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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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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燃宇
作者:肆璞
备注:
她梗着脖子站在树下,望着像日的月和肆意疯长的树
你气得抽完半包烟,掏了掏身上的钱,十二块半,去店里准备买盒南京,却被告知最近涨价需要十三块
再回来时你发现她仍是不看你,你也根本不在她眼里
谢绝扒榜
正常是发到20章,后面39章统一发出,不要重复购买第18、19、20章。
搓我微博↓微博名:肆璞,很爱互动的一个博,睁眼就刷微博的4P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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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开《少年残像》,攒预收,可以到作者专栏里查找,或者搓下面。
☆、chapter 001
南纬路附近有片私搭乱建的小民房,都20多平,朝着胡同一条主街镶了两块玻璃,贴着红字“扦裤脚8块”
门口放着个煤炉子,烟囱举得老高,一推门就是个木头笨桌子,往后一倒就能上床。
白天干裁缝,晚上干那个龌龊事。
阿燃长得白净,很白,很粉,35的小脚,毛絮絮的一头齐肩发,头帘侧在一边别了根白色的小卡子。
今天活多,大约还有7条裤子的裤边要扦,还有一套校服,袖口磨飞了,裤腰松紧皮筋也折成好几段,要不然那孩子怎么总是拎着裤腰进店呢。
晚上20:00,那孩子来了,带了两块义利果子面包还有在海玲饭店买的烤串。
阿燃的店旁边隔着一间杂货间,是旁边饭店的,再然后就是家小卖店,专门开在胡同里那种,黑黢黢的不开灯,老板白天坐外面沙发上跟过往的人笑呵呵,一到有人买东西就老大不情愿的站起来,先让你挑,他在后面瞅着,屋里又黑又冷,你付钱的时候都得出来借着日头数零的,三家凑得很挤,都是私搭出来的,那孩子刚走到阿燃门口跟她打声招呼又折回去卖烟。
头探出来,朝这边喊“姐,喝汽水吗?”
阿燃摸着肉呼呼的小腹“不喝了,我这烧着水。”
“得嘞。”
孩子买了盒南京,阿燃关了门特别不给面儿的说“他家都是假烟。”
孩子一脸天真,秋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他有些瘦,但身子骨硬朗的很,校田径队的体育生身子骨当然好,这一件黑毛衣还是阿燃给织的,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
每日早晨都是阿燃给他套衣服。
2009年的夏天,这个叫孙宇的男孩走进她的世界。
阿燃那日收了胡同李大妈做的两个窝头,回来扔在桌子上一脸不高兴,给她家孙子勾了一双小鞋,两个窝头就打发了。
她正坐在屋里钉那个木头床脚,那时候这还是家煎饼摊,平时早晨忙,到了中午过后就渐渐没什么人,阿燃有时帮邻居代收个包裹放在屋里,结果那天一个刚刚拿回去包裹的邻居10分钟后又冲了回来。
气汹汹的,再不似以前的和蔼,虽然以前笑嘻嘻的阿燃也觉着假。
男人把包裹摔在她床上,她新换的被单。
“你是不是拆开了?”
阿燃一听就知道他怎么回事,表情不像是故意要来找茬,但看着那要吃人的态度,阿燃知道今天他有没有理这一肚子气都得撒自己身上。
“没动,我动你包裹干啥。”
“那怎么我一打开,里面买的两颗文玩核桃少了个!”
在网上买古董,被人坑很大的概率。
阿燃不说话,旁边200米正好是所有快递公司的聚集点,这会儿韵达正好过来,那人一把拽住他的车把手“是你送的吗?”
快递员懵了一下,见阿燃脸色不佳,知道一定是包裹出问题,耿着脖子“是!怎么了?”
“是不是你们拆包裹了!”
“放你妈的屁!”快递员跳下来,“我一个月赚的钱拆你包裹拿你东西!我吃饱了撑的!”
男人又转回来一把拉出阿燃“那就是你,我倒是要让街坊看看你这个外地人到北京来当小偷!”
快递员也是个外地人,听着这话本来上车了又下来“诶诶诶,你说这话就难听了,什么叫外地人,上你北京来偷!上你北京偷你个傻逼胡同串子!”
