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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骑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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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it!”他难得说了粗口。
  环顾房间一遍,确定相框不在房里,高叙拢起有型的剑眉,又低咒了声,满腔怒火。
  那张照片是妹妹亲自给他、他唯一拥有的照片,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夹放在一只昂贵的相框里。
  当他发现照片失踪,心的一角彷佛也随之剥落,当下,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他瞬间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还是深爱着没有血亲关系的妹妹,那份真情挚爱不会轻易改变瓦解。
  他恍然大悟,原来他对“零”的好感其实只是深厚的同情罢了。
  因为怜悯她的无依无靠,所以相对地对她多了一分耐心与关心,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对她动了心……
  高叙的俊脸覆上冰霜,许多不悦的情绪凝结成庞大的暴风团,即将席卷另一间房里,睡得极不安稳的人儿。
  相框不见,他当然不会认为是闯空门的小偷拿走了,而在家的人只有一个,她非但未经允许就进他房间,甚至还擅自动他的东西。
  给她方便,并不代表容许她放肆!
  他像阵狂风般卷出房门,没有敲门便直接闯进茴香的闺房。
  才刚入睡不久的她,像只小猫似的蜷缩着身子,眉头皱得好紧好紧,好像有什么事困扰着她,或者做了可怕的噩梦。
  但高叙没有闲情逸致关心她的异状。“起来!”他暴躁的口气像是吞了十吨炸药,在宁静的清晨分外惊人。
  茴香仅是皱着眉,发出微弱不清的呓语,并没有醒过来。
  他掀开她身上的被子,眼尖的看见他从法国带回来的手工雕刻相框,落在她身边。
  他俯身拿起相框,照片中的美女笑颜好迷人,与他铁青的脸色成了强烈对比。
  他的视线胶着在相片中的身影好半晌,才缓缓移开目光,落在彷佛正在承受痛苦而揪成一团的姣好五官上。
  有那么一瞬间,高叙几乎要伸手抚平她眉间深刻的褶痕,并想知道什么样的梦会让她即使可怕到发出呻吟,却还不愿醒过来……
  但也只是短短几秒的念头,手中的相框唤醒他的“理智”、也重新挑起他的怒火。
  于是他不再顾及风度,粗鲁的硬是将茴香拉起身,也让她从反复不断的场景中抽身。
  茴香猛然掀开眼帘,犹然迷茫的眼中蓄着晶莹的泪光,直视着前方好一会,才逐渐回到现实,感觉到脸颊上的湿意……
  高叙睨着她不停掉落的豆大泪珠,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责骂全数哽在喉咙,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类似关切的问句:“为什么哭?”
  茴香茫然摇头,一脸木然,似乎尚未从梦境中脱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不晓得该对她发火还是出言安慰?这一刻,他是真的感到无所适从。
  缄默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高叙才又开口:“为什么擅作主张到我房里,还乱动我的东西?”他低沉的嗓音饱含怒意。
  茴香的灵魂好像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眼神恍惚,自然也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高叙忍不住动手将她扯下床,分不清是发泄怒气抑或想让她清醒一点。
  他将她推进房里附设的卫浴间,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往她苍白的俏脸泼。
  水溅入她的眼,牵引出更多泪,和着自来水一起没入她嘴角,当下,她彻底回过神。
  “阿叙……”她哑声唤着。
  他绷着脸、抿着唇,刻意隐藏对她的关切之情,声音闷闷的,怒气已不若刚才炽烈。“为什么到我房里乱动东西?”
  “东西……”茴香想了下,才恍然记起自己顺手把照片带进房里。“我……我好像对照片里的女孩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她想了一整夜,仍无法忆起曾在哪里见过对方,睡着后,她一直梦见自己身处在一架飞机里,而飞机遇到诡异的强大乱流,接着便往下坠落。
  同样的画面一直重复,而她也不停体会那种极致的恐怖感,明明想睁开眼,偏偏力不从心,只能在恶梦中轮回。
  待她张开眼,那鲜明的遭遇彷佛她曾身历其境,控制不了的汹涌泪水于是夺眶而出。
  高叙认真且严肃的审视她,想从她眼中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迹,但他只看见一片迷惘。“你对我妹妹会有什么熟悉感?”他显然不以为然。
  “我不知道……”她无助的摇头,也感到十分困惑。顿了下,茴香才注意到他说了什么。“那女孩,是你……妹妹?”
