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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知道我爱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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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熙攘,摩肩接踵。
唯有我是安静且闲暇的。我会在这样嘈杂拥挤的环境里掏出本杂志阅读,翻到哪页读哪页。我和别人是两条毫不相干各自存在的平行线。
然后安劼说,这只翡翠镯子怎么卖?
我抬起头望向今晚的第一位顾客。说,很巧,是你。来逛街么?
他笑,是很巧。它价钱多少?
三十块。很便宜,它是假的。
他又笑,你不说的话,我会以为它是真的。我要了。
买给你妹妹么?那个叫未辰的女孩。
我妹妹?是,是买给她的。她喜欢这种光滑微凉的玉石。
送给你,用以偿还那只水晶表。我知道它微不足道,可我是真心的。请你收下。
他略为犹豫,后来又说,好,我收下。他看着这只镯子说,你的镯子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我突然就笑了。这笑容勉强但羞涩。我看着这个依旧穿着风衣的男子,真挚地说,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他说,你不该这么早就出院。
觉得没有必要再呆在那个地方,所以出来。那里不是我的久留之地。
你需要住院。人应该善待自己。
可我总觉得这遥不可及。自虐好像才是人的本能。
卑微的小礼物
那是因为你的生命中没有让你感觉得到可以让你更爱自己的人。只要那个人出现了,你会爱惜生命。生命本身适合依赖,它不能单独存在。就像婴儿依赖母亲一样。
我说,你是心理医生么?你可以把生命探究得清晰透彻么?
我不是,但是我体会过真正意义的生命,各种各样的生命。
我只是摇头。又说,我无法理解,真的。我无法理解他们的生与死。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与死的方式,就像我们的面孔一样。
你怎样去体会?
我做过不同的工作,经(书)历(网)过不同的人和事,也感同身受。我的生活本身就是个活生生的范例。你的也是。你那位同伴的也是。每个人都是。
我说,你真的适合做一个心理医生。这世上最最需要的职业。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这样下去是会疯掉的。他们需要被拯救。
他看着我,笑了笑,开始沉默。
未辰来时,安劼把那只镯子递给她。说,漫兴送你的。把它戴上。
她接过去。表情难以猜测。她把玩它在手里,如同幼时的新玩具。劣质翡翠也可以在夜晚的微弱光线中绽放出夺目的色泽。她说,很漂亮,这小东西。谢谢。
我快速地低下头,这样无地自容的羞愧。然后,我抬起头看见安未辰美好的笑容。如同春风般温暖和煦。来自这个美丽女子的微笑。
没过几分钟的时间,未辰的手机响了,她走到一边去接听。过了会,她又走过来对安劼说,朋友叫我去看她新定做的礼服,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安劼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还有些事情。你要早些回家。
她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向我飘过来,这一眼,近乎剥皮。它让我不寒而栗。我并不明白为何她会用如此的眼神看我。
就在我内心充满疑惑的时候,安未辰又说,林小姐,好像我哥要请你吃饭啊。
与他的小饭局
嗯?我几乎更困惑了。什么?
是不是,哥?她抬起头看着安劼,似乎在质问。
空气刹那间就僵住了,这语言仿佛他们之间的一个游戏,而我却被困在其里。
可是安劼说,没错,我是要请漫兴吃饭。
我没有看清安未辰的表情,只看到了她依旧高傲的背影,亦听见了她高跟鞋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安劼低下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冥思苦索着应该怎样开口说话,然后我有些憨憨地笑起来说,哈哈,哪能让你请我吃饭呀,我请你吃饭还差不多,你把我送医院我还没来得及送你呢!这样吧,你等着我,我收拾了摊子,就请你去小店吃饭,好不好?