阿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斜眼看见送窝头的大妈站在路口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北京的夏天,真是难捱啊。
男人跟快递员撕吧起来,阿燃就在边上冷冷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下班的,接孩子的,路过找厕所的,都聚在这看热闹,其他快递员赶过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被韵达快递那小伙子按在了地上。
有人劝,有人拉架,更多的还是参合一脚踹那孙子,那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抄起阿燃家门口的火钳子就抡了过去。
别人没抡着,往后一甩打在阿燃小肚子上,疼得她一点点蹲下。
孙宇就是这时候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先夺过火钳甩在地上,又拽着他二话不说往人群外围走。
“你,你是谁!”
孙宇把男人摔在那个树墩子上,狠狠就是一拳“北京人揍北京人,看你还有没有理。”
孙宇回阿燃那把那个包裹拿出来,攥着那个核桃放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
咔擦一声,男人听着跟自己骨头碎了似的,心疼。
“滚蛋!别他妈给北京人丢脸。”
看客见风使舵,嘘声连连,连窝头大妈都开始絮絮叨叨数落那男人,完全是哪边热闹就希望哪边更闹点大事,多半都是希望他们打起来。
男人面子挂不住了,站起来抬头看着孙宇,个子高,半袖撸到胳膊根儿,还朝手上唾了口。
“要打架吗老逼?打得你下不来床,我养你一辈子!”
男人灰溜溜得跑了,完全是愈演愈烈的丢人现眼。
人群散去,阿燃捂着肚子回到屋里坐在床上,男孩走到门口骑上自行车,看都没看一眼就骑走了。
阿燃不知为何,又走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她向来不会说句谢谢。
男孩转过路角突然停下,一只腿支着,拎起车头又调了回来。
阿燃就看着他慢慢骑回来,骑到她跟前,两个人一直对望着,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姐,能在你这住一宿吗?”
阿燃回头看看那张小床“住我这儿?”
“我给你钱。”说着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一沓卷着的钱,数了数,122块。
都给了阿燃。
阿燃心里觉着好笑,又瞅着那孩子笑笑“你住床,我住哪?”
孙宇一本正经的脸“都睡床,不碰你。”
孙宇父母离婚,跟着父亲,找了个续弦的生了个小崽子,在家烦得很,孩子哭,还吐奶,孙宇在家一刻都受不了。
他以为阿燃会问的,但阿燃没说什么。
这是两人的第一夜,孙宇的确老实,沾枕头的呼呼大睡。
阿燃听着他的呼噜声一夜无眠。
后来周而复始的这样的日子,男孩每天就跟回家一样熟络,不过回来的都很晚,过了十一点才敲门,阿燃知道他是怕邻居有闲话。
这么小的屋子多了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北京的夏天,更热了。
住了两个月,阿燃心里有个小魔鬼总给她对话,男孩子晚上上厕所回来拎着裤腰,早晨起来手插在裤衩里挠挠,完全不把她当个女人看,也是,他是小孩,高二的体育生,有时阿燃晚上翻身脚碰到他的小腿,结结实实的一条筋,心里砰砰跳。
晚上屋里点了灯,孙宇今天回来的很晚,灯泡周围围了些腻虫和小飞蛾,孙宇不常跟阿燃说话,阿燃一般都是躺下了等他回来。
今天回来,阿燃拿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脯上“你想要姐姐吗?”
男孩没说话,阿燃把灯关了,牵着他的手塞在吊带里面按了按“有过这方面经验吗?”
能听到那孩子咽了口唾沫,阿燃心里敞亮了。
孙宇却说“姐,开灯让我看看吧。”
灯拧亮,孙宇还是一脸好奇的样子,见阿燃脱了内裤劈开腿支在床上,她下午特地去澡堂子洗了个澡,人生第一次做奶膏,那小伙子探头在她腿间一层层剥开片片花蕊,然后叹了口气“女人的逼,真恶心。”
他们关了灯,还是做了那档子事,疼得孙宇嗷嗷叫唤。
过了今夜孙宇不再给她留钱,回来的时间也早了,有时陪她吃个晚饭,然后他还要回学校参加训练,在学校淋浴好了很晚回来。
但是他们没在做,不过阿燃心里美滋滋的,有一种驯服一个孩子的优越感。
孙宇也没胆怯着,敞亮的跟阿燃对话,偶尔说说学校趣事,阿燃其实听不下这些小孩子们的琐事,但装着一副聆听模样。
阿燃有了开裁缝店的打算,她想供他上大学,很难讲这种感情是由于性*爱关系想养一个男人,还是出于母爱泛滥像养个儿子,反正裁缝店开起来了,孙宇却好几天不回来。
一个雾霾天,路灯将长巷拉成一条黄色的薄纱带,空气里粉尘颗粒指数报表,阿燃早早睡下,锁了门。
凌晨一点门被大力敲响,阿燃下地,开了门见到醉醺醺的孙宇。
孙宇捏着三百块钱按在她桌子上,然后推她倒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
门还没关,但男性荷尔蒙以及那股子野劲儿已经让阿燃下面湿得快尿了。
孙宇挺身进去,耸动推送着腰部,阿燃窝在那张小小的床上后脑勺一直撞到墙壁,但孙宇毫不怜香惜玉,发泄到了后面直接浇在了阿燃小小的肚脐眼上。
连衣服都没脱,连门都没关,这么春潮涌动的夜!
