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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穿今]动画大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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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放纵自己!
  如若真做出了什么会被他讨厌的事情,那岂不是以后都不能再见到他了?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纪涵觉得自己被铺天盖地的酸涩痛楚淹没了,但她告诉自己“我很厉害,我无坚不摧”,所以,渐渐的,渐渐的,她缓了过来。这过程很痛苦,但她想这没关系,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个死心眼的人,所以将来的日子里应该会经常性地品尝到这种痛,很多事都是这样,习惯着习惯着就完全习惯了。
  所以再次抬起头时,她已然面色如常,说着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招呼语:“怎么还站在那里,进来吧。”说完,她率先转过身去。
  爬回床上时,纪涵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寒,症状好像比刚才起床时更严重了。知道自己肯定生病了的她老老实实地平躺在被窝中,眼都不眨地注视着站在床边的人,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死刑犯,明知道死定了却还不死心地寻求着死缓的机会。不能抱,不能亲,看看总可以吧?看看喜欢的人又不犯法。
  章御此时也是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从口袋中拿出买来的温度计,柔声说道:“先量量体温好吗?”刚才拥抱的瞬间,他敏锐地觉察到她的体温有些高。
  纪涵乖巧地点点头,接过温度计塞进了自己的腋窝中夹着。
  “早上吃东西了吗?”
  纪涵再次神态乖巧地摇头。
  事实证明,在脑子不够用的情况下,她的言行举止更多地由心而发,不像平时那般高冷。
  意识到这一点的章御只觉得既高兴又难过,高兴之处在于他知道只有寥寥数人能看到她这最真实的模样,而他有幸名列其中,难过之处在于如若他最终不能达成所愿,那么……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变为回忆,一碰就痛的回忆。
  再温和的男人,都有独占欲,面对心爱女人时更是如此。
  而世界最痛,莫过于想要却终不能得。
  量过体温又仔细询问了症状后,章御确定纪涵得的是风寒型感冒,简单来说就是受风寒而发生的感冒,与他事先料想的差不多。毕竟在这天气寒冷的时节,得这样的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别提纪涵那天出门前还没吹干头发且“要风度不要温度”地穿了件没扣子的风衣,仅仅是没扣子也就算了,问题是她因为刚洗完澡浑身发热,去地铁的路上腰带都懒得系,直接敞着穿的。
  这件事充分地证明了何为“不做死就不会死”,有的美是冻出来的,有的感冒也是冻出来的。
  章御一看纪涵的样子就知道她早上肯定没吃饭,于是二话没说地走到厨房中给她熬了一晚葱白粥,这粥名字听起来很黑暗,其实做法很简单。就是用粳米加水煮粥,熟了后丢根连须葱进去,再略煮上一会儿。病人喝后既能调理肠胃,又能发汗驱寒。
  他连温度计都准备好了,又怎么可能没买药。
  所以没过多久,原本像跟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的纪涵是既喝了粥又吃了药,只觉得胃里暖融融的心里暖融融的整个身体都暖融融的,老老实实地缩在同样暖融融的被窝里,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她昨夜被章御那个不自觉流露出全部情感的眼神所震撼,转而义无反顾地跳入了名为情感的漩涡,却不知晓,自己此时其实也露出了类似的眼神。
  章御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平心而言她不算矮,又因为腰细腿长气场足,平时总给人气场一米八的感觉。而此刻,她乖乖巧巧地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给人一种异常娇小的感觉。她柔软而柔顺的黑发披散下来,额头和鬓角有一些已经汗湿了,让他特别想伸出手将它们轻轻抚开。
  他的手指颤了颤,却终究是忍住了。
  在如鸦羽般漆黑的发丝映衬下,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显得白了,几乎到了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的地步。这份苍白是病态的,惹人心疼的,与她脸孔上的潮红、略微干涩的唇瓣一样。大概是因为真的特别不舒服的缘故,她较之其他女性要更为英气的眉微微蹙着,眼角微微上挑的猫眸中蕴着一团雾气,给人一种随时可能化为水流淌而出的感觉。
  她的眼神,既难受又委屈,还有着不知因何而生的眷恋,就好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喵喵地说“你怎么可以不安慰我”一样。
  他看着看着,只觉得整颗心都化为了一湖春水,如若这湖水能取出,那他只愿她的季节一年四季都是暖春。
  这种眼神真是太犯规了。
  他想。
  这让他怎么可能退却?
  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他也只能选择去跳了。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47卖文买烧卖的第六天

  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吃了饭又吃了药的纪涵渐渐觉得困了,她眼皮子耷拉着耷拉着又猛地睁开; 固执地不肯闭眼睡去。
  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现在哪怕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怎么了?”不明就里的章御注意到了纪涵的“不对劲”,问道; “哪里不舒服?”
