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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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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啷一下,锁被挂上了。
  他终于做到。
  
  柜门紧紧地合住了,没有一丝缝隙。
  老人看见他双手依然是怀抱姿势,僵硬,执着。
  
  柜门打不开了。
  这把锁没有钥匙。
  
  男人的眼眶,冰霜化为泪水,像清水一样低落。
  他是那样无意识地掉下眼泪,抬头低头,无以掩面。锁齿一落,不知柜中人,不忆柜中事,不念柜中情。
  
  老人打了一个响指:“你现在可以转身了,重新回到观众席,舞台上的灯光都亮了,接下来会有很多的演员陆续出场。舞台上挂着一个时间牌子,看清楚了吗?是什么日期?”
  他答得很快:“2011年9月16号。”
  
  “很好,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外面天很蓝,草很绿,阳光很好,空气清新。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专心地看完这场表演。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与你无关,只有台上的人,才是你现在需要记住的。”
  老人的话音刚落,舞台上开始有人出现了,莫子深、Gavin、韩沐妍……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包括他自己。
  人生悲喜,朝朝暮暮,雪落、雨停、风起,一年万象,你相不相信,我已经看遍?
  
  老人又打了一个响指:“表演已经结束了,我们要离开这了。在离开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单饶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嗯。”
  
  “你记住了台上的哪些人?”
  单饶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我的人我都记得,莫子深、Gavin、韩沐妍、小韩漪,其它人我也记得,叶南生、林笑……很多很多。”
  
  “你再想想,还有遗忘的吗?”
  单饶摇摇头:“没有了。”
  
  老人的鼻子微微一酸:“可以了,现在开始,听我从十倒数到一,我每数一个数字,你就按照原来的路慢慢往回走,你会慢慢走出来,看到温煦的阳光,吹到清凉的春风,呼吸新鲜的空气。你的同伴已经退场了,他们在外面等你。好了,我现在开始数数了,十、九、八……”
  ……
  “四、三、二、一!”
  
  “你已经完全走出来了。准备睁开眼睛,迎接全新的自己。”老人的声音温和而又穿透,他打了最后一个响指,“好,睁开眼睛!”
  单饶缓缓地睁开眼。
  阳光穿透纸糊的窗户,房间里半暗半明,他眯了一下眼,开始打量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褪色的红木雕床,两张青色的竹板凳,一张和床同色的柜子,柜子上挂着一把锁。
  这里看起来很简单,却很干净,一尘不染。
  
  单饶又四处望了望,最后在柜子前停住,古铜色的锁,锁壁有些陈旧。一切再自然不过,可是他就想多停留一会儿,再停留一会儿。
  好像摸过你千遍万遍,手心还有你冰冷的温度。
  我是否曾经把你放在手心,牢牢地握过你?我是否视你为珍爱,锁住我另一份真爱?
  
  单饶抬手摸了摸那把锁,用它轻轻扣了扣柜门。
  悄无声息,一切如故。
  他皱了皱眉,把锁放开,走出房间,推开门。
  
  莫子深和Gavin在外苦等了几个小时,透着纸糊的窗户巴巴地往里望,门吱呀一声开了,单饶从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那双眼睛染上了晦重的色彩,他朝他俩微微一笑:“子深,Gavin。”
  
  草长莺飞,有鸟儿在枝头歌唱,生机勃勃,万物灵动。
  莫子深眼眶一热:“老大,谢谢。”谢谢你走出这道门,谢谢你还能活下去,谢谢你还站在我们身边。谢谢你对我们微笑,哪怕那笑容寡淡又苍白。
  Gavin粗糙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抬头望着天空:“Thank  god !”
  
  天蓝似海洋,无边又深邃,白云卷成一团一团挂在天边,柔软得仿佛一掐就会瘪下去。
  男人心上的雨水止住了,再也不会悲伤,再也不会快乐。他一步一步往前,不知疲倦,可也不会轻松。
  他步子很稳,心口却很踉跄。
  莫子深和Gavin,他们会永远陪伴他,一半喜,一半忧。
  
  我重塑了一段记忆,把你锁在记忆开始之前。我不再记得你,不再记得我们的过去,不记得我曾爱过你。我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忘记了你。
  我曾以为,忘了你,此生怎么活?
  其实还能活。
  只是活得不太好。
  
  ——
  
  后来有一次,莫子深闲来无事又去爬了那座山,他见到垂暮之年的大师,忍不住问了句:“他再也记不起来了吗?”
  大师点头又摇头:“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他或许能够记起来吧?”
  
