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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和玛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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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就是写着好玩的。”她推辞。
何安烛说:“之后又会有新作吧?”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
或许就只是客气而已 。
白玛不疾不徐地说:“我应该不会再写了。”
他温柔地望着她,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给自己放个假。”
白玛想,他不讨厌我。
之后两个人见面,轮到白玛定地方,她总在搜索引擎上搜索“情侣”、“约会”以及“相亲”的关键词,接着直接按照里面的信息计划。
去小庄山时,是白玛自己收拾的行李。白婉抱着手臂在一旁,面带笑容说:“那时候我和你爸放暑假,也是去的小庄山。过河时水急,我又不愿意脱鞋袜,他就把我抱了过去。傻死了。”
白玛也稍稍一笑,并不搭腔。
房间里的气氛细微地停滞,白婉忽然说:“其实白玛央金这个名字很好。”
见白玛不吭声,她又接着问:“你一个人去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白玛回过头,朝妈妈露出一个仅仅是表情的笑,“我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
说完这话,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如愿袭来。
小庄山的风景,白玛没少看过。
胡笛那个女流氓想得太多。白玛和何安烛是长辈互通正儿八经的相亲,哪能随随便便就住一起。至少两间房是会安排的。
上山白玛晕车到不行,碍于面子还不好要求停车。一路撑到目的地,只剩体力倒在卧室了。
还好第一天日程松,他们几个年长的出去玩了。何安烛执意留下,帮白玛泡了茶,又陪她说起话来。
从“你见过刘亦菲没有”到“年收入多少算小康”,两个人聊了好一阵子,晕车的劲也渐渐缓和过来。
天色已经暗了。
他俩去楼下吃了个饭。正好气候舒适,本来也是来度假,总不能一直待在酒店里。于是两人一起去外头转转。
现在山上人还不多。白玛轻车熟路就领何安烛去了一个废弃的公园。
“原本是收门票做野外生存游戏的,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不弄了。”说着,白玛踩上轮胎拼凑成的桥,如履平地地走过去。
何安烛跟不上她。天气热,鼻尖上冒了一圈汗。
他笑着说:“你真的来玩了很多次?”
“何止是来‘玩’了很多次。”白玛说。
小时候泽仁普措招待客人经常来这。地形熟悉,风景更熟悉,因为每来一次,泽仁普措都会要求她写一篇文章记录。
不只是如此,她得到的指令是习惯写作。命题写作随时都会来到。写作,不停地写。
何安烛说:“那你语文一定很好吧?”
白玛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她说:“也没有很好——”
而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前,面前忽然落下一道影子。何安烛靠近了,在满山鲜嫩多汁的碧绿中,他走近她,轻轻地想要落下一个吻。
也不是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白玛微不可察地紧绷,伸手抵住他身前。刚刚接触,没料想到何安烛倏然向后退去。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他可能是经验不多。加上白玛动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反应过度。
对视之间,都笑出声来。
何安烛真诚地问她:“……要继续吗?”
却看到白玛摇了摇头。
他们把剩下的路走完。转身的一瞬间,白玛脸上的笑容烟消云散。她怀揣着庞大的惘然与无助朝前走,情绪像被洪水毫不留情冲得四散。天渐渐黑了,他们走到公园门口,却发现这扇门被拴住。
以前他们会爬出去。不过,如今已经长大了,更何况,身后还是关联匪浅的异性。
白玛回头朝他讪讪地一笑,继而领他另辟蹊径。
“这里真漂亮。”何安烛感慨了一句。
“是吧。每次来这里,就会想起欢欣雀跃的小时候——”说着,白玛踏上那条陡峭的羊肠小径 ,她踩上去,一只手捉住路旁锋利的树枝,另一只手往更高的地方够去。
那时候嘈杂的蝉鸣,夺取视线的璀璨日光,草籽的香气,还有树木重重叠叠落下的绿荫。
被刺伤的手掌感觉到了痛,可是痛觉抵达不了大脑。所以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
她被不由分说地握住,然后听见熟悉的声音问:“你想回到小时候吗?”
