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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千般动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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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最近可能有些焦虑。”
沈礼面色微动,反手掩上了身后的门。他把咖啡放在一盘的矮几上,然后走过来停在床边。
“别多想,继续睡吧。”
沉寂的夜晚,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轻很低,窸窣钻入她的耳畔,心中痒痒的。
夜晚凭空惹人多情思,她眨眨眼,赶跑出现在脑中那一抹不合时宜的感觉,聂维芙转眸瞥了眼那杯散尽热气的咖啡,“不通宵工作了?”
沈礼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嘲意,伸手关了旁边的落地灯,随后踏着一地月色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
脱衣服的细碎声响悄悄落入她的耳里,她平白红了脸,不敢移过视线去看。一侧的床位下陷的同时,她也重新躺回到床上,呼吸克制故意落得极轻。
“你最近还有在吃药吗?”
聂维芙一愣,顿时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她好似看见他的胸膛缓慢起伏,紧接着又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上周宋老师在问我,但我不太清楚。”
安静蔓延整个房间,她在心里数着他起伏的频率,以及他脸上睫毛眨动的次数。
“已经停了大半年,去年下半年就没再吃了。”她轻声道。
声音甫落,周遭气氛再次陷入一阵奇怪的沉静,窗前的纱帘掀动一角,是夜里凉风习习,顺着落地窗打开的缝隙吹进来,又静又轻。
床侧的人突然翻个身面向她,吓得她立马闭上眼睛,装作无知无觉地轻微侧向另一边,她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紧接着她听见他问:“我能问一下,你在吃什么药吗?”
她睁开眼,静了静,复又开口:“盐酸氟西汀、右佐匹克隆,抗抑郁和治失眠的。”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失眠,情绪崩溃到屡次产生轻生的念头,她不愿意见人,也不想与人说话,消极到极点,完全无法控制。
最后是她师父带她去看心理医生,靠着这些药物治疗缓解了她的症状。和他结婚后的这几年,情况有反复,药也断断续续,直到去年下半年才稳定下来,渐渐停了药。
前段时间心理医生问她目前的情况,约她出去爬山聊聊天。
人是很脆弱的动物,那层坚硬的外壳下或许是满身伤痕的内心,他们会懂得伪装自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坚强的勇士,实际上私底下正在苦苦挣扎。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懂得自救,知道寻求帮助,而更多的是被家人朋友忽视、轻描淡写掠过,有些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生病了。
手背上突然一凉,她转过头。
“对不起……”沈礼的掌心紧紧地贴在她的手背上,他深呼一口气,“以后要是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去看医生。”
隔着沉沉黑夜,聂维芙很轻地说了一声好,难得乖巧。
在那场意外中,他们俩失去了挚友和兄弟,失去了那个从出生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亲人。他们各自背对彼此舔舐伤口,企图掩盖痛苦的事实,然而揭开那一层虚假的面具,他们看到与彼此相同的伤口,结痂却还没愈合。
她闭上眼睛,眼角渗下一颗泪珠,右手仍被熟悉的掌心紧紧地覆住,手指微凉,掌心却渐渐起了一丝温热。
—
聂维芙在老宅休养的那几天,做完了自闭症儿童公益画展的宣传物料,还给康复中心的自闭症儿童每个人都做了个各自的人偶,等下次再过去一并带给那些孩子们。
物料制作有专人盯着,她结束手头上的工作,下午偷偷出了趟门。
美术馆和法国艺术中心合作的艺术家展览已经开幕,她虽然不喜欢项目组的人,但那位艺术家的作品值得一看。
她回办公室拿上工作证和邀请函,下楼去了展厅。
美术馆不像隔壁街上的商场那样门庭若市,尽管是周末,观展的游客零零散散,顺着导览动线依次进入展厅。
艺术家前些日子拜访了清池先生,中法两方的艺术进行深入交谈和探究,她在艺术家的社交平台上看到他发了一条内容,说是来南城收获颇多,又有了新的灵感。
聂维芙安静地逛着展厅,最后停在一副现代抽象画作前,认真地看着艺术家创作这幅画的灵感来源。
“宝宝们可以看到我身后的这幅画,它是勒罗伊年轻时期画的作品,名字叫《古堡》。”
聂维芙转过头,发现说话的女生手举着自拍杆,似乎是在做直播。
展厅里还有其他人在观展,听到这动静后纷纷投来视线,而女生似乎没注意,继续和手机屏幕进行导游般的互动。
聂维芙戴正工作证,走上前拍了拍女生的肩,然后指向其中一处的提醒标识—保持展厅安静、勿带零食和饮料入内。
网红莫名其妙地看了她,把手机往旁边一移,关了麦克风,然后在镜头看不见的情况下说:“没说不能拍照和录像啊?”