  “为什么?”
  “只要催眠情景重现,他会想起一切。”
  
  “你给他创设了什么情景?”
  大师叹一口气:“秘密,不必说。”
  
                          
作者有话要说:  
催眠情景或许不够严谨,考据党慎入。

☆、第50章

  事情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他们三,包括欧阳泰,全落入了小南非的惩戒站。
  
  时间追溯到半个小时前,单饶被催眠替换的记忆突然复苏,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本不该有留恋,他确实也是理性至上,错就错在他低估了赵睛的反应能力,也低估了那一句近乎哑语的“小睛”。
  三年里所有无法解释的失意,三年里所有抓不住棱角的相思,三年里所有动荡不安的无奈,都化在这里头了。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一秒。
  赵睛一把摘下脸上的氧气罩,贴近柜门的缝隙处,所有的惊愕化在了张张合合的唇齿之间。
  好半晌溢出来一句话:“你是他?”
  他还没来得及答,她拍了拍柜子又说:“你是他对不对?你真的是他,我就知道你是他,你是他,你真的是他!”
  她说得语无伦次。
  单饶在外回应她:“嗯,我是他,我真的是他。”
  他们的声音都是哑的,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艰涩、嘶哑、破碎,仿佛能被空气击破。
  
  赵睛忽然破口大喊:“单饶,你放我出去!”
  单饶:“你在这待着,等子深他们来,我答应你,我一定出去。” 
  “你放屁,我现在就要出去,你给我说清楚!” 她使劲地拍柜门。
  单饶无视她的歇斯底里,转身就走,变动就发生在一瞬间。
  
  喇叭声再度传来:“还不出来么?欧阳泰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不想他死的那么快,最好自己乖乖走出来!”
  单饶捏拳。
  赵睛的拍门声越发重了:“单饶,相认第一天,你就不让我好过么?”
  他顿步。
  赵睛:“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卯足了这口气拍柜子,拍到被他们发现为止,横竖都是跟他们走,有你还是没你,你选择。”
  
  真他妈要了命了!
  单饶抬腿空踢了一脚,回走,打开柜门,赵睛早把氧气罩摘了下来,整个人气若游丝地贴着柜壁,眼眶猩红,见他终于把柜门打开,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下去,然后有气无力地朝着他的方向挪动。
  单饶一把抓住她的手,厉声道:“都这样了,还激动什么?”
  赵睛低语:“哎,你哭了啊?”
  
  对方的脚步声渐近。
  喇叭声响:“看你们有多能憋?我让欧阳泰和你们说两句!”
  
  单饶倾身横抱起她,回答她:“男人不喜欢被自己的女人揭短。”
  “这你就不懂了吧。”赵睛轻轻用头去蹭他的胸口,“女人喜欢男人适度的为自己流泪,她们会很有优越感。”
  
  喇叭声里出现欧阳泰的声音,声嘶力竭,气焰很足:“赵睛姐,你们不用管我,把你们搜集到的证据带出去,我要让小南非不惜人命守护的秘密大白于天下!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对方给了他一拳:“我他妈让你乱说话!”
  
  单饶用手捏了一下她的大腿内侧,接着她说:“你需要这种优越感?”
  赵睛被他捏的耳根发烫,本想点头,转瞬一想,她怎么见得他哭呢?他是那么的倨傲、不可一世、自带王者之气。
  只要他想,身边便是,莺燕团飞。
  于是她拼命地摇头,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单饶弯唇一笑,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
  这个亲昵的动作惹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她抬眼看他:“小动作做得这么自然,我这个女朋友应该不假吧?”
  