他又看了我一会,然后露出笑容说,好啊。
我简单地收拾了三轮车里的东西,以及那几本杂志后,我和安劼已经来到梅雨巷的一家小餐馆里了,这不是家贵重的餐馆,我也清楚自己的底线,太贵重的真是来不起。
只是,我看着安劼,这样一袭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昂贵风衣与我这个摆地摊儿的来这样寒酸的餐馆里吃饭,实在有些不着边际。
自那日打碎了安未辰的水晶镯子后,我就对他们兄妹俩心存愧疚。一方面,我多么想花钱买一串一模一样的镯子还给安未辰,另一方面,那串镯子的价格真的是我无法企及的。
怀着这份歉疚,我在去厕所时顺便瞧了瞧兜里的钱,数了数,只有七十块。这些钱只够些家常菜,若点几盘特色菜,是远远不够的。不过我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了。
回到餐桌上,看到他正在翻我的杂志。
我镇定下来说,安劼,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他合上杂志看了看我,忽然笑了。似乎将信将疑地说了句,真的?
我拍了拍桌子说,真的。
他认真地看着菜单,翻了一页又一页。我却在心里打鼓。
你怎能借酒浇愁
最后,他果真没令我失望。摊开菜单对服务员说,要一个辣子鸡,一个牛肉粉丝汤,一个野生蘑菇,一个豆腐鲫鱼,两盘饺子,一瓶日本烧酒。然后看看我说,吃这些可不可以?有意见么?
我连忙摇头说,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说完我就开始在心里盘算,因为,单是一小瓶日本烧酒就三十几块。
小店里客人尚不多,在等待的时间里,真不知该跟他聊些什么,于是闷下头翻杂志看。
经常读这本杂志么?安劼问。
我点点头。
觉得哪个作者写得最好?
都写得不错。
别看杂志了,我们聊一聊。他突然把杂志抽去过,放在另一把椅子上。
我抬起头,迎上的是他在盯着我的眼神。
你不是芸安人吧?来这里几年了?
不是,也不是很长时间。
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没有认识的人么?
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可是,她在前几天出了趟远门,不知何时回来。
对于这个回答,安劼一口反驳回来说,她出走了对不对?也许不会回来了?你还在等她?
我忽然被他这句话震住了。
他说,我就是午夜火把的主持人。你打过电话给我吧。我就是那个安劼。
我看着他,真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也不是惊奇,是真的不知所云。但是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很深很重地跳动着。
是的,坐在我面前的,就是我渴盼见上一面的安劼,那个人们在午夜将他的声音当做一种寄托的男人。现在,他就坐在我的面前。
见我不语,他笑笑说,我亮明身份,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这段日子你过得好不好,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回来。
服务员这时把鸡肉和鱼肉端上来,另加一瓶烧酒。安劼倒上酒,看着我说,要不要喝一点?喝过酒么?
我说,喝过,今天也要喝。
第一次面对你哭泣
我拿过酒瓶,倒了满杯。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让如火焰般灼烧胃部的液体汹涌地奔入体内,酒的力度足以粉碎我的每一根神经。
安劼抬起手,又放下去了。他几欲开口,又最终闭口。
我一边喝一边呵呵地笑。这是暗哑枯涩的笑容。因为我想到了柠子。
我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洒落下来的液体随着颈项流进白色的恤衫里。渗透、扩散、干涸,直至消亡。顷刻间,我的笑容转变为哭笑不得。但到最后,我彻底地被这个不确定的表情打败了,终于还是选择哭泣。我所预料的结果。这哭泣没有声音,滚烫的泪水顺着我的眼角和睛明穴不断地流淌在脸颊上,又顺着下巴和两腭流入颈项。或者,在下巴上悬挂片刻,而后又被无情地摔碎在空虚中,只遗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蜿蜒的痕迹。还来不及干涸又会有晶莹剔透的泪水前仆后继,重蹈覆辙。
我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可我就是想哭。
直到安劼说,其实你就是那个杂志上的林漫兴,是不是?