聂维芙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不方便给美术馆留投诉,她好声好气地喝网红解释:“展厅里还有其他人在,请您稍微安静一些,你好打扰到他人观展,影响其观展效果。”
网红瞥了眼直播上的弹幕,有人在问是不是工作人员过来不让直播了?她打开麦克风,换了一种语气对直播间的粉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避免影响到其他人,我这边尽量少说话,你们有问题发弹幕,我看到后会回答。”
正好一条弹幕刷出来:我发现那位工作人员小姐姐长得好漂亮啊,这个展览是不是八月才结束?我可以去偶遇小姐姐吗?
这条刷完,接连几条都是相关内容。
网红心里呕得要死,在镜头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地瞪了一眼聂维芙。
聂维芙自然不知道直播间弹幕的内容,她提醒完网红,去了隔壁的展厅看展,把美术馆新开的几个展览全部逛了个遍。
接近傍晚,她收到沈礼的消息,摘下脖子上的工作证,走出展厅。
天色晕染得像一幅水墨画,霞光漫天,夕阳西坠,映得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光,地面上却落下道道影子。
车子在老地方等她,沈礼坐在驾驶座上把玩一根香烟,见她走近,他把烟随手丢进手套箱,里面已经零零散散丢进十几根烟。
晚上是蒋家公子的婚宴,巧的是这位公子是当初在美术馆挤沈礼车的法拉利富二代,新娘是和她有过节的范娴娴。
蒋家和盛安集团有合作,蒋彬的父亲特意派人送来请帖邀请沈礼和聂维芙夫妻参加婚宴,以往是沈礼独自前往应酬,这次原也不例外。
很巧的是聂维芙看见了他那张请帖,和她在办公室收到的请帖长得还不一样,她丢进垃圾桶那封普普通通,沈礼这封就显得奢贵豪华,金灿灿像是参加国宴级别的宴会。
原来请帖还有三六九等。
聂维芙玩心大,想给范娴娴找点压力,便主动说要去。
蒋家的婚宴在蒋家自己的庄园,十几盏欧式水晶枝型吊灯下,满室灯火璀璨,长桌推杯换盏,又是另类商业应酬的场合。
聂维芙挽着沈礼的手出现在宴会厅,像是冷水浇进热油里炸了锅一般,瞬间引起一番热议。
新娘一袭洁白色曳地鱼尾婚纱,款款站在身穿黑色西装的新郎身边,郎才女貌,甚是相称。
她不得不佩服范娴娴的手段,吊男人的本事着实高,这人光去溜个冰都能交到备胎男友,竟然使得法拉利一家这么快同意她进门当少奶奶。
“戒指呢?”
沈礼冷不丁地开口,目光不偏不斜,遥遥地和不远处的新郎父亲打招呼。
聂维芙微微怔愣,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只见他伸出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然后侧眸看着她,“嗯?”
第30章
聂维芙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指,干笑两声,明知故问道:“你一直戴着啊?”
沈礼收回手,转头拿了两杯鸡尾酒,一杯递给她,低声道:“摘上摘下怕丢,所以一直戴着。”
摘上摘下不怕麻烦的聂维芙低下头心虚地抿了口,暗暗下决心周末一定拿戒指去改尺寸,免得再被问到。
沈礼被宴会厅经过的宾客拦住交谈,她对商场的应畅不感兴趣,眼神四顾,瞥到范娴娴和她的几个伴娘坐在一处休息,耳边传来沈礼低沉的嗓音:“新娘是你同事吧?你要不要去找她叙叙旧?”
