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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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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说他以前学习比我好,你信不信?”
与吴瀚文的交谈好像就在昨天。
说巧也巧,刚想到吴瀚文,人就从外面回来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地放松。
“哟哟哟……”后座的李思毅书也不看了,一门心思追寻着吴瀚文脸上的蛛丝马迹。
“满面春风啊。”吴瀚文落座,李思毅在后面戳他,接着说:“是不是前方传来捷报了?”
一转头,刚好白璐也看着他。
目光带着轻微的探寻。
“好消息?”
吴瀚文终于忍不住了,笑意像夏天的西瓜,裂个小口后就再难抑制。
“啊。”他点头,“是啊,好消息。”
李思毅两只胖手搭在吴瀚文肩膀上,可劲地晃。
“一等奖?去哪儿了?给准确消息没?”
“是一等奖,应该有信了,等过两天招生的时候再弄一下,基本就差不多了。”
“哪个学校啊?”
吴瀚文有点不好意思,“应该是上海交大吧……”
“哎?清华北大哪去了?”
“清华的话要参加复试,高考加分。我家里考虑了一下,还是想要保送名额。”
“你怎么这么懒!”
吴瀚文笑,晃着肩膀,“说了别挤兑我……”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白璐身上。
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逆着光,他被她轻柔的笑意打动了。
她也十分轻松,声音里带着鼓励和一点调皮。
还是那句——
“厉害啊……”
吴瀚文抿抿嘴,低声说:“你也要加油……”
白璐看着他。
古人云,人逢喜事精神爽,很有道理。
他虽安静,但照样神色飞扬,每一眼看,都像是在笑。
手机又震了,在吴瀚文应对别人的问话时,白璐低头看了一眼。
许辉在上体育课,因为高三的体育课都没人管,他也就没有老师可以贬损玩。
他发来一张他的自拍照。
他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校服外套脱在一边,里面是那件十分眼熟的黑色衬衫。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他与她不同,阳光之下,头发依旧黑漆漆的。
许辉的视角从上而下,低着头看着镜头,午间的色调让他的眉眼格外清晰。
图片没有配字,可能他觉得,这样看着,已经算是说话。
他与吴瀚文也不同,就算笑着,看起来也总像是沉默。
白璐又想起了吴瀚文的话——“他以前学习比我好。”
可如今他们走向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白璐低着头,隔着一块屏幕,好像对视。
自然公平而强力,阳光之下,所有关于痛恨不满的复杂情绪都慢慢淡化了。
人的感官变得直白简单。
寂静的午后,孤单清俊的少年。
白璐第一次,在上课的教室里回复他的信息。
“你在干什么?”
许辉可能完全没有料到白璐会回复他的消息,连着发了一串问号。
白璐:“……”
短信下一秒又发来一条。
“哦,你看到了啊。”
白璐有点脱力地想笑。
“看到了。”
又安静了。
上课铃马上要响起,就在白璐打算收起手机的时候,许辉又发来一条。
“周日忙不忙,能出来么?”
铃声响起,英语老师的矮跟鞋踩在走廊照样是咚咚咚的声响。
白璐手指飞快,打出一个字,然后关了手机。
吴瀚文转头一刻,刚好看见她将手机放回书包,嘴唇蠕动,却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周日早上,白璐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妈妈今天下午不回家了。妈妈只当是学校功课忙,并没有在意,只嘱咐了她几句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中午上完自习,白璐收拾书包。
“下午要不要去图书馆?”吴瀚文问她。
白璐回头,“你不是都报送了。”
吴瀚文:“哎,老话怎么讲,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切记不能取得一点点成绩后就骄傲自满。”
白璐:“你应该报个师范类院校,当老师的材料。”
吴瀚文又胡侃几句,白璐的书包收拾好了。
他终于问:“去哪儿?是回家吗?”
