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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从笔下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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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永远不会生我的气,是不是?”丁若棋小心翼翼问。
  丁萱再次允诺了。
  丁若棋似乎放心了,情绪也稳定很多。“好……我就不跟爸爸说话了……我助理要过来,我不跟你聊了。”现在她已经雇了两个助理。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丁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十点。
  挂断电话,琢磨来琢磨去她还是不放心,找出丁若棋经纪人的电话拨了过去。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那个女人。之前……她看得出那个女人态度的冷淡,明显是怕丁萱给丁若棋造成什么麻烦。
  “喂?”对方很快就接通电话了,但是声音很冷。
  “你好,抱歉现在打扰你。”丁萱犹豫了一下,“我已经知道了她——”
  “我早就提醒过若棋,姓方的不是什么好鸟。结果现在一堆烂摊子。”那边传来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有些烦躁,“我还要跟公关商量怎么糊弄过去,幸好那几张照片比较模糊——你有什么事?”
  “我不太放心若棋,所以想拜托你最近多注意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精神状态?”对方不明所以,说话也很直接,“她当时不听我的劝告,就该有准备承担现在的后果。”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她的情绪。”丁萱换了个词。
  “行吧行吧。”对方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冲,态度又缓和了些,“毕竟她跟我也三年多了,我会处理好的。这个时候也需要你们做家人的多理解。”
  “我们会的。”丁萱答道。
  打完电话,丁萱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开门出去。
  苍白的灯光下,丁父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脊背微微佝偻,没有看电视。
  “丁苑怎么说?”丁父扶着沙发背站起来,他还是习惯叫丁若棋的本名。
  “她……在休息,情绪很糟糕。”丁萱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跟父亲说清楚,“她和男朋友分手了。”
  这句话一说,丁父什么都明白了。
  “爸——”
  丁父摆摆手,重新扶着靠背坐下,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挂钟滴答滴答走着自己的轮回。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电视重播新闻联播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这一代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丁父再次开口,声音透着疲惫与苍老,“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能自重,尤其你们都是女孩。毕竟出了问题,男人无所谓,受伤害的永远是女人。”
  “所以姑娘家要学会保护自己。”丁父站起来,“丁苑要是能重视这点,也不至于现在出这种事情……”
  丁萱望着父亲,这是第一次她发现父亲有着她完全没有了解过的地方。
  “丁苑是跟她妈妈长大的,我不好讲什么。这些事情你提醒她。让她休息两天,压力别太大,我过后再跟她说说。”说完话,丁父转身朝卧室走去,他的身影在客厅灯光下显得一片灰暗。
  丁萱独自站在客厅,看着丁父房门下泄露出来的灯光一直都没有熄灭。
  ……
  第二天。
  丁萱一大早起床——她其实也几乎等于一夜没合眼——吃完早饭后跟丁父打了声招呼,出门直接去了段律铭家。
  一出电梯门,隔壁邵警官的妈妈揣着个菜篮子站着,“哎呦小丁呐,好久不见你了!”
  “阿姨您好。”丁萱笑了笑。
  “来找段医生吗?”
  “嗯。”
  “去吧去吧。我看到段医生锻炼完刚刚回来。”大妈笑眯眯的。
  拿着段律铭上次给的钥匙,丁萱直接打开门,换鞋走到客厅听得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桌子上摊开了一叠英文资料,密密麻麻的文章上做了很多笔记。
  “吃早饭了吗?”浴室门打开,段律铭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衫和深色家居裤,脖子上搭着白色毛巾,头发还在滴水。
  “吃过了。”丁萱走过来,神色有些不安,又带着希冀,“律铭,你能看出命数——所以,你记不记得我姐姐若棋的命数是怎么样的?”或许,或许段律铭能带给她一些答案。有没有可能他的能力比她想象得要强大很多?他会不会可以看出来丁若棋的未来,甚至关于她的事业,关于她的爱恋?
  段律铭垂下眼眸,将毛巾搭到旁边椅背上。“我看不出来。”他解释道,“在正常状态下,如果专注于看,只能看到一团模糊不清的轮廓,勉强像是数字。只有在生命危急时刻,比如看到裘院长那次现场,命数才会彻底清晰,就像倒计时一样。”
  丁萱低下头,默默不言语,又突然抬头问。“那我呢?”
