不能和人倾诉她的委屈,否则就是不孝、叛逆,在外人看来,姚珊纵有再大的不是,抵不过那句“她毕竟是你亲妈”。
杨晓薇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母爱的空白,但即便她再慈爱,也从不和钟亦心讨论关于姚珊的话题,她是继母,身份尴尬,她可以给钟亦心疼爱,在这个敏感问题上,仍会退避三舍。
所以她从不倾诉。
“好了,没事了。”陈嚣将她抱住,低声安慰,他先是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吻,跟着,游离到她的额头和鬓边,细密的,温柔的,舐去她眼角的泪,起初就像蜻蜓点水一般,可这远远不够,他撑住她单薄的背脊朝后倒,闭着眼寻找她的嘴唇,满室都充斥着她发间的香气,太干净了,他却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
他停下来,帮她拢好额前散落的碎发,眼神懊恼。
要是没喝酒就好了。
钟亦心面露困惑,目光短暂的失去焦距,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陈嚣已将她从自己腿上放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洗澡,等我。”
接着,他朝浴室走去。
“等你干嘛?”钟亦心一把拉住陈嚣。
他停下来,神情古怪地盯着她,语气戏谑,“你说干嘛?”
钟亦心专注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移话题:“陈嚣,我那晚夜不归宿,你不是问我上去哪儿了吗?现在还想知道吗?”
她本以为,以他的性格,肯定要说不想知道,可谁知,他这回居然意外的配合,他“嗯”了一声,眼神却带着疑惑,大概是觉得她思维跳转太快。
她心中一动,看着他的目光愈发柔和,那是她仅属于自己的秘密小天地,无论是赵锦橙、严冬,还是钟亦声……她谁都没告诉,甚至,如果不是陈嚣发现得这么早,她也没打算说。
但现在,她突然特别想让他知道,就像个孩子,珍藏了许久的糖果,捂在角落,宁愿放坏了也不要随便和人分享,可这一次,她想把她的糖果一股脑都塞给他,不要不行。
“去吗?”钟亦心补充一句,眼睛里露出喜悦的光亮,“那里我没带任何人去过。”
陈嚣看了眼表,不可置信地问她,“现在?”跟着,他抬腕让她看表,指针已经走到凌晨三点半。
她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现在是太晚了,可即便如此,她仍旧迫不及待地想带他去,想要拉他入会,变成自己的同盟。
钟亦心是个行动派,她脑子一热,便攀着他的手臂从站在床上,朝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亲昵地摇晃他的手臂,“好不好嘛,去吧去吧!”
“我要是不去,你今晚会让我好好睡觉吗?”
钟亦心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一定不会。”
还一定不会……他笑了笑,斜睨着她,倨傲又得意,“真的没带别人去过?”
“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钟钟表示:有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第33章
夜晚的都市回归寂静,他们一路从幽静的别墅区开向中心城区,视野渐渐开阔明亮,商厦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眩目,仿佛一座不夜城,耀眼的光线不断从车窗上飞驰掠动,像是城市的呼吸,显得温柔而多情。
这条道路是城市主干道,日常堵车,也只有在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候,才能开得这么畅快。
钟亦心是真的有些飘飘然,她按开车顶敞篷,长发凌乱飞舞,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她甚至一不小心闯了个红灯。
好在,她自打回国就很少自己驾车出行,驾照的分还是足够扣的。
“你打鸡血了?”陈嚣坐在副驾,满脸揶揄,赶在出门之前,他抓紧时间洗了个澡,换过衣服,被沁凉的夜风一吹,更觉清爽宜人,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困,那场酒醉后的疲乏感,已经在卧室里那场拥抱中消耗掉了。
看着钟亦心那张快乐的侧脸,大晚上这样闹腾,是有些疯,不过,是他默许的,大概是考虑到自己明天又要出发去其他城市公干,这次至少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她要疯,他也只好奉陪。
钟亦心在云栖新城有一套产业,在钟亦声成年生日那天,父亲送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套,房子是跃层设计,钟亦声那套在她楼下,他是个喜欢热闹的,嫌这里又大又冷清,几乎从不过来住。
她拉着陈嚣进门,走过玄关,便是通透的落地窗,正对着外头安静的江水,打开灯,屋内颜色以大片的白色为主,整体明丽古典,家私多是优雅的弯腿式,搭配素色的门窗和地台,这是钟亦心喜欢的现代美式风格,简约又不失生活感,即便她不常住这里,但房子里的一应物品皆是精心设计过的。
她会定期请钟点工上门做清洁,因此地面干净无尘,她也懒得换鞋了,无比自然地挽着陈嚣的胳膊,带他经由楼梯来到二楼,推开转角的第一扇门,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墙边立着一只暗红色的书柜,里面整齐划一的竖着各类乐谱。
陈嚣问她,“所以你那天晚上就是跑这儿来了?”
“对。”钟亦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放开陈嚣的手,自顾自坐到琴凳上,打开琴盖,悠然自得地弹了一段音阶,她接着说,“那天在音乐厅被记者怼了,很不开心,我就跑这儿来散心。”
那天晚上,她几乎弹了一晚上琴,还好这房间墙面都做了完善的隔音处理,不至于打扰到邻居。
陈嚣的目光带着疑惑,“你不是……”不能弹钢琴了吗?他的话戛然而止,可那个犹豫的尾音,让钟亦心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她不禁笑了笑,也不怪陈嚣这么认为。
那次波士顿演出事故以后,她没再接过任何演奏会,更没在任何公开场合弹过琴,她黯然退场,并且不对外界的各种猜测作出回应,这种消极遮掩的态度,也理所当然的被解读为——像那天梁霁辰转述老师的话——手废了。
钟亦心将手立于琴键上,手腕下沉,手背拱成一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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