白玛的视线像鱼漂上浮。
她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乔奇祯再次重复他的提问:“想吗?”
跟着来小庄山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小学起两家家长就来往十分频繁的乔奇祯。
他们一起发现了这里,然后,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夏天。
何安烛因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而疑惑。白玛的身体悬在灌木丛中。来不及犹豫,她握着乔奇祯的手踏上去,然后回过身去拉何安烛。
握着白玛的手上来,何安烛也得以看清乔奇祯的面孔。
一瞬间,他的不解没得到解答,反而越发加深了。
“你是……”何安烛吞吐起来,估计是想起了乔奇祯出演过的某部影视剧或者广告,“你不是那个……”
平面的乔奇祯多半该保持微笑。
谦逊有礼,爽朗帅气,他伪装了二十多年。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初次见面、无冤无仇的陌生男性,乔奇祯步步逼近,浑身上下散发出“来者不善”的警告。
“你又是谁啊?”他问。
白玛疯了。她神经不正常,这不是她该做的决定。他不爱她,只是看不下去。乔奇祯告诉自己。也不打算有别的什么动作,只是要把她从错误的泥潭里拉出来。仅此而已。
但她打断他的无礼。
白玛挡到何安烛身前,朝乔奇祯抛去一个冷冰冰的神色:“你以为你是谁?”
第18章
我以为我是谁?
乔奇祯与白玛对峙了好一会儿。起初他脸上是惊愕,之后眼睛里的光便暗下去; 生出几分阴冷的意味。最后; 他终于冷笑一声。
翻脸比翻书快。
那是汇入白玛脑海的第一个想法。
乔奇祯就是有这种本事。转眼间; 他就收起了刚才的轻慢,笑容无可挑剔,是连同性也能毫不犹豫拿下的利器:“不好意思。原来是小玛的朋友; 是我误会了; 抱歉。”
何安烛一怔; 又听他继续发出友好的问候:“敝姓乔; 是小玛的发小。”
“我姓何。”何安烛不愧是成熟的社会人; 明明是假日,当即还能从钱包里翻出名片来; “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到。”
他并不清楚两人的底细。虽然说刚才白玛似乎有些不快; 可被诘难的这位也没在意; 而且还如此爽快地道了歉。
何安烛看得出; 他们关系并不坏。就算乔奇祯不揭露发小这个身份,也感觉得出; 他们应该挺亲近的。
想着; 他回头看向白玛。
白玛正神色莫辨地盯着乔奇祯。
好像是戒备。
但也可能只是突如其来遇见熟人的惊讶。
“是啊。”乔奇祯扫了眼何安烛的名片; 随即收牛仔裤的口袋里,“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所以就——”
“不会不会。”何安烛很善解人意; 又顺势说,“之前就听说高中有个学弟成了大明星,没想到你和小玛还认识……”
倏然间,乔奇祯出声打断他:“‘小玛’?”
白玛以为他叫自己,闷闷不乐地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乔奇祯粲然一笑,看不出丝毫痕迹。
在之前白玛谈过的恋爱里,没有任何人像这样称呼她。一来她不够亲热;二来毕竟爸爸妈妈才这么叫,多少有些小名的意思,外人用起来,她比较排斥。
但何安烛和泽仁普措吃过几次饭,自然而然,就叫她“小玛”了。
见何安烛和乔奇祯的寒暄有所消停,白玛笑着问起乔奇祯:“不用工作吗,你怎么在这里?”他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无休这件事,她再清楚不过了。
没想到,乔奇祯毫不慌张,将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他笑着说:“刚好放假了,所以和朋友来小庄山玩。”
听到他说“朋友”时,白玛感觉背后一凉,她向远处看去。
果不其然。
她看到自高中起就时不时陪伴在乔奇祯身边的狐朋狗友商沉,以及,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属于她的狐朋狗友——
“胡笛。”念出这个名字时,白玛微笑起来。
与此同时,戴着墨镜的胡笛伸手扶住一旁的树:“完了。妈的。要被杀了。乔奇这个小兔崽子我就说别把我卷进来……”
于是,等到回酒店,胡笛自觉走近白玛的房间。还在考虑要不要下跪,白玛已经把高跟鞋换成室内拖鞋,自顾自拿手机玩起了《#PASS》。
所以,胡笛也默默拿手机打开了《#PASS》。
两个人打了两个小时排位,在持续不断的“开团开团开团”、“C点C点C点”、“排”的叫嚷声中,气氛很快缓和下来。
胡笛也不知不觉放下了警惕。
在某一次MVP后,胡笛正惬意地回味着刚才的胜利,白玛忽然问她:“你是想帮乔奇祯吗?”
