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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疼,那么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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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蓝是到此时,才明白一切原都是良辰故意所为。他平静地接受新的升迁,接受觥筹交错的应酬,接受让他痛苦的远离文字的生活,接受冰蓝急功近利的催促,接受一些女人的讨好,原只不过是为了更快地彻底地与它们分离。
可惜,冰蓝明白得那样晚。一切,都无法再回来。
包括他们俗世中曾经一尘不染的爱情。
第五章 琥珀之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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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蓝逃离颜生的时候,仅仅带走了自己最爱的一套画笔。至于存折、衣服、她收集了满满一个橱子的乞丐熊,都丢在了她与颜生合住的房子里。
这一走,槿蓝知道,再也回不了头。
这样的离去,与当初的相识,几乎像是那倒影在水中的云彩,一片一片,除非是风在水上,看不出有怎样的区别。
槿蓝与颜生的相爱,也是这样的决绝,不带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她爱上颜生,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是在槿蓝自费举办的画展上。彼时槿蓝正被一群没有水平的记者纠缠住,问一些毫无艺术性的问题。她不擅长与人交际,听见其中一个记者喋喋不休地追问她,这些笔法夸张的自画像到底是代表了一种狭隘的艺术走向,还是纯粹她自己自恋的私语时,她即刻不耐烦,用手拨开人群,就要结束这样的访谈。不想那记者粗鲁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拿手一打,将那记者的书包碰在了地上。记者不依不挠,又谩骂于她,一时间整个画展变得混乱起来。
而颜生,就在这时,走到记者的面前,附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话,让那记者脸倏地红了半个,即刻停止了这场争吵。片刻后,颜生走过来,说,你好,我叫颜生,本城日报社的记者,如果有时间,希望能够请你喝杯咖啡。说完了颜生便递上一张卡片。槿蓝一低头,眼底竟是浮上一层雾来。那张卡片,是槿蓝亲手绘成的乞丐熊的图片,许多来看画展的人,都将这样一张小小的卡片,顺手丢在某个桌子上,只有颜生,不仅好好地保存着,还特意地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了上面。
槿蓝听见心内的某个东西,啪一下打开了。自从离开校园在各个城市间动荡不安地流浪之时,她的心,就已经变得刀枪不入,各种各样的男人,都曾试图攻克她这座坚固的城堡,可是最后却都发现,这几乎是幻想。而槿蓝自己,在他们的跃跃欲试中,一直以为,自己是心如止水了的,是到仰头看见颜生微笑安静的眼睛,才知道,原来一旦那心灵的钥匙对了,不过是微微地触碰,心门便会自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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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开完之后,颜生过来帮她收拾东西。那些画作,他比槿蓝更小心地,收起,放入画箱之中。槿蓝在他身边,一下子找回了儿时在父亲身边的感觉。大她10岁的颜生,从背后看过去,的确与离开她很多年的父亲,有些相似;都有一样宽阔的臂膀,可以让槿蓝放心地倚靠;也有简洁的短发,头发硬而黑,一根一根,像那沙漠中仙人掌沉默不语的针刺。
颜生将所有东西都有条有理地装好,打包,而后叫来一辆车,放入行李厢,又做了一个请的幽默的手势,让槿蓝上了车。
是到车开了一阵后,颜生问她,你想去哪儿?槿蓝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那里。颜生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伸出左手,握住了槿蓝有着热烈血液奔腾的右手。
