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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绝对-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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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相信她?隐瞒等于不相信?
  不自信,才会妄想?
  妄想,把他换作我?妄想,爱情转移,取替回忆?
  严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他举起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半晌没动,直到短信提醒响起。
  随着提醒音,门内的争吵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姚琅和汤臣,谁也没想到,严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在客房门口。刚才的话,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短信是丁漠染发来的:“老公,我有点事回C城,明天才能回,别等我。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亲热的称呼,恰恰地是砍在心上的一把刀,丁漠染在日记里写,陈之陈之陈之,可是从来没有称陈之为老公,甚至连昵称也没有,以前他只是以为丁漠染传统板正,没有幽默感,也不懂得放肆,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真实的丁漠染,还跟记忆里那个胖胖的小姑娘一样,一举一动,都是率性的暖。
  他害怕失去,才步步为营,却没想到,这是基于一种不信任,他在爱情面前自卑,自卑到连自己都未能觉察。
  门从里边反锁了,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敲着门板:“开门!你们刚才说陈之什么?他对染染做过些什么?我都要知道!”
  姚琅本|能地推开了窗户准备往下跳,却听门外传来了严笑的暴吼:“姚琅,你特么有病!以前隐瞒我的病情,害我进了精神病院,现在又隐瞒我老婆的病情,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这个王|八|蛋的!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把你搞男人的事情撞到姚家的本家去!我数三声,一,二……”
  汤臣迅速拉开了房门,严笑像一头豹子,几乎是扑着进来的。
  他推开了汤臣,直奔姚琅,而姚琅这时候的已经有一条腿,架了窗框上了。
  严笑冲上去,不把他往回拉,反而抵着他的后背往前推,一边推还一边大声说道:“反正你的腿也断过一次了,不差再摔一次!”
  姚琅自己跳,还能保持平衡,被严知这一推,就有点慌了神,他弓着背往后缩,扒着窗框不松手:“臭小子,你有病!”
  严笑道:“是有病,精神病,还很严重!发起疯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奇怪,你给了林修远什么好处!”
  ……
  从S城到C城,高铁四十五分钟。
  丁漠染没带行李,但是证件都带齐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她也想给爸妈买点东西,可是在超市看来看去,都是些拿不出手的货。丁妈妈不喜欢名牌,买贵了她会生气,丁爸爸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吃水果吃饼干,这个礼物还真是不好挑。
  丁漠染想起爸爸最近迷上了做木雕,于是又去了一趟东街五金店。而五金店离陈之家就很近了。
  丁漠染已经不怎么想念陈之,或许真的像姚琅说的那样,思念那个已故的男朋友,只是抑郁形成的假象,随着她渐渐康复,那份自虐式的思念也就跟着变淡了。
  走在那条旧马路上,一切恍如隔世。
  丁漠染还记得陈之第一次送自己回家,到了大院门口就不敢进去了,怯怯地站着,手和脚都不知道要摆在哪里。以前只觉得他这样憨态可掬,现在想想,才明白,那种无措,是来自于一种骨子里的自卑。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严笑,以为他头上戴着言情小说的总裁男主光环时,她也是这样无措地自卑着。
  回忆在这条路上复苏,重新拾起来的零零碎碎却很平淡。一起去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文化节,她在台上唱,他在台下看。关于爱情的部分,很少。
  丁漠染提着带给爸爸的礼物,在路上慢慢地走。
  这两年C城棚户区改造进行得轰轰烈烈,很多旧房子,甚至单位筒子楼,都被划入了拆迁改造的范围,听说丁漠染家的房子也要拆了。
  端木翔过来C城,就是为了手上的的改造项目。拆迁的部分,主管单位不会插手,赔偿方案只能由开发商自己谈。端木总裁亲自从S城赶到C城来,足见诚意。
  提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端木翔的消息发过来,没有文字信息,只发了一份定位简图,图上标志是东门口乌石矶。
  陈之家就是住在乌石矶,不会那么巧吧?
