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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然于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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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数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美妙的数字和丑陋的残肢反复在眼前交错着,焦灼地拷问着内心:你真的甘愿就这么放弃吗?然后,他终于卸下盔甲,俯首而降,并为自己找到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那些人都是有罪的,他们该死。
    可并不是没有恐惧过,有时候也会在夜里吓醒,不光是因为可能会面对的法律制裁,更害怕的,是会看到一直珍视的女儿,对他露出失望而鄙视的目光。
    所以他一直为此惴惴不安,当发现她和秦悦交往就更加担心,秦家与这件事牵扯太深,万一然然从外人口里得知这件事,他们父女之间就此会再无挽回的可能。
    所以他绝不让步,一次次努力让她正视两人之间的不合适,可是却低估了女儿对于这个人的坚定。所以,当潘维表现出对苏然然的心意,他几乎觉得这是最后的浮木,就像是在赌博,也许,能挣得那么点微弱的可能,她能理解他们所做的事,至少,他不会失去这个女儿。
    可是,当实验所里,秦悦笑着说:“你要开枪就从我身上开。”他才知道:他们注定输给这个年轻人。同时又有些欣慰,终于能有人把她放在手心,用全身心去呵护,那是他这个做父亲一直欠她的宠溺。
    “爸,你去自首吧。”
    终于,他听见女儿颤抖地说出这句话,眼前有些什么碎裂开来,那是命运里早已埋下的索引。
    “这件事,你并不是主谋,而且你没有直接杀人,自首的话,不会判很多年的,我还会想办法帮你争取……”她还在继续说着,逐字斟酌、竭力劝说,全然不像以往的模样。
    苏林庭却已经调整好情绪,他不想再听下去,“t18还没有完成,我不会去自首。”
    “可是你们确实犯了罪,而我是一个警察。”苏然然的表情渐转冷峻。
    “也就是说,你要亲手把你的爸爸关进监狱?”他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了嘲讽。
    “如果你坚持不自首,我会。”苏然然的嘴唇不住发颤,却仍是坚持着说出这句话。
    苏林庭低下头,默默叹了口气,一股哀伤的沉默从两人中间蔓延开,不敢再开口,怕那会带来更深的伤害。
    “只可惜,你没有证据。”
    终于,他开口说出这句话,然后,踱回沙发旁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冰冷的茶,毫不介意地放在唇边。
    苏然然楞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拨了个电话给陆亚明:“明洞路386号有个冰库,你们快过去看看,一定要保留住现场。”她握紧电话,重重加了句:“和x有关。”
    然后,她并不离开,只是木然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垂着眸等待。一时间,客厅里只听见茶水浇得杯底叮咚作响,瓷杯摩擦着玻璃茶几,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终于,乍然而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苏然然赶忙接起,只听陆亚明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找到冰库了,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在哪里?”
    “我马上过去。”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一直低头坐着的苏林庭面前,“那天潘维是故意让秦悦看到那些的,是吗?”
    他知道秦悦一定不会瞒着她,所以故意在他面前揭露这最重要的证据,以此试探他们的底线。然后在他走后立即把所有都转移走,就算她最后决定报警,还是扑了个空。
    可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里面含了那么多人骨,无论怎么处理,都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苏林庭微微抬眼:“然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器官、网站、凶手……你为什么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可我会找到,一定会找到证据。”
    苏林庭的表情依旧平静,只长叹了一声:“然然,我累了,你回到爸爸身边来好吗?那些事,我不会再做,只要你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秦悦的爸爸一个机会,t18不能停,绝不能停……”

  ☆、78|

盛夏到了尾声,高悬着的日头却还带着些穷途末路的毒辣劲儿。
    市监狱里;方凯刚和狱友们打完了篮球;正蹲在石墩子上用瓷杯喝水,汗巾搭在囚服外,偶尔攥着擦把汗。
    自从他被捕之后;陆亚明想尽办法为他奔走;最终判决结果下来:判了个无期。也好,把余生用来赎罪;本来就是他该付出的代价,表现得好,还能添点减刑的盼头。
    就在这时,狱警“哐啷”拉开铁门朝里面喊着:“方凯;有人探视。”
    方凯愣了愣;他入狱这么久几乎没人来看过他,连忙搁下瓷杯,小跑着起身;刚往外走了一半,又想起低头整理囚服和头发;把汗巾掖好放进口袋;尽量让自己的样子显得清爽干净。
    “方叔叔!”