槿蓝到了颜生的房子里,便躺倒在他的床上,沉沉睡去,不只是这一场画展,许久以来,槿蓝都处于一种疲惫之中,不知道这样行走,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又似乎,永不结束,才是她最希望的生命的状态。
醒来的时候,颜生正坐在她的旁边,微微笑看着他,就像小的时候,做大学老师的父亲,经常做的那样。槿蓝将头靠在颜生的腿上,说,我做了一个梦。
颜生温柔地抚着她额前的碎发,问她,梦到了什么呢?槿蓝的视线,一下子飘忽起来,似乎又回到了那色彩浓郁的梦中。我梦到了一片无边的蓝色,似乎是星空,又似乎是海洋,我像只蚂蚁,在上面奋力地爬着,我的身上,开出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来,我负载着它们,希望遇到另外一只蚂蚁,可以渡我,穿越这一片蓝色。
颜生笑起来。他笑的时候,槿蓝像是闻到了花香,或者触摸到了温暖的阳光。槿蓝在自己租住的地下室里,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快乐。她常常一宿一宿地画画,不知道外面的天光。实在是疲乏,撑不住了,她便吸烟。一根根地吸,吸到有人敲门,问她是不是房间里失了火,需要帮助。
而在颜生这里,槿蓝找到了一种拥抱时的温情。就像鸟儿依恋的窝巢,婴儿贪爱的摇篮,女孩喜欢的怀抱,或者,一个流浪汉向往已久的家。
是的,就是家的感觉。槿蓝在颜生这里,找到了她在绘画中,始终不能安放的心。
第六章 琥珀之恋2
1
槿蓝像一株野生的百合,因为有了颜生细心的照料,瘦弱的茎叶,开始泛出饱满明亮的光泽。
槿蓝开始将这个房子,称作她与颜生的家。颜生帮她整理出一间卧室,当作书房。日间颜生去上班,槿蓝便在其中安心地画画。阳光漫过画板,落在她的右手边上的时候,她就知道颜生快要下班了。此时她会反常地停下画笔,关上乱七八糟的画室,随便罩上一件外套,有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她就穿上颜生的风衣,将自己像一只蚕一样,裹在其中,下楼去为颜生买菜。
常常是还没有抵达楼下,她就看到颜生,提了大捆的花菜,或者莲藕,大踏步地朝她走过来。槿蓝总是习惯性地飞奔过去,抱住他,而后给他一个几乎让他窒息的亲吻。
槿蓝喜欢让颜生牵着她的手,一步步上楼。她听着楼道里咚咚咚的响声,觉得生活是真实的,不像她笔下的那些抽象的线条,活在虚幻之中。
槿蓝是颜生最无用的下手,她总是将芹菜细细的茎,与叶子一起丢入垃圾筐里,或者把莲藕削去了头,再放入盆中清洗外面的泥沙。颜生从未与她生过气,总是一边笑她傻丫头,一边将茎重新捡拾起来,或者倒掉泥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莲藕。
这时的槿蓝,总是在背后抱住颜生,说,谢谢你。颜生回头,捏一捏她小巧的鼻子,说,傻瓜,跟我在一起,不许说谢谢。
槿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颜生这样的呵护中,总是觉得不安,她需要这一声谢谢,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修复心中所受到过的某种伤害。那种伤害,已经被时光的灰尘,覆盖上很久,久到她以为没有了,可是扒开那厚厚的落叶,还是发现了那些经年的孤单的疤痕。
槿蓝记得十岁那年,一场车祸,将父亲的双腿撞断,他躺在床上,还没有一个月,她的母亲,便跟人私奔,永远离开了这个城市。父亲无力承受这样的打击,服下大量的安眠药,也离她而去。她被好心的邻居,送到奶奶家,却因为不怎么与人为善的个性,而被周围的小孩子冷落,也遭来叔叔婶婶的厌倦。尽管,槿蓝父亲留下的那笔工伤的补偿,完全可以供她读到大学毕业,而无需花费叔叔婶婶的一分钱。她在这样阴郁的环境中,坚强地柔韧地读到了大学,而后在大二那一年,因为学费问题与叔叔生出争吵,断然地停止了学业,靠绘画在各个城市间穿行至今。
而这些,她从来没有跟颜生提起过。
2
没有提起,槿蓝便害怕颜生给她的幸福,会突然地生出翅膀,飞走,且无论她怎样地恳求,都不会再回来。
这样的惧怕,甚至让她在夜晚,突然地惊醒。侧头看到累了一天的颜生,睡得正香,他的梦中,一定有画板上最亮丽的颜色,否则,他的唇角,不会溢出一抹婴儿般梦幻的笑容。
她总是俯身,亲吻一下颜生的额头,而后在月光下,细细地看着颜生脸上,生出的皱纹。这样的凝视,像许多年前,她在医院的病房里,偷看着父亲的脸一样。颜生与父亲,有相似的硬朗的棱角,这样的棱角,属于为爱而生的男人。他们生来就为等待某一个女人而与世界战斗着,假若心爱的女人逃开,那么,或许从此,他们不再有爱的能力。除非,他再一次遇到一个相似的女子。
而槿蓝,就是颜生第一次所爱的女子的翻版。几乎,一模一样。这些,颜生没有告诉过她,她是无意中从颜生电脑设为隐藏的一个文件夹里,看到那个与自己神似的女孩的。
