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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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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以及眼界不开阔,一个情字,哪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何必想不开。
阿燃收拾完家里事无聊得在看手机,点开这条微博的评论,第一条点赞过千的评论留言是:都怪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没看清。
阿燃轻笑出声,又转到微博正文放大照片看,姑娘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楚脸,趴在空调室外机上任家里人怎么开窗户跟她劝说她都不听。
阿燃叹了口气。
若是到了这般田地,真的,跳下去吧,这是阿燃偏执的想法。
阿燃还记得在狱中的时候芳楠信主,有次虔诚祈祷后目光薇薇问阿燃有没有挺不过来的时候。
阿燃说没有。
芳楠说,真好,还好都挺过来了。
阿燃说,并不是,在每次挺不过来的时候,阿燃都阵亡,死得很惨,之后又变成一个新的阿燃。
思及这个,阿燃在那条微博下留评:嘲笑自己吧,死真的可怕,下一秒就见不到他,何必为难自己。
阿燃靠在床上想是怎样的境遇会让一个姑娘为了爱有轻生的念头,她在想那个被她爱着的人,是有多么值得她付出今后人生数十年的岁月。
等于放弃今后岁月几公升悲喜的眼泪,放弃一次中彩票做亿万富翁的机会,等于放弃万万次迷人微笑,放弃某个落雨的屋檐下你和他的邂逅,又或者等于放弃某年某月某日的一场醍醐灌顶的畅言、美酒加美人,放弃大彻大悟之后黄昏坐在摇椅上含饴弄孙的心安。
阿燃想到这突然诧异,诧异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有希望的人。
那她更唾弃微博里说的那个负心汉,觉得是怎样一个人才会有魅力要剥夺一个姑娘未来所有的镜花水月、真情实意。
那个被阿燃臆想为负心汉的人刚赶到雯雯家楼下的时候,雯雯从空调室外机上看到了他,一瞬间停止了与家人对质的咆哮。
风在耳边呼呼的吹,今日本没有什么风,只是这墙垛在背阴一处,窝在风口,她穿着睡衣趴在上面瑟瑟发抖。
“孙宇……”她小声呢喃。
买的一罐子糖,一日吃一粒,差不多200日之后就能忘记他,吃一颗忘一点,吃一颗忘一点,本是这么跟自己硬性规定的,但是无用,雯雯昨夜一口塞下剩余全部,半夜闹得胃疼,大吐特吐一番之后终于绝望得爬上空调室外机。
孙宇只匆匆看了她一眼——凌乱的发,粉色的睡袍,看那张惨白的脸应该是看到自己了,赶紧往楼上跑。
还没跑到楼梯口。
咚——
就这一声,孙宇止了脚步。
☆、chapter 045
这个世界上最应该敬重的就是消防官兵。
除了火灾; 驴友自愿爬野山下不来他们去救、谁家的狗掉到沟渠里他们去救、自家孩子手卡在电梯里他们去救、甚至今日到了一名少女轻生他们比谁到得都及时。
充气泵开足马力,充气垫膨胀的速度却赶不上一个人思想崩溃的速度,气垫被充起到一半,那个姑娘就跳了下来。
消防官兵冲过去的时候有个小伙子比谁都快; 爬上充气垫去找那个姑娘; 真的是去“找”; 那半憋着的充气垫被砸得中间凹陷一大块。
雯雯由于高空下落; 五层,但是砸在充气垫上回弹的时候还是晕了过去。
孙宇担起她的脖子去拍她的脸,大圣在边上看着也吓坏了,等反应过来爬上去的时候就见雯雯咳嗽了两声微微睁开眼。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你傻啊!”大圣话不成句都带了哭腔。
雯雯却定睛看着另外那个人——孙宇亦是满脸焦急。、
他在乎就好。
老谷上来就扇了雯雯一个嘴巴,连带着一拳挥到孙宇左腮上。
充气垫上在上演一场闹剧。
孙宇还是抱起雯雯; 扒拉开她的头帘“醒了吗?”
