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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迁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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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能把事情说成她想听的模样。
  单徙似懂非懂,却还是被他话里的那个“往后”成功引诱了。
  他把她放进他自己的“往后”了。
  “好吧,”单徙豁然明朗一般,挪过去环住他的腰身,“我以后不会问了。”
  “别抱这么紧。”
  “什么?”她抬头看他,“为什么?”
  “这只天使,我自制力有限,而你……”张梓游又推了推她,“还未成年。”
  “你、你、你……”单徙目瞪口呆,他居然在想这个。
  “没办法,对着你,我就是会产生这种低级的生理反应。”
  “低级……”她红着脸嘟囔了句。
  “尤其是……刚冲完热水澡,头发还半湿,穿着男式白色浴袍,领口没束紧,”他说着,还压着声音笑了笑,“该看到的,我应该都看得差不多了。”
  “张梓游!你、你你!救命呐,衣冠禽兽!”
  她愤愤然地卷着被子翻过身去,整张脸红了个透。
  怎么这么能忍,早就看到了居然也不提醒她……
  7
  张梓游看着身旁裹成一团的小家伙,他懂她的全部心思活动,也清楚她到底想知道什么。
  可是能怎么办呢?
  即使相爱,又能怎么办呢?
  我爱你,我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爱你。
  我爱你,我也不能把全部自己交给你。
  我爱你,我也可能会不小心使你难过。
  即使相爱,我们也只能这样。
  没有其他办法了。
  以后你会长大,会明白,会变成一个更加有趣更加可爱的人,但我永远不会让你变成我这样的人。
  8
  “小纯情。”
  “干嘛?”
  “抱歉。”
  “……嗯。”
  
  第三十二章
  
  1
  门铃声响,张梓游轻轻咬唇。
  妈的这些人真不会看时间。
  她背对着他睡得很沉,应该没有被吵醒。
  他起身出去开门,顺便给kare回了个电话。
  再走进卧室时,看见他的小姑娘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看手机。
  张梓游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她憨憨地嘟囔了句。
  “说什么?”他弯着腰问,瞥到她手机屏幕。
  “好像进水了,没反应,”单徙使劲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我没跟老师请假。”
  “我帮你请过了。”
  “呼——那就放心啦!”
  他指着她的手机,看似是随口地问了句:“这人谁?”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种……对他来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单徙有点惊讶地抬起头,把手机举给他看,“你问这个?”
  张梓游直起身,看似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这人呀,是我的男神!”
  她自己又看了一眼手机壁纸。
  只是国内一个年轻男演员的艺术照。
  “长得帅吧?”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朝他笑。
  他淡声反问:“帅?这样的?”
  “是呀,我觉得超帅!”
  他不说话,唇角勾出一个略带嫌弃的弧度。
  “唔……”单徙把手机拿近一点欣赏,又抬头看了看眼前人,“好像比你还帅……”
  他半眯双眼,“再说一遍?”