白璐笑了笑,没有回答吴瀚文的问题,道了句再见,离开教室。
到许辉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明明是艳阳好天气,许辉家的窗帘却全部拉了起来。
窗帘是最厚重的材质,两侧一盖,屋里暗了许多。
依旧什么都看得清楚,只是屋里的东西都像是加了一道淡红色的蒙版。
“怎么不拉开窗帘。”白璐问。
“太晒了,晃眼睛。”
“你是见光死么?”
“是呀。”
许辉或许又熬夜了,眼圈很黑,眼皮往下耷,半睡半醒。
他穿着宽大的半袖衣服,收腿的八分裤,夏天的打扮,光着脚躺在沙发上。
他从开了门之后回到屋里就没动过地方,哦不,他把白璐拉到中间的沙发上坐着,然后人就又躺下了。
白璐贴着沙发边坐下,身后就是手长脚长的许辉。
“你几点睡的?”白璐问。
许辉迷迷糊糊地说:“五点吧……”
“晚上还是早上?”
“早上……”
白璐挑挑眉,没有说话。
许辉动了动。
他们坐得太近,近到他每个动作,都好像贴着白璐一样。
“你叫我来干什么?”
“看电影。”
许辉翻了个身,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电影碟片。
有点出乎白璐意料,许辉的电影都是正版,看封面上的印刷,是在中心图书城买的。
电影涵盖很多,中国的、外国的、爱情片、战争片、科幻片、惊悚片……
粗略估算一下,大概要有近百部电影。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这不是一笔小钱。
许辉把电影按照类别区分开,想找什么十分方便。
他生活得并不含糊……白璐想,事实上,他比很多同龄人生活得细致许多。
白璐无意识地翻着电影,手忽然停住了。
许辉看似半睡半醒,但白璐一停,他的目光就转了过来。
“哦,《黄海》……”许辉声音松散,“你还记得么?那天没有看全,我去店里买来了。”
她当然记得。
白璐轻轻嗯了一声,就要把片子翻过去。
手忽然被拉住了。
白璐转头,许辉侧躺在沙发里,歪着脑袋看着她,好像耍赖似地说:“要不再看一遍吧。”
“不是看过了么?”
“你看了两遍,我才一遍。”
白璐指尖一颤,许辉的手握得更紧了,还晃了晃。
“行不行?”
“行……”
其实没有人看电影。
播出期间,白璐眼睛在电视上,脑子不在。
而许辉则是眼睛脑子都不在。
“打工累么?”他说。
“不。”
“你妹妹的病好点了么?”
“不知道。”
她静静地看着电视,看着男主角再一次地身陷囹圄。
她没有注意到他靠得近了。直到他开口,她才惊讶地发现他的声音如此贴近。
却没有丝毫越界的部分,他真正地担忧着。
“别这么累了……你看你这小身板,豆芽菜似的。”
白璐小声说:“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
又是一阵安静。
他就留在了她的身边,把腰弯着,从白璐的角度看过去,好像一只倒在身边的大虾。
他淡淡地说话,眼睛不知道看着何处。
“小白,我那天回家了。”
白璐觉得屋里的一切都好静,只有他的轻语。
光阴凝固在清淡的下午。
“其实我有想过回去看看,但往常都是我爸在家的时候我才会回去,至少他在,我们不至于撕破脸……”
谈起家里的事,少年的语气无法再轻盈。
可也谈不上沉重,只有疲惫,走投无路的疲惫。
他的脸埋在胳膊里,闷声说:“我朋友一直都跟我说不是我的错,虽然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哄我,我拉不下来脸的时候,就把这些话当真了……”
白璐感觉到自己一只手被许辉握住了。
他手掌很大,修长纤细,掌心有汗,指尖在抖。
“我很想见小恒……但我又不知道要怎么见,他一定恨死我了,全家都恨死我了。”
他自言自语说了很久,最后无措之际,又下意识地埋怨白璐。
“你跟我是一边的吧,你那天不该那么说我,本来都好好的……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温柔劲去哪了,你他妈对我一点都不好了……”
白璐转过头,看见许辉细长的脖颈,在黑发的衬托下,皮肤更加白皙。
白璐轻轻抬起手,盖在上面。
许辉的身体很热,可能是情绪有些激动的原因。
他还在嘀咕着,在感觉到白璐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后,他轻颤一下,从胳膊中转过头。
细致而孤独的人,眼睛里带着微微憔悴。
“摘眼镜给我看看。”
白璐摇头。
“看看。”
白璐轻声说:“别没事找事。”
许辉在沙发里蠕动,“是不是老子对你好一点,你就得寸进尺了?”