孙宇撕了块纸在她腿间抹了一把,蹭了一手“蛋清”,又拿过纸使劲拧着手指头。
阿燃不看他,埋在被褥里“弟,你是不觉着姐脏?”
孙宇过去插上门,回来坐在床边上点了颗事后烟,抽完了扔在地上踩灭“我刚才去找小姐了。”
孙宇过去把桌子上捏烂的三百块钱塞她枕头下面“以后我养着你吧,每次都给你钱。”
阿燃乐了“那我跟小姐有啥子区别?”
孙宇把头埋在手里,细弱的声音“姐,我想做,但我不好意思跟你说,我在你这睡不着,我就想搂着你做,但我怕你误会。”
阿燃坐起来抱着他的头慢慢拍着“所以你还不如就把我当成小姐,每次都给钱,这样你心里踏实,对吗?”
“姐,我看你开店了,想着你是撵我走,我觉着你跟我一次觉着我不行,或者你不爽,就要打发我了,我一想到这就硬不起来。”
阿燃不说话了,好半天,好几年没有人把她真正当个有知觉有感情的人考虑她的感受了。
“那你今天找小姐?怂了?”
“满脑子都是你的脸,都是你的,小姐扒我裤子,没牵着我的手放胸上问问我想要吗?”
唉,原来是同样敏感脆弱的人,一句是是而非的回答,全都结了。
阿燃掏出枕头下的那三百块钱塞到他裤兜里“这钱姐要了,姐平时不出门,你给姐买套化妆品呗,今天裁衣服那客人跟我说新街口有家国营化妆品店要转让,所有货都处理,你有自行车,你给姐买一套吧。”
孙宇默默得点点头,阿燃还抱着他“还有啊,下次要带套子,你个大小伙子去买,不丢人的,知道不?”
孙宇转过身一把搂住她“姐,你说我是不是魔怔了,天天想着这个。”
阿燃摇摇头,叹了口气“正常生理需要,难免的,姐也有这个需要,男欢女爱,没必要憋着。”
孙宇却突然抬起头看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但阿燃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问他们是不是只有肉体关系。
是啊,只有肉体关系简单,难道还要生出许多依赖吗?
今天孙宇回来特别早,虽然秋末天黑的早,但街灯还没全亮他就回来了,抽着烟坐门口吃着烤串,旁边摆着两个啤酒瓶子,阿燃坐在屋里给他缝校服。
好久没见他穿校服了,阿燃抬头问他“明天学校有事吗?”
孙宇自然而然得答着“是,明天秋季运动会,市里面的,我们学校推荐了我。”
“那你晚上别喝多了。”
“诶!”孙宇答应着回头朝她咧嘴一笑。
阿燃心里暖暖的,电动缝纫机滋啦啦响,她又穿了针线,在他袖口里面缝了缝。
“姐,比赛要是赢了给钱的,你有啥想买的吗?”
“你就那么确定你能赢啊。”阿燃笑了笑,拿着校服过去烫平。
“先说你想要啥,我再努力。”
阿燃仿佛真的在好好想“买个…。。豆浆机怎么样?早上给你榨豆浆喝。”
“行,那赢了拿着钱我就去买。”
“能给多少?”
“五百块钱吧。”
“那第二呢?”
“第二毛都没有!”
阿燃哈哈大笑“这诱惑你们高中生还不得都争破头得第一啊。”
孙宇不以为然得撇撇嘴“那也得有我跑得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短篇还是长篇,还没决定好
☆、chapter 002
阿燃的店离十字路口不远,把角是公共厕所,十字路口东西南北都是窄巷,停了不少车,贴着“住胡同,自家车,勿贴条。”
阿燃一大早去上厕所就听见街坊打招呼“诶呦,你这孙子长这么胖了啊!真棒!”
