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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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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睛每天早上3000米可不是白锻炼的,但她心里着急,又迫切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她使了点小诈,对着一大波人群就喊:“抓小偷!大家帮忙拦住他!”
  
  大街上的正义之举从来不少,人们都爱当英雄,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小偷也使不了坏,一时间好几个人朝秦医生围了过去。
  秦医生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停下来累趴在行李箱上,人群的唾沫星子都要把他淹没了,他气喘吁吁地解释:“大家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小偷,我和这位小姐有些私人矛盾,对不起啊。”
  人群嘟嘟囔囔地散了。
  
  赵睛停在她面前,一把拎住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又立马松开。
  “说,你为什么逃?”
  秦医生理了理衣领,神色自若地说:“我没逃,老家临时出了点事,我赶回去处理。”
  
  “你再说一遍!”
  “我真没逃,是真有事。”秦医生抬手揉了揉鼻子。
  
  “那你现在偷偷摸摸赶回来做什么?”
  “赵小姐,你真误会了。我没偷偷摸摸,就是忘了点东西,回来拿了就走。”
  
  赵睛一把扯过他的行李箱,往人行道上拖,一边说:“你是我见过最蹩脚的心理医生,我一个业余的都比你强。以后撒谎前没打好腹稿,没想好怎么控制表情和肢体动作,最好还是乖乖说实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把我的行李还给我,你这是明抢,我可以告你!”
  
  赵睛在路边的一棵大树边停下,转过身来:“听不懂是吧?我说简单点。在我问你为什么逃走的时候,你在摇头否认之前有一瞬间的点头动作,虽然时间很短很短,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你下意识的小动作也很多,整理衣服领子,揉鼻子。眨眼频繁,有闪躲。”
  秦医生听得满鼻子是汗。
  
  赵睛微微一笑,最后下结论:“综上所述,你就是在说谎!”
  秦医生急了,大声说道:“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我们?”赵睛抓住了关键字眼。
  “放过我吧,不就是放弃对你的治疗吗?少你一个顾客我也饿不死啊。”
  
  “你说清楚点!”
  “我不能说。”
  
  “你直说,我不会告诉别人。”赵睛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但是如果你不说,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你这姑娘,长得斯文漂亮,怎么这么凶悍?”秦医生一脸无奈,“我说就好了。”
  
  “说吧。”
  “你千万别告诉对方是我说的?”
  
  赵睛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点点头:“嗯。”
  “有人威胁我,放弃对你的治疗,就这么简单。”
  
  “这你刚才说了,说点有用的?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他们怎么威胁你的?”
  “这我哪知道啊,那天你给我打完电话后,晚上就有俩人来找我,戴了鸭舌帽,还戴了墨镜,我没看清脸。他们又穿得一身黑,我也挺害怕的,没敢好好看。”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如果我坚持为你治疗,就让我在滦城混不下去。”
  
  “还有呢?”
  “没有了。”秦医生又抬手准备摸鼻子,意识到什么,又尴尬地放下。
  
  赵睛自然是看穿他的谎言:“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他们给了我一笔钱。”秦医生支支吾吾地说。
  
  连这种见财就收的窝囊事都说出来了,想想也是问不到什么了,赵睛把他的行李箱往前一推:“滚吧。”
  秦医生扶住行李箱,麻溜地跑了。
  
  赵睛站在原地,倚着树,嘴角勾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这个秦医生也够是徒有虚名的,就算背后没有人阻碍,怕是也指望不上。
  赵睛单手扶着树,心口隐隐作痛。
  谁在背后阻挠她?
  她哪里有错?一直以来,她不过是想解开一个梦而已。
  
  回想过去的二十五年,赵睛实在想不出,她在哪个环节出了错,对方阻挠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出生在80年代末贵州一座偏僻的小村子。母亲是当地一所希望小学的校长,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冰美人。父亲不详,赵睛只知道,她的父亲应该是名画家,据说当年他背着一大包画具来村子里写生。村上人少房稀,没住的地方,母亲就在学校里腾出一间宿舍专门供他留宿。
  就像琼瑶阿姨故事里写的那样。
  他们相爱了。
  
  母亲骨子里很传统,认定了谁,这一生就随谁。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父亲在村子里待了两个月,家里派人捎来口信,说他再不回去,学校就要把他开除了。
  父亲就这么匆匆地离开了,他许诺母亲,一定会回来,也会娶她,带她去大城市生活。他走后一个月,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
  
  村子里的人都思想传统,一个女人没名没分地怀了外地人的孩子,到处都有人指指点点,但她还是坚持把自己生了下来,随了那个男人的姓。
  只是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
  
  赵睛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场灾难,发生在她10岁那年。
  一场泥石流席卷了整个村子。
  当天下午,天气忽然变阴,接着狂风大作。那时她还读四年级,坐在教室里上课。母亲兼任六个年级的数学老师,正在隔壁教室给孩子们上课。
  