    刚走进探视室,就听见这脆生生的喊声,心脏被猛地一撞,连忙去寻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前却总是模糊地聚不了焦。
    真没出息……
    他偏过头去使劲揉眼睛,然后才攥着微抖的手再朝那边看……
    小宜正伸着脖子看他,穿着红底白边的漂亮裙子,个子高了不少,脸蛋上漾着健康的红晕,眼里全是笑容……她不再是那个瘦瘦小小,总是怯怯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她终于能无忧地长大,如他所愿。
    入狱快一年,这大概是他见过最值得珍藏的画面,生怕那点藏不住的心酸会破坏它,连忙上前两步嘶哑着开口:“小宜,你怎么来了?”
    “苏姐姐带我来的。”小宜掀起裙子跪坐在椅子上,把他的目光引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苏然然。
    方凯朝她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弓着腰坐下,把手铐小心地藏在桌子下,继续用温柔的目光望着小宜。
    小宜变得不止是样子,性格也活泼了不少,一直喋喋不休地缠着他说着自己在学校拿了那些奖,还有在新家庭里遇到的大小琐事,方凯只是微笑听着,偶尔回几句赞扬。
    “方叔叔,你什么时候能出去呢。”终于,小宜把一肚子话倒完,手撑着下巴,满脸期盼地望着他。
    方凯觉得嗓子有点发痒,已经戒掉的烟瘾莫名涌了上来,脸上依旧挂着笑,“等小宜长大了,方叔叔就去看你好不好。”
    “好!你别忘了!”小宜伸手出来想和他打勾勾,方凯目光一黯,把肩膀朝后缩了缩,“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忘记过。”
    苏然然见探视时间差不多到了,搂着小宜说:“小宜乖,下次再带你来见方叔叔,你先出去找陆叔叔好不好。”
    小宜低下头,大大的眼里终于有了泪意,可她本就比同龄人早熟,于是只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扭头不舍地看了方凯一眼,“方叔叔你一定要记得啊,我会再来看你的。”
    方凯咬住后槽牙,忍泪忍得喉咙一阵发疼,勉强挂着笑点头,转眼却瞥见苏然然还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重重靠在椅背上,长吁一口气“谢谢你,替小宜找到这么好的人家。”
    这时,才发现她看他的眼神不对,嘴角终于沉了下来,眸间有什么一闪而过,“怎么了?那件案子不是早结了吗?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苏然然往前倾身,朝他递过去一张监控照片,方凯只瞥了一眼,脸色立即变了。
    照片上的人刻意改了装扮,脸上也加了副黑框眼镜,可在放大镜头下,还是可以轻易看出,那个人是潘维。
    苏然然轻轻叩着桌子,目光探究,“他来探视过你,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方凯把目光从照片上挪开,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周永华第一次犯案的时候,很多细节在系统里根本查不到,你是怎么知道的,还能模仿的一模一样。后来,我们用了那么多警力都扑了空,你为什么能赶在我们之前找到他,还能让他信任你,和你串谋。还有,他抽走的受害人血液,我们只找到一部分,还有一些去了哪?是谁帮他转移了?”
    回应她的,依旧是长久的沉默,夹杂着手铐偶尔摩擦出的“框框”声。
    “是不是因为,周永华是求助者,而你在组织内部也参与了审判……”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却让方凯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把戴着手铐的双臂搁到桌上,然后,把头埋进两臂之间。
    苏然然是在离开苏家时突然想到这点的,苏林庭在口不择言地控诉时,确实说出了“吸毒女”这个词,而那个案子里,受害者刚好被抽干了血液。
    如果说那个组织的成员来源复杂,那么方凯有没有可能也是其中一员。
    林涛已经被判决执行,还有许多案子的凶手要么在逃要么已死,现在唯一能找到突破的,也许只剩一个良心还未泯灭的方凯。
    终于,方凯把头从手臂间抬起,微眯起眼,“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出庭作证,指证一切。”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看不出,你的心比我狠。”然后继续靠向椅背,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心思莫测。
    苏然然歪头看他,“你刚才看到小宜,有什么感觉?”