  “说、说什么……”单徙得逞了,还兀自装傻。
  “你觉得谁更好看?”他伸手推倒她,弯腰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
  他的脸近在上方,呼吸温热。
  她弯着眼睛笑,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唇。
  “再说一遍。”张梓游俯视着她,挑逗性地用食指指尖轻抚她柔嫩的唇。
  她微张着嘴,任由眼前人凉凉的手指在上面摩挲。
  白净的小脸染上浅色绯红,清澈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暧昧的气息无声蔓延。
  单徙稍一偏头,含住他的修长食指。
  轻轻舔舐,羞怯注视。
  动作生涩,心跳加速。
  他挑了挑眉,额前碎发垂下,遮住眉骨。
  黑的是发,白的是肤,红的是唇。
  他禁欲如斯,却温柔俯视、一言不发地享受着她的青涩。
  甚至连空气都在升温。
  她小小力地用牙齿啃了啃他的指尖,双眼弯得像月牙。
  “胆子不小。”张梓游咬着唇角笑,顺势抽出手指。
  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俯身与她鼻尖贴鼻尖。
  只要歪一下角度,唇瓣就会相触。
  他看进她清如泉水的眼睛,缓缓上移,拨开她额前的刘海。
  目光游走,温情脉脉。
  “真想现在就教坏你。”他压低了声音说。
  然后俯首亲吻她的眼睛。
  “……”单徙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
  他的吻落在她的睫毛上、眼皮上、眼尾处。
  轻柔的,亲昵的,不带一丝情。欲。
  她伸手勾住他脖颈,忍不住用下巴轻蹭他的脸。
  “张梓游……”
  他从喉间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你是我的神……”她贴着他的脸颊,微喘气,“也是我的魔。”
  他揉乱她的短发,吻在她眉心。
  “你、你最帅。”她有些意乱情迷,小手在他后背毫无技巧地乱摸。
  张梓游低笑出声,再这么由着她摸下去,就不止是亲亲吻吻这么简单了。
  他腾出手,捂住她的眼睛。
  长指把她的视线全部遮挡住,单徙看不见东西,只有微微的光从指缝间射入。
  “你干嘛呀……”
  “干你。”
  “……”
  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一秒,两秒。三秒————
  “张梓游!我要报警啦!欺负未成年小天使!”
  他放开她,起身,站在床前笑得弯下腰去。
  2
  用晚餐时,单徙全程都低着头不敢看他,默默地吃,默默地呼吸,默默地存在,希望他看不见她。
  张梓游没什么胃口,吃了点青菜,就放下餐具。
  尔后坦然地给她盛汤,放在她的餐位。
  她不小心侧脸,与他的视线相触,一霎而分,还差点被口中的食物噎到。
  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他那两个字,挥之不去,耳根发烫。
  “嘶———”
  呀,这汤也好烫……
  他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明显的笑意。
  给她拿凉水,“别喝太多。”
  单徙想快点缓解舌尖的刺痛感,仰头灌了一大口,冷得眉都拧起来,透心凉。
  脑袋上还被他敲了一下,她趁他转身放杯子的时候,朝他背影皱了皱鼻子。
  “你这么容易害羞……”张梓游唇角带笑,背对着她说,“以后怎么办?”
  “……”单徙简直想把脑袋埋进面前的汤碗里。
  “我要开始琢磨一件事。”
  她没忍住好奇,顺着他的话,问:“琢磨什么呀?”
  他转身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她笑,“琢磨一下怎样教坏一个小纯情。”
  “你、你超级……”她赶紧喝汤压惊。
  “超级什么?”
  “……超级不要脸的。”
  “这就不要脸了?”他抬手抚眉骨,“那我可真冤。”
  单徙低声哼了句,不理他,继续喝自己的汤。
  张梓游侧过身,靠着餐桌,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看手机。
  他不自觉蹙眉,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小姑娘喝汤的细微声响一丝丝钻入他耳蜗。
  敲在桌面的长指,节奏渐快。
  却又突然停止。
  “那只天使。”他看向她。
  “喝汤喝汤!不跟你说话。”她低着脑袋,语气调皮。
  “你现在要见你父亲吗?”
  “……”单徙怔住。
  “明天之前必须把他送出省,所以只能今晚。”
  3
  血缘这种东西很奇妙。
  它绑着社会道德、三纲五常、人常伦理……一堆盘根错节的东西,很难被外界定出准绳,全凭个人的感受力。
  正是因为自身没有真正拥有过,他才觉得更加奇妙,才对她那句“血浓于水”念念不忘。
  小姑娘特别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
  张梓游心头微热,要不是开着车,真该把她裹在怀里。
  路段越来越黑,越来越窄,路面积水还挺深。
  但他要陪她去的话,就只能自己驾驶。
  他没下去,坐在车里等她。
  暴雨过后的城镇夜晚,有一种凄清美。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看起来更像萤火。
  以前看过萤火虫,在平安寺后面的草丛里,老太太说可以把它们捉起来放在布袋里,做成萤火虫灯。
  可惜他跟鲁森从来没有成功过。
  张梓游在回读者的邮件里,曾说——人生哪一步不是煎熬?