  他没搭腔,神色复杂难解。
  霎时间,茴香觉得两人又恢复到最先认识的那种生疏感,他离得好远,远得她抓不到也摸不着,纵使他人近在咫尺,就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哥哥房间里摆着妹妹的照片,是很稀松平常的吗?茴香不禁感到怀疑。他似乎很重视那张相片,因为他的眼神很不同。
  许多问号在她紊乱的脑子里盘旋回转,脑袋像有千百万只蚂蚁在啃咬着,令她头痛欲裂。
  她脚步踉跄,连忙伸手扶住洗手台,稳住重心。
  高叙敛下冰漠的黑眸,郑重警告道:“以后不准到我房里、乱动我的物品。”语毕,他忿然转身回房。
  茴香则伫立在原地,望着镜中反映出的惨白容颜,忍不住喃喃低问:“我到底是谁?”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叹息。
  第九章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因一个误会而回到原点。
  茴香跟高叙一星期以来几乎没开口交谈过。而那天她看过他妹妹的照片后所做的梦,也一个礼拜来从没间断过。
  同一个场景、同样令人感到窒息的强烈恐惧,每一晚都纠缠着她,像被掐住颈子般无法呼吸。
  每一回惊醒,她脸上都挂着泪痕,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慌与束手无策,都教她不敢再闭上眼睛。
  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梦魇的折磨,她独自来到高叙当初救起她、送她前往的医院,指名找蓝祖砚。
  等蓝祖砚进行完一个重要的脑部手术后见到她,已经是三个钟头以后的事了。
  “喔!真稀奇,你会主动来见我。”蓝祖砚的脸上没有流露出疲惫。“脸色很差,怎么了?”
  茴香将看到照片后所引发的后遗症告诉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对照片中的女孩感到似曾相识。”
  蓝祖砚专心聆听着,中间未曾插嘴,直到她把话说完,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询问:“这段期间,你的身体有没有任何异状?像是头痛之类的?”
  茴香摇摇头。
  “我再替你做一次详细的脑部检查。”蓝祖砚断然决定,立即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向医护人员敲定检查时间。
  “前几天我跟阿叙碰过面。”搁上话筒后,他在纸上振笔疾书,背对着她说。
  提到另一个让她难受的罪魁祸首,茴香的心冷不防抽痛了下。
  “他的心情很不好。”蓝祖砚停笔,转身面对她,唇边噙着莫测高深的笑。
  对!他是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很生气……”茴香忘不了他那天的神情,没有太过苛责的字眼,但冷冰冰及不理不睬的态度,便是对她最大且严苛的惩罚。
  “嗯。”蓝祖砚附和。“他是很生气。”
  他的附和对茴香而言不啻是雪上加霜,低落的情绪更加沮丧了几分。
  “他气自己……”他停顿,意味深长的望着脸色欠佳的她。“他气自己居然那么快就气消。”
  他绕口令似的一番话,让茴香感到困惑。“气自己太快气消?”她细细咀嚼个中之意,然后不甚肯定的确认道:“蓝医师是说,阿叙他……”
  “他气消了,只是无聊的男性自尊使然,拉不下脸主动开口。”蓝祖砚接续她的话尾。
  “你是说,阿叙已经不生我的气了?”茴香不怎么相信。
  蓝祖砚但笑不语。
  没有得到他明确的回答,茴香不晓得他究竟是安慰她,抑或是真话。她的心悬吊着,懵懵懂懂的无法释怀。
  “爱上阿叙,是件很辛苦的事。”蓝祖砚盯着她苍白的娇颜,低缓道。
  茴香睁着茫然的眼神回望他,一脸迷惑,静待下文。
  “他一直都爱着照片中的女孩。”蓝祖砚说出好友的秘密。
  闻言,茴香愕然不已。“那不是他……妹妹?”她想维持镇定,但微颤的声音已泄露她的惊讶及不解。
  “是啊!名义上的妹妹。”蓝祖砚报以一笑,这回没再故弄玄虚,直接替她解惑。“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阿叙是被收养的养子。”
  接二连三的讯息像一枚枚炸弹,炸得她脑子轰轰然,失去思考能力。
  “我是不清楚阿叙爱了他妹妹多久,但他一直都很死心眼,没有任何女人能入他的眼。”蓝祖砚仔细观察茴香的表情变化,将她黯然神伤的模样纳入眼底。“不过,最近有个女人似乎窜位成功。”他挑了挑眉。
  茴香皱着秀眉,脑袋和心同样紊乱,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惊中,尚未回神,没有多余的心思察觉他眼神中的暗示。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笨!蓝祖砚好笑的暗忖。