    “你后悔了吗?就算你能出去,你敢坦坦荡荡面对小宜吗?”
    方凯搁在桌子上的手开始慢慢收紧,手臂上青筋凸出,一条条如同狰狞的怪兽盘踞。
    “其实当时,根本就不是没有选择,可你还是选了最玉石俱焚的一种做法。你以为你这是牺牲,是为她好,可她一辈子都会记得,有个人为了她杀了她妈妈,为了她身陷牢狱……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带她来见你,知道她做过多少次心理治疗才能像今天这样对你笑吗?”
    “这不能怪我,是她妈妈……”方凯的声音不住得发颤。
    “是她妈妈丧心病狂,可你最先想到的却是以暴制暴,最后,你毁了她妈妈,也毁了你自己……”
    方凯猛地抬头,困兽般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让小宜知道,她的方叔叔不是一个被魔鬼控制的人,他真正为他所做的一切后悔,想要弥补……”她慢慢朝他凑近,声音低而有力,“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当苏然然走出监狱,陆亚明已经先把小宜送回家,留下条讯息让她有进展立即送回局里,他会赶回来处理。
    头顶的日光被云层割成一缕缕散在脚下,湿热的风打在脸上,她反复回想着刚才和方凯最后的对谈。
    一个u盘!
    方凯告诉她,他在某地还有一处住所,那里留着一个u盘,里面装了他在组织里时曾经记录下的一切,那些资料应该对她有用。
    有了那个u盘,再加上方凯的指证,她所努力的一切终于能水落石出。
    她拿出手机,却在拨号的那一刻迟疑了,眼前突然浮现出苏林庭那双带了疲态的眼,他说:“你为什么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捏紧了电话,瞬间心痛如绞……
    对不起,爸爸……可我真的不行……
    用手背狠狠抹了抹眼睛,正准备拨通电话,却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提示,瞥了眼名字,竟然是来自潘维的。
    那是一个图片文件,她心里倏地闪过丝不安,急忙点开:照片里环境昏暗,依稀可以看出是在那个冰库门口,秦悦就站在树影下,微躬了身子朝里面张望着。而在他背后,正站着一个黑影,手里闪着明晃晃的刀锋……
    苏然然看得心头一缩,几乎就要惊呼出声,然后手机很快响了起来,潘维的声音显得疏离而冷漠,“得到你想要的了?”
    她握紧电话朝四周张望,“你在哪里?”
    “我在看着你……”电话那头传来极短的笑声,“不想秦悦死,关于你刚才知道的事,谁也不许说。然后……自己到那里去,我会把他还给你。”
    电话倏地挂断,天幕渐渐暗了下来,苏然然呆呆站在天地的暗影中间,然后才发觉浑身都是冷汗,连忙给秦悦拨电话,果然无法接通。
    现在还不是方寸大乱的时候,连忙拦了辆出租车往记忆里的地址赶,心脏跳得厉害,他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终于赶到冰库外,发现门竟然是大开着,寒气萦绕间,根本看不见人影……
    苏然然警惕地抄起身边一根粗木棍,边往里走边喊着:“秦悦?你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有了声响,一个黑影窜了出来,苏然然倏地转身,连忙举起木棍,准备不顾一切往那边打下去。
    谁知那个黑影却先发声了,“苏然然?”
    那是秦慕的声音,难道他竟然会和他们一起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苏然然还没来得及愤怒,又听秦慕继续问:“你怎么在这里?秦悦怎么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也许他也收到了同一张图片,他们来的目的是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照片里的秦悦呢?
    她猛地瞪大眼,隐隐明白了这个局的意义,连忙扯住他的胳膊,“快走!秦悦不在这里!”