  “我看不到。”段律铭盯着她的眼睛,“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丁萱咬咬唇,心里的感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什么。
  “怎么了?”段律铭低声问,脑海里回忆起丁萱姐姐的模样,“我觉得她将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丁若棋可跟妖搭不上什么边。
  “我……我之前在剧本里写,若棋将来会出事变成植物人。”丁萱突然很难过,“我不该这么写的。”
  段律铭瞬间握了一下拳头,但面上依旧不漏痕迹,“现实已经不按照剧本走了。”
  “可是我还是担心……”丁萱迟疑片刻,“她想事情,容易走极端。”其他的,她都不能再说了。比如……丁若棋小时候曾经被猥、亵过。施暴者就是她异父异母大十几岁的哥哥,那个后来吃喝嫖赌一条龙,偷钱离家出走的哥哥。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丁若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除了丁萱。可能是这件事影响,丁若棋容易受刺激。
  大门突然砰一声被推开,重重砸到墙上。丁萱和段律铭齐齐回头,看到了拿着报纸大步走进来的九尾。
  “丁萱,你上报纸了!”他大声宣布,将报纸递过来,特意指明头条上的一张略微模糊的照片。
  “这不是我,是我姐姐。”丁萱将报纸接过来。
  “你姐姐?”九尾眼珠一转,“那这个报道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她的经纪人澄清说——”丁萱突然顿住话头,脸色变幻。
  段律铭接过报纸,立刻皱起眉头。
  这篇报道是丁若棋经纪人的澄清,而说澄清只不过是转嫁而已,坚决否认照片上出现在妇产科的女性是丁若棋,顺便含沙射影说丁若棋有个长相身材和她很相似的姐姐,所以……“是记者看错人了,”而且“具体也不好透露,毕竟是她姐姐的隐私”,呼吁记者要尊重艺人家属。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我明天要两更!

☆、新年

  “真是姐妹情深啊。”九尾坐在窗台边,啧啧半天,很是热心地问丁萱,“你要留着你姐姐过年吗?”
  “你什么意思?”丁萱抬眼看着他。
  “就是,”九尾耸耸肩,“我可以帮你处理掉她咯。”
  “她是我姐姐,我们是孪生姐妹!不是像过年大扫除一样说清理就清理。”丁萱真是无法理解九尾的脑回路,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所以我说人类真的很奇怪。”九尾扭头冲段律铭说。
  “丁若棋跟你商量过这篇报道的内容?”段律铭在丁萱身边坐下来,“需要我帮你出面吗?”
  丁萱把头埋在抱枕上,声音闷闷的。“不用了,她没说过……”话音刚落,手机振动起来。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正好是丁若棋来电。犹豫几秒,丁萱滑开通话键。
  “阿萱?”那边丁若棋的声音小心翼翼试探着,“阿萱你在听吗?”
  “……我在听。”
  丁若棋松了口气,但还是斟酌着语句。“我记得你是关注了我经纪人玉姐的微博是吧?她刚刚发了——”
  “我看到报纸了。”丁萱盯着脚尖,看着脚边阳光下吊兰的阴影,“今天的早报。”
  “哦……”那边沉默了半晌,声音轻轻的,“对不起,阿萱。”
  丁萱垂下眼眸。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出了这事,玉姐可能不会再带我。就算能把传闻糊弄过去,公司也说不定会雪藏我。走投无路是什么感觉,我总算是知道了……”丁若棋说着说着,声音又慢慢沙哑,“我想咱们平时那么低调,你朋友圈子里也没几个人知道你和我是姐妹吧?再说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应该也没人会想到新闻上说的我姐是你。如果有人问你,你可以说完全不认识我。”她的语气有些急促,“真的,你就说完全不认识我。你是独生女。”说着说着又哭出来了,“阿萱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说你会原谅我的,你说你会的……我养父现在已经老年痴呆到根本不认识我,我只有你和爸爸了……”
  “别哭了……”丁萱终于开口,深呼吸了一下,压制住泪意,稍凉的空气充斥着胸腔,“你一哭,我就觉得难受……答应我,以后别在出这种事情了好么?我和爸都特别担心你。”
  “好。”丁若棋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后专心拍戏,其他什么都不会想了。”她吸吸鼻子。“对了,阿萱。我马上要拍的电视剧的制片方不错。我向他们推荐了你。如果有剧本需求的话,他们会联系你的。”
  丁萱一愣。“导师说我读博的申请应该没问题,下学期开学审批就会下来。”
  “那你不写剧本了吗?”