醒了; 雯雯经历过生死这个坎儿,本是奔着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了解自己性命; 但是掉下来的短短几秒; 她就后悔了。
还有父母家人,还有玩伴,还有那么多期许,她是一条命,却背负着所有人念着她的好。
雯雯突然哭出来,死死抱着孙宇。
老谷扇了她一巴掌不解气,心里是恨铁不成钢,见她这样又心软,怒气还都在孙宇身上,却见她又死死抱着这个负心汉,气得过去拉开。
“你他妈的就是个傻逼!他不爱你,他一早就不爱你——”老谷哽咽“我他妈的也是傻!男人还不了解男人!他一早心就不在你这儿,我早该劝你……。”
老谷也气自己,现在说这个好死不死得助长孙宇势气似的,更贬低雯雯的傻,但是他忍不住,他就是想一巴掌把这姑娘拍醒。大圣在边上听着,泪先下来了,自己都骂自己这点“猫尿”如此廉价。
雯雯趴坐起来弯着腿,大圣过去小心搀扶起她默默耳语“本来还能做朋友的,让你这么一闹,你跟孙宇朋友都做不成。”
雯雯也觉得一切在此刻才算是结束,画了个句号,跟过往那些真真假假的岁月说了再见。消防官兵上来抱起她,紧接着送到已经等在边上的救护车上。
全程都被有心网友直播,记录在微博上。
待到阿燃睡了个午觉起来点开手机,发现还停留在这条微博上,她无聊刷新,竟见到最后结局——和那几个人影。
突然一瞬间不动了。
在微博下面留言:那个是我朋友,请问事发地点在哪?
一分钟后回复:丰台区马家堡瑞丽江畔小区。
阿燃赶紧穿衣服,一推开门,门外却有几个人正要敲门。
两方都吓了一跳。
阿燃愣住,刚要问找谁,后面一个抽烟的把烟摔在地上踩灭,从后面扒拉开前面两个人走到阿燃面前。
“是孟燃吧。”
阿燃点点头。
那人左右使了个眼色,还没等阿燃反应过来,一块浸着□□的白布就蒙住了口鼻。
***
孙宇这日觉得异常疲惫,很晚才到家,家里点着灯,敲门却没人应。
一拉门,竟然没锁。
桌子上放着个不锈钢小盆,里面是放凉的包子。
孙宇觉得很累,也不知道阿燃去哪,一边坐在凳子上点了根烟一边打电话。
没人接。
这感觉似曾相识。
门大敞四开吹散烟雾,孙宇皱着眉,正赶上这个空档李大妈来了。
进来看了一圈,笑得尴尬“阿燃呢?”
孙宇仍是眉头紧锁没有舒展,顺带着表情没调整好皱眉抬头看她“你找阿燃干嘛?”
语气就不好,再加上那个不耐烦的表情,李大妈愣了也就一秒钟活泛得过去坐下,笑嘻嘻得说“这不是知道她回来了嘛,过来坐回儿……可是人呢?”
抬眼又见桌子上的凉包子,赶紧献殷勤“哎呦呦,你瞅瞅,早上要给你送点包子,赶巧儿你走得早,没吃着,家里有什么家伙式吗?大妈给你热热……”
“没事送什么包子!”孙宇居然特别不给面的呛了一声,李大妈吃味儿,半天下不来台,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只能一怒之下摊牌。
“我跟你说啊孙宇,你还小,你姐姐担心你是正常的,让我这个老妈子多照顾一下,也是信得过我啊——”
哪有不得便宜就卖乖的事,孙宇冷哼,又听闻她说了个自己姐姐,自己何曾有过一个姐姐。
继续抽烟抽丝剥茧分析这个迷局,一旦跟阿燃沾边的事情总是非常棘手。
狠狠嘬了一口烟,一直嘬到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再抬眼时淡淡得问“我姐姐联系你了?”
虽然说好是保密的,但是李大妈这会儿也的确是没有退路,之前话漏都漏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也算是做一件好事,让他知道一个当姐姐惦念自己弟弟的心情。
“你姐姐找我让我多照顾你一些,咱们邻里邻居的——”
“我姐给你电话了吗?”话没说完孙宇就打断发问,李大妈一愣,然后点点头。
“多少。”
李大妈赶紧掏手机,这智能手机还是儿媳妇给买的,存电话号这种事也是她帮忙,李大妈不会找通讯录,也没戴花镜,就势把手机递给孙宇“你自己看吧。”
从A捋到S,发现一个——孙宇姐姐。
点开,陌生号码,存下。
“你姐姐啊——人很好的——惦记你,不知道你跟家里出了啥事,但是总归家人是家人——”
又是话没说完,孙宇起身拉她推出门外“行了李大妈,我知道了,我给我姐回个电话,你走吧。”
砰——
门关上。
李大妈还愣在门口透出的光晕里,从鼻腔里哼出声“冥顽不灵!”