“帮他?怎么可能!”胡笛好像喝醉了,很是放松地回答,“我就是觉得你俩看着挺傻逼的——”
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胡笛以为白玛会发怒,会揪着她的衣服站起来,将她推到门外再恶狠狠地关上门。但白玛却嘲讽地说:“是挺傻逼的。”
等夜深了,也该休息了。胡笛才出去,刚打开房门,她险些惊呼出声。因为乔奇祯居然站在门外,而且看不出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等了很久?不过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他粘白玛也不是一天两天。
胡笛回过头,白玛在喝水。他冷冷地望着她。
白玛转过身去。
胡笛会意,因而将门带上,把乔奇祯关在门外。
他们也没说话。
隔天清晨,白玛起得很早。她悠闲地化了淡妆,先和何安烛有说有笑下楼,再在大厅里等其他人。
他们在那遇上商沉。
白玛和商沉对彼此的定位都是乔奇祯的附带品,本来绝不会来往的两个人,勉为其难成为熟人。
他打了个呵欠,主动朝他们打招呼。
白玛警惕起来。
“你们今天去哪?”她不习惯和别人一样叫他“猴子”,“商沉。”
“还没定,你们呢?”商沉提议,“要么咱们一起走?”
就在这时,乔奇祯从一旁插进来。
他走到白玛和商沉中间,倾身去摁擦鞋机上的按键。
“别了吧,”擦鞋机运作起来的声响中,他带着一如既往轻飘飘的散漫,说,“干嘛非得跟着人家。”
他目光晦暗不明,意味深长地从白玛身上掠过。
商沉挑眉,渐渐从气氛中读出这几天困扰他的答案来。
他点点头:“也是。”
正好有几个年轻女孩一直在旁边交头接耳、久久不肯离去,趁着他们没人说话,马上加快脚步过来。像阳光一样明媚的微笑,精力充沛的语调。在得到乔奇祯同意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商沉那文身又冷脸的样子太可怕,机缘巧合之下,她们竟然把手机交给白玛:“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白玛朝何安烛看了一眼,何安烛也微笑着。
短短几秒钟的停顿也显得尴尬。
胡笛劈手接过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嚼着口香糖说:“她拍照难看,怕惹你们不高兴。我来。1,2,3,茄子——”
白玛别过脸时,隐隐约约听到乔奇祯一声嗤笑。
胡笛自然而然以白玛朋友的身份跟着他们一行人活动。乔奇祯没有再跟来。白玛本来就无心游玩,再说小庄山也已经玩到腻味。但陪同的流程一定要做好。
他们把基础景点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中老年人哪来那么多体力,白玛脚酸腿疼,何安烛家的那些长辈们还乐呵呵的。
不过,想要的印象分也挣到了。
期间几个姨妈都笑嘻嘻地说白玛能干,何妈妈和何安烛“有福气”。
白玛陪着笑。
何安烛用稍稍抱有歉意的目光看她,可白玛一点也不害羞。
忙里偷闲,等到单独相处时,胡笛扇着扇子感叹:“结婚还是找这种好啊。”
胡笛也是个会讨中老年妇女欢心的。几天下来,不少阿姨都想给她介绍对象了。她秉持着和闺蜜对象至少保持两米距离的原则,也稍微观察了一下何安烛。
“是吧。”白玛说。
她又电闪雷鸣般地问:“胡笛,你没想过要结婚吗?”