  丁萱无法回答。尤其是段律铭在身边。她怕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又会变成现实。“以后再说吧。”她含糊道。
  “所以,就这么解决了?”九尾见丁萱挂断电话,迫不及待地问。
  丁萱点头,犹豫道:“除了我导师,其他人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孪生姐妹。”
  “为什么?”九尾问。
  “她脸上做过微调,又是做演员,总之让人知道了不太好。”
  “你在剧本里关于你姐姐的剧情是什么?”段律铭提起另一个话题。
  “不会吧?”九尾眼睛一亮,跳下窗台走过来,显得很兴奋,“你把你姐写进剧本了?”
  “她的设定是,唯一戏份很多,但却没有被杀死的女性正面角色。”丁萱边回忆边说,“作为男主身边的配角存在,但最后还是受伤变成了植物人。”
  “在大纲哪个部分?”段律铭皱起眉头。
  “后半部,快结尾的时候。”说起大纲,丁萱感觉前途像像是夜幕毫无星光,“可是现实已经完全乱掉了。就连主线都不对劲,更何况支线——”丁萱猛然想起什么,望向九尾。“九尾,你会渡命?”
  “怎么?”九尾的视线一直在丁萱项链上挂着的小瓶子上。
  “你明明有九条尾巴,九条命。可是现在只剩下一条。”丁萱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可能会很重要的一个方面,“你其他八条尾巴的命呢?是渡给别人了还是你自己用掉了?”
  九尾嘿嘿笑出声。“你问我,我问谁?”
  “他早就不记得了。”段律铭答道,“当年我救下他时,他以狐狸形态生活在女巫谷。”
  “女巫谷?宁南北边那个旅游景区?”丁萱诧异。
  “对,”九尾躺到对面的沙发上,将一颗小金桔抛进嘴里,“要不然你就要到动物园看我了,”他一转眸特别像是抛媚眼,“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人类的皮囊糟糕透了。但是出行还是化作人形比较方便。”
  段律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九尾看都没看就说道:“肯定是医院。”
  果然段律铭一接电话就站起身,一边问患者的情况一边拿车钥匙拿外套,末了挂电话看向丁萱。
  “你先去吧,不用管我。”丁萱将抱枕放到沙发上,“我待会就回家。”她和段律铭并不顺路。
  “那我先走了。”段律铭摸摸她的头,有些歉意,随即警告般看了九尾一眼。
  “放心,”九尾举起手,很无辜,“你都把蛟血给她了,我还怎么敢下手?”反正,将来出问题的肯定是段律铭,而不会是他。
  段律铭走了。
  丁萱帮他把浴巾放回浴室,回来看着门口怔忡了一下,也打算拿包离开。
  “我跟你一起走。”九尾懒洋洋从沙发上爬起来。
  “你不住这里?”丁萱问。
  九尾翻了个白眼,看她的眼神简直就跟看智障一般。“谁说我住这里了?”
  “那你——”
  “我没有家。”九尾跟在她身后嘭一声关上门,“你看过哪只公狐狸有家?”
  “那你之前一直生活在女巫谷?”丁萱走进电梯,摁下一楼,“那边到周末简直人山人海。有次班级聚会去那边搭帐篷,草坪上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处都是尖叫的小孩子还有拖着牵引绳乱跑的宠物狗。”
  “我的地盘是还没开发的那半边山谷。”九尾打了个哈欠,靠在轿厢上,“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段律铭的脸色稍微有点不对劲?”
  “有吗?”丁萱一愣。
  “所以是只有我看出来了。”电梯到一楼,九尾伸个懒腰走出来,“我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有问题?”丁萱几步跟上。
  “你在大纲里把你姐丁什么若棋的写得挺惨,是吧?”