  丁漠染迟疑了一下,在对话框里输了几个字:“我就在附近。”正要点发送,不远处的一阵喧哗声传来。
  熟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女声尖啼道:“我说不行就不行,那合同我没按手印,不作数的,之前就说了,一个户头一百万,我家有四个户头,就得四百万。”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被当地居民围在中间,急出了一身汗,他拍着手里的一叠文件,大声道:“白纸黑字,都签好了的,有地的一百六十万,没地的六十万,这也没亏你们,你们怎么就不讲道理呢?”
  丁漠染一眼就看见了中年人旁边的端木翔,他一身手工西报笔挺,高高瘦瘦的身材竖在人群中间,赫然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她删掉了微信里的回复内容,转身欲走,人群却在这个时候挤出了一名中年妇女,短发,发质硬朗,毛茸茸地像个刺猬,微微发胖的身材,是那样熟悉。
  陈妈妈仰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染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带了礼物啊……做什么这么客气呢?”
  陈之的妈妈伸手去接丁漠染手里的礼品袋,丁漠染下意识地将袋子往后挪了寸许,随即反应过来,又递了过去:“阿姨好久不见。”
  陈之妈妈笑起来:“什么阿姨不阿姨的,谁不知道你和我家陈之是一对,叫得多见外,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妈妈’吧。”
  呃……啊?
  丁漠染好不容易硬挤了一点笑意,倏地收了回去。
  太尴尬了,简直。她压根就不该来。
  端木翔风度翩翩地迎上来上,丁漠染却从他轻快的步伐里读出了一点幸灾乐祸,他的目光在陈之妈妈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定在了丁漠染脸上,他笑得温文尔雅:“陈之是谁?原来丁小姐和我一样,也是同道中人?”
  鬼和你是同道中人。丁漠染抽了抽嘴角,还没来得及回答,陈之妈妈先抢话了:“陈之是我儿子,染染是我儿媳妇,你和她认识?”
  儿?媳?妇?
  这就更尴尬了。
  丁漠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躲个一万年不出来。

☆、086 故人故居

  乌石矶是旧的居民区,中间夹杂的,有公房也有私房。
  陈之家的房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属于私房之列。
  因为和房子配套的土地使用证是属于出让性质,这部分的房屋征收一直办不下来。
  作为项目开发商的端木集团,在这上面没少费功夫。
  陈妈妈很热情拉着丁漠染进屋,又关停了屋里的麻将生意,自己亲自去巷口的水产店里买了一些田螺和一尾大头鱼。
  丁漠染和陈之嫂子坐在客厅里,陈之哥哥忙碌着清理麻将桌上吃剩的瓜果,丁漠染看着陈之哥哥家的小孩在地上脏兮兮地爬来爬去,心里边毛毛的。
  三年没回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变,但又像什么都变了。
  陈之嫂子是个地道的乡下妇女,见到丁漠染说不了几句话,句句都落在孩子身上,两岁半的儿子,是她最大的骄傲。而丁漠染发现,没有了陈之,自己好像和这个家庭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那一声“儿媳妇”令她毛骨悚然,进屋快半个小时,心里还凉幽幽的。
  墙上还挂着陈之的照片,和他爸爸的一起,黑白镜框里,是他定格的清秀眉眼,他生得好,画风跟哥哥跟妈妈都不太一样,甚至跟早年病逝的陈爸爸,也不怎么像。
  陈之以前很自豪地说过,他说自己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呵……这样想想,还真是有点……丁漠染听着陈之嫂子的唠叨,她从早上起床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了吃早餐,麻将铺开门做生意,她上桌打了几圈,赢了多少输了多少,中午小孩吃了什么,想买什么……林林总总。
  跟回忆里的东西,总归不是一样的。
  丁漠染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陈之家,适逢陈之生日,家里来了好多同学,陈妈妈幸福地笑着,在一大群少男少女中间穿梭,陈之的哥哥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看一本玄幻小说。画面和谐。
  如今虽然也其乐融融,但在丁漠染心里,却永永远远地缺了一点。
  陈之嫂子碎碎念着,丁漠染心不在焉地听,视线里不断地闪过各种各样的身影,在地上乱滚的孩子,和邻居讲黄段子的陈之哥哥,还有一脸喜气洋洋的陈妈妈……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眼角掠过陈之沾满灰尘的相框,禁不住瞳孔一缩,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陈之走了三年,三年了,只留下一片残破的影子,他曾经最疼爱的妈妈,他曾经最关心他的哥哥,都安然若素,平平静静地延续着日复一日地生活。
  仿佛全世界只有她独自一人在悼念,仿佛全世界只有她独自一人放不下。