我连忙摇头说,不,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写杂志的呢?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一个以摆地摊儿为生的人,怎么会是个写手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否认,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被这个男人看穿一切。这对我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我愈加沉沦,而他,也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想去洗手间洗洗脸,让自己清醒些。可是还没站起来,头就烈碎般疼起来,胃里也一阵阵地翻江倒海。我想自己也许是醉了,不然看到的安劼怎么会是两个,甚至三个?
我喝得烂醉如泥。
安劼试图询问我的住处,我因为头脑晕眩,也说得模模糊糊,不得要领。
他搀扶着我,看着我把食物和酒精呕吐在路边的垃圾桶里。那些秽物瞬时间散发出腥酸的恶臭。
重逢梦魇
我吐得剧烈,肩膀颤抖着,眼泪也趁机跟随着流出来。吐完食物又开始干呕,仿佛势必要把五脏六腑也吐出来一般。我相信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如内心一般痛苦。
他再次问我的住处。我说,清江路合欢园……清江路合欢园……
他搀着我跌跌撞撞地爬上四楼。
帮我打开房门。卧房门没有锁,他轻易地把门推开。我挣脱开他,瞬时间地歪倒下去。他想抓住我已来不及。我并没有被摔得尖叫,而是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满身酒气,双颊彤红,眼睛肿胀。我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他注视着这硕大的地板一般的东西,并且看着墙上那五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我想他应该感觉到惊奇和新鲜。而此刻的我却早已发出深沉粗重的呼吸声,我终于因长期的疲劳和苦痛渴望立即进入深邃沉实的睡眠。
…………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曾经碾碎我梦想的必经之地。
冷清寂寥的秋季。徒步走入乡间小径。两旁是矮小茂盛苍翠墨绿的荆棘和野草。四周是已经成熟接近丰收的玉米地。珍珠般光滑闪熠的大穗米棒依附在笔直硬朗的茎秆上,仿佛即将脱离襁褓的渴望下地跃动的幼儿。亟需张开双臂,去真正感受太阳的热辣温度,属于自身的悲与喜,以及来自于这世间的所有温暖与怆然。它们如此渴盼着这一切。
我被这拂面而来的如复苏生命一般的热望击倒。闭上眼睛,感觉到两行温煦的水份流下来,继而随之干涸。再次睁开时,看到那样多的人手握着镰刀,以惊人的力度和速度砍倒那些想要获得自由的小东西们。没有丝毫怜悯同情和商量的余地。我看着它们成熟的身体力不从心地仰躺在干燥欲裂的土地上。表情痛苦,鲜血满地,奄奄一息。
我又看到黝黑强壮的父亲,他站在最前头。面部沉着严肃,带着剧烈强劲的威慑力。
翌日的问候
他站在那里,依旧躲避我乞求停止的眼神。他的眼睛,没有愧疚,没有温暖,也没有慈爱。我试图开口称呼他,但是早已忘记这合适的称谓。他转过身,和他们一样,继续着方才}残{书}酷{网} 暴戾的行为。他对它们的每一次诛伐仿佛都是施加在我的身上。我渴盼的温暖、热爱、欢乐、自由……一切一切来自于幻想的东西,全部都被他不假思索、轻而易举地扼杀掉。属于我的灵魂将与他脱离,越飘越远,最终消失在他无可触及的地方。我无法结束这痛彻心扉的泪流。只要他冷漠闪避的眼神还在,我的灵魂就会是漂泊。他看着我的灵魂远走高飞,神情淡然冷漠。
我说,如果两个人都在流泪,那是证明彼此在爱着。可是,他没有这温暖苦涩的液体。毫无疑问。
我挣扎着醒来。发现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迅速地爬起身,摸索着灯的开关,按亮它。我在这刺目的光明中闭上双眼,感觉到满脸的泪水和身上粘湿肮脏的汗液。走出卧房后,迫不及待地喝下一大杯凉水。让它们去拯救正在灼烧至死的胃。我看着时钟一刻不停地嗒嗒行走,时针正指向黑色数字3。拨开布帘走至阳台,依旧看到属于城市的阑珊灯火。
我回想刚才的梦境。我的梦魇。一遍又一遍。不让脑子停歇。
我是那么想念柠子,可是我却梦到了父亲。
天色大亮时,门铃突然响起。我喜出望外地跑过去,用焦灼但欢快的声调喊,柠子,柠子。我愉悦的表情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僵硬住。
安劼说,早安,漫兴。
我说,为何一早来这里?