她正愁听得无聊,连忙应声好,握着鸡尾酒走向范娴娴所在的休息区域,化妆师在给几位伴娘补妆,里面还有个熟人。
那熟人百无聊赖,视线扫视周围,也发现了她。
豪门圈子的任何宴会,都不仅仅只作单一用途。
蒋家的这场婚宴,男方这边的宾客几乎占了全部,而蒋家的合作伙伴又占一大部分比例,相较于庞大的男方宾客,女方的宾客显得寥寥和冷清,孤零零坐在边缘地带,而且难以融入男方家庭,毕竟两家条件相差甚多。
就连新娘的五个伴娘,也不全是范娴娴那一边的朋友,一个是美术馆和她交好的同事,另一个是曾来办公室找过她的表妹,剩下的估计全是男方找的人。
“哟这不是我们聂大小姐?”
身着一身紫色薄纱抹胸礼裙的伴娘突然轻笑说,拍了下范娴娴的肩头,示意她抬眸看向聂维芙,“聂大小姐和我们新娘应该是同事吧?她也在南城美术馆工作。”
范娴娴没想到聂维芙会过来,前几天扔在垃圾桶的那封请帖把她气得不行,她好不容易低头下了个台阶,没想到聂维芙竟不领情。
她酸溜溜地看了眼聂维芙身上的香槟色礼服,衣袖纱质材质,设计松垮尤显她纤细身材,裙面手工绣着小片星光,缝缀的碎钻在光线下熠熠发光。
“小妤你和她很熟吗?”
范娴娴微仰下巴,仰着脑袋看向她,头顶吊灯的细碎灯光落入她的眼眸,偏几分温柔。
难怪蒋彬吵着要和她结婚。
“可不是,我们是好同学好朋友,元元是不是?”赵妤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再一转眼,瞥见范娴娴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趁人还没走近,她有兴趣地听了一波聂维芙的八卦。
“她好像脾气有点大,我们办公室的同事不太愿意和她搭档一组。最近有个项目她说不做就不做,扔下一摊子工作,跑去别的项目组,大家都在给她收烂尾。不过同事们也就暗地里抱怨,毕竟她和我们馆主关系好,就是反应问题也不会有作用。”
赵妤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早已习惯似的说:“她就那样,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谁都要顺着她。你嫁进蒋家以后也别去美术馆上班了,聂维芙可不会看你是谁家的人,谁惹她不高兴了她也让人不高兴。”
这是结婚前的约定,范娴娴现在怀了蒋家的孩子,第一要务自然是重要照顾肚子里这个球,然后好好当一个全职少奶奶。
范娴娴笑着说:“小妤,待会儿我把捧花抛给你啊,你接住。”
赵妤只笑不语,脸上眼中溢出满满得意。不给她给谁?她清楚这范娴娴是在讨好她,范娴娴在蒋家只靠了个蒋彬,单单依靠蒋彬的宠爱是无法在蒋家立足。
“新娘子太善良了。不过赵妤不是一直标榜自己不婚主义,你把捧花扔给她,这不太合适吧?赵妤人好知道顾及你的面子,不会说出来,心里一定苦恼。”
赵妤蓦地皱起眉,抬眼看见讨人厌的聂维芙晃着酒杯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和以前一模一样非常欠揍的笑容。
“聂维芙你乱说什么?”赵妤斥道。
聂维芙笑眯眯地走近,“我记得我结婚那会儿,你当着我的面说结婚就是坟墓,过纪念日就是上坟,婚姻是个黑洞,里面全是痛苦。”
她当时才见识到小学语文考十三分的赵妤竟然如此有文化,说得出这么多句婚姻哲言。她还以为赵妤要不婚主义到老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暗自羡慕别人的婚礼。
“那些话是因人而异,放在我们沈太太身上最是恰当不过。”
休息区只她们几个伴娘,除了赵妤,没人敢和聂维芙呛声。这两人从小呛到大,总是争个一前一后,往往大多数时候,赵妤都是被聂维芙气个半死,就连她以前喜欢过的沈乐也一直帮聂维芙说话。
各种旧仇加一起,赵妤真是讨厌死她了。
聂维芙听了也不动怒,看向四周,对上沈礼的视线使眼色,作了一个“老公”的口型。
沈礼和人说了句抱歉,向她们这一处走来,不等走近,听见聂维芙娇滴滴地唤道:“老公。”
沈礼面不改色,目光专注地只落在她一人身上,把空酒杯交给路过的侍应生,随即大步走过来,然后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赵小姐,蒋太太。”他淡淡地打招呼。
他的视线飞快掠过这几人,看着聂维芙的脸,露出一抹体贴入微的笑容,甚至替她把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
“累了吗?我听蒋洪德说仪式七点整开始,我陪你先过去休息会儿。”
沈礼说着,冲范娴娴稍稍颔首,说话的语气疏离了些:“蒋太太,你们先准备,我和我太太不打扰你们。”
聂维芙倚在沈礼身上,得意地冲赵妤眨眨眼,气得赵妤连瞪她好几眼。
“害赵妤做人真是越来越没意思,还不如小时候有趣。”
两人坐在主桌旁边的其中一桌,聂维芙立即从他掌心抽出手,装得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
沈礼瞥了眼她微红的耳朵,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她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他,“你以后离赵妤远一点,她以前喜欢过小乐,指不定什么时候移情到你身上。”
细密的气息喷在他的右侧脖颈,他微垂眼眸,视线重点恰好落在她微微嘟起的红唇,性感却又不失俏皮。
他移开视线,嗓音中溢出几分笑意:“你吃醋?”