  那个眉清目朗的陈之,那个曾经发着光,笑着说,自己是从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的,陈之。
  他的亲人,已经忘了他。
  胸口像破了一个洞,洞里冷凉地透过风的踪迹,呜呜咽咽,有如秋季的穿堂风。
  惊醒的那一刹,觉得心是冷的,墙上正红色的日历,变成了灰的。
  丁漠染抓起包包站起来:“对不起,我家里还有些事,我、我先回去了。”她不敢看陈之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微笑着,溢出一丝周正的恬静,可现在看起来,却有点凄凉。
  丁漠染的手心里全是汗,身上一时冷一时热。
  她翻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她几乎是抢了一条路,从逼仄的平房里逃出来。
  然而出门就被陈妈妈堵住了:“染染,怎么突然要回去呢?再急的事,也不差这一点点时间啊,坐下来吃个饭再走吧,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多久没见?其实也没有多久啊,从她被严笑坑回家,到现在,还没到一年,婚姻合约都还没期满。这短短的几个月,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忘记了陈之,接受了严笑,她重新站起来了,这些都是好事。可是换了一个角度,换在了陈之的立场,又会是怎样?
  陈之死了,他的照片就挂在那儿,他的家人不再挂念他,她也收拾了心情重新上路,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这样,是不是太可怜了?
  丁漠染抽回了发凉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了,我还有个项目要谈,很急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次吧……下次,我……”
  这时一个声音横里插过来打断了她的话:“项目?丁小姐是不是说‘SO E’那个策划案?没关系,我人就在这里,可以慢慢谈。”端木翔的手工西装敞开来,单手插在了裤兜里,摆出来的POSE竟有几分明星风采,可是丁漠染无心欣赏。
  她被端木翔狠狠地梗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还没走?”
  端木翔笑眯眯地道:“我为什么要走?我来C城是也是为了洽谈拆迁项目,可是不像某些人那么不专业,来了没几分钟就想走。况且,你不也希望我能和你谈谈么?”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依旧是微信的画面,他勾唇一笑,“丁小姐暗渡陈仓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能从S城追到C城,怎么能不展示一下你的诚意?是想在这里谈,还是换个地方?华天大酒店怎么样?”
  丁漠染的脸色变了,她接口道:“就在这里吧!”
  陈妈妈嗅到了一点什么,转头盯了她一眼,脸上的狐疑稍纵即逝。
  丁漠染赶紧解释道:“这位端木先生,是端木集团的老板,也是我那个项目的委托方。”
  丁漠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被陈妈妈误会,但抬头看见陈之的照片,那片心里便如清风明月一样透彻了,是的,她只是不想陈之误会,也许……只有她会在乎陈之的感受了。
  她看陈之的照片时,端木翔也跟着看了一眼。
  他伸手拍了拍丁漠染的肩,笑容中,意味深长。
  陈妈妈觉察到这一微妙的举动,即刻板起了脸,她提着手里的菜篮子,慢悠悠地踱了过去,抛下一句话:“既然是一起的,那就连房子的拆迁合同也一起谈。我们陈家也不嫌多这一双筷子。”
  端木翔对陈妈妈的倨傲完全没反应,看着丁漠染坐下来,他也跟着坐下来,还跟丁漠染挤在了一块。原本把丁漠染当成弟媳的陈之嫂子,瞧见端木翔那阴阳怪气的模样,对丁漠染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丁漠染坐下来,陈之嫂子就赶紧拉着孩子躲一边去了。
  直到晚饭开餐前,大厅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端木翔下属项目指挥部的几名负责人如临大敌站在门口,周围居民闹喳喳地聚成一团,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丁漠染的裙子是浅花灰的面料,坐下来没多久,褶皱处就蹭出了两道黑色污迹。
  自从陈妈妈把客厅改成了麻将馆,也就疏于打扫了,不说是椅子凳子,就连饭桌上都是黑的。
  丁漠染不认为公子哥儿出身的端木翔能吃得下这餐饭。他能留下来,多半是为了膈应她。
  果然,端木翔坐在她身边徐徐开口了:“陪我几天,我保证让曾静仪不再找你麻烦。”他的手肘支在膝盖上,半垂的手掌慢慢摊开,给了一个“五”的数。
  丁漠染将座位挪开了一点点,端木翔却又凑过来,指了指墙上挂的照片:“这是你以前的男朋友还是老公?看来,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啊。”
  丁漠染不想理他,又将座位挪开了一些,端木翔没再追过来,只懒洋洋地叹了口气:“严笑要是真的对你好,就应该把你养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让你这样的大美人儿在外面风吹雨淋到处乱跑,我看着都心疼。反正你手上有三个案子,撤一个下来不正好?你开心,我也开心,何必非要全都抓在手里呢?也没多少钱,七百万打顶了,何必呢?”
