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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绝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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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图推开他,可是心里那个破洞贯着风,一直在高声嘶喊:“再压一会儿,就一会。”
  她咬牙推了两下,手脚却有些发软。这样的力度,这样的温度,刚刚好,求而不得的安全感,也是刚刚好。严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香氛极淡,中段偏冷,闻久了,有点像书签上染着的墨味。
  严笑感受着怀里蜷成一团的灵魂,直到两个骨骼生疼,也没有放手。
  她太瘦了,这样看来,不知道体重还有没有八十斤,如果一直熬下去,她会死的吧。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什么时候也变成最诚挚的祝愿了?想到这里,他目光微暗。
  丁漠染说:“好了,我好了,你可以放开我。”
  严笑却依旧抱着她没动。
  丁漠染愕然头,顺着他漂亮的下巴一直往上看,这才发现他额头上蹭破了一块,还在流血。她好像为他添了不少乱子。她明明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可是却帮了倒忙。
  她怎么变得那么笨?
  拍结婚照的时候,她想摘掉严笑头的绿色树叶,可是她最后却放弃了。
  就像这时,她很想说声抱歉,可是声音却消失在空气里。
  她想起包包里还有两块创口贴,不免有点别扭挣扎。
  她的手伸向床头,却没有提前预告,于是两道紧贴的身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严笑大概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脑子里嗡地一下,就炸了。
  他条件反射地按住了丁漠染的手,顺势将她整个压趴在床上。
  他给她拥抱,他施加压力,可他毕竟不是一棵树。
  身体的变化,更是令他变得张惶。
  最后,丁漠染摸到了床头的包包,严笑却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这一回,是膝盖碰到了床沿,磕出一块壮丽的淤青。
  他说对她没有兴趣,是假的。
  他很努力地掩饰,很努力地压制,体内的洪荒之力还是会时不时地爆发。
  就像现在。
  丁漠染愕然发现严总潇洒仆地,她侧身爬起来,可是却领口大开。
  从严笑的角度可以看得到一抹月白春光,他被晃得两眼发直。
  丁漠染叫了一声:“严总!”
  严总却像是见鬼了一样,起身就往外跑。
  丁漠染一时没领悟过来,自是被他突兀的举动吓住,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视线落在被风掀动的窗帘上,心底莫明升起一股寒意,竟也跟着大叫一声,追着严笑跑了出去。
  楼下大厅里,房客先生正和大黑一起分享另一块蛋糕。
  猝然间,一道白影从二楼蹿下来,大黑吓得嗷呜一声,伸爪子挠了房客先生一脸,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也跟着跑了出来,两人以被鬼追的速度下了楼,直到整个身影同时沐浴在灿烂的灯光下。
  房客先生的手被大黑挠出几条爪痕,手里的蛋糕又一次牺牲在地毯上。
  他气得怒吼起来:“严笑,你给我适合而止,蛋糕是我好不容易烤出来的,你就算不尊重我,也得尊重一下食物之神,它是无辜的!”一边说,他一边抓乱了额头的卷发,吼得越发大声,“你要是玩女人,麻烦去别的地方,房子这么大,你去天台玩雨中狂欢都可以,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我他|妈看不惯!你,现在就带着你的女人,能滚多远滚多远,最多车钥匙借给你,你们去车里玩我也没意见!”
  严笑看见他就来气,听他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心里边乱得很,可是房客先生那满脑子的坏水,完全和他不对路。
  胸口的忿懑积郁在心里,他整个人就快要炸了。
  他冷冷地看了房客先生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思想肮脏?”