聂维芙立刻像炸了毛的小猫,“我吃什么醋?我怕你被她缠住脱不了身,到时候我们家里都交待不过去。”
沈礼反问:“是吗?”
轻飘飘的两字,多说却也不再说,扰得她心里痒痒的,仿佛有羽毛拂在心间上。
—
周末天气晴好,老太太催着小两口出去约会,别管他们家里几个老的。
聂维芙有打算去改婚戒的尺寸,顺便到书店买点纸笔和碑帖,所以坐上沈礼的车装作和老公约会的样子,和门廊处的老太太黄姨挥手。
远远地瞧见老太太和黄姨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聂微芙顿时涌上心虚,不敢再看。
“她们要是知道你是去加班,估计回来就让你喝一吨的中药。”
聂维芙翻出备忘录,“对了,你妈生日快到了,我今天过去看看有什么你妈会喜欢的东西。”
沈礼嗯了声:“用我给你的副卡刷。”
聂维芙翻了翻包,老实地说:“没带卡。”
“不会是随便扔哪儿找不到了吧?”沈礼看她一眼,“我让应畅再给你办一张。”
聂维芙偷偷地看他,果然现在她的待遇都升级了,后悔以前那样对她了吧。
车子停在商业中心路边,她下车前听到他说:“忙完我过来接你。”
她不置可否,只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商场。
沈礼眼神中充满无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启动车子驶离商场。
聂维芙停下脚步,隔着玻璃门往外投去视线,路边已没了车子,她哼了声,直奔二楼的名品店。
过来之前她打电话知会过店里,此时进去,几个导购齐刷刷站在门口等候,把她迎进店后,在门口挂上闭店的提示牌后,带她进了Vip休息室。
“好久没见您过来,我们都以为您怀孕在家休息。”导购替她量着尺寸,笑着说。
聂维芙:“生孩子还早,不急。”
“您知道方小姐也要结婚了吗?前几天她过来选戒指,挑了一对白贝母蛇纹对戒,作了刻字服务。”
聂维芙手一顿:“她和谁一起来的?”
导购回忆道:“方小姐一个人过来的。”
她没再问,方旋一个人过来买对戒,还刻字,估计与商临又脱不了关系,她既然不说,聂维芙也不打算问。
这两人的事,她是不想多管惹人嫌了。
戒指在改尺寸,她先去了一趟楼上的书店,挑完碑帖和纸笔,在收银台碰见了独自选书的孟祺然。
她在看家居专区的书,手上正翻一本卧室设计风格,微低着头,发丝垂在两侧,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聂维芙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像是受惊的小鹿,双眼迷茫了会儿,而后回过神才冲她淡然一笑。
“聂小姐你也过来买书啊?”她笑着说,目光落在聂维芙的购物篮中,“是练书法吗?”
聂维芙说:“不算,只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抄抄碑文静心。你这是要装修房子?”