白璐侧着头,无意识地点了点。
许辉吸了一口气,白璐觉得他可能是想扳回点什么,比如让她知道他的条件其实很好,追他的漂亮姑娘大把大把,她要是不珍惜转眼就要失去机会……
可许辉什么都没有说。
吸完了气,他自己憋着,脸鼓了鼓,又吐了出来。
他又靠近了一些,身体将白璐半包着。
“睡会吧。”白璐低声说,手下轻轻摸了摸。
他像个被安抚的孩子,身体蜷了蜷。
“那我躺一会……”他喃喃地说,“你先自己看,我等下陪你……”
白璐揉了揉,许辉又说:“我昨晚睡不着……”
“我知道。”她细细的声音有种平稳的力量,他闭上眼睛,很快入眠。
白璐侧着头。
他的睡颜很干净——干净而无辜。
白璐看了一会,把目光挪回砍杀的电影画面里。
恍然之间,她想起之前与吴瀚文的对话。
吴瀚文问她,关于接近许辉这件事,她现在的想法,跟开始时是不是还相同。
她随口回答,太久了,我忘了。
如今似乎一语成谶。
☆、第25章
????商场已经开始播放音乐,进行温柔的赶人。
????孙玉河双手插兜,一脸不满地跟在许辉身后。
本来是来步行街打电玩,结果半路这位大爷忽然觉得无聊了,扔下一干朋友自己出来。孙玉河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病,放弃排了许久的游戏机跟着他出来,结果发现他是去逛商场了。
“有劲没劲啊你。”孙玉河在后面使劲催许辉,“赶紧回去,我跟大海还约了抢十,马上要开始了。”
许辉的目光被一家水晶饰品专卖店吸引,柜台里的小天鹅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哎!”孙玉河见许辉爱理不理,不满地喊道。
许辉贴近了一点看,一边无所谓地说:“你回去好了,也没让你跟着。”
“嘿我说你——!”孙玉河简直无语了,一根手指对着许辉指指点点。“你看看你这完蛋样!”
许辉闻若未闻,对身边等待的营业员说:“你们这个款的,除了天鹅有别的没?”
许辉本就白,在店里强灯照射下,也像个透明的饰品一样。
年轻的营业员高高兴兴地服务。
“请问别的款是指——”
“别的动物,不要天鹅。”许辉想了想,“鸭子有么。”
孙玉河在旁边嗤笑一声,“又开始矫情了是不,谁是鸭子,我他妈看你是鸭子。”
许辉斜了他一眼,淡淡说:“男的身上别随便用鸭子。”
孙玉河顿顿,而后咧嘴,“你说你淫不淫,谁往哪方面想了。”
许辉玩世不恭地一乐,旁边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营业员脸上微红。
许辉看过来,营业员磕磕绊绊地说:“不、不好意思,这种暂时没有鸭子的造型。不过有小熊和兔子,要看一眼么?”
孙玉河在后面不耐烦地说:“就天鹅呗,赶紧买赶紧走。”
许辉充满耐心,跟营业员和声道:“帮我拿一下吧。”
“请跟我来。”营业员领着许辉往里面走,孙玉河在后面痛心疾首。
“陷进去了,你是彻底陷进去了。我的天老爷!说出去谁信,白瞎了你那张脸,外强中干的怂货!”
许辉不以为意,哼笑一声,“你要不要给惠子买点什么?”
“你拿钱啊?”