  房客先生耸了耸肩膀:“随你怎么说都好,你我也是半斤八两。”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目指丁漠染,还轻佻地吹了一下口哨。
  丁漠染站在楼梯口,手里犹自举着一块刚撕开的创口贴:“严……你头上流血了。”她比照着他的方向,指了指右边的额角。
  严笑依照她的指示,果然摸了一手血。
  原来她追出来,是为了给他送创口贴。
  他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唇角逸出一丝挑衅的微笑,却是对着房客先生的:“……谁和你半斤八两,你那些莺莺燕燕怎么能和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相提并论?你啊,不改改这乱病,一辈子都是单身狗。”
  他故意从房客先生面前经过,来到了丁漠染面前,微微低下了头。
  丁漠染把手举高了一点,他恰好凑过来,不高不低,不偏不倚。
  严笑原以为丁漠染会自然而然地为他处理伤口,却不料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用近乎战栗的声音问道:“严……严总,你房间里是不是有脏东西啊,要不然,你为什么跑那么快……”
  严笑:“……”

☆、026 清新

  钱总是会花光的,假总是会休完的,只有失眠无休无止。
  野相游园离市区太远,丁漠染的工作时间是标准的朝九晚五,不像严总的弹性作息。
  严笑刚躺下,丁漠染就起点了。
  严笑挣扎着顶着两个黑眼圈洗漱完毕,丁漠染已经站在他那辆低调的奔驰SL400旁边翘首仰望。
  严笑抬眼看看灰蒙蒙的天,大雨过后,山雾迷漫,视野被水气压低了许多,犹似天还未亮的样子。严笑想起高中课本里的一段描述:“清晨四点一刻,天还没亮,睡在拥挤的工房里的人们已经被人吆喝着起身了。”
  折破号,夏衍,《包身工》。
  多久没早起了,都快忘了野相游园的清晨是什么样的。
  严笑拉开车门,丁漠染自动自觉地钻了进去,表情尚有点迷迷糊糊的小乖巧,可是他还没挨着驾驶位,小丁同学又“嗖”地一下,钻了出来。
  严笑觉得她像个土拨鼠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虽然没打理清楚,却毛茸茸地可爱。
  他笑起来:“怎么了?不坐进去?”
  丁漠染特别认真地鞠了一躬:“我会尽快考驾照的,不会一直麻烦你。”
  她在意的是,那一纸合约上并没有开车接送的条款,她也不好意思把憔悴如斯的严总当司机用。严笑额头上歪歪斜斜地贴着一块创口贴,着意将刘海捞了一些遮住,差点盖去一只眼睛,这样的他看起来酷酷的,如果不是呵欠连天,睡眼迷离,倒有几分像时尚杂志上的男模款型。
  可惜了。
  严笑这时盯着她的脑袋,特别想走过去摸一摸,可是丁漠染的九十度鞠躬没能坚持太久,她的老腰晚天被床上的平板电脑硌着,现在还有点行动不方便。
  严笑快伸出来的手又收回去,他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懒洋洋地说:“不考驾照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是要上班的,假装客气没什么含义,你把我的床弄得跟狗窝一个样,也没见你说声对不起。”
  丁漠染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拉开后座的车门,严笑却按响喇叭,他撩起了下巴提醒她:“坐前面来,严太太。”
  “哦好。”丁漠染把包包抱在怀里,转到副驾驶位上,乖乖坐好,神情还挺肃穆的。
  她这是在紧张?是害怕与他独处,还是害怕将要面对的人群?
  严笑斜眼看着她。
  丁漠染坐上车之后,一直没上安全带,只顾着低头在包包里翻来翻去,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包包,而是一个随身空间,修真宝藏。
  脸都快埋进包里了。
  车里的安全带提示一直“当当当”地响,严笑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将焦虑状态的小丁同学摁在车位上,俯身为她扣好安全带:“你究竟在找什么,我说了很多次了,你的东西我没有扔掉,一件也没有扔。”他的脸贴得有点近,鼻尖擦过丁漠染胸前的扣子,逼得她一直后仰,整个贴在了靠背上。
  她皱眉道:“你没扔,不代表别人没扔,我还是好好检查一次比较放心。”
  她的包包很大,却没有分格,里边乱成了战场,又怎么能一一检查清楚?完全是无所适从的借口。
  严笑没好气地从皮夹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抢过丁漠染的钱包不由分说放进去:“东西丢了可以再买,缺什么少什么我都赔给你,密码等下发短信给你,别翻了,都乱成一锅了。”
  丁漠染还是很焦虑的样子:“你的钱我不能要,我又不是没有工资,信用卡我自己也有。”虽然额度不高。
  严笑不可置否:“就当是拿来应急,不喜欢可以不刷,给你就拿着。”他将钱包合拢,视线在钱包里那张照片上稍作停留,抬手还给了她。
  丁漠染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位置,感觉心态稍稍平稳一点了,才得恋恋不舍地把包包拉链拉上,开始神游天外。
  为了证明房间里没有脏东西,严笑拉着她搞了一夜的卫生,终于,她的狗窝又变成清明好世界。可是还没等她回味回味这里的清新空气,天就亮了。
  她有点困,还有点懵。
  严笑低头编了一条短信,猛一抬头:“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
  丁漠染如大梦初醒,慌忙把包包里的手机,手机后盖,和电池一并抓出来,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严笑接过去的,就只是一堆手机零件。
  这回换严笑懵了。
  他摊手捧着这堆手机零件:“为什么要拆成这样?”