孙宇看着那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齐鑫有点虚弱,这赶上周末小时工的工作一个接一个,到了晚上才后知后觉到身体乏累。
接了这个电话以为又是哪家在催,没看就接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姐姐?”
对方问得轻蔑,齐鑫一下子也明了,突然消散了身体的疲惫。
起风了。
站在街头等着红灯,齐鑫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冒汗,但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小孩子,自己比他大一轮都不止,没必要如此这般心虚。
齐鑫先笑了声,然后说“弟弟,你忘了我了?”
“……。”
“阿燃就没跟你说过她有个姓齐的朋友?”
她知道阿燃?姓齐?孙宇踌躇片刻想到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日阿燃病愈,孙宇默默不语收拾她的行李,阿燃也默默跟着,以为她不在乎这些的,卑躬屈膝跟着一个男人走,至少把他当成个堂堂正正能保护她的男人了,从那个潮湿阴冷的地下室搬出来走到了外面的艳阳天,阿燃眼眶红着突然拉住他。
“我是因为爱你才跟你走——”
话里有太多委屈,有太多不忍,有太多未完待续,孙宇都听出来了,侧着头回头看她脆弱模样,心里想着这段情话还有谁能对他说出口啊!
她的那点自尊,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而孙宇也是因为爱才带她走,不是可怜她,不是同情她。
把南纬路的房租回来,估计是养蝎子那户也觉着生意亏本但是签了长期合同不好跟户主说,孙宇主动提出把房签回来,损失费他自己承担,人家是一口就答应了,紧接着当日下午就把那些个箱子抬走。
阿燃进屋的时候还是一副破败景象,光秃秃的床板子,落满灰尘的摆设,阿燃却对孙宇笑“物非人是。”
孙宇心里觉得暖。
俩人手牵手第一次去了批发市场,去不起家具市场,就在附近半露天的百货市场逛一逛,买一些锅碗瓢盆,互相商量着,孙宇说这个好看,阿燃说那个实用,孙宇说这个暖和,阿燃说那个保温……。
又买了很多摆设,像过日子一样,最后抬都抬不出去,叫了出租车进来塞满后座和后备箱,阿燃坐在前面,笑着看后座上跟各种杂七杂八挤在一起一脸不情愿的孙宇。
她回头笑,突然有了家的感觉。
先把东西抬进来,孙宇白天要训练,想着以后得有个营生,最简单不需要学历的就是开黑车,也忙着考驾照,白天的时间都是阿燃在家里擦擦灰忙活这些,到了晚上孙宇甭管是训练还是从驾校回来都是臭烘烘的。
俩人窝在床上除了做那个事,身体的熟悉叫彼此心安,满足过后期期艾艾得也讲了这几年分离的时光。
孙宇讲得很空白,大学时光无外乎烟更勤了、想着赚钱、吃不饱饭、自助餐比下馆子更适合这帮大小伙子……
阿燃讲得倒是孙宇完全始料不及得世界。
刷不完的恶臭蹲便、焊船时掰不弯的铁丝、粘花用的劣质胶水、周一到周五固定的白菜熬豆腐、还有在狱中交了的那几个朋友。
记得有个叫芳楠的,胆小如鼠,孙宇是这么认为的,虽然阿燃口中的芳楠总是很虔诚很本分;还有个叫周艳的,很敏感,最后在狱中了结了生命,她在外面还有个女儿,闲着的时候疯疯癫癫的也叫阿燃出狱之后要是有机会去看看她女儿;再然后就是一个叫齐鑫的在,这个名字音同“齐心”,所以好记了些,也是孙宇最先记住的。
这会儿电话里听这位挑衅一般的自我介绍,孙宇突然明了。
想了想,问她“知道阿燃去哪了吗?”
齐鑫没说话,能听到风拂过话筒的声音,最后齐鑫反倒发问“阿燃去哪了?”
听着口气是真的不知道,孙宇还是不放心,觉得也许是社会老油条一个,不愿意跟他透露。
正欲接着问,孙宇突然撇到不锈钢盆下压着的露出一角的白纸。
抽出来。
【张仪村北路老四五金店】
齐鑫等不到答复,轻轻得“喂?”了一声。
孙宇却挂断。
起身拿着白纸,点个根烟,抽完。
揣了把匕首出了门。
☆、chapter 046
阿燃微微转醒; 屋里有一盏劣质灯,嘶啦啦忽明忽暗。
动了下,手脚被束缚。
歪在一堆破棉花堆里,阿燃自己听着屋外响动。
有人在说话“你去看看醒没醒; 是不是放多了?”