  喇叭声再度响起:“我数十下,你们再不出现,我开枪打断他一条腿!”
  随之,砰地一记枪声,以作威胁。
  子弹射向了矿壁,矿内不断有粉尘往下落。暗黄色的白炽灯下,灰土飞扬,飘飘洒洒,争相起舞。
  
  他神色微敛,眼睛看着前方,脚步稳当,回答她:“嗯,不假。”
  赵睛见他情绪浮动,把身体里所有好奇的、叫嚣的、起哄的细胞通通收了起来,用手抠着他的衬衣扣子,低声说:“等我们出去,你再把一切说给我听。”
  他没答,眼神凛冽寒人,步履生风。
  
  喇叭声里,对方的十秒钟已经进入倒计时,小罗罗们张狂的笑声杂乱无章,令人生厌。
  踩着最后一秒的点,他们抵达战场。
  
  为首的头头啧啧道:“这时间捏得可真准啊!”他的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他的身份,小南非惩戒站副站长林森,其貌不扬,尖嘴猴腮,一副小人脸。
  他拍打欧阳泰的头,使劲往下摁:“你这条腿,运气不赖啊!”
  
  欧阳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身上的血渍很多,双手双脚尤为惨不忍睹,赵睛怀疑,他是爬围墙过来的,四肢被围墙上的碎玻璃和细针扎得伤痕累累。
  他的双手被人架着,反在背后,不能施展,纵是如此,他的眼睛依旧猩红得像只恶狼,男儿的血性在他身上一览无遗,他死死地瞪着眼,恨不得将这群人挫骨扬灰。
  赵睛无端心疼。
  这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背负着一身仇恨而来,只为孤注一掷。
  以卵击石,无非是自取灭亡啊。
  
  单饶扫也没扫他们一眼,低声问赵睛:“要抱着还是下来?”
  听到他的话,赵睛从欧阳泰那儿收回视线,耳根微微发热,她立马摇头:“我……我下来。”
  真是的……
  这么快就开始撒糖了。
  
  单饶把她放下,赵睛头重脚轻,重心不稳,单饶握着她的肩膀,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敌军里出来两个人,快步走到他们身前,两把枪就要抵上他们的脑门。
  说时迟那时快,枪还没抵上,单饶抬手就朝那两人的手肘一劈,枪支脱手,往下掉,单饶快速接住其中一把,枪在手中做了个完美的调转,握紧,抬手瞄准,枪眼精确地对准了林森。
  一系列动作就发生在一瞬间,众人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就看到枪支的主人换了人。
  
  单饶冷笑:“一群蠢货!”
  林森也跟着冷笑,笑得眼睛都挤一块儿去了:“你以为一把枪对着我,你就能安枕无忧地走出去了?你看看这里,是你人多,还是我的人多?关键时候,拼的可不是手速、功夫,你得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
  
  单饶:“常年待在惩戒站,连矿里该注意的一点常识都不懂,不是蠢货是什么?”
  林森:“你这话什么意思?”
  单饶:“矿山的开采过程中,由于大量使用炸药、采用柴油机作为设备的动力,不可避免会产生大量的粉尘、有毒物质以及有害气体。刚才开的两枪,矿没爆炸是你的福气,相不相信,我现在瞅着某个可燃性有毒气体的聚集地,砰地来一枪,整个矿能炸开一朵花来。”
  林森脸色一变:“吓唬人呢!”
  小罗罗们一个个脸色俱变,交头接耳,举着枪的手垂了下去,有的人担心擦枪走火,甚至开膛把子弹取了出来。
  
  单饶凉笑:“江硕好歹是个知识分子,这也没教育过你们?看来大家都是贱命一条啊。”
  “你少挑拨!” 林森鼓出眼球,朝众人做了个手势,“把他们带走,江书记已经在惩戒站等着了。”
  
  单饶吊儿郎当道:“大家注意好枪啊,别走火了。”
  众人被他唬得戚戚然。
  
  林森大吼:“给我架着他们!”
  单饶微笑,用食指轻轻抠了抠扳机:“来啊!”
  赵睛掐他:“你能不能别这么贱啊?”
  单饶睨她:“你说我什么?”
  “没……没什么。”赵睛认怂。
  
  林森咬牙:“他唬你们呢,老子料他不敢开枪!”
  砰——
  响声近耳,震得人有些发蒙,双脚都颤了一下。
  这一枪打在林森头顶的矿壁上,灰尘砸了下来,落得林森满头满脸,眼都睁不开,他使劲一呼鼻子,从嘴里喷出一口土,骂道:“你他妈不要命了啊!”
  