  雨是一瞬间砸下来的。
  希望小学的建设非常不合理,在山脚下,又是豆腐渣工程,更经不起泥石流的冲击。
  雨越下越大,赵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只记得母亲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小睛,保护好自己,妈妈顾不上你了。”
  
  母亲拼了命地往教室里面挤,冷静地疏散着人群,赵睛泪流满面地往外跑,往泥石流相反的高坡上跑。身边尽是小孩刺耳的哭声,她忍着不哭,只是一个劲地跑,跑了很久很久,最后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太高了,她可以俯瞰到整个村子。
  她清楚地看见,雨水像猛兽,把这座小村庄吞噬。哭声、雨声、风声、倒塌声,很久都没有停下。
  直到一切化为废墟。
  
  8名孩子遇害,房屋尽毁,整个村子被大自然洗劫一空。
  救援部队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母亲。
  她还活着。
  
  住院的第二天,母亲还昏迷着躺在床上,医生过来把赵睛带去打消炎针,她昨晚因奔跑过猛,身上也划了好几道口子。
  回来的时候,病房门半敞着。母亲已经醒了,正在和一位医生交谈。
  赵睛静静站在门口。
  
  母亲也看到了她,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赵睛没过去,母亲的表情充满了掩饰的意味。
  然后她看见医生转身往外走,同情、怜惜、无能为力、好自为之……她一下子就看懂了医生复杂的、无声的表情。
  
  “进去看看妈妈。”那位医生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医生叔叔,医生叔叔辛苦了。”赵睛甜甜地说,那位医生一愣,眼底怜惜更甚,终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赵睛在原地停顿了一小会儿,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然后脸蛋像撒了花似地散开,跑到母亲身边,一把抱住她,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虽没有缺胳膊断腿,母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却很多,她心疼地用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妈妈的伤口,母亲却安慰她:“没什么大碍,养一阵子就好了。”
  “真好啊妈妈,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帮你一起把学校再盖起来。”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赵睛却忽然一把推开她,朝门口跑了出去。
  
  伤患无数的医院里,一个小女该抱着一个垃圾箱哇哇大哭。
  妈妈,为什么你的瞳仁骤然缩紧我看见了巨大的悲恸?为什么你抱着我的手五指紧绷微微颤抖?为什么你抽动的嘴角想说而又不说?
  
  她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单纯地从眼睛里看见,一个本该离我很远的、可怕的、残忍的、不仁义的真相。
  
  ——
  
  母亲又待了两天就出院了。同村的人都被政府妥善安置,有了很好的去处,母亲却拒绝了,政府给了一笔抚慰金,母亲带着她来到了上海。
  他们在上海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赵睛隐隐能够感觉,母亲在找人。
  
  一无所获。
  赵睛想,她的父亲也许还没能成为一个出名的画家吧,不然也不会这么难找。
  登报,上电视,电台广播……
  母亲好像都在尝试。
  
  而她也完全地融入了上海这座大城市,过得洒脱又自在,甚至忘记了那场灾难后一直埋在母亲身体里的一颗□□。
  那颗炸弹……
  终究还是爆炸了。
  
  赵睛没有上海户口,是个借读生。那天下午放学,她踢了一路的小石子,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嘴里一直嘀咕着:“借读生怎么了?外地人怎么了?土又怎么了?我还小嘛,等以后长大有钱了,慢慢就会改变了,哼,稀罕!”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打量自己,还说着什么:“你看,是不是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像!”
  
  赵睛踹了一脚石子,转头看过去,一对穿着精致的中年夫妻正笑嘻嘻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一会儿抬头看她,一会儿低头看看报纸,似乎在比对什么。
  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他们走了过来。
  
  赵睛的警惕心立马出动,非常严肃地看着他们。
  “小姑娘,你今年是不是十二岁了?小名叫做小眼睛?你的妈妈叫做方娅洁。”
  还真说对了,不过面对陌生人,赵睛绝对不掉以轻心,她直接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一男一女都笑了,女的说:“是这样的,我是通过报纸知道你妈妈的,有些事情想和她谈谈,你能给我带路吗?”
  
  他们的态度十分友善,赵睛心里有些激动,难道是有爸爸的消息了?
  她想也没想就问了:“你们帮忙找到我爸爸了?”
  