  放眼一辈子,每一步都煎熬。
  就像现在,小姑娘跟她的父亲。
  没人能定义世间对错,区别的只是个人感受。
  4
  回去的路上,单徙的心情已经没有来时那般沉重了。
  她一向比较会处理情绪,只是在张梓游面前时,才还像个幼稚天真的小姑娘。
  但现在,她要学会极力按捺着自己心底的疑问,比如他到底怎么把她老爸从里面捞出来的?
  比如刚刚在郊外的小房子里跟老爸分别时,他为什么不肯陪她进去?
  这不是影视剧,也不是幻想小说。
  鲜活平常的真实生活里,单徙追求的是安宁温暖——以她的阅历与视野,这样就最接近传说中的幸福生活。
  更高阶层中的那些富贵与支配权必然摆脱不了动荡、阴暗、冒险……诸如此类的字眼。
  可是极有可能,她跟他就身处这样两个距离甚远的阶级。
  她无德无能、才华平平、貌不出众、出身普通,仅凭男女之间的一份感情,真的能被他放进他的“以后”吗?
  真的不会有被无情抛弃的那一天吗?
  我们之间,真的已经产生了无法割舍的羁绊了吗?
  5
  单徙无边无际地想着,最后下意识地摇了摇脑袋。
  他不希望她知道,那就永远都不要问。
  选择毫无顾虑地相信一个人,也是世间最无畏的举动之一。
  “张梓游,我以后是不是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你了?”她边笑边歪着脑袋问身旁的人。
  “那我真亏。”
  “……”就不该问他!
  “这学期,你到酒店那边住,”他专心的看着前方,“或者你更习惯原来的住处,那就得让杨艳照顾你。”
  她想了一下,“还是在原来那里住吧,反正最后一学期了。”
  “唔……”单徙还想问,为什么要让人照顾她呀?又不是不会做饭什么的……
  “说。”
  她绞着手指,换了种问法:“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呀?”
  “不然?”张梓游觉得好笑,“难道你是大孩子?”
  “我……”她气结,“认识你之前,我也经常一个人在家住,没什么不妥呀。”
  “‘认识我之前’,”他看了她一眼,“原来你也知道这个前提。”
  “……”
  好一会儿过去,他补充:“我要确保你的安全。”
  单徙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她还觉得,他的心情好像不怎么好,于是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张梓游,你后天就要离开了,我会很不习惯很不习惯的。”
  “然后?”
  “那、嗯……”她擦了擦掌心,“我想你的时候,可不可以随时随地联系你呀?”
  “想我的时候?”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说,“就多吃点,多休息。”
  “啊?”单徙一头雾水,“这两个事情,哪里有什么关联?”
  “养胖点,方便我以后做事。”
  “什么?怎么又能方便到你呀?”
  “你这样清瘦……”他挑着眉笑,侧脸看了一眼她身上某些地方,“手感不怎么好。”
  “你、你!衣冠楚楚的流氓!我要跳车!”
  
  第三十三章
  
  1
  初十凌晨。
  张梓游在预计时间之前就离开了五华县。
  天幕灰蒙蒙,街上行人冷清,雾气萦绕在街旁树木间。
  保安说张先生已经走了,一小时之前走的。
  单徙站在酒店门口茫然失措,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给他打电话。
  那边刚接通,她就吼:“张梓游!大坏人!”
  “……”
  “你怎么可以不按时!就这样走了!我、我我……”她说着,鼻音渐重,喉间哽咽。
  “敢哭出来试试。”他声音不高,但语气不容抗拒。
  单徙吸着鼻子,“……那你、你到哪啦?”
  “梅江区。”
  “大骗子……”她扁嘴,实在难过得想哭。
  “说了不会让你送,我不开玩笑的,”张梓游换了只手拿手机,“用早餐了吗?”
  “没用!不吃了!饿死算啦!”超委屈的,这一分开就得半年后才能见到他,他居然不让她送机!
  信号那端传来他好听的低声笑音,“小天真。”
  “什么事呀大流氓!”