  何必呢?
  端木翔因为严笑赔了七百万,现在撤走四方天地的代理权,恰恰也是七百万,这报复很明显了。他还没算医药费呢。
  丁漠染算是明白了,曾静仪上门挑衅根本就是端木翔授意的,那她千里迢迢从S城赶来,又是为哪般?人家都说要铁了心肠把这七百万砸水里了,她还拿什么资本和人谈判?
  钱?七百万是小数目。面对这上亿的开发项目,这笔钱只是冰山的一角,九牛的一毛。端木集团做的是高端楼盘,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大少爷铁了心要烧钱,谁还能说个“不”字?
  端木翔看准了丁漠染的性格,她自尊心极强,做事有头有尾,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而且为了严笑,她敢于涉险,而他要赌的,就是这个。
  端木翔退了一步,悄声道:“三天?我保证不告诉严笑。”
  他查过丁漠染的底细,以她这样的条件,七百万三天,算是天价了。
  自尊能值多少钱?
  这餐饭,丁漠染吃得很难受,陈妈妈的菜,不是猛辣就是爆椒,每个菜都热火朝天,控诉着来自陈家的怒意。丁漠染跟着严笑,吃得清淡,压根动不了筷子,她看见陈之嫂子在家门口撩着孩子的裤子擦屁股,就更没有胃口了。
  当然,比她还惨的是端木翔,端木翔光是看着那黑黢黢的桌面就按不住想吐的冲动,难为他忍了十几分钟,终于,连肚子也痛起来了。
  端木公子身体不适,可忙坏了那一帮下属,合同还没拿出来,就纷纷涌进来扶着端木翔往厕所赶,陈妈妈被挤人群中间,顺着人潮汹涌,也一道进了巷子里。
  守在门口的陈之嫂子转头看了丁漠染一眼,突然也跟着陈妈妈身后去了。
  一餐饭,一场兵荒马乱,最后就只剩下丁漠染和陈之哥哥两个人。
  陈之哥哥看看丁漠染,又看看弟弟的遗照,欲言又止。

☆、087 绝望的纪奠

  端木翔这辈子也没上过这么脏的厕所,进去还没拉,就先吐了。
  项目指挥部的负责人跟在身后递纸巾,也是捂着鼻子一脸铁青。
  陈之家里是旧平方,当初建的时候就没考虑到上厕所的问题,而乌石矶居民小区,就只有一间这么样的小公厕,几千居民及流动人口,都抢着这块弹丸之地排泄秽物。
  端木翔连裤子拉链都不愿意解开,何况是要让他蹲下去。
  他抢过下属递来的纸巾使劲擦手,一声不吭。
  项目指挥部的负责人无奈地望着他:“端木先生,要不……你还是回S城吧,征收工作还是由我们来做,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端木翔憋着一口气,不敢吐出来,只闷头往外走,等到出了公厕才记得要怎么呼吸,他摆了摆手:“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
  什么机会?项目指挥部的负责人是局外人,看不懂,老板说什么,他好好听着就行了,既然老板喜欢御驾亲征,他也乐得安逸,省得每天蹲在的闹哄哄的居民点里说得嗓子冒烟。
  端木翔确实是来和拆迁户谈判的,但丁漠染的出现,令他意外又惊喜,很快,他就忘记了手头上的事,满心扑在了那个不速而至的女人身上。
  微信是传说中的YP神器,这个他也是知道的,他满怀期待地待着丁漠染的到来,却意外地窥知了丁漠染和这家拆迁户之间的关系——原来“严太太”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还见过家长了。
  就不知道丁漠染千里迢迢地跑来,是为着四方天地的策划案多一点,还是为着死去的男朋友多一点。
  那位陈妈妈一声“儿媳妇”,惊得他心肝发颤,下一刻迎接的,却是无边无尽地喜悦。
  如果严笑知道丁漠染在C城还有个“婆婆”不知会作何想……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呢?