槿蓝在看到那一张张热烈的照片的时候,几乎喘不过气来。颜生与那个女孩,在天桥上,在麦田中,在海水里,在小溪边,留下各式甜蜜的拥抱与亲吻。槿蓝可以感觉到那些密不透风的亲吻,它们像是热带海洋上刮过来的狂烈飓风,一旦席卷了一个女孩的心,便再也别想轻易地逃掉——正如此刻槿蓝所无限迷恋且无法挣脱掉的怀抱一样。
槿蓝记得自己哭了,一个人,在地板上,坐在凌乱不堪的画室里,哭到头疼痛难忍。槿蓝突然地害怕失去,害怕颜生所给予她的这一切,在某一天,化成童话里那些海上的泡沫,在阳光下永远地消失掉。
而不失去的方式,或许,只有一种,那便是让而今蓬勃绽放的爱情,戛然而止。就像一朵花,或者一只昆虫,被突袭而来的岩浆,重重地包裹,在千百年后,依然以琥珀的形式,绽出昔日生动的姿态。
这个决定,一旦涌出,便轰隆隆地,倾轧了槿蓝的身体,并让思维混乱的她,奇异般地安静下来,收拾了东西,准备彻底地逃离。
她只给颜生留了一张简短的纸条,说,颜生,再见,记得替我,保存这份曾经如此蓬勃过的野生的爱情。
槿蓝最后一次回头,看见阳台上,她第一次为颜生洗好的白色的衬衫,已经在春天的阳光里快要干了,正扑啦啦地飞翔,像他们永远定格在时光里的爱情的姿态。
槿蓝还是哭了
第七章 守在今日的窗下等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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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美一觉醒来,迷糊中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以为外面下了雨。揉揉眼睛,欠起身来,看见热气腾腾中,城柯正半蹲在地上,认真地煮一锅面。而窗户上的冰棱,已经有指肚那样厚了。因为屋里的温度过高,窗户上有见着阳光的地方,已经开始融化,细细的水流顺着天然的航道,曲折向下。至美几乎听得见那流淌时的温度,是婴儿吸吮奶汁时的热烈,或者血管里液体畅流的欢欣。
窗外有火车经过,将床震得晃动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至美在这局促又温暖的十几平方小屋里,觉得恍惚,似乎一切都是梦境,刚刚还在逃避一个人的追赶,拐过一道墙,便换了清明的天地。
城柯走过来,坐在床沿,笑看着她,而后用湿漉漉的手,刮刮她的鼻子,说,懒虫,快起来吧,吃过饭我要去上班了。至美将手臂伸出被子,握住城柯的手,没说话,只将唇角上翘,做一个微笑的表情给他。
一年前,至美也曾经幻想过这样的镜头,早上起来,心爱的人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早餐,她懒洋洋地坐在饭桌前,对面的人则将她爱吃的面与清水煮鸡蛋,放在她的面前,又温柔地劝她趁热快吃。那时她刚刚和一个父母看重的“钱”途无量的男人结了婚,有小女人的任性与撒娇,总希望对方能够将她像小猫小狗一样地悉心宠着,而不是大男子主义地把一切家务都推给她做。
那个男人比至美大了5岁,一眼看过去,有所有女人值得信赖与倚靠的成熟。至美当初与他在一起,也是看重了这一点。却不知婚后他性情大变,曾经在父母面前做出要好好照顾她的承诺,全都化为虚无。至美用了半年的时间,去习惯这个男人种种懒惰与自私的恶习,又用另外的半年,试图做一个贤良的妻子,为他煮饭洗衣收拾家务,并忍耐他暴烈的脾气和执拗的个性,可是最终,她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在一场激烈的争吵中,至美被一个响亮的耳光,彻底地打醒。
她就在这场拉锯战似的离婚大战中,遇到了城柯,并很快地,被他诚挚的爱情打动,在不知前途如何的一个冬日,跟随城柯,来到他所处的最北的城市。
2
这个城市的月亮,总是很大,很亮,很圆。至美每天晚上,陪城柯去加班回来,总会迷恋那样明晰温润的月亮。这让她想起在上海的时候,遇到城柯,也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只不过上海的月亮夹在高楼之间,看上去那样地茫然,隔人千里万里的清冷样子。
与城柯的相遇,至美每次想起,都觉得奇怪,如此相隔千万里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相遇,并且毫无理由地相爱呢?此前他们对彼此一无所知,不过是同为报社的编辑,去上海进修短短的一个月,又恰好一次吃饭坐在了一起,自此爱的速度便发展得不可收拾,终于让至美大胆地与城柯私奔到北方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至美完全听不懂这个城市的方言,所以她几乎不怎么出门。城柯对她足够地宽容,说何时她办完了离婚手续,歇上几年再出来工作也不迟。他愿意养着她,让她做他最快乐最清闲的家庭主妇。很多时候,至美是泡在网上,或者看看书,写写东西。她甚至有闲情在当地一家报纸开了一个专栏,写各类花草。