  这对男女有些错愕地看了对方一眼,赵睛看得出,他们似乎答成了某种共识,然后其中那个女人低头对着她说:“是啊小眼睛,所以带我去见见你妈妈吧,其他的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赵睛没有点头,她看出来了,这对男女的到来和父亲没有一点儿关系。
  但她也没拒绝,低着头给他们带路。
  
  他们在客厅里聊了很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母亲特意把她赶进了房间,房门被反锁,她什么也没听见。尽管那时的她只有十二岁,可她是多精明的人啊,进屋子的时候,顺手捞走了那对男女放在客厅的报纸。
  她猜,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把报纸四处翻了翻,在报纸中间的广告栏里,赵睛看到了一则《领养启事》,方方正正的黑色宋体,加粗,十分醒目:
  “本人女,今年33岁,来沪一年有余,务工辛苦,又旧疾缠身,数月来身体越发欠恙,心有余而力不足,恐命不久矣。今有一女,芳龄十二,家中举目无亲,无人照看。惟愿有一户好心人家,待我长辞之后,保我女儿无忧,视如己出。”
  启事下方小小的一栏里,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些关于她的信息,还有类似于学习好、听话懂事、聪明等优点。
  
  最后还留有联系人的姓名和住址。
  那时候鲜少人买得起手机,只能留一个模糊的地址。
  
  赵睛在房间里,不停地擦眼泪。
  母亲还是校长的时候,代替很多学生家长写贫困申请,她看到过很多。当她读完这份领养启事的时候,想也没想就知道,这就是母亲亲自拟写的。
  妈妈终于还是要离开她了吗?
  
  可是好难过啊,她不想和别人在一起生活,也不想以这种方式被人领养。
  她根本就不可能适应,不适应离开妈妈的生活,不适应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生。
  
  赵睛把报纸揉成一团扔了,跑到房门边,使劲地拍门,大喊:“妈妈,我不要被他们领养,我不要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我不要!”
  门被她拍得砰砰作响。
  
  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母亲送走了那对尴尬的夫妻,并表示会和孩子沟通好,这才打开了房间的门,赵睛红着一双眼睛扑进母亲怀里,声音可怜得不像话:“妈妈,我不要!”
  
  方娅洁摸摸她的头:“妈妈陪不了你多久了,你要坚强。”
  赵睛不说话,一个劲地摇头表示不要不要。
  
  “你从小就是个坚强勇敢的孩子,可是你还小啊,不能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你现在必须听话,才能平安地长大。”
  “我会长大。”
  
  “你还小,需要大人的保护。”
  “不。”赵睛坚定地说,“妈妈,我不要以这种方式,你可以送我去孤儿院,我不要被人选择,以后我选择别人。”
  方娅洁愣住了。
  赵睛说完就挣脱她的怀抱,跑出了家门。
  
  可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跑出门的那一天。和那对中年夫妻一样,有个年轻的男人也看见了这张报纸,就着地址寻了过来。
  叶南生坐在冰冷的车里,扬下车窗,听见一个女孩满脸泪水、倔强地、大声地说:“我才不要被人选择,永远都不要!” 
  他拿起手边那张报纸,又看了一会儿,缓缓地调转车头。
  
  再观察观察。
  那就慢慢来。
  让她选择他
  

☆、第7章

  方娅洁没有熬过这一年的冬天就离开了。
  赵睛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母亲在临走前对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小睛,这辈子一定要过得快活,谁也不能阻止你过得快活。”
  
  她真的过得很快活。
  在这所孤儿院里,她已经生活了一个月了。
  
  又来了。
  那个男人又来了。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孤儿院了,他在挑人,非常挑剔地选人。
  赵睛没办法不注意到他,他似乎总是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总是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他,他穿了什么衣服,戴了什么表,他身上有好闻的淡淡的香水味,他的言行举止是那么优雅,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尊贵。
  他并不居高临下,却煞有气场。
  
  他的身上仿佛披着一道光,赵睛好像看到了,她想要追随的人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定是浓墨重彩的、别样的,她应该拥有的人生。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和很多的小朋友说话,给很多的小朋友送礼物,唯独掠过了她。赵睛死死地盯着他,这人好像是故意一般,就是不看她。
  
  他又走了,没有带走一个孩子,说明他还会来。
  赵睛从小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她从院长那打听到,这个人叫叶南生,今年二十一岁,总之一切手续齐全,需要领养一个十岁以上的孩子。
  
  院长还说到,叶南生之前想带走的是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但那个男孩并没有跟他走,而是接受了一对外国夫妻的领养,去了英国。
  院长还偷偷地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像是在领|养|孩子,毕竟他还年轻,倒像是在选择同伴,而且还是脑子好使的同伴。”
  
  脑子好使?
  赵睛想了很久,直到他再次来到孤儿院。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她忽略得彻彻底底。
  她有预感,这一次他一定会带走谁。她预谋了很久,一定要想一个办法,让他注意到她,让他只能选择她。
  这是她选中的人,他只能选她。
  
  可是她还没有开始行动,他说的话已经验证了她的预测。
  一月份,天气很冷,好在阳光还比较足,洒遍了整个孤儿院。所有十岁以上的孩子都出动了,他们好整以暇地围成一圈,有的坐在草坪上,有的坐在大石头上,有的孩子,直愣愣地站着。
  