营业员把小熊和兔子放在柜台上给许辉看,许辉一边看一边说:“行啊,你看中哪个,我买。”
孙玉河被噎了一下,磨了磨牙,看着许辉一脸认真挑礼物的样子,莫名有点来气,可气还没撒出来,转眼又觉得心酸。
少年心事在胸口扭了一扭,最后过去踹了许辉一脚。
许辉回头,“找打?”
孙玉河指着兔子,“就这个了,别挑了。”
“这个好?”
“嗯。”孙玉河随口应和。
许辉冲营业员点点头,营业员拿着小兔子包装开票。
拿着店里的袋子往外走,孙玉河问许辉:“挺长时间没见你叫她出来了。”
许辉:“他们今天期中考试,之前在准备考试来着。”
“准备考试?她学习好么?”
“不知道。”
孙玉河:“哪个学校?”
自动门不是很敏感,许辉抬脚晃了晃,门开,两人出了商场。
“不知道。”
“你怎么都不问问。”
“问那干什么,不重要。”
“那你们在一起都干什么了?”孙玉河问完,眼神有点邪恶地看着他,“啊,干什么了?是不是直奔主题了?”
许辉嗤了一声,“我都懒得理你……”
“怎么着,你要跟她细水长流了?”
许辉耸耸肩。
两人在商场门口各点一支烟。
太阳快落山了,深秋时节,风一天比一天冷。
“我过些日子打算回家一趟。”许辉低声说。
孙玉河看过去,“你爸回来了?”
“嗯。”
涉及到许辉家里的事,孙玉河言辞严谨。
“那就回去看看……晚上回来么?”
“不知道。”
“别太当真了。”孙玉河撇撇嘴,“你家那俩老娘们,爱他妈怎么地就怎么地吧。你弟弟的事又不是——”
“行了。”许辉皱眉,低下头,弹了弹烟。
孙玉河努努嘴。
每次提到家里的事情时,他总觉得许辉有点喜怒无常。
两人都沉默了。
安静下来后,许辉那种需求帮助的孤独感更加明显。
孙玉河不知如何帮他。
他们都想帮他,但没人能找到切入口。这偶尔让他觉得有点无力,许辉对朋友很好,可没人知道怎么拉他一把。
“阿河……”许辉看着地面,额前的头发落下,挡住了眼睛。
孙玉河很快抬头,“怎么了?”
许辉:“我想跟我爸要点钱……”
孙玉河:“什么钱?”
许辉淡淡地说:“我不想让她天天打工,我想给她拿点钱,给她妹妹看病。”
孙玉河一愣,有点感慨地说:“有这么喜欢?”
许辉听完问话,没有马上回答,仔细想了想,最后轻轻乐了一声。
那笑短暂如天边红霞,转瞬即逝,但余温犹在。
孙玉河在那个瞬间拿烟的手不自主地颤了颤,好像一直困扰他的问题被无意中解决了。
不论用什么方法,有人找到了那个突破口。
许辉把抽完的烟掐灭,抬起头,看着孙玉河说:“我之前考虑过,反正家里容不下我,我也不想回去,我现在也成年了,打算跟我爸要五十万,当借的,以后还他。”
“那要完钱呢?”
“等她毕业的,看看她想不想上大学,上的话我就去她的城市,不上的话我们就留在这。”
“啊?去别的城市?干些什么?”
“随便干点什么。”
“能活么你!?”孙玉河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使劲一拍巴掌。“你看清自己本质行不行,你他妈根本就是个少爷命啊,五十万给我够活,给你能不能撑一年都是问题!”
许辉歪过头,看着孙玉河,微微疑惑地问:
“少爷命……我这样的?”