  “走吧!该做检查了。”他没把事实点明,轻轻拍拍她的肩,恢复专业医师的口吻。
  茴香踩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他身后,神情始终木然。
  在香港刊登寻人启示已经三个多月,但却一直迟迟没有人来联络,让高叙感到十分棘手。
  直到好友的提醒,他才想起可以利用无远弗届的网路发送讯息,让更多人看见“认领”启示。
  他请好友帮忙把“零”的照片和一些简单的基本资料,放在全球知名的搜寻网站上。
  果然隔天,就陆续有人表示自己是照片中女孩的家人、亲戚或朋友。
  不过与他们一一联络后,高叙便深觉不对劲。
  那些人虽然声称自己是“零”的亲戚好友,却拿不出任何足以证明的物品。
  经过他追踪调查,才知道有些人是色情行业派来的,因觊觎“零”的美貌,所以抱着侥幸的心态冒充,企图蒙混过关。
  他们不是太天真就是太瞧不起他!高叙震怒异常,本来认为是绝佳的主意,现在反倒成了麻烦的根源,让他简直气到抓狂!
  每当有人前来“认亲”,他本就欠佳的情绪就会益发低落,脸色差得吓人。等到确定对方又是个别有目的的骗子后,他往往在愤怒之余同时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不必太早面对离别,即使迟早有一天,他都必须承受分离……
  这阵子,他很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当看见“零”因连夜恶梦而泪流不止,他才明白对她的怜惜不仅止于同情,而是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所擦撞出的火花与培养出的情感。
  她脆弱的泪水一点一滴的渗透他的心,她甜美的笑容和单纯的热情则慢慢融化他心中的冰山。当爱意汹涌泛滥,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放不了手。
  他是矛盾的──不想让“零”走出他的生活,又希望她能和她的家人朋友们团聚,拥有更多关爱与温情,说不定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至于他对“妹妹”的迷恋,他的感觉忽然不再那么深刻。
  他甚至开始怀疑,过去他那自以为谁也无法动摇的坚持,到底是爱或者只是基于不甘心的固执?
  高叙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由点点灯火交织而成的夜景,将手里高脚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收回千回百转的思绪。
  已经晚上十点了,他却还没看见悄悄占据他心的那抹窈窕倩影。
  难道她又迷路了?
  高叙拢紧眉心,否决掉这个臆测。
  他接到好友蓝祖砚的来电,告知她独自到医院求诊,而且做了一连串精密的脑部检查。
  但这个时间茴香应该已经到家了,却迟迟不见她的踪影。
  他承认他在担心,而且刻意品尝这种磨人的等待滋味,他有多焦急、有多挂心,感情就有多浓多深。
  当他喝完第三杯酒,大门门锁被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惊动他的神经。
  甫踏进玄关,茴香就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她知道是高叙回来了,雀跃后接踵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心痛。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会,却在彼此眼中看见孤独。
  “你回来了。”茴香勉强绽开一记微笑,试着和往常一样问候。
  “你到哪去了?”高叙目光深浓的瞅着她,低沉的质问语气挟带着紧张。
  她眼下显而易见的阴影,是她近日来受梦魇纠缠的证明,她憔悴的面容让他的不舍扩散蔓延,涨满整个胸口。
  她怔忡的看着他,不敢妄自解读他微怒的神情代表些什么。“我……我四处走走。”
  她以为他不会回家,今晚,她不想一个人面对一室冷清,所以才在外头漫无目的闲晃,也乘机沉淀纷乱的思绪。
  接下来,两人都未开口。
  双方都想试探对方的心意,又不知从何启齿,短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茴香回开眼,默默越过他身边,蓦地,手臂突然被不小的力道拉住,阻断了她的脚步。
  她回过头,苍白的娇容上布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阿叙?”