  赵睛霸占了一个大秋千,秋千是枯藤做的,并不美观,但很结实。
  她的身子轻轻地晃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南生。
  
  他说话了:“小朋友们,接下来我出一个问题,答得好的,都有奖励。”
  赵睛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许多小朋友都表现得跃跃欲试,手舞足蹈,赵睛却沉着气,静静地看着他。身边一个玩得不错的小伙伴戳她:“小眼睛,你好像一点都不兴奋,你难道不想被这个帅帅的大哥哥带走吗?”
  赵睛哼哧一声回她:“想啊,可是太高兴会打草惊蛇的。”
  
  往后很长的岁月里,赵睛总是觉得奇怪,她分明是古灵精怪的一个话唠,唯独面对叶南生,面对这个她叫了十几年师傅的男人,会变得那样安静。
  只需要好好追随,不需要多话。
  
  他全场扫视了一遍,每个孩子都看了一眼,雨露均沾,这次终于看到了她,不过也仅仅是淡淡的一瞥而已,转瞬又移开。
  然后他问:“你们猜猜,我是做什么的?”
  
  孩子们的声音立马沸腾了起来。
  “啊,哥哥,你是一名宇航员,每天在天上飞啊飞,所以才长这么帅。”
  “哥哥你长这么高,肯定是一名建筑师,能盖很高的房子。”
  “是老师!”
  “是音乐家!”
  “是演员!”
  ……
  
  一堆童叟无欺的童声里,忽然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你是一名假医生!”
  孩子们都愣了一下,接着又开始胡猜海猜。
  
  只有叶南生慢慢走到她身边,微微低俯下身子,笑着问她:“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一名假医生?”
  赵睛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说:“哥哥,你的手型非常紧实,拇指坚实又大,指甲都修剪得很短,肯定是怕做手术的时候,伤到病人。我之前有撞到过你,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经常待在医院里的人才会沾上这种气味。还有放在你身后的公文包里,露出了一点小东西,我认识那个,叫做听诊器。”
  
  叶南生闻言笑了:“那我不就是医生吗?怎么又是假的?”
  赵睛翘起一边的嘴,透着几分骄傲:“你是故意的!”
  
  “怎么说?”
  “医生常年拿手术刀,相应的指腹上会起不同程度的茧,但你的手很白净光滑,根本就不像是拿手术刀的人。你身上的消毒水味,一点都不均匀,只有上衣才闻得到,而且还有些刺鼻。真正的医生,常年待在医院,这种气味肯定遍布全身的,而且味道不会这么浓,这说明你肯定是今天刻意喷在身上的。还有啊,这是你第四次来孤儿院,前几次一点儿都没有表露出医生的特征,这次为什么忽然就有了呢?至于修剪指甲,听诊器,都是你做得假。”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作假?”
  赵睛闷着脑袋想了想,说:“你应该是不想暴露你的职业,但是又想给我们出题,索性就把自己的职业伪装成医生,然后有意地泄露出你制造的那些信息,让我们猜。”
  
  叶南生笑意浓了几分。
  赵睛又得意洋洋地接着说:“但是你没想到我会猜出来你是假的啊,这是你意料之外的。”
  
  “那你认为我是干什么的?”
  赵睛一愣,回顾之前种种,只觉得他非常神秘,至于他到底从事什么,她真的不知道,不过一定很刺激吧。
  
  她想了好一阵子,叶南生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她忽然说:“是侠客,你是侠客!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侠客!”
  赵睛那时候还没有细究微表情,她也没能看见,叶南生听完她的答案后,对着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失神了。
  
  他真的挑中了她。
  赵睛一度认为,这是她自主选择的结果。
  
  当天,他就把她带到了他的地盘。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终善。
  
  后来她去过他的书房,他说是他爷爷在世时题的字,一个大大的匾额,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终生为善。
  赵睛欢喜,她选对了人,选对了要过的人生。
  
  那一天,她认识了往后将携手作战的同伴,十六岁的左莺,还有十九岁的雷康明。
  那天赵睛问叶南生:“我该叫你什么?”
  他想了想答:“以后,你就叫我师傅吧。”
  和他们一样,唤他师傅。
  
  叶南生把她介绍给左莺和雷康明的时候,左莺并不友好,看着她说:“师傅,你不是说要把单饶带回来吗?他才是我们的最佳人选,现在怎么领了个女孩回来?”
  “他拒绝了我,并且已经离开孤儿院了。小睛不差,从现在开始,她正式成为终善的一员。”
  雷康明倒是十分欢迎她:“小睛,欢迎加入终善,以后我就是你的暖男师兄了。”
  赵睛感觉到生命里新生的气象,心头澎湃摇曳。
  
  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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