他轻松地耸肩微笑,似乎早已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他说,没什么目的。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用酒精去面对。它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人身心俱空。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觉得呢?
你就是杂志林漫兴
我沉默不语。他好像已经习惯我这个经常性的表情。他看到我没有一丝请他进门入坐的意思。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他突然笑起来说,漫兴,你昨天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写杂志的林漫兴呢?
我结巴着说,我……我本来就不是写杂志的啊!
他看着我,这眼神让我捉摸不透。他拉着我,向卧室走去。我突然心跳得厉害,天知道我都在杂志上写了些什么。
他朝里面探了探头,然后回过头看着我说,看看这张床。你大概是忘了,你曾把这张床写进杂志里。它叫天下第一床。
我的脸顷刻间变得彤红。没错,我是写过这张床。
而且,而且。他继续说,你还写过我吧。
写过你?我困惑地问。
你跟你的同伴联合起来戏弄电台DJ;是不是写过这个故事?而那个真正被你们戏弄的DJ就是我。
我顿时就低下了头,像个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孩子。
良久,我还是没敢抬起头来,但是我说,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的。那时候,我们渴望跟你说话,却没有话题。才这样做的,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低下头看着我,目不转睛。我害怕看见这样的眼神,灼热,迷离。我相信,这眼神里有别样的内容,并不是我一厢情愿的内容。
漫兴,他暗哑着声音叫我,你到底从哪里来?
我蠕动着嘴唇说,我只能告诉你,我真的不是芸安人。
为什么?怕我伤害你?
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我经不起一丁点儿的伤害。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他苦笑起来,告诉我,为什么你写的每篇都是悲剧?
你觉得身边哪件事情是喜剧?我反问。
童年时候呢?我觉得人的一生最快乐单纯的日子是在童年时拥有的。安劼说。
我想到自己的童年,想到那个父亲,想到我那一年又一年不敢度过的生日,突然就笑了。
向你剖白我自己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是来做说客的么?还是因为职业病,亟需帮助别人走出困境?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直接地大胆地看着他的脸。
我似乎带有跟自己赌气的语气成分,我说,我的童年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它甚至不如现在,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美好。
我忽然变得很难过,现在可以称之为“美好”么?柠子已经不和我在一起了,我又回到以前那孤立无援的日子了,美好什么?突然感觉鼻子泛酸,眼睛里有水分似乎要冲出来。我强忍着,但还是没能将这苦涩的水分收回肚里。
安劼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说,漫兴,对不起,我总是让你流泪难过。你有什么压抑的过往么?可不可以跟我讲讲?