  赵睛也被他吓了一跳,拍掉满身的土,轻轻推了下单饶:“你来真的?”
  “我会做没把握的事么?”他一边拍着头上的灰,一边说。
  “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一如既往地不惜命啊。”
  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别担心,不会了。”
  
  “走走走!”林森扬手指着单饶,“自己乖乖给我走!到了惩戒站,老子不弄死你,名字倒过来写!”
  单饶戏谑:“倒不倒过来,都一样。”
  “你什么意思?”
  单饶一把抱起赵睛,凉声回他:“倒不倒过来,都是木头。”
  
  林森气得肩膀直颤,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他瞪着单饶,咬牙切齿道:“你就接着拽吧,等到了惩戒站,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大家开始往外走。
  赵睛忽然喊停:“等等,让我朋友自己走。”
  赵睛的声音很弱,底气却很足。众人原本是不屑一个女人的命令的,但当单饶的眼神射向他们的时候,小罗罗们就有些惶恐了。
  林森也怕,可也只能忍气吞声:“先放开他吧。”
  
  两个小罗罗刚一松手,欧阳泰一把挥开他们,踉跄着走向赵睛。
  他看看赵睛,又看看单饶,少年的戾气慢慢散开,他道歉道:“你们可以不用来的。”
  赵睛:“我和你说过的啊,我就是把这条小命搭进去,也会代替佛祖替你讨回这八年的公道。”
  在欧阳泰看不见的视线里,单饶用手偷偷捏了一把赵睛的臀部,插嘴道:“自不量力来找死,还想赔进我女人的命,够好意思啊!”
  欧阳泰:“……”
  他望向赵睛。
  赵睛扭过头:“……”
  我哪知道这家伙现在动不动就宣告主权啊。
  

☆、第51章

  惩戒站坐落在小南非的西北角,与行政楼相距不远,走出矿区,赵睛呼吸渐稳,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整个人逐渐缓了过来。
  她好几次推他的胸口:“我好多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他每次都用凌厉的眼神拒绝她的提议。
  赵睛在心里纳闷:以前他也这么强势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有点太怂了,等出去了,不管怎样,她一定得把自己的地位抬上去!
  
  夜一如既往的黑,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世界万籁俱寂,全部都已深眠。
  赵睛小声问他:“我们能平安出去吗?”
  他不假思索地答:“能。”
  “Gavin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不会很久。”
  赵睛安心了,心中祈祷,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半个小时后,众人等进入惩戒站。
  从外形来看,惩戒站和小南非村民居住的别墅相差无几,复式三层,藏青色瓦砾屋顶,米白色墙面,窗户多面,但不透明,应该是那种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材质。内部装修十分精简,格局宽敞,以暗黑色为主,透着一种肃杀、阴暗、冰冷的感觉。
  赵睛四处扫了一眼,除去一些简单的家具,没看见什么可怕的刑具,空荡荡的,这样的地方,容易带给人未知的恐惧。
  
  单饶把她放了下来,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赵睛侧头看他一眼,他的目光也落了下来,两人对上,他冷静镇定的眼神给她灌注了无尽的力量。
  他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
  赵睛坚定地朝他点头,随后看向欧阳泰,提醒道:“欧阳泰,等下看到江硕他们,你要冷静,不要硬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现在没有任何优势,千万别硬碰硬。”
  欧阳泰没应。
  赵睛抬眼看单饶,他朝她摇了摇头,表面上的意思是:不用管他。
  但她知道,他真正的意思是:人家憋了八年的仇恨,父母早逝,家乡被毁,被迫远逃他乡隐姓埋名,这样的仇恨换做是谁也憋不住,不用管他,让他随意发泄好了。
  