  一边问,一边动手将电池装上,熟练地开机,等待开机画面,等待读取电话卡信息。
  一串连绵不绝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手机就,华丽丽地停在恶俗的壁纸首页,死机了。
  严笑:“……”
  丁漠染:“……”
  严笑只好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卡拆下来,把手机递给了她:“算了,你以后就用它吧,至少比你那老爷机好。”
  丁漠染惶然地缩手:“那你呢?你用什么?”
  严笑当着她的面,打开了身侧储物箱,丁漠染只看了一眼,就闭嘴了。那里边堆了十来个不同型号不同尺寸的手机,花花绿绿的手机壳,顿时令她手里那台iPhone失色不少。
  丁漠染才想起,这货是做游戏开发的,游戏开发应该也包括了手机端的开发,难怪他走在哪里都在玩游戏,原来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不务正业。这些手机,应该都是用来做测试的。
  随随便便就拿了一个肾出来,怎么看都像她占了便宜。
  丁漠染插上电话卡,扫过一排短信提示,图标的右上角标了一个细细的数字“99+”,未接电话和有声留言也有几十条,她随手翻了翻,发现多半都是许嫣和汤臣发来的,便没打算回复。只是习惯地翻篇过去,打开了微博应用。
  383,333,345……
  时间依旧停在了那一条刺目的微博上。
  她将手指上下划动了几次,手机发出了悦耳的叮咚声,却没有刷出新的信息。后台有几条微博小助手发来的中奖活动广告,显得孤零零。
  这个世界,还是那么孤寂。
  丁漠染把手机放进了包包里,又把里边堆乱的证件理了一遍,才放心把它放在身侧。
  车里传来了悠扬的音乐,是姬神早期的作品,也是丁漠染最喜欢的。
  她靠在窗边听了一会儿,转身拿起了一本书,可是还没翻两页,就被严笑抽走了。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收纳箱里抽出本小册子:“路上看书会疲劳,别看那么多字的东西,看这个,这个好看。”
  丁漠染接过册子,脸上立即挂起几条黑线——《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
  为什么他还有这种收藏品?这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吧?