    秦慕皱起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背后的大门突然“哗”的一声被关上,然后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两人牢牢困在其中……

  ☆、79|

黑暗里,喘息声、铁门和锁链的敲击声、皮鞋“咚咚”踩在地上……有人拖起她往前走;头很疼;身上却酸软得使不上力气……
    眼皮很沉,她努力把眼皮掀开,黑暗里终于透进一丝光;光晕渐渐扩大;有个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是哪里!”
    苏然然倏地坐起,挣扎间;手腕被绳索磨得发疼。
    潘维回头看了她一眼,走过来替她把绳子松了点,“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我不想弄伤你。”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房间里:大约20、30平米;墙皮斑驳剥落,桌椅的边角已经腐烂,这好像是一间废弃很久的办公室。
    “我们还是在原来的冷库里。”
    潘维挪开些身体;让苏然然的目光透过他身后大大的玻璃窗,清楚地看见另一边冻在冷库里的器官和人体组织。
    “这不可能!”苏然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刚才她到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些;而且他们曾经检查过这间冷库,根本就没有发现办公室。
    “因为这间冷库,本来就是有两层。”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秦慕脸色惨白,衬衣领口被扯得散开,头耷在墙角,苦笑着向她解释。
    当初还是他选定的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间冷库特地做成内外双层,靠内的一端藏在一个暗门里,隐蔽性极高,就算被警方发现,也能完美的掩饰住。
    现在倒好,真是完美诠释了作茧自缚……
    “难怪……”
    苏然然突然明白过来,难怪他们当初扑了个空,而且怎么也找不到物件被搬走的痕迹,原来那些器官并没有被转移走,而是藏在了里面。
    这下就更糟,就算有人知道他们来了冷库,也只会在外层查找,然后会认为他们已经被带走,根本不可能有人想到他们还被藏在里面。
    她又狐疑地看向同样被五花大绑的秦慕:“他为什么抓你?”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秦慕耸了耸肩,满脸无辜:我他妈要知道就好了。
    于是,两道疑惑的目光同时望向潘维:他到底想做什么?
    潘维替两人分别倒了杯水搁在面前,笑得斯文无害:“因为我想要一大笔钱,想来想去,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秦总比较值钱。”
    “秦悦呢?”秦慕忍不住追问。
    “放心,他没事,我会留着他帮我筹钱。”
    “那张照片……”秦慕还是想不通。
    “是合成的……”
    苏然然用脚尖把水杯勾过来,再艰难地用绑起的手去拿。
    在看到秦慕的那一刻她就想通,潘维那天晚上偷偷拍下秦悦的照片,然后又ps成偷袭的场面发给她和秦慕。只怪他们关心则乱,慌乱间以为秦悦已经在他们手上,就这么急匆匆地送上门来。
    潘维好心地替她把杯子搁到手里,“没错,我总得留个笨点的去帮我办事,反正你们都在这里,我也不怕他不听话。”
    与此同时,外界有关秦慕失踪、秦南松病重,秦氏集团群龙无首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无数的记者围在秦家别墅门口,质问声、议论声如潮水般几乎要掀翻窗户倾涌进来。
    秦夫人已经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秦悦叼着烟在房里转腾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冲到门外,迎着无数的长/枪短炮说:“下午2点,我会在洲际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你们想要问题都会解答,现在……”他拧起眉,大手一挥:“都给我滚出我家!”