听到他这句话,我的眼泪更为汹涌了,如决堤的河流般喷涌而出。
我看着他,想着如果我将自己的事讲出来,他是不是可以懂得并理解,而不只是一个旁听者。也许一直以来,我需要的只是倾诉而已。至于对象是谁,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于是,我将自己与父亲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跟安劼讲了。
我渴望他的理解和懂得。
……
我说,小时候,我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面对着镜子,当作两个人。我会感觉安慰,有个人可以与我说话了。有时候,在睡梦中看见我的母亲,她骑车带着我去镇上热闹的集市。给我买各种各样的玩具,我最爱吃的零食,和漂亮的衣服。梦见她为我手工制作纸鸢,用五彩的丝线为我缝制绣花鞋和精美喷香的荷包。梦见她朝我微笑,跟我说话,陪我做作业。梦见她在我入睡时为我轻轻地盖好被褥,亲吻我的额头,再悄悄地带上房门……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一切都遥不可及。只是还是会在他去上班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衣柜里哭。那样漆黑的环境里,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第一个拥抱
我的父亲。他是一个沉默到无趣的人。有时候,在他入睡的时候,我静静地伫立床边。看着他的五官,听到他沉重的呼吸,觉得他是一个陌生人,自己根本不认识他。这样奇怪且真实的感觉。我伸出手去摸他的脸,碰触到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和下巴。去感觉他面部的温度所带给我的暖煦。他醒来时,惊诧地望着我,逃开我。后来,他入睡时总是把脸埋进枕头里。省得我再故技重施。就这样,久而久之,我渐渐地记不起他的样子来。看不到他,就无法在心中想像他的模样。有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感觉这一切像是一出戏剧,主题关于冷漠亲情的戏剧。他饰演父亲,我饰演女儿。下了戏,我们是朋友,可以畅所欲言滔滔不绝地讨论剧中人物。讨论他的冷漠,讨论她的孤寂。
我知道,并且一直这样认为,自己的生活在这样寂寞空虚的环境中会像花朵一般颓败和死去。可我还是一直活着,也许这就是一种继续的方式。一种离群索居、内心荒芜的方式。
……
我知道,在安劼面前我隐遁不了自己,话永远是最多的那个。安劼看着我,因为我在哭泣。纵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到父亲和柠子,我总是想哭。
安劼看着我,目不转睛地。我分不清这目光里有多少内容,是不是只是在同情我。
我蹲在那里,头痛欲裂,最后干脆坐到了地板上。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得看不清任何东西,我坐在那里,那么久,几乎忘记了安劼的存在。我继续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就当我以为安劼已经走了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将我的肩膀握住了。紧接着,那双手渐渐用力,最后将我的头轻轻地按进他的肩膀里。
我有刹那的恍惚,但倏地,我明白过来了,这个人是安劼。
在他的怀抱里,我闭上眼睛,忘记了哭泣和思索。
思念那个久违的男子
自那日之后,我就没出过门。也不是因为生病了,没有心情和力气,更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安劼的那一个拥抱,让我无法去面对他。
雅歌美容院的工作已经辞去,也是为了不和安劼碰见。我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在躲着改变生活的可能,某个人,某件事,都可能在瞬时间将我的一生改变。可我不想这样,我只想在这间屋子里,静静地过生活,静静地等待着柠子的回返,仅此而已,却已足够。
现实不容我幻想。我知道一个人沉沦幻觉之后,他势必要死于幻觉。而我目前应该做的,只是要等待柠子回来,而非其他。
为了生活,我再次打开了久违的电脑,开始了写稿生涯。选择的刊物是那家源源不断给我寄样刊的女性杂志。也是曾经将我与柠子欺骗安劼那些文字发表上去的女性刊物。
但,事与愿违的是,自柠子出走后,我的写作仿佛走进了一个怪圈,发到编辑邮箱里的稿子,一篇两篇三篇……全数退回。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多少期杂志过去了,始终没有发表过一篇稿子。难道是我失去表达能力了?还是不能再写作?如果是后者,我宁愿现在就死去。
记不得多少天了,依旧没有音信。紧接着,又一篇,再一篇……多少封了呢?记不得了。但是,几个月后,杂志社寄来了样刊和稿费。还夹着一封手写信。纤细娟秀的字体。大致内容是希望继续关注杂志,继续投稿。杂志是千字三百的稿酬。
我为之欣喜。看完信后,跑到阳台上观望窗外的风景,殊不知,已经是翌年的初夏了。这几个月,那么爱散步的我错过了多少风景呢?那些风,那些雨,那些雪,还有一些人,一些事。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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