  严笑勾唇一笑,终于如愿地在她头上摸了几下。
  长发柔顺,确实是他想象中的触感。
  有点,幸福。

☆、027 喜

  严总很惜命,上了高速也是压最低限速行驶,从野相游园开到集美传媒楼下,都快到中午饭点了。
  丁漠染一路心急火燎,真正到了公司楼下,反倒破罐子破摔地平静下来。
  她握着拳头,踩着小高跟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完全关闭,她才找回了一点点自我。
  面对金主,她不太敢发脾气,相处几天下来,她还摸不准严笑的性子。
  严总在丁同学心目中,大概是很复杂的人物设定,说他脾气好,他又常和房客先生吵,说他脾气不好,却也没见把房客先生轰出门去,听他打电话交代下属工作,一切井井有条,完全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是遇上原则性的问题,他的态度又相当强硬,比如在剧本的修改上,又比如在游戏测试的时间限制上……
  丁漠染可以理解为,人本身就是很复杂的动物,想不通也很正常。但是套在自己上,就怪怪的。
  真实的总裁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如果单一用邪魅冷酷,温柔腹黑来分类,事情就简单多了。
  公司的电梯间里,贴着几张巨幅广告,大概是物业公司招商回来的成果,正面是钟汉良的大脸广告,谜一样的笑容在封闭的空间造成了百分之百的视觉冲击,丁漠染只看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电梯一直往上,没有被按停过,丁漠染看了一会数字键上方跳动的数字,有些无聊,跟着,她就被右手边一排红彤彤的劳模招贴画吸引住了,不为别的,就为“总裁”两个字。
  排在都市创业第一栏的也是名总裁,外号“都市放牛娃”的,牛轰轰牧牛场总裁。
  牛总裁戴着个草帽,黝黑手腕上的浪琴手表格外闪亮夺目。
  丁漠染脑补着霸道总裁文里的大BOSS形象,一个没忍住,对着电梯口笑出来。
  这时候,电梯门“叮”地一下开了,站在正对面的人面色铁青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丁漠染,你电话也不开,人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我担心的要死,你却还笑得出来,你混得不错啊你!”高大的男人,穿着标志性的紫色西装裤,头顶上也戴了个滚边的小草帽,食草系美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和着古龙水的味道,熏得丁漠染眨了眨眼睛。
  汤臣一个箭步蹿上前,紧紧地抓住了丁漠染的手腕,生怕她跑掉似的。
  他背对着一排排格子间,虽然隔着块玻璃感应门,却隔不住八卦的视线,集美传媒的员工这时大多已经开始放羊,有的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吃午餐,汤臣突兀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广泛关注,格子间里传来了一片嘘声。
  丁漠染一下子难堪起来,她挣开了汤臣的手:“你搞什么?这里是上班的地方,你来这儿堵门是几个意思?”
  汤臣咬牙切齿:“我能有几个意思?是谁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就是要出去散心,也不用把房子退掉啊,还搬得一根毛都不见了,叫我怎么去找?不管站在什么立场上,你都不该这样对我。”他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我这边出了些状况,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名片吗?姚师兄那张,你还记得吗?他好像出了点事,不单主任医生的帽子弄丢了,还搞得被医院开除,听起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你还是别去见他了,我另外再介绍医生给你……”
  他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大堆,丁漠染还没消化过来。
  什么名片?什么师兄?什么什么鬼?她这几天累得跟狗一样,哪还有精力去理会这些,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想过去看精神科医生。
  丁漠染的脸上浮起几分冷漠,恰好公司的财务总监宁秋怡抱着一叠报告走出来,横眉竖目地站了汤臣身后。
  宁秋怡鄙夷地扫了丁漠染一眼,从鼻子里冷哼出声:“上班迟到半天也不用扣工资,这也是和人力资源部的关系好,我就不明白有些人怎么还有脸在公司里呆下去,这门口不是谁谁的私人会所,堵在这儿说话,是想表演给谁看?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撩男人,公关小妹都不屑这么做。”
  话里尽是火药味。
  丁漠染反应慢了半拍,汤臣先听出了滋味,他立即就炸毛了:“你说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姑婆,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瞎逼逼!”