每次写完一篇文字,至美总会跪在床边,透过积了灰尘的窗户,看不远处空荡荡的铁轨,或者来往的车辆。有时候她也会看到城柯,背了黑色的书包,一手提着一把鲜嫩的芹菜,或者黄瓜,一手拿一份刚刚出来的报纸,那上面,一定有至美的文章。她站在七楼的窗口,看着这个比她小了两岁的男人,在寒风里走得满头大汗,时不时地,抬起手臂,去拭额头的汗水,他看不见她,却会习惯性地抬头,朝这边的窗户深情看过来。至美在那样温柔的注视里,总会觉得羞涩,似乎,是他的吻,温热地传递过来。
至美看见城柯的身影,便会跳下床去,急匆匆地开门,而后守在门口,像楼下那只总让她害怕的小狗,忠实地守候着它的主人下班一样。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被隔成四个房间,总有陌生的人,进进出出,至美记不住他们的面容,他们却对守在门口的至美,记忆尤深。至美记得一次她在半掩的洗手间门口,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说,这个经常守在门口的女人,其实很是孤单,看上去在等人,但却总是心不在焉……
这样的结论,让至美一下子怔住,终于明白,这一个月来,她在城柯的怀里,为何总是觉得失魂落魄,寻不到根基。
第八章 守在今日的窗下等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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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美走的时候,城柯还在上班。她将来时的箱子放入出租车的后备箱里,看一眼那扇有着湖蓝色窗帘的窗户,而后义无反顾地扭头,关上了车门。城柯的短信,也在这时准时地响起。每隔半个小时,他就给至美发一条温情脉脉的短信,这是他们相处一个月以来,城柯从没有忘记过的习惯。就像每日清晨,他不会忘记给她一个深情的亲吻一样。
至美在火车开动的时候,给城柯发了一条短信,说,我煮好了濡香的银耳莲子粥,等你来喝……城柯很快回复过来一个微笑,和一个代表亲吻的@符号。至美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个并不太美也不怎么繁华的北方城市,在视线中一点点地退去,犹如城柯在她心中的影像,渐渐地模糊不清。
火车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抵达扬州城。至美下了火车,即刻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她早在网上联系好了一个律师,答应半年内可以为她解决一切烦恼,如果她主动放弃财产,那么,事情将会解决得更快。至美毫不犹豫,说,我放弃一切我在婚姻上所付出的金钱,这些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城柯的短信,频繁地发过来。只是至美换了手机号码,只在夜晚入睡之前,一遍遍翻看昔日手机号码上的短信。城柯说,至美,我会一直等你回来,不管你会不会最终选择我。城柯还说,至美,你养在窗台上的水仙,已经开了洁白的花朵,每一朵,都像你的笑容,那样地生动又明媚。城柯又说,至美,现在的我,只能给你一个小小的房子,可是,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栋大大的楼房,那里可以盛得下S城所有明亮的阳光,就像我们两扇玻璃隔出的“天堂冰箱”里,那些每日清晨流溢进来的迷人的光泽。
至美很想告诉城柯,她想要给他一个公平的未来,她不能这样与他私奔,让他始终生活在不确定的生活之中。如果她无法打下这场官司,那么,她宁肯此后回到原来的生活,经历一生的苦痛,也不要让城柯继续无望地等待下去,并承受不该有的疼痛。
可是,这样的疼痛,因了那个男人无情的不休纠缠,就连至美自己也不知道,何时能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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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在扬州的关系,让至美的第一次诉讼,以失败告终。至美毫不懈怠,再一次提起上诉。她做好了打一场马拉松似的离婚官司的准备,她一直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幸福,与城柯生活在一起。就像,她也一直坚信,城柯不问任何她离开的缘由,是因为,他相信她会最终回到他的身边一样。