李大妈紧了紧身上的坎肩,对面那位很解风情“李婶都穿上貂儿了啊!”
李大妈特自豪的表情,拿捏得很不好看,让人一见就知她大清早端着孙子出来全都是幌子。
还没完,李大妈靠在旁边一辆白色的轿车门上“我儿子项目做大了,孝敬我的,你瞅瞅,也得瑟上买了台车,我跟他说咱们有点钱好好养家,别这个露怯,但男孩子嘛,就喜欢这些车啊什么的。”
“都买车了啊!什么牌子!”
“丰田的,日本玩意,我就说咱们要爱国,要买国产车,我儿子非说日本车性能好,贵点就贵点吧。”
阿燃回来的时候就见那小孙子已经困得打盹了,李大妈没瞧见,还跟人在那絮叨。
说絮叨是好听的,炫耀才是真真儿的。
阿燃回屋喂猫,昨天夜里站门口刷牙的时候这猫蹲在炉子边上蹭,喵喵得叫着,奶声奶气,阿燃冷眼看它半天,抱了回来。
要是再大一点再长一点或者再胖一点,都不抱它回来,它不怕生人,阿燃试探着伸出手的时候它自己走过来的。
这猫怕耗子、怕自行车铃、怕孙宇的那双黑球鞋。
也不知道喂它吃点什么,姑且阿燃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买了炸糕它也吃,剩的面包它也吃,还躲在角落里咬烤串签子,白天来人扦裤脚它就从角落里慢悠悠走过来跟人起腻,蹭来蹭去,人都烦,嫌脏。
阿燃给它洗过澡了,平时晚上都让它睡枕头边上。
跟孙宇做*爱的时候人喘猫也喘,你嘤嘤嘤得叫,它立在边上眼睛瞪得溜圆也跟着叫,孙宇有点烦它,不是因为打扰了二人世界,是因为阿燃明显对猫比对自己好一点,做*爱的时候一只手都要漫不经心得揉着它的头。
哦对了,还有比赛的事。
孙宇不负众望的赢了,但回来的时候人没个人样,瘸着一支脚,脸上贴着个创口贴,拎着半拉西瓜和一台豆浆机就回来了。
阿燃正在给人缝扣子,看他进来扫了一眼,又抬头皱眉。
男孩子进屋倒在床上,朝门口等着拿衣服的人不咸不淡得说话,嗓门有点大有点冷“下班了下班了,明天过来拿!急着穿没衣服了啊!”
人家是个小姑娘,弱弱得看阿燃一眼就走了。
孙宇扑腾一下下了地,从床底下抽出个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挖西瓜吃,一勺勺往嘴里送。
“怎么回事?”
孙宇一边吃一边往猫身上吐西瓜籽儿,猫也没躲,反倒乐得很开心,左右扑着,孙宇也乐了“傻逼!”
阿燃仍是皱眉看他“你摔跤了?”
孙宇起来把豆浆机拆开插上电试了下“冲过终点的时候太高兴,左脚拌右脚。”说着还不好意思得挠挠头,很是困惑。
“至于那么高兴嘛。”
“至于啊。”孙宇回头看她,走过来蹲下“这是我自个儿挣钱给你买的第一样东西。”
阿燃冰凉凉的心抖了下。
小猫在边上叫唤着,阿燃必须要逃出这个气氛,站起来“我出去买菜,今天吃锅子吧。”
“好,快去买吧,羊肉片你去石记买鲜切的,贵点别心疼,我都给你买豆浆机了。”
“好。”
回来的时候孙宇把那半个西瓜差不多吃完,整整齐齐挖了一小碗给阿燃留着。
小猫也窝在墙角舔它那个粉爪子。
吃火锅,来点酒,微微熏着,人也美了。
孙宇在阿燃的眼里看到自己,慢慢被放大。
阿燃起身开门,把猫轰出去了。
锅子还咕嘟咕嘟响着,吃了一肚子肉和菜,汤汤水水,太剧烈的动作让人想吐。
真不该吃辣锅,下面做完痒的很。
关了门,屋子里都是哈气,阿燃从床上爬起来把刚才买的豆子泡好,然后开门朝外面喊“猫,猫?”