“应该不会吧; 四哥; 这人抓来了后面怎么办?”
“说是不让动; 等人找上门,哎呦你磨磨唧唧的!先去看看醒没醒,给口饭吃。”
门推开,阿燃闭上眼睛,不一会感受到一双手慢慢捅了下她的肩膀; 之后使劲推了推。
“怎么回事啊?还不醒?”
手指头慢慢探到鼻下; 阿燃霍得睁开眼睛,就势一口就死死咬住那人的手指头; 咸味儿。
“啊!!!!操他妈的!”人被咬急了; 挥手就要抽过去,后面进来的人一把拽住“不能打!”
借着闪烁的灯光,阿燃看清楚他们的脸。
农民工装扮,灰头土脸的,穿着的贴身棉服上漏了几处咎着几绺棉花,袖口蹭得油亮油亮的黑泥垢。
阿燃此刻才算完全清醒过来,闻到一股子胡椒粉的味道,类似方便面调料包的味儿。
“你们是谁?”阿燃问,使劲动了动被捆着的双手双腿。
其中一个人嘿嘿一笑“我们是谁怎么可能告诉你。”
“抓我来干什么?”
“放心。”那人眯缝着眼睛“不是为了你。”
阿燃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
“四哥!人来了!”
那个叫四哥的人慢慢站直了腰,灯光从他头上洒下来将他的脸掩在一片黑暗之中,阿燃不得不勉强使劲抬着脖颈看他。
“人来了,你放心,一会儿让你走。”
两人出了屋关上门,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阿燃看向窗帘缝隙间的窗外,已经是暗夜。
孙宇站在院子里,手插在兜里,戴着一顶棒球帽,微微前倾着身子点了根烟。
四哥走出来到近前,看着他一脸泰然表情,孙宇也斜着眼睛看看他,掏兜拿出烟盒抽了根烟递到他嘴边,四哥笑了下,孙宇给点上。
“能问问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吗?”
四哥点点头,喷出一口烟雾到他脸上“小兄弟,我屋里人多,你一个人来的?”
又望了望后面,的确没人跟进来,又见孙宇点头。
“你胆子够大的。”四哥给后面来人使了个眼色,那俩人过来按住孙宇的胳膊,孙宇当然是不肯极力挣扎了下,其中一个人手快,从兜里掏出那把事先准备好的匕首。
“呦,还带家伙来的啊!”四哥又靠前一步,拿着匕首看了看扔到后面。
“人呢?”孙宇问完,四哥笑了,“放心,人在屋里,我兄弟们伺候着呢。”
伺候两个字刚一说出口,孙宇就一脚踹了过去直冲命根子。
“哎呀!”估计四哥没想到,这一下踹完蹲下去憋红了脸,还没等发号施令边上两个人已经过来一个拉孙宇胳膊,一个胡乱踹过来。
孙宇一抡胳膊就挣脱了钳制,侧身躲过一脚,背部又让人打了一记闷棍,孙宇眉头都没皱回身拽住木棍,俩人互相使着暗劲,木棍上有很多倒刺,不一会儿对面那个人就拽不过了,松了手使劲搓着手心。
屋里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带着棍棒出来的时候就见四哥蹲在地上起不来,另外一个胳膊给掰脱臼了龇牙咧嘴得仍是往上冲,剩下一个正好被这帮人目睹一棍子掀了后脖梗当场昏迷了过去。
人都气红了眼,不管那套,后面这三个人一起冲过去乱棍一顿打,孙宇用棍棒和胳膊挡住一个却抵不过剩下两个左右夹击,侧身抬腿一脚踹中人家面门,鞋底子板硬的一下子就给人踹得鼻血横流,那人抹了一把咕咚咕咚往肚子里咽鼻血,转头就见到地上的匕首一把捡起来。
孙宇背对着他,看样子孙宇是练家子,三下五除二又撂倒一个,而且明显很懂骨骼这方面,一拽一拧,又一个人的胳膊被卸了,哎呦哎呦我的乖乖叫得那个操性!
握着匕首那人双手瞄准着,突然孙宇回头,一双鹰眼怒视着他,后退了两步撸起袖子“来啊!”