  宁秋怡把报告往地上一摔,当着汤臣的面就骂起来:“小朋友,你说我是老姑婆没关系,姐姐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把话和你说清楚,你在我们公司守她守了三天,你可知道你女朋友在这三天里做过些什么?她啊,架子可大了,连请假休息这种情都支使着客户来处理,公司让她去做客户回访,她倒好,都访到人家床上去了。几天看不见个鬼影,手上的工作也不做个交接,公司里兵荒马乱她不理不睬,剩下来的工作量全都压在我们这些无辜老百姓头上,累死累活没有人心疼。等人家把事情都忙完,她就出现了,你瞧瞧,这时间踩得真准哪,正好楼下餐厅派餐,她就来了……”
  汤臣本来想说“她不是我女朋友”,可听她后面越说越不像话,一张俊脸就沉下来。
  丁漠染失踪了几天,这是事实,她去做过些什么,他也一无所知。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丁漠染自从患病之后,面对自我极度消极,在高压抑郁之下发生点不自爱的行为,也不是没有可能。从某种角度来说,XXOO确实能减轻一点心理负担,但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又会将加诸更多的心理压力,丁漠染自己也读过普通心理学,她应该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汤臣横亘在丁漠染与宁秋怡之间,视线紧紧地锁在了丁漠染身上,她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虽然不起眼,但熟悉时尚潮流的他也曾关注过这个品牌,GRACE CONTINENTAL 小西装,一件便当得她一个月的工资,对于偏好囤书买本子的丁漠染说,绝计不可能买这么贵的衣服。还有那双鞋,Malangeli系列的限量款,价格也是可以吓倒一片的。
  他刚才只顾揪着她说话,竟没注意到她全身上下的品位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她以前可是连快时尚都不舍得买的典型书虫。
  汤臣的眼底波滔汹涌,丁漠染与他面对面站着,很容易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心痛。
  丁漠染不禁黯然。
  她生病之后,真正关心她照顾她的,就只有这个学弟,她本来觉得宁秋怡怎么说都无所谓,毕竟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可是瞧着汤臣那张因伤痛而扭曲的脸,她突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她可以不保护自己,她可以任自己如草芥飘絮,她可以轻易地选择死亡,可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为自己难过。
  她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一言不发地玩失踪,缩在野相游园里当乌龟,她不想面对的只是许嫣以及那一干熟人,可是却把汤臣也一起连累了。
  他守了她三天,忍受了多少闲言碎语。
  她无从想象。
  丁漠染抬起头,冰冷的眸中突然泛起一层凶光,她死死地盯住了宁秋怡的脸,一脚踩在散落的资料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然而,并没有人会站在丁漠染这边,她生病之后,真正照顾她的也只有顶头上司,别的同事对她只有埋怨,没有感情,但站在对立面的财务总监,也是她们不太上心的人物,公司财务的职权太大,宁秋怡又太过飞扬跋扈,就算她说的句句在理,也没有人想抱她的大腿。
  坐壁上观,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丁漠染上前一步,推开了汤臣,她的身高本来就比宁秋怡战有优势,踩上了这样一双女王级的高跟鞋之后,就更是气势凌人。鞋跟隔着几张A4纸,还能听到与地面撞击的脆响,足见的一脚跺得有多狠。
  宁秋怡以为丁漠染想扇她,本能地就想退后,但抬头看见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又自觉不能低头认输,她把红唇咬得脱了妆,却愣是一动未动。
  丁漠染自牙关里崩出了两个字:“道歉!”
  宁秋怡勉强挤出一抹自负的笑容,挑眉道:“凭什么?我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你!”
  丁漠染沉默了片刻,突然拎起提包倒过来,一阵猛翻,宁秋怡被她失常的举动吓住,颤声道:“这里是公司,你最好不要乱来!”
  女人的包包里有什么?修眉刀?剪刀?水果刀?宁秋怡开始为自己的莽撞行为后悔。她见惯了丁漠染低眉顺眼的样子,猝然遇上这种反差,她也乱了阵脚。却不知丁漠染的心,也跟她一样扑通扑通地狂跳不休,消极的惯性还残留在血液里,她找回了气势,却未必找到了勇气。
  但好歹踏出了第一步。
  丁漠染在包里翻啊翻,宁秋怡已经控制不住地喊起来:“你要干什么?丁漠染,我不过就是论事,你……”她看向了其他同事,颤声道,“叫保安,快去叫保安……”丁漠染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个一脸阴沉的死忠男友,男人发起痴病来更可怕。
  汤臣黑着脸,看丁漠染的包。
  丁漠染的包里还是一如既往地乱,如果多啦A梦的口袋乱成这样,大雄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他也很想看看丁小姐能掏出什么来,按照正常的撕|逼程序,应该是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然后踹着高跟互踢,揪着对方的头发打脸,丁漠染本来有个最好的机会出手,在宁秋怡喊保安之前,她呼地一巴掌过去,保准解恨。
  但是她……
  丁漠染从包里翻出了口红,杂志,笔袋,工卡,交通卡,□□,钱包,钥匙,教师资格证,日语等级证……等等,等等。
  终于,汤臣的黑脸挂上了黑线,等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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