至美还没有等到第二次诉讼,城柯便来找了她。只是,他的身边,有一个与至美一样小巧的女孩。城柯并没有介绍这个女孩是谁,但至美还是从女孩轻轻挽着城柯的手臂的姿势里,看出了她对城柯的深深的依恋。
至美没有与城柯说更多的话,她只是至始至终微微笑着,听城柯说起自己工作的调动,他即将离开北方那个城市,到炎热的南方去。不知至美,将来会如何走向。至美等他说完了,礼貌又节制地,只有一句话:我决定留在这个城市。
至美没有去看城柯离开的背影,她坐在阳光日渐明媚起来的扬州城的一家老咖啡馆里,看着雕花的窗户上那一抹柔和的光线,突然想起北方那个冰雪寒天的城市,应该也是春天了吧。
离婚证书拿到的那天,至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个人又去了那家老咖啡馆,要两杯咖啡,一杯给了自己,另一杯,则任它在对面氤氲着。她就在这样升腾的热气中,看到那个与城柯一起来过的女孩。
女孩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等她完全地平复下来,才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表哥呢,你明明那么爱他,而他,你也知道,爱你胜过所有,那日他来,不过是要试探于你,如果你肯让他留下,他愿意陪你一起等待结果,不管,你会不会与他在一起……
至美不知道该不该哭,在一个她原本以为是城柯女友的女孩子面前。她想要离开的,永远地离开了;可是她想要留下的,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而她就在这时,看到了城柯。他站在窗外的树下,透过法桐稀疏的枝条,抬头仰望着她。就像,他们最初的相识,他也曾这样深情地、忧伤地望着她一样。
至美将手,放在还有些凉意的玻璃上。而城柯,则也将一只手,伸出来,遥遥地,与至美的手,重合在一起。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没有一句话。可是至美知道,这一次的沉默,他们彼此都不会再错过。
因为,城柯一直都没有从这个城市里远离过她。他辞职守在这个咖啡馆的附近,只等着她离开了过去,与今日的他重逢。
第九章 爱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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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我才从遥远的冰城来到深圳,而且,是做总是飘在路上的记者。看着身边80年代后的老记者们,一口一个“大姐”地叫着,我这个新人,终于知道了时间的残酷。它不仅在我脸上刻下任何祛皱霜都难以抹掉的印痕,而且,时刻地提醒着我:你已经老了,再不找一个归宿安静下来,或许你真的会像朋友们说的,在这个美女如云的深圳,被爱情永远地搁置下来。
可是,比我大的男人皆名草有主,比我小的不愁在男女比例失调的深圳,找不到比我年轻妩媚许多倍的女孩子,又有谁,会愿意娶一个北方来的既不时尚又不漂亮,而且一笑就有鱼尾纹的大龄女子呢?我这样难过的时候,住隔壁宿舍的北岸总会凑过头来嘿嘿笑上两声,不怀好意地接道:嫁不出去怕什么,有我在呢。我看他一副英雄救美的骄傲模样,忍不住便会跳起来去打他,边打边骂道:就你这刚毕业的小P孩,倒贴给我都不要,你以后再拿这来取笑我,小心我以后将你每一次艳遇都搅黄,让你一辈子打光棍!
北岸在挨了无数次打之后,有一天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小美,我真的没觉得你老,要是以后再有人说你老,你尽管告诉我,我定将他臭骂一顿为你报仇!我看看北岸眼里难得的真诚和严肃,有些想哭,但还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又忘了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姐姐”两个字了,记得要礼貌才有女孩子喜欢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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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是与我同时来到这家报社的,只不过他是刚刚大学毕业,而我,是比他长了四届的学姐。北岸并不是东北人,但却在东北我毕业的那所大学里念了四年的新闻,所以一口普通话里,有了改也改不掉的东北口音。就是这一口东北话,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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