  “你知道……五华县的别名是什么吗?”
  “长乐,”单徙擦了一下额角的细汗,“长乐县。问这个做什么呀?”
  他又笑了一声,很轻,很释怀,很……疲惫?
  盲音传来。
  又挂了?
  这坏毛病!
  以后必须得教教他,自己说完就挂人电话是毛病!
  坏毛病。
  2
  的确,是个坏毛病。
  这些年他一直改不过来。
  越是熟悉他的人,便越是骄纵他这个毛病。
  就像被上帝下了诅咒,习惯性挥霍所有既得的偏爱。
  偏偏又见鬼地可以有恃无恐,挟裹着自身的种种资本,恣意享受或冷眼旁观,永远对自己的所爱冷静自持,永远对自己的所得不以为然。直到突然被上帝宣判受刑,以另一种方式备受岁月煎熬,又或者搭上下辈子轮回的机会。
  留在地狱,才能心安理得地做坏人。
  3
  腾出左手,右手扶着方向盘,张梓游垂下眼睑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掌心,上面的纹路深浅繁杂,藏着神秘的生命线。
  他一直觉得,一旦牵手,彼此的生命线就会渐渐交错。
  于他而言,牵手这个动作的意义比亲吻还郑重。
  所以他一般不会轻易牵别人的手。
  4
  一边踢着脚下的落叶,一边小声嘀咕,单徙觉得他简直讨厌死了。
  “等以后离不开我的时候、就慢慢收拾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大坏蛋……”
  自言自语得正起劲,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盯着手机屏幕酝酿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
  接通之后凶巴巴地问:“先生你打错了吧?刚刚不是特别大爷地给我挂了么?”
  那边低声笑,还不小心咳嗽了句。
  她忍不住,又别别扭扭地问:“……你、你感冒啦?”
  “是呀,被人凶到感冒了。”
  “谁……”单徙超不情愿地哼哼,“……谁凶你了?我才没有。”
  “不打自招。”
  “我那是……”
  “是什么?”
  “是明目张胆地在气你!”
  他不跟她计较,轻轻喊她名字:“单徙。”
  “干嘛?”
  “你是我的小长乐。”
  “什么?什么小常乐?”这人怎么总是冒出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没什么,”张梓游看着前方的机场大门,停下来问她,“给你一个先挂电话的机会,要不要?”
  “瞧瞧这人……”她不满地‘啧啧’几声,“说得多好听,仿佛我原本不能先挂电话一样。”
  他轻笑,“好吧,我错了”
  “哼!”
  “嘟嘟————”
  传说中的盲音。
  他第一次听到。
  5
  我曾经相信救赎,但不相信所谓的相互救赎。
  也曾经在笔下的另一个故事里极力表达“孤绝者对得到救赎的幻想”。
  是幻想,会破灭的想象。
  我让男女主人公站在彼端,绝望地爱着对方——如果那是爱的话。
  人跟人之间感情的终极意义,无非就是救赎。
  救人于深渊,或救人于浑噩。
  我曾一度痴迷的戏剧,在他的极端精神反叛中寻找与世界的契合点。
  我流浪、漂泊、醉生梦死,在风月场所消耗虚无的生命。
  本以为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在不夜城里天生孤独地等待着解脱。
  清醒的理智却一次次劝我,于繁华陷阱面前甘愿妥协一部分灵魂。
  我纠缠、挣扎、反复算计,得到的同时必然会经历失去。
  所以也是个糊涂家伙,他那“要么一无所有,要么得到一切”的命题根本不成立。
  而很多时候,立场往往比对错更加重要。
  就像现在,我在试着说服自己,用最自私的方式驯服你,制造与你之间的羁绊,然后给你最世俗的温暖。
  单徙,你不要懂得这些无聊的手段技法,你只需要一直这么清澈透明下去就好了。
  6
  “听着,我问你。”
  “问!”
  “你知道五华县的别名是什么吗?”
  “还有别名?我不知道……我觉这一整个城市都很神奇,梅州嘛,居然没有梅花!”