    终于,记者们蜂拥而散,秦悦又进门对秦夫人嘱咐了几句,然后直接驱车去了秦氏。
    他召集所有董事们关起门来开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其间数次从会议室里传出讨价还价的呼喝声,秘书进门换咖啡时,竟然看见一向桀骜的小秦总,正低声下气地对着一屋子董事们恳求些什么……
    下午2点,洲际酒店会议室里挤满了各路媒体,秦悦领着一群董事走到台上,扫了眼台下,“今天请大家来这里,是想公布几个消息。我父亲秦南松因为身体原因,暂时辞去秦氏集团主席的职务。而我大哥秦慕,正在国外谈一项重要合作项目,所以,我会暂代秦氏集团主席的位置,主持秦氏的一切事宜。虽然我经验尚浅,还好有一帮叔伯元老们领着我,请大家放心,秦氏的一切都会照常运作,一直到我大哥秦慕回来的那天。也请各位媒体同仁高抬贵手,陪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然后,他站起来,朝台下深深鞠躬,再抬头时,那张惯常带着玩世不恭的面容上,已经隐隐现出沉稳之色。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记者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发问,秦悦耐着性子一一解答,或者交由身边的董事们解答,半个小时后,他站起身,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
    发布会后,秦氏的股票急跌,但是多亏秦悦使尽浑身解数,硬是把几个重要董事安抚住,陪着他对媒体演了一场戏,挽救了一场即将爆发的危机。
    直到夜色渐沉,秦悦才一身疲惫地回到家,他把搭在肩上的西服往地上一甩,又一把扯下领带,仰面栽在沙发上,阖着眼反复揉着眉心。
    鲁智深“吱吱”叫着跳到他身上,安抚似得在他手臂间蹭来蹭去,秦悦这时才觉得鼻子发酸,一把将它搂紧,把微微发红的双目埋进他的颈毛。
    整整一天,他忙着处理秦氏的风波,根本不敢去想那两人的安危,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绝不能容下一丝脆弱和慌乱。
    可直到这一刻,他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只能靠鲁智深汲取一丝温暖,被强忍了一整天恐惧,终于掐着他的咽喉狰狞着窜了出来……
    “然然,你还好吗?没有你,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这时,手机铃声猛地响起,他扶在鲁智深脖子上的手一抖,连忙接起,颤抖着说了声:“喂。”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没?”
    他腾地坐直,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发亮,“我要听她的声音!”
    潘维犹豫了会儿,然后握着电话走到苏然然身边,用眼神示意她不许乱说。
    苏然然把脸贴到手机上,想到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声音不可抑制地变得哽咽起来:“秦悦,我好冷……”
    秦悦心头猛地一抽,正准备说话,那边已经又换成了潘维的声音:“你现在听到了,钱和药我都要,明天在襄北路交易。记得,不许报警!”
    秦悦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用手遮住已经湿润的双眼,然后他摸出根烟,“啪”地点燃一簇火星:8月的忻城,还有哪里会感到冷……
    潘维收起电话,目光不错地盯着苏然然,然后低头叹了口气:“你说的太多了。”
    苏然然在这种逼视下感到一阵恐惧,忍不住朝后缩着身子,又扭过头倔强地抿起唇。
    潘维就这么看了她许久,突然一把钳住她的腋下,作势要把她往外面拖……
    秦慕急得往前一挣,却没法摆脱身上的绳索,连忙大声喊着:“潘维,你是个科学家,不是个杀人犯,也不是个禽兽,你最好记得这点!”
    潘维斜斜瞥了他一眼,手下却根本没半点停顿,直接把苏然然拖了出去,秦慕急得满头是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视线内消失,气得朝旁边的桌子猛揣一脚……
    苏然然晕头转向地被他拖到铁门旁,然后瞥见他一把拉开铁门,又随手把钥匙扔到门外的铁盒下层。
    她默默记下放钥匙的位置,然后突然被他抱起,直接走到仓库旁一块石头上放下。
    因为这处较为偏僻,现在又是深夜,四周静得出奇,路旁只有几盏坏掉的路灯,细小的蚊虫围着昏暗的灯丝打转。他们坐在树丛的阴影里,天上是被遮得半明半暗的月亮,遥遥照着远方高耸的霓虹。
    潘维对着那片疏离隐没在夜色里的灯光点燃一根香烟,轻轻吐出几口烟圈后,突然转头看她。
    苏然然的手指瞬间冰凉,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的。”
    潘维夹着烟笑,“有些事,试一试,就总会习惯的。”
    “你拿了钱准备怎么办?离开吗?”
    潘维轻轻磕着香烟:“在你的经验里,像我这种穷途末路的人,除了逃跑还有什么别的出路吗。”
    “你真的甘愿过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吗?”
    苏然然突然有些心软,潘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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