  纪涵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
  “睡一会吧。”他低声哄道; “睡醒了就舒服了。”
  下定决心的事情在他的言语中宛若雪遇上太阳一般瞬间融化,纪涵点了点头; 缓缓闭上双眼,没过几分钟就陷入了沉沉梦乡。
  眼看着她睡着; 他终于伸出手一点点地拨开她汗湿的发丝; 感受到指尖的湿润后; 他想了想站起身短暂离开,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出了温热的毛巾。他拿着它一点点拭去她脸上脖上的汗水,尽己所能地让她睡得稍微舒服些。
  就这么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后; 他突然觉得劝她睡觉大约是个错觉的决定。她的眼眸宛若辰星,闪烁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而一旦这星光短暂地被云彩蔽去,不光他的目光无处安放,连许多妄念都自顾自地冒了出来; 让他既烦恼又……
  蠢蠢欲动。
  章御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觉得“男人有时候只靠本能行动”这句话也许真的没错,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一方面想让她安心休息一方面又想伸出手碰碰她呢?果然男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太糟糕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他只会在她面前这么糟糕。
  但是……
  “不会做的。”他喃喃开口,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她说。
  逾越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因为那太卑鄙了。
  他才刚刚下了决定,魔鬼就迫不及待地洒下了饵料——也许是因为嘴唇太干很不舒服的缘故,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舌尖粉嫩而柔软。章御倒吸了口气,猛地别过头去,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他却完全不敢再去看,好半天后才重新回过头,颤抖着手用依旧温暖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唇,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眼看着第一粒饵料失去了效用,魔鬼窃窃私笑,丢下了第二颗饵料。
  生过病的人都知道浑身发热的滋味很不好受,明明知道不能再度受凉,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往被子外面钻。
  纪涵就这样做了,睡着睡着她无意识地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睡衣衣扣又不知何时松开了两粒,顿时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肌肤以及精致漂亮的锁骨。
  章御:“……”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甜蜜的折磨”。
  明知道非礼勿视,却居然有点挪不开眼。
  这样是不对的,这样是不对的,这样是不对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样不对”后,抬起手想帮她把被子拉上,想了想又暂时松开手,拿起毛巾拭去她露出肌肤上的汗珠。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占便宜,完全是为了她身体着想。事实上过程中他的手一直在抖,简直酷似帕金森。搞定一切后,他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将毛巾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转而想帮她扣上扣子。
  明明是正直无比的举动,章御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简直好像正在做什么亏心事。
  好在,已经扣好了一粒,再一粒就搞定了。
  他正如此说服自己,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抬头,发现她正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章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顿时不好了,她什么时候醒的?他怎么完全不知道?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这举动怎么看都是正在偷偷解她扣子占便宜的变态啊!
  “不……我不是……我没有……”他连忙撒开手,张口结舌地试图做出解释,心却无止尽地往下坠落坠落再坠落,几近坠入无底悬崖。
  她会相信他吗?
  她会讨厌他吗?
  她会……
  从此拒绝他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只感觉到彻骨之寒,心脏痛到几乎不能自抑。
  然后……
  他看到她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
  正常的反应该是这样吗?
  他疑惑地注视着她的双眸,只见其中迷迷瞪瞪的满是雾气,就好像是还没醒。下一秒,她的行为证明了他的判断,只见她抬起双手把他的手一抱,然后闭上眼一翻身,再次睡了过去。
  “!”
  章御被她的动作整个人带翻了,也幸好他及时用手撑着床,否则估计整个人都会压在她身上,瞬间把她弄醒。
  魔鬼“嘎嘎嘎”地发出狞笑:小样,还是上当了吧?