  “好了,别为你的无知寻找借口了。笨蛋。”
  ……
  7
  它别名叫“长乐县”,寓意‘永不落幕的欢乐’。
  一个朴实与梦幻共存的城镇。
  天使鲁森,全世界只有你最笨。连这个都不知道。
  奥斯陆苍茫天色之下,血色的积雪早就被清道夫清走。
  我跪在街道中央,抱过你冰冷尸体的双手也已不再温热。
  这双手被玻璃扎过、被鞋底踩过,做多少次手术都再不能完全康复。
  就像你爱的这个坏人,完美皮囊下深藏着四分五裂过的骨骼与灵魂。
  就这样吧,我放你走。
  给你机会,从我心里出去。
  途经天堂时不要犹豫,进去,进去,安心进去。
  算我求你。
  禁锢了天使的恶魔准备投降,即将要与愚蠢的上帝握手言和。
  现在呀。
  我有一个她,她相信童话,我便试着把攒了那么久的情情爱爱双手奉上。
  即使姿态并不那么虔诚,一点也不像一个爱情的信徒。
  但我原本就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我自己的感受。
  8
  阳历三月至尾,天气开始慢慢回暖。
  高三的学习生活相当紧张。
  虽然他不在这个城镇,单徙却也因此学得更加心无旁骛。
  杨艳在他离开那天就搬过来了,跟她一起住在四楼。
  每天放学回家后,有人陪她说说笑笑的,再用一堆试卷把空闲时间填满,就没多少缝隙想念他了。
  单徙甚至控制着自己,一天只给他发一条类似树洞心情的短信。
  可思念这种东西,怎么能经得住压抑?只会适得其反。
  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跑了几趟洗手间,回来还是睡不着。
  她是熬不起夜的女孩子,一旦过了零点入眠,第二天必定会变成熊猫……
  亮起手机屏幕,通话页面上的气泡图像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上次她的手机淋了雨,用不了了。这是他随手递过来的一部,但是里面空空如也,抽了手机卡之后,什么东西都没有。
  “国内凌晨两点,梦游了?”
  他干净清冽的声音,像隔了两三年没听到了一样,单徙不争气地带着哭腔哼唧了两声,算作回应。
  张梓游:“……”
  “张梓游,我好想你。”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要跟我视频吗?”他问得温柔,少见的温柔。
  “不要!”
  “怎么?”
  “那样我一定会忍不住从屏幕里爬过去……”
  “……”
  她趴在枕头上,手机贴着脸,“……你、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在墓园看雪,”他轻声笑着补充,“以及,跟你讲电话。”
  单徙皱着鼻子“哦”了一声,又迅速撑着手臂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墓、墓园……”
  她怕问错,话卡在那里,不知怎么继续下去。
  两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听见他说:“养父过世了,形式总还是要的。”
  语调平静,如同在说一件惯常之事。
  “……”单徙抓着短发,结结巴巴,“哦……这、这样啊……”
  “你想去探望一下你的父亲吗?”他转移了话题。
  “想……吧。”
  “那我改天让人安排一下,你周末没课的时候,让杨艳陪你去。”
  “好……”单徙重新往床上躺下,嘻嘻笑着喊他,“张梓游……”
  “嗯?”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什么都能安排好。”
  他也笑了,大约是觉得这话问得像出自孩童之口。
  “因为我是djevel,具有支配人意志的能力。”
  “骗人。”
  他又笑,没说话。
  “那……你哪里下雪,岂不是很冷呀,你有没有穿很多衣服呀?”
  “我不怕冷。倒是你,多穿点,感冒会加剧失眠。”
  “我穿的可多啦,每天都裹得跟只熊一样……”
  他嫌弃道:“不裹你也像熊。”
  “……”单徙想到什么,语气故作轻松,“呀,有点晚了,我挂电话啦?”
  “这么主动?”
  “你还站在外面呢……”
  信号那边的人又不说话了,她听着他的呼吸声,静悄悄的。
  “单徙。”
  “什么?”
  “我也想你。”
  “……”突然语塞……
  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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