  没一会儿,江硕等人从楼上姗姗而下,赵睛一眼扫过去,估摸着有二十来人,年龄在三十到六十之间不等,不难推算,这正是八年前那群误入桃源的暴走族们,更是屠戮桃源一百九十七位村民的刽子手。
  大厅内明灯照耀,宛如白日,把每张脸都映照得无比清晰,细可见皮肤的纹路。
  欧阳泰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双手紧握成拳,满上伤痕的手,血渍不断地从伤口处往外溢,手臂因用力而血管清湛。
  
  赵睛知道,他在挣扎,他在隐忍,他极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现实总是容易打败人的意志,尤其是入骨之仇,往日越是埋藏的深,有朝一日雪恨时,便越发地动山摇。
  几乎是江硕刚落座的一瞬间,欧阳泰忽然爆吼一声,然后径直地冲向江硕所在的方向,速度迅猛,像一头狂怒的雄狮。
  江硕抬头,眼神里拂过一丝笑意,分明在嘲笑欧阳泰不自量力。
  
  欧阳泰尚未接近江硕,便被人架住了身子,他几乎用尽全力在反抗,但双手双脚都被人桎梏住,被强硬地摁在地上。
  他再怎么使劲,都无力动弹,只能吼着嗓子大骂。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人堵他的嘴,等他把嗓子吼哑了,江硕摸着自己的啤酒肚,幽幽道:“骂够了没?”
  欧阳泰扯着嗓子道:“我呸!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这种人就应该被吊起来周游示众,全中国人都要冲你吐口水,我就算把嗓子喊哑了也值!”
  说到最后,欧阳泰几乎发不出声了,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喘着气。
  
  江硕笑,闲闲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金扳指:“你这小伙子,还是这么冲动。不过当年逃得挺彻底嘛,害我好找。还换了身份和名字,我差点没认出你来,看着变化不少,不过这性子,还和当年我在警察局里见到你时,一模一样,暴怒冲动,像头张牙舞爪的小狮子。年轻人,这样不好啊。”
  欧阳泰发指眦裂地瞪着他。
  “你看看你,在北京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回蹿,这蹿着蹿着,就蹿进虎穴了,再想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哟哟哟,嗓子伤了吧,说不出话来了?”江硕摇着头笑,“你说你这,敌还没杀一万,就自损三千了,这也太不划算了吧?”
  
  欧阳泰又扯开嗓子骂了几句,先是破音,最后几个字完全听不着声音。
  赵睛看着江硕的小人脸,也是气得七窍生烟,好在单饶一直无声地安抚着她,她才勉强保持了冷静。见欧阳泰嗓子都吼坏了,她心忧提醒道:“你现在别说话了,有些人一直活在骂声里,坏话脏话都听惯了,你骂得再难听,他也没一点儿损失,你现在好好留着体力,别再说话了。”
  欧阳泰呼出一口气,红着眼睛,无力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江硕饶舌“哟”了一声:“我都忘了,这儿还有两位上等贵宾啊!”
  他转动着手指上的金扳指,嘱咐那几个摁着欧阳泰的小罗罗:“这小子也算是咱们小南非的‘自己人’,把他压到房间里先绑着,人给看好了。”
  小罗罗们抬着欧阳泰进了一楼的一间房里。
  江硕的目光回到单饶和赵睛身上,啧啧地叹了两声:“欧阳泰,哦不,应该是叶泰,和在座两位相比,他今天就是个小角色,你们说,是吧?”
  
  赵睛脸色一变,赔着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单饶也是神色一敛,握紧赵睛的手。
  江硕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手机,举高,放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打量道:“这个手机,熟悉吗?”
  卡通橘色手机壳,白色机身,赵睛蓦地一顿,这是她落在酒店的手机。
  
  江硕走向他们:“这个手机里,信息量好大啊,听到里面的语音的时候,把我吓了一大跳!”
  他解开手机,打开微信,点击最新几条的语音,Gavin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松犯二:“小蜻蜓,昨天有点忙啦,没有给你回复,我和子深昨天夜里已经搞定了那群菜鸟盗墓贼,好险啊,有个人差一点就落网了,还想装鬼来吓我,关键时刻还是你和老大的那句话鼓励了我,不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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