  高叙不自在的松开她的手,在瞥见她手腕上的手环时,始终紧蹙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你这手环从哪来的?”他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我醒来时,就戴在手上了。”茴香回答。“怎么了?”
  他没有接腔。
  那只手环他曾经看过──在他小时候,他常看到养母也戴着一模一样的手环,因为养母很珍惜、总是小心翼翼的,深怕弄坏了,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之前怎么没看你戴过?”他睇着她,沉声追问。
  “之前拔下来后摆在抽屉里,也就忘了,今天整理时才又戴上。”她一手按着手环,柔声解释着。
  高叙纵有千百个疑问想追究,但他知道她没办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世界之大,戴着同样的手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虽然,他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单纯,但也只能当做巧合。
  “没事了。”他淡下语气,许多关切的话梗在喉间说不出来,只能压在心上,变成负荷。
  茴香没有抬头,匆匆道了晚安后立即进房。
  高叙盯着紧闭的门扉,心口袭上一股无以名状的落寞。
  他突然领悟到:不说出口的感情,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高叙在网路上发出消息的一个星期后,一名男子主动联络上他,希望能尽快跟他见面。
  他和对方约好时间地点,在拍戏的休息空档赴约。
  高叙心想这大概又会是一场骗局,会在被他拆穿后结束,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抵达约定的饭店咖啡厅,高叙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约他碰面的男子面前。
  出乎意料的,对方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一身名牌西装,长相斯文,似乎是个事业有成的菁英分子。
  “高先生吗?”男子从英文商业杂志中抬头,态度从容不迫。
  高叙颔首。
  “请坐。”男子并不热络。
  高叙坐定后,开门见山的进入主题。“魏先生,你说你认识照片中的女性,有什么证据?”他的口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漠,甚至,充满敌意。
  魏德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取出一只牛皮纸袋递给他。
  高叙接下纸袋,拆封的手竟然微微颤抖。
  纸袋里有一迭照片、以及驾照、健保卡和一片光碟。
  他先确认驾照及健保卡,照片“看起来”和茴香是很神似……
  “丁茴香,台湾省,台北市,身分证字号F22102……”高叙的声音从微弱到消失。
  丁茴香,台湾人?
  放下证件,他继续浏览照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春洋溢的荳蔻少女,穿着简单的雪白的T恤、迷你牛仔短裤,展露姣好迷人的身段,娇美的脸庞漾着愉悦的笑,唇边露出两个十分可爱的梨涡。
  几张不同时期的照片,茴香都笑得很开心,甜美依旧,只是随着年纪增长,笑容增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媚。
  高叙看见她穿着航空公司的制服时,胸口猛地一窒。他不会认错,她穿的制服颜色和款式,跟他妹妹的航空公司是同一家!
  “她……也是空姐?”高叙的嗓音十分低哑。
  “她是副机长。”魏德民纠正。
  高叙恍然明白,难怪“零”……茴香看见他穿着空姐制服的妹妹照片时,会有所反应,原来她们是同事?!
  这么一想,他好像曾经在妹妹的生日派对上见过她,只是当时灯光有些昏黄,而他又没有逗留太久,仅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这消息让他感到震惊,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勉强维持镇定。
  最后两张照片,是她和眼前男子的合照,两人看起来很登对,似乎很幸福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恋人。
  高叙的心脏彷佛被狠狠揍了一拳,闷痛难当。
  “我跟茴香已经订婚了。”魏德民突然补充。
  他的话让高叙的情绪跌人谷底,好半晌无法开口。
  “高先生是在哪里发现茴香的?”魏德民好奇地问。
  “在海边。”怔了下,高叙沉声回答。
  “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太不可思议了。”魏德民惊叹道。
  他那庆幸的口吻,听在高叙耳里刺耳至极。“什么意思?”