  “对。”
  “然后现实呢,她跟段律铭毫无瓜葛。”
  “所以?”丁萱狐疑道。
  “所以其实是你和段律铭走的挺近的。”走到阳光下,九尾眯眯眼睛,“你和你姐是双胞胎,本来长得一模一样……那么有没有可能,你以为自己写的是丁若棋,实际上是你自己?”
  这一瞬间,阳光陡然刺得丁萱睁不开眼,心里陡然踏空了一步。
  “段律铭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他没有说。”九尾补充道。
  白昼苍茫,丁萱望着前方树叶已经完全掉落的道边树,它灰色枝干杂乱无章地伸向天空,静默着在风中微微抖动。偶尔一两辆车飞快地驶过,车牌晃眼。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拄着拐杖散步,他们曾经年轻过,也曾经为爱啼笑过。
  ……
  农历新年很快到来。丁家在这个城市并没有几家亲戚,所有的旧相识几乎都在老家。唯一一家也从老家搬过来的是表舅。然而这个新年里表舅携妻儿去丈母娘家给老人家庆祝百岁生日了。所以今年的新年,丁家就父女俩一起过。
  许是对段律铭的印象还不错,丁父开口让丁萱叫段律铭过来一起过年。丁萱高兴得简直跳起来,回头就在置办年货时,直接叫段律铭来充当了劳动力。
  大年三十的晚上,除夕饭自然是要在丁家吃的。丁萱琢磨来琢磨去,在父亲那边铺垫好后,让段律铭也带九尾过来吃饭。本来段律铭还有疑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晚上六点,门铃声响。
  丁萱从厨房跑出来,“来了来了!”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束怒放的香槟色玫瑰。
  “哇——”丁萱接过花,欣喜地将鼻尖凑到花瓣边嗅了嗅。
  “记得你喜欢。”段律铭微笑着,眼角神色很柔和。
  “我闻到了鱼的味道,还有皮皮虾。”九尾从他身后挤过来,直接把大红色礼包往丁萱怀里一塞,“你在做饭吗?”
  “我在帮厨,主厨是我爸。”
  九尾换了鞋就往厨房跑,边跑边说:“不用管我,我知道今晚我角色是儿科医生!”
  “新年快乐。”段律铭帮她拿开礼盒,搂住她的腰,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以后我要你陪我过每个新年。”丁萱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悄声说,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是“每年”。
  “好。”段律铭很配合,其他什么也没提。
  电视依旧被调到中央一台,直播春晚的准备活动,主持人都穿着大红唐装,围着大红围巾。窗户上由于屋内暖气而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模糊地映照着路对面一楼住户家的大红灯笼和对联。有小孩子买了烟花棒儿,笑嘻嘻在外头跑来跑去地舞着手里的烟花。头顶天花板时不时传来麻将骰子落地的哗啦声。
  最后一道红烧鱼上桌,除夕饭正式开始。
  丁父喜欢白酒,因此就倒了杯白酒。丁萱给自己和段律铭斟的是红酒,而九尾面前着摆着桶装1。5L的酸奶。
  按照丁家的惯例,第一杯酒要大家一起干杯。丁父清清嗓子,举起酒杯。“希望来年全家人——”他顿了顿,“律铭和小胡,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九尾拿着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酸奶,举起来。“干杯。”说完一仰而尽,放下杯子就夹了一个皮皮虾。
  “……小胡啊,这个虾要吐壳。”丁父看着他连壳都不剥就塞进嘴里。
  “我咬得碎啊。”九尾边嚼边说,嘴里传来清晰的咔擦声。
  丁萱在旁边笑得脸有点僵。“虾壳吃了补钙。你是要多补补。”
  “律铭什么时候上班?”丁父没怎么在意。
  “初七去医院上班。学校那边是二月二十号开始上课。”
  “工作很忙?”