又朝手上唾了两口,后面一个人刚刚被踢中小腹上不来气,这会儿缓过来拿了块搬砖冲过来就直接拍在了脑袋上。
一瞬间,夜晚变得狰狞,大片的鲜血从孙宇发际线渐渐渗出,一小溜,慢慢到了眉骨蜿蜒到了高耸的鼻梁,最后顺着鼻尖,一滴、两滴、滴到地上。
拿着板砖那个人见了血,吓得丢了手,转头看四哥,四哥跟他皱眉。
对啊,金主说好不让打死人的。
孙宇像一尊赤血金刚站在这院子中,还是那双眼,仿佛刚刚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解恨,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前方那人的匕首。
那人这才缓过神,跟孙宇挣,僵持不下心理防线也在崩塌。
阿燃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响动,又听到了孙宇的说话声,这会儿已经是急得掉眼泪,使劲搓着双腿蹬掉了鞋子也顺不出脚,手背在后面也没法弄断这麻绳,她无助得四处望,这屋里灯光鬼魅可怕闪烁着将死的光,她慢慢深呼吸,再次抬眼时发现立在角落里废弃的一个大衣柜,外面镶着一块玻璃镜子面。
阿燃努力蹭到跟前,用肩膀抵着站起来,使劲撞过去。
无动于衷。
往后跳了半步再撞。
纹丝不动。
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惨叫,阿燃急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使劲用肩膀撞了过去。
啪得一声脆响。
管不了那么多,阿燃赶紧蹲下手在后面捡起一块镜子碎片割着绳子,时间分秒流逝,感觉过得非常慢,她顺着那窗帘缝隙望着外面像日的一轮月,又听到院子里一声惨叫。
“孙宇!”阿燃喊出来,死死攥着那块棱角锋利的碎片,再次使劲儿得割。
深深闭上眼睛,那些祈祷的词儿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
终于,绳子断了。
阿燃发现手心全是血,也觉得疼,仍是割着脚上的绳子。
这回倒是快,割完绳子来不及穿鞋就跑了出去。
都怪今夜月光太皎洁。
她见一头污血的孙宇正在跟人夺匕首,血从手指缝间滚落,像是刚刚捏碎了一支灌着红药的水气球。
人就那么傻愣愣得吓呆住,也就是这两秒钟空白,孙宇对面那个人突然一扭匕首,竟朝他捅了过去。
“啊!”
又回到那个夜,风都止了,阿燃也是这样经历了一些在噩梦中都不曾再回忆起的可怕往事,那匕首捅到了孙宇妈妈的腰上,现在又捅到了孙宇的身上。
阿燃一把捂住脸,满手鲜血涂得满脸都是,大口喘着气。
疯了似的跑过去挣脱开两人,孙宇倒地,那人似乎也吓傻,阿燃捡起边上的棍子就朝他头上砸去。
使了蛮力,那人一下子就眼冒金星倒在地上,阿燃通红一双眼已经疯魔,一棍子一棍子朝他头上砸去。
“住手住手啊!”四哥在边上还是没缓过来,但见阿燃已经发疯将那个人打得如血葫芦一般,勉强挪过来“住手啊——”
突然胳膊被拉住,阿燃甩开,又一棍子打过去,那人直接开始吐沫子。
“别打了——”
听到声音阿燃突然回头,泪大颗大颗得落下来,惊慌着一双闭不上的眼要把他看仔细。
孙宇蒙着血的双眼,渐渐血痂凝结迷了眼睫,看人亦是不真切,泛白的嘴唇微微勾起一点“再打真出人命了——”
阿燃突然死死搂着他的脖子“谁要是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孙宇在她耳边轻笑“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阿燃哭出来,这辈子都没这样哭泣,抱着他,抹了把他脸上的血“走,赶紧去医院!”
“我没事。”
阿燃豆大的泪还在不停的坠下,看着被匕首捅过的地方,幻灭得仿佛在渗着鲜血。
再一定睛,什么都没有。
孙宇慢慢掏出兜里的东西,烟盒被捅了个大窟窿,后面是一枚奖牌。
“我刚刚去了我妈那,我跟她说,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阿燃哭出声。
“这是你的东西,是你保佑了我。”
那年冬季比赛,他矫健身姿冲过终点,死死攥着这枚奖牌越过屏障越过高台来到她的面前,慢慢摊开手,叫她瞧他的战利品,叫她瞧他的心,然后告诉她,是你的了。
阿燃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胸膛使劲蹭了蹭。
孙宇捧起她的脸,如此狼狈的两个人,湿漉漉的两颗心,这院子里一片狼藉,嗷嗷叫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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