  端木翔打开微信界面看了半天,不确定是先跟丁漠染发消息,还是先看看严笑在不在线,拆迁项目的负责人跟在身边,也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跟着他一起来“上厕所”的,还有两个人。
  陈妈妈和陈之嫂子就等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端木翔只顾着低头看手机,俊美的面孔被屏幕的白光映得发青,完全没留意边上还有人,直三四米开外,他才听见了人声。
  陈妈妈和陈之嫂子脑袋凑着脑袋,在说悄悄话,可也许是她们平时粗声大气习惯了,声音没办法压低,那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落在了端木翔耳朵里。
  陈之嫂子的声音尤其刺耳:“妈,你干嘛惹那个丁漠染回来,她那要子鬼精鬼精的,要是知道我们家小弟没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当年她可是死皮赖脸要嫁给陈之的,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毕竟小弟手里还有六十万。”
  端木翔回想起墙壁上挂着的遗照,听得云里雾里。
  六十万怎么了?这跟陈之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丁漠染死皮赖脸要嫁给那个死人?这倒是新鲜。
  端木翔对丁漠染的兴趣远远大于那区区六十万的拆迁赔偿,为了打听八卦,他拉着项目负责人一起躲在了旧墙下,借着夜色的庇护,陈家两个女人也都没有发现他们。
  陈之嫂子急抓抓地道:“妈,你不是说了吗?小弟要是和丁漠染结婚,那六十万就得拿出去买房,房子是婚后财产,这么一弄,六十万就都变成了夫妻共同所有,这样六十万就有一半变成了别人的。我们为了省下这一半的钱,让小弟吃了那么多苦,可不能白操了这份心啊。”
  对于家财万贯的大开发商而言,端木翔大概是永远也不理解六十万在小市民眼里是一笔多么庞大的财富,特别是像C城这样的三四线城市,好些人一辈子也挣不来六十万。但是陈之嫂子的思路很清楚,拆迁款一个户头六十万,陈之有一份,陈之如果结婚买房,那房产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她那狭隘的观念里就觉得,这位妯娌分走了小叔子的一半财产。
  为了这个事来装死,也太滑稽了,端木翔说的没错,丁漠染看人没眼光,选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画风清奇。
  严笑一天到晚郁沉沉,半点也不像有钱人,这个陈之更狠,干脆来个死遁,人间蒸发。
  吃饭的时候,丁漠染会有意无意地男朋友的遗照,虽然目光沉静,却掩不住那点伤感。
  丁漠染的身体里有一丝血性,恰恰是周围这几个人身上都看不到的。
  像她这样血性的人,一定难以想象男朋友死遁的原因。
  莫说是她,就是端木翔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听了陈之嫂子的话,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端木翔觉得自己应该做一点为什么,就算不是为了丁漠染,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也好。
  他站在墙角的阴暗处,转身挡住了手机屏幕的亮光,飞快地打开应用,按下了录音键。
  ……
  丁漠染和陈之哥哥说话的机会很少,他哥哥确实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即使是在街坊中间厮混惯了,在丁漠染面前也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丁漠染想起了陈之,陈之也是这样,哪怕是在辩论赛上巧舌如簧,面对她的时候,都有点找不着北。
  是兄弟,总有点相似的地方。
  丁漠染苦涩地笑了笑,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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