  “挺忙的。”回答的是九尾,他面前的皮皮虾盘子已经空了一半,而他面前一个虾壳都没有,“尤其最近雾霾严重,呼吸道科和儿科患者增加了很多——这个是野猪肉吗?吃起来感觉很像。”
  “你还能吃出来?”丁父不可思议地打量九尾,“的确是一个同事送的野猪肉。”
  “那是,我闻味道都能闻出来。”九尾得意道。
  丁父笑着举起杯子和他碰杯。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央视的春节晚会早就开始一个小时。九尾霸占了单人沙发,摊在上面抱着爆米花桶。而丁萱是一边看节目一边看微博微信上的段子手吐槽,然后念给段律铭听。
  丁父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段律铭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靠背边缘,丁萱歪在他臂弯里笑着说什么。丁父脚步一顿,这才慢慢走过来。“你们继续看,我先去洗漱睡觉了。”
  “这么早啊。”丁萱见到父亲过来,立马坐直身子,“不看完节目吗?”
  “不了,我又不是小年轻。”丁父摆摆手。
  “那我们就回吧。”段律铭站起来,示意九尾也起身,“不打扰您休息,今天谢谢款待。”
  “不用客气。”丁父吩咐丁萱,“送他们到楼道口。”
  “别出去了,外面冷。”段律铭拉住丁萱的手。
  九尾揉揉眼睛,走到玄关穿鞋。
  等段律铭和九尾离开,屋子里的气氛便没那么热闹了。丁父上了岁数又喝多了酒,因此不到十点就睡了。丁萱独自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里喜气洋洋热热闹闹,最后也干脆关了电视,洗漱回房间。
  “睡了吗?”她趴在床上,头发半干,给段律铭发消息。
  “没睡,刚刚洗漱好。你还在看节目?”
  “没呢,我在房间。不想看电视了。”丁萱想了想,又删去后一句,加道,“本来以为你今晚可以陪我守岁。零点咱们可以看烟花。”她知道今年政府放松了烟花管制,允许在零点前后燃放烟花。
  那边突然没了动静。
  大概是睡着了吧,丁萱叹了口气,转身躺在床上,摸过枕头旁边的绿色绒布乌龟遮到眼睛上,挡住顶灯刺眼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想起。
  丁萱迷迷糊糊醒来,摸出手机。“喂?”
  “开门。”
  “开门?”她霎时清醒,穿鞋下床,打开房门。
  段律铭站在房门口。
  “我的天啦。”丁萱惊喜得捂住嘴,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手里一松,手机啪地掉落。段律铭眼疾手快稳稳借住。
  “你怎么来了?”丁萱小声道,让他进来。丁父房门口一片安静。
  “陪你守岁。”他走进卧室。担心丁萱可能穿得“比较少”,所以他选择了出现在她门外,而不是直接来卧房。
  段律铭没有穿外套,上身着一件宽松的蓝黑色毛衣,领口露出浅浅的锁骨轮廓。他身上有着浅浅的清爽沐浴露味道。
  丁萱关上门,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哎呀!”她几步过来搂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头,“我觉得我要哭了。”
  “不冷吗?”他亲吻她的头顶,手下触到她只穿着薄薄一件睡衣。
  “不冷。”丁萱仰头望他,呼吸间她觉得自己有点醉,仿佛要沉迷到他的气息里。
  段律铭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鼻梁,嘴唇。
  丁萱不知不觉搂紧了他,微微张开双唇,接受他要将她沉溺的侵袭,这迷醉在一点点抽去她全身的力气。直到他也搂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加重力道。脚步一错,她再回神已经是躺到床上,后脑勺枕着他的手。
  丁萱看着上方的他,心里砰砰跳得厉害,刚刚她都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了。
  “你的眼睛……”她发现段律铭的眼里闪过幽蓝的光,于是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你的眼珠,变成了蓝黑色……”
  段律铭没有回话,只是俯身,再次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丁萱感受着他的发丝就在自己肩头,他的呼吸有些重。
  慢慢的,段律铭平稳了情绪,松开她,眼瞳也恢复到了如墨一般的黑色。
  丁萱愣愣地望着他,直到窗外突然传来轰隆声,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开,霎时照亮了半个夜空。
  “新年快乐。”段律铭低声说道。
  “新年快乐。”她用手指勾住他的手指。
  窗外,夜色依旧迷蒙。
  丁萱侧躺着,望着接连不断炸开烟花的天空。身后,段律铭搂着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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