  章御哪里有空在意这个,进退维谷的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又帮她重新盖好被子,这才尝试把手抽回来,可她却抱的那样紧,他稍微用一点力气她就蹙着眉头嘟下嘴,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极大的罪过,良心都疼了。数次后,他认命了,虽然但手撑着侧躺在床上的姿势有些累,但……
  算了,也不是不能支撑。
  更别提……
  他感受着紧裹着那只被窝中的手的温暖触感,脸上一点点地泛起红潮,宛若一夜间绽放的桃花,灿烂到了极致。以至于他不得不低下头,把脸埋到冰冷的床单上,这才觉得稍微冷静了那么一点点。
  毫无疑问,这种福利对于一个初尝爱情、目前依旧陷入暗恋中的纯情男来说,真的是刺激过头了。
  纪涵当然不是故意的。
  事实上,她睡着后做了一个与章御有关的梦。这也正常,要不怎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呢。可这如若是个美梦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讨人厌的噩梦。
  梦中,章御在媒体的闪光灯中说——
  “是的,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她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很感激她。”
  那一年,章御二十八岁。
  成名的第四年。
  距离他去世还有一年。
  向来洁身自好没有任何绯闻的他突然被曝利用关系推荐了一个新人女演员上位,最初很多章御的粉都是不相信这件事的,觉得估计又是什么小报在捕风捉影胡乱炒作,直到这条八卦的女主角在围脖上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她和章御一起坐在桌边吃饭,她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章御的脸上也难得地挂着轻松的笑容。
  这条围脖除了图片只有三个字——我们俩。
  一时之间,所有章鱼粉都爆了。
  粉丝与粉丝之间是不同的,有的是只希望爱豆单身,有的是喜欢爱豆与某人的固定CP,有的是只要爱豆开心我怎样都好,还有的……
  因为这事,章御的粉丝内部都掐了起来,因为有的人对“爱豆终于有个伴”表示喜闻乐见有的人却不能接受章御脱单。
  那时章御的粉丝群体已经很大了,所以那段时间里这件事几乎天天上头条,那个新人女演员的身世背景也是被扒了个一清二楚,所有人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和章御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因为这事,章御最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说明了他们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并且表示她是个好姑娘他一直很感激她,还有……
  相信她的才华。
  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
  事已至此,粉丝们明白哪怕闹得太厉害也没用。于是有人退粉,也有人冷静以对,还有人因此决定也粉一粉自家爱豆的小青梅。
  因为这段时间蹭到的热度,这位名叫明茹新人女演员最终成功地拿到了某剧的女主角一角,并借此一炮而红,一步登天成为了二线明星。
  如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如若仅仅如此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问题是仅仅半年后,就又有小报曝出了明茹傍上富豪公子的八卦,有图有证据。照片中两人手挽着手走入某酒店的房间,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离开,说他们是纯睡觉谁会信?
  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骂声将明茹整个地给淹没了,甚至还有情绪过于激动的粉丝在明茹参加活动的时候朝她砸臭鸡蛋。
  这种情况下,章御再次站了出来,澄清了二人的关系,说明他们并不是恋人只是普通朋友,希望大家冷静以待不要再苛责于明茹。
  可问题是,关注了明茹围脖的人谁都知道,她一直都在秀各种“与章御的二三事”,哪怕是与富豪公子开房当晚,她都没忘记向所有人秀一下她发给章御的晚安短信。这种毫无底线的行为简直太恶心人了,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此时,章御与明茹一起去游乐场的照片出现在公众视线中,明茹在接受采访时更是几次落泪地表示“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谁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暗示因为章御平时相处时太冷淡自己才一不小心做了错事。一时之间,完全被恶心到了的粉丝们接二连三地给章御的各种图片P上原谅帽,还恶搞性质地给他写了首歌曲叫《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仅仅一个月后。
  明茹再次被拍到与富豪公子开房,还不是上次那位。
  又半个月后。
  章御去世。
  享年二十九岁。
  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有说是意外有说是谋杀,最主流的说法是因为长期身体不适加上重度抑郁,最终他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人间太污浊,容不下一个羽翼洁白的天使。
  而天堂,没有痛苦。
  章御去世后,明茹再次陷入了众矢之的的境地,然而这次,再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她遮风避雨了。
  那些富豪公子?
  呵呵,既然是冲着利益去和人睡,就别指望还能得到金钱名利之外的回报。
  包括纪涵在内的众多粉丝都坚定地认为章御的死明茹绝对脱不开关系,这样已经够让人厌恶了,但问题是这样还不算完。
  正如陆恒阳所唾弃的那样,哪怕章御去世了,都依旧有人紧扒着他的骨头吸食骨髓。章御的家人是这样,明茹同样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拿章御出来炒作,刚开始还是什么过去二三事,后来直接就开始说些无节操小报最喜欢的床上内容。什么“有暴力倾向”,什么“做的时候有怪癖非要我发出幼女音”,什么“曾经睡过女粉丝还跟我炫耀”……一听就是胡诌,恨不得把章御说成个变态再踩着他重新上位。
  纪涵当然不会信这种鬼话!
  很多粉丝都不会。
  但也有很多人就喜欢听这种内容的八卦。
  不过说的多了也就没人愿意听了。
  于是失去“曝光手段”的明茹渐渐失去了踪影,若干年后再见于报端时,她已然彻底沦为了某店中的陪酒女,大晚上浓妆艳抹地站在街头揽客,容貌沧桑身形发胖,几乎看不出从前的艳丽模样。再后来,听说她因饮酒过多导致胃部大出血。再再后来,听说她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出租房中。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报应,因此觉得爽快。
  但纪涵觉得她宁愿不要这种爽快,她宁愿希望章御的生命中从来不要出现这种女人!