孟祺然啊了下,放下手里的书,她点点头。
“我男朋友喜欢工业风的风格搭配,我打算把刚买的房子按他的喜好设计装修。”
聂维芙半晌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她那个去世的男朋友,她心下暗叹一声。
“你有找好设计师吗?我认识不少室内设计师,你有需要可以介绍给你,你们聊一聊。”
孟祺然感激地挽住她的手说:“聂小姐我请你吃饭吧,我听方姐说你是艺术专业毕业,审美和品味肯定比普通人好,你帮我做作参考。”
聂维芙没有推拒,先去收银台把钱付了,然后和孟祺然一起回了名品店拿戒指。
戒指还有最后一道抛光的工序,两人坐在休息室,她帮孟祺然要了一杯咖啡,又让导购把一盒耳饰拿过来,选选看有没有适合高芳霭的。
“我婆婆生日快到了,得选一份她看得上眼的礼物才行。”她解释说。
导购在一旁笑着夸道:“沈太太眼光好,高女士肯定喜欢你送的礼物。”
聂维芙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婆婆比我还挑剔,去年买的那根祖母绿项链,她说太浮夸。”
导购尴尬地笑笑,“长辈们都是嘴上说不喜欢,但心底里喜欢得当作宝贝一样。沈太太看看这一款耳钉,很适合高女士的气质。”
聂维芙拿起来认真地看着。
待导购走后,孟祺然抿了口咖啡,稍稍凑近指了其中一款:“这一款看起来很稳重和典雅,正式场合和工作场合都能派上用场。”
她说得认真,聂维芙不好告诉她高芳霭自己有一堆首饰,每个场合都能戴不一样的款式。
戒指被拿出来戴在手上,尺寸刚好,不紧不松箍住无名指,聂维芙又挑了一幅红宝石耳钉和一只万花筒手镯。
“刚才我听她喊你沈太太,你先生姓沈吗?好巧,我男朋友也姓沈。”
两人坐在楼下一家西餐厅,孟祺然给她倒了一杯果饮,无意间提了一嘴。
人切记交浅言深,聂维芙在沈礼面前说过她长情,却不能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她顺着这个话题问道:“你和你男朋友是同学?”
孟祺然笑着摇摇头,脸上一抹微微茫然,似是回忆:“他比我大三届,而且他是对面学校的学长,我和他认识也是巧合。他晚上坐车回学校,碰见我在他们学校门口找手机,他很好心帮我一起找,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搭讪的,差点儿把他赶跑。”
聂维芙没有打断她,任由她讲述着她和她过世男朋友的相识相知和相爱。
校园恋爱单纯又美好,在纯美滤镜下的男生女生爱恋蒙上一层朦胧的感觉,作为校园初恋,难怪她一直忘不了,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看,就算原地踏步,也该是面向前方而不是走来的方向。
“他出事之前我还在和他吵架,怪他不肯留在学校陪我,我现在想想真后悔,早知道那天他会发生意外,我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惹他厌烦我也强留他在学校。”
孟祺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眼神中的悲伤一闪而过。
聂维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隔靴搔痒地安慰她几句:“世事无常,谁也不能预料到将来会发生什么,这和你没有联系,别把责任揽自己身上增加负罪感。”
孟祺然嗯了声,之后便没有再提起有关她男朋友的任何事。
一顿午饭吃得差不多,沈礼的电话打过来,他那头有说话的背景音,像是在开会,有声音却好像气氛平静。
“你忙你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沈礼沉默几秒问道:“吃饭了吗?”
聂维芙说:“吃了,碰上一个朋友所以一起吃了顿饭。”
“嗯,什么时候要回去我让应畅过去接你。”
“那应该快了。”
沈礼:“……”
第31章
应畅开车过来接她,顺道把孟祺然也一并送了回去。
有外人在,应畅没有多说话,只在她上车时,同她解释了一句:“聂小姐,老板在开一个紧急会议,所以走不开身。”
聂维芙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而是问孟祺然住哪里。
孟祺然来南城只半年不到,买的房子刚交付,这半年来一直租住在市区的临江花园,距离美术馆不到五百米的路程。
临江花园是高档公寓住宅,那一带的房价和租金在南城算中上水平,而且她毕业没多久便能买房,说明家里条件不差,从她的教养和行为举止看得出来,她父母富养和宠爱她这个女儿。
她和家里闹翻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恐怕也是需要很大的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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