  魏德民把已经成为旧闻的,飞机在百慕达三角洲海域上空消失,机上人员也一并失踪的事说了一遍,并把搜集的简报摊开来。
  听对方一提,又勾起高叙的回忆──这则轰动异常的新闻他当然看过,而且当他看到电视公布失踪名单及照片,还觉得这女孩似曾相识。只是他工作太忙,也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这样一层层的关系东牵西扯,最后他和她还是相遇了……
  “当我在网路上看到茴香的照片和资料时,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明明应该要欣喜若狂,但魏德民的声调却让人感受不到他的狂喜。
  高叙绷着俊脸,未发一语,满满的后悔啃噬着他的心,刺刺麻麻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跟茴香见面?”魏德民问道。
  “今……”高叙顿了下,随即改口:“明天晚上,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要拖到明晚?不能再快吗?我还有事得处理。”魏德民不甚满意。“不然,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待会去找她。”
  “她现在住在我朋友家,况且她现在失忆,并不认识你。”高叙的口气硬了起来,像是捍卫某样重要东西似的,不肯轻易让步。
  他强硬的态度,让魏德民不再坚持。“好吧!这是我的名片,等你的消息。”
  魏德民抽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摆在桌上,然后起身。“我另外跟厂商约了谈公事,先走了。”他拿走帐单,把带来的资料留给高叙。
  他走之后,高叙盯着照片中笑靥如花的美丽女子陷入沉思。
  原来,“物归原主”需要这么大的勇气与决心。
  他坠入回忆的洪流,和茴香相处时快乐的、不愉悦的种种涌入他的脑海,几乎将他淹没。
  他当初最大的希望,就是她快点离开他的生活,如今心愿达成,他却痛恨这样的结局。
  回到家,高叙把“好消息”告诉茴香,也把她未婚夫带来的全部资料交给她。
  看着照片,茴香感觉像在看个陌生人,没有丝毫的亲切感。
  电视上,正播放着魏德民带来的光碟,内容是一场简单温馨的户外订婚派对。而穿着美丽礼服的小女人,正是坐在沙发上观赏的茴香。
  她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漂亮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接受众人的祝福,眉眼间的甜蜜,在在说明她的幸福与喜悦。
  高叙目不转睛的追随萤幕中如仙子般的女人,浓烈的嫉妒盘踞着他的胸口。他双手紧握成拳,才不至于冲向前毁了光碟。
  喇叭里传出的嬉笑声乍然而止,电视萤幕恢复一片漆黑,室内悄寂无声。
  茴香起身关掉了电源,杜绝再听闻那些如戏剧演出般的情节。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场订婚派对、给予祝福的亲朋好友,还有,她打算托付终身的男人,现在对她而言,全是一个个的陌生人!
  她承受不起这样的玩笑……泪水早已无声的爬满她憔悴的脸庞。
  注意到抖动的肩头,高叙知道她在哭泣,却没追问缘由,他像背书似的告知明晚安排她和她未婚夫见面的事。
  茴香闭上眼,抽泣道:“你……你希望我跟他见面?”
  高叙的眉头皱得很紧,咬了咬牙,理所当然道:“你应该跟他见面,而不是我希不希望。”
  “你希望我跟他见面,然后回台湾?”茴香几乎泣不成声。
  他沉默,无法说出自己的感受。
  “我根本就不记得他……”她既难过又无助,喃喃低语。
  她已分不清究竟是记不得自己的未婚夫以及往日的美好比较痛苦,或者离开高叙后两人可能形同陌路比较令她心痛。
  “但他终究是你当初深爱的男人,还有那些纵使你不记得,也磨灭不了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高叙意外的冷静的说。
  他没有资格剥夺她享有幸福的权利,他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就算他也想试着带给她快乐。
  不知是他决定得太晚,还是她身分大白得太早……
  茴香鸵鸟心态的摀住耳朵,拒绝接收令她心碎的讯息。
  她知道他还爱着他的妹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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