  这种注定会让他伤心难过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好了。
  可是,她穿越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明茹早已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早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可能……
  早已被他所爱。
  梦里没有顾忌,所以好想对他说“我比她好的多”,所以好想对他说“来喜欢我吧”,所以好想对他说“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难过”,所以……
  无意识地睁开了双眸。
  虽醒,却犹觉在梦中。
  因为他近在咫尺,早已越过了安全距离,触手可及。
  ——想要你。
  纪涵如此想到。
  想要。
  想要。
  想要。
  好想要。
  所以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固执地不肯放手。
  现实中绝对不敢不会去做的事情,放在梦里就毫无问题了,因为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喜欢你。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
  然后更紧地环抱住那只手,妄图将它融入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这份爱,让人欢喜,也让人痛楚。
  所以她不自觉地就在梦中哭出了声,哭他的凄惨,哭自己的凄惨,哭他的没眼光,哭自己的死心眼,哭这份注定无疾而终的爱恋。
  身处梦境的纪涵自然可以肆意妄为,身处现实中的章御却绝不可能泰然自若。在看到她的脸露出痛苦表情的瞬间他就已经慌了,等看到她眼角溢出第一滴泪,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别哭了。”
  第二滴泪溢出。
  他慌乱地抬起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低声说:“别哭了,别哭。”
  更多的泪溢出。
  “这么难受吗?”他胡乱抚过她的头顶她的脸颊她的脖项,最终这只手隔着被子停留在她的脊背上,他动作轻柔而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极尽温柔地哄道,“不难过了,不难过了,别哭……”
  如果能以身代之,该有多好?
  这种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什么距离什么高低,忘记了谁高高在上谁抬头仰望,心痛到不能再心痛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然后他感觉到,她无意识地抬起脸,贴在他脖间,泪水蹭在肌肤上,凉瑟瑟的,又烫到了他心中。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他卑鄙地想“如果她喜欢我就好了”,那么这句话一定能带给她些许安慰。他又哪里知道她真的喜欢他,他的肌肤他的拥抱他的安慰也真的给予了她安慰,所以她的眼泪渐渐止住了,所以她的梦境渐渐变了,所以刚才的话真的传入了她的耳中进入了她的梦中。
  纪涵梦中的天气不再是雨天。
  她也没再继续参加他的葬礼。
  场景变成了他们的初遇——一场突如其来的点餐,却带来了她人生最大的惊喜。
  她站在屋内,她站在门外。
  四目相对间,他温柔地注视着她,笃定而诚恳地说:“我爱你。”
  她怔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边清醒地知道这是梦境,另一边却又情不自禁地觉得欢喜。纠结片刻后,她最终输给了自己的欲望,扑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只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
  这个梦,真的是太真实了。
  半是愉快半是难过的纪涵如此想到。
  明明只是个梦境而已,却真的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
  不想醒。
  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这样的事,不算是奢望吧?
  眼看着她的泪水渐渐停息,章御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刚才那么慌张那么累过,他动作艰难地从一旁的柜子上够到毛巾,轻轻拭去她眼角和脸上的泪痕,啊,还有点鼻水泡泡,像小孩子一样。
  他没忍住笑了,有点恶作剧性质地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子。直到她蹙眉,他才后知后觉地再次红了脸——他都在做什么啊?
  而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他现在的姿势近似于隔着被子把她紧抱在怀中。这个认知让他呼吸急促浑身发烫,他连忙想要退开,可她的头固执地追着他的脖子,就像睡舒服了的小猫打死不肯离开主人的膝头,最终,担心她醒来的他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不,用“只能”这个词也许有些卑鄙过头了。
  章御第无数次地用“卑鄙”来形容自己,因为他哪里有半点不乐意,分明是很乐意。自欺欺人是没有意义的,还是对自己诚恳一点吧。
  姑且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
  等她再睡一会,等她的手松开,等她不再不再那么执着地倚在他的脖边,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这样的话,等她醒来时,他就依旧是一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坐在床边的朋友,没做任何坏事不会惹她讨厌,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被她一手推开。
  不强求,也就不会被拒绝了。
  章御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却偏偏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毕竟嘛,像这样抱着心爱的女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和因病而稍微有些高的温度,觉得惬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惬意着,惬意着,人就昏昏欲睡也是正常的、可以原谅的事情吧?
  于是乎……
  当纪涵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浸于过美的梦境必须醒过来时,甫一睁开双眸,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清秀脸孔。
  “!”
  难道我还没醒?
  这是纪涵的第一个想法。
  她再次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
  很好,还是这张脸。
  如此重复了数次后,她必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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