孙玉河咬紧牙,他见不得许辉这样,心里憋屈。
“阿河,你信不信也好,我不是少爷命。”许辉拎着礼物袋。
“那你离开家了有什么打算么。”
许辉也有些茫茫,“我在慢慢想……”未来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可他还是尽量打气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孙玉河啧啧两声,“哟,有了妹子就是不一样了。得,有你这话就行了。”
许辉拿出手机,说:“我要去找她了,我们约在晚上见面的。”
孙玉河:“那我自己先回去了。”
许辉被刚刚的谈话勾起心事,点点头说了句再见。
*
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拍拍手。
“最后一桌同学收试卷和答题卡,其他同学先不要动。”
十一月中下旬,北风开始刺骨。
花都谢了,叶都落了。
穿的衣服与做的习题一样,一天比一天多。
深秋的季节,天一直泛着黑青。
白璐背着书包,把校服领口拉到最高,盖住了半张脸,闷着头往学校外面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肩膀被拍了一下。
“去哪儿?”
吴瀚文问话越来越简洁。
白璐说:“考完试,出去走走。”
吴瀚文:“别去了。”
白璐没有说话,吴瀚文也背着书包,低声说:“我知道,同样的话说的次数越多越没力度。”
白璐:“不会……”
“就算没力度我也要说。”吴瀚文正色看着她,“白璐,别去找许辉,你不懂他。”
“我需要懂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
“没。”
吴瀚文沉了沉气,说:“白璐,你不能犯这种错误。”
“什么错误?”
“你本身去找他已经是个错误!”吴瀚文忽然厉声说,“你那么聪明,我不信你不懂,你早该明白这事没意义,还拖着干什么?”
白璐一语不发。
吴瀚文有点忍不住了。
“你喜——”
“我说没有。”
冷风吹着,好似荒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吴瀚文声音微颤,小声说着,“许辉这人太……我就知道早晚……”
“吴瀚文。”白璐眯起眼睛,一字一句,“我说没有。”
“那你去跟他说清楚啊!”吴瀚文底气十足,“没有就说清楚啊。白璐,咱们跟他不一样,你现在跟他耗时间,他拖死你啊,你得不偿失的!”
白璐:“我懂你说的。”
她低着头。
再这样耗下去,很多事情就变了。
事实上,就现在而言,许多事都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吴瀚文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个人太沉重了,她要分出很多力量才能拖动他,而她不敢这样。
“你懂什么!?”吴瀚文激动地说,“懂就别跟他扯了好不好?”
静了一会,白璐开口:“你不用激我,该怎么做我知道。”
“你要——”
“我想过的。”白璐声音很轻,“我想过了,这几天……我会弄好的。”
她的确已经想好。
不告诉他什么,也不解释什么,只是掐断一段尚不明朗的……
吴瀚文根本没有听清白璐的话,兀自在讲。“你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好几个月之前我就跟你说过的,你就不应该——”
他自顾自地说着,白璐背着书包转身就走。
话语截然而止,吴瀚文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半眯眼睛,似是有所决定。
*
打车回家,许辉见到白璐的时候,她低着头站在家门口的树丛前。
花早就没有了,他不知道她看什么那么入迷。
许辉悄悄走过去,本来想绕到她身后大声吓唬她,结果真的站在小小的身影前,他又改了主意,张开怀抱,从背后把白璐抱住。
白璐转过头,许辉歪着脑袋看她。
“没害怕。”
白璐拨开他。
许辉站直身子,边往家里走边说:“早知道就喊一嗓子吓唬你了。”
进了屋,许辉往沙发上一倒。
“好累……”
白璐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拿出来,许辉还躺在沙发里,只不过翻了个白,换成脸向上。
白璐站在沙发边上,“我要往下倒了。”
“……”
许辉拉着白璐也坐下,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把精致的纸袋拿给白璐。
“礼物。”
白璐把袋子放到一边,“把水喝了。”
许辉喝了口水,顿了顿,对白璐说:“考试考得好不好?”
白璐:“还行吧。”
许辉:“你能考上大学么?”
白璐看着许辉:“干什么?”
许辉:“没什么,就问问。”
“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许辉有点犹豫地问:“小白,你妹妹差多少钱手术?”
白璐干坐着,眼睛看着茶几一角。
许辉在她身边问:“嗯?差多少?”
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没多少。”
许辉好像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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