孙宇在后面笑“你给它取个名吧,省着老猫猫的叫着。”
阿燃没说话,也没再叫那个畜生回来。
第二天一早又是李大妈在十字路口,这回不是揪着人不放说她那貂皮坎肩和她儿子新买的车了,她看着车轮子底下那一摊屎“谁那么缺德啊!你祖宗八辈都没屁*眼!”
骂了二十多分钟,全是说给街坊邻里听的,偶尔堵了上班自行车的路,车铃响个不停,还在后面喊“阿姨,你让一让!”
猫在屋里听到一声车铃就叫唤一声,窝在屁股垫里探出个小脑袋。
阿燃今早喝得豆浆吃得糖油饼,破天荒给猫买了三条炸鱼。
到中午的时候更热闹,巷子里好些人聊天,声音不大,阿燃开了门透气给人裁衣服也听不大清楚,店里的人少,她也没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事她向来不太感兴趣。
上次韵达那小哥正好骑着电动三轮路过,跟阿燃打招呼“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阿燃还在电动缝纫机下面推着衣服边,也没抬头。
“上次找茬那男的,去外地给人修房顶,死了,今早发现的,凉透了,身子被拉得老长,抬回来的。”
店里的客人听了这话都吓得哆嗦,阿燃抬头看他,面无表情,这样的事情被小哥谈笑风生得说出来,好像是件特别有趣的事。
见阿燃不说话,小哥识趣得笑笑发动车子“活该!坏人就该遭报应!”
阿燃也不觉着坏人就该遭报应,也不觉着好人就该一生平安。
阿燃这个人,不太合群,跟性格和长相都没什么大的关系,她性格属于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你跟我客套我也跟你井水不犯河水。论长相她长得软糯糯粉白白很讨喜,但是她从小到大在哪都不太受人待见,多半是很多事情她参与不进去,人家聊家长里短的时候她不去听,人家要求邻居都出把力帮帮忙的时候她不参合,久而久之好人觉着她清高,坏人觉得她没参与同流合污会出去捅娄子。
但阿燃既不清高也不在人背后扮长舌妇,既没有什么美丽的心肠出众的脸蛋,也没有太黑心处处给人使坏,她就是那么个普通人,真的很普通,有念人好的时候也有小小的报复心理,搁人堆里也不显眼,但是接触一两次总能让人印象深刻,就因为她那股子没套路的做派。
她也恋爱过,在老家那个小农村跟人相亲,晚上在田埂地里牵小手接吻,嫁到县城可能是父母对她人生最大的要求,也差不离儿真要成那么一回。
最后是因为恶俗的理由,彩礼钱的事。
还是阿燃到县城跟那男的说“我家要十万彩礼,能给就领证去,不能给你把我来回进城的车钱结了,请我吃顿饭,我回家跟我父母有个交代。”
当然是没成,阿燃可不是那么俗的真惦记那彩礼钱,也不是父母撺掇她她骑虎难下必须硬着头皮去要,她等那个男的答复,多半知道是成不了。
而且阿燃父母彩礼要三万,阿燃自己加到十万的。
男人不同意,阿燃就心里挺高兴,不用嫁了也挺好,在家做个老姑娘,手也巧,在村里给人做做衣服帮忙蒸一屉包子,她挺喜欢这样的生活。
男人还算有里有面,给了她三千块,阿燃去县里的金店买了条金链子,戴上回了家。
但家里后来又给她介绍对象,阿燃有些烦,就来了北京,心想着哪大往哪走。
可是北京大到她发懵,买了个新手机,兜里就没什么钱了,不会坐地铁,租不起房,人家介绍个叠纸钱的工作,叠一千个金元宝给2元钱。
那会还是06年的北京,一天叠一万个金元宝够吃两顿饭,阿燃那会儿瘦了不少,天天花两元钱买两个芝麻烧饼,现在连烧饼都涨价了,阿燃那会儿活得紧巴巴但自己不觉着,晚上在叠纸钱的地方支张折叠床,睡得踏实。
后来租了这个私搭房,一个月三百,又花二百元买了个二手煎饼车,天天自己和面自己炸薄脆,养活自己像模像样。
再也不愿回那个小地方。
这会子店里面的客人也都开始嘀嘀咕咕上了,进来个街坊扦裤脚,听她们说着也自觉加入了话题。
“老张去涿州给个平房小学修房顶,下大暴雨,他站房顶上栽跟头,掉排水烟囱里了,那么粗个烟囱他头朝下栽进去愣是没爬出来,也是的,雨那么大,跟天开了河似的,早晨才让人发现,从排水罐子里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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