“想啊,”胡笛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句实话,真的很想找到爱的人,至少绝望透顶的时候有个归处。”
白玛模棱两可,又好像在问自己:“是吧。”
漂流时,白玛没有去。
小庄山有两处漂流,光是刺激的那一处,白玛就去过不下十次。更别说这边是缓和地带。如今再去,只不过白白打湿衣服。
当然,那十次里,十六岁前是和妈妈同船,十六岁后就是乔奇祯了。
有一年多雨,水流多而急。过陡坡时,白玛恰好在上方,一时太害怕,手又没抓稳,整个人摔落下去。
乔奇祯死死没有松手,任由她靠在他身前哆嗦。而他不顾坡没过完,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等结束出来,两人已经换过干衣服。白玛一边擦头发一边骂乔奇祯,乔奇祯则是大放厥词:“我这是救命之恩,你考虑考虑如何报答吧。”
她步行去漂流终点,踢着路上的碎石子。一颗石子飞出去。
砸中一个人的脚。
白玛抬头,看到是乔奇祯时,也不感到诧异。
乔奇祯更是无所畏惧。
他说:“你男朋友呢?”
白玛礼貌地回答:“漂流去了,商沉呢?”
“找了几个姑娘拼乘,漂流去了。”
乔奇祯并非是没话找话,只是故意消耗。而白玛也等他出招,于是节奏慢下来。
但,招,还是要出的。
他们挑了一片冷清的地方,这边也没其他行人。乔奇祯笑起来:“听说你打算和那哥们儿结婚?”
“有缘自然会走到那一步。”白玛耐心地回答。
“你和他才认识几天,怎么可能有缘?你是不是跟我赌气气疯了?”
“我没有赌气。时间长短算不得什么。再说了,”白玛神情平静,好像面对一个耍赖的孩子,“乔奇祯,我也是个普通人,之前也谈过恋爱。我总要结婚的。”
乔奇祯蹙眉:“我没说不让你结婚……”
思绪像盘在一起解不开的丝线。
他处处都受到掣肘。
无须白玛反驳,就连乔奇祯自己都对自己的动机感到困惑起来。他接受白玛与他人拥有恋爱关系,可是为什么这时候就变卦,不惜破天荒地推掉日程,并且不顾天气和各种烦人条件到小庄山来。是因为她动真格的将要结婚?但他口口声声 “我没说不让你结婚”。
究竟是为什么?
远处出口有新的人流涌动。
人群的嘈杂使得僵持不下时若有若无的嗡鸣消退。
何安烛朝这边招手:“小玛!”
白玛也笑着朝他挥挥手。
她又瞥了一眼乔奇祯,他面无表情,读不出此刻的感想。
而商沉恰好边看手机边走来,与白玛擦肩而过时略微打招呼。等他来到乔奇祯身边,显而易见感觉得出友人止不住散发的寒气。
他终究是看不下去:“她会跟那男的结婚?”
乔奇祯漂亮的脸被复杂的阴云包裹。
“不会,”他咬牙切齿地断定道,“她做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他还没服输感谢在2020…02…21 00:36:27~2020…02…22 00:4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能再看骨科文学了、梨花一枝春带雨、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Z 5瓶;Darlin。 3瓶;ユニ驶ā⒁欢ū呈椤�2瓶;橄榄、鱼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碎石滩上弥漫着水的气息,脚下坑坑洼洼的路在暴晒后变得滚烫。热气密密麻麻如蚂蚁亲……吻小腿与手臂。焦灼像云霞在胸口徘徊不定; 脑内仿佛被搅拌着。不断地搅拌。
白玛刻意回避去想乔奇祯; 乔奇祯却没打算轻易抽手。
白玛交的第一个男朋友; 是她的初中同学。
自然,也是乔奇祯的初中同学。
那人是纯粹的优等生,和乔奇祯截然不同; 和白玛勉为其难有话可聊。枉费胡笛在乔奇祯耳边冷嘲热讽旁敲侧击了好久; 乔奇祯正是潜心为出道拼命时; 本来就没空; 回应也是笃定的一句“他们成不了”。
等到寒假; 异地恋的白玛也能和对方见面。乔奇祯本来去她家蹭饭吃,不想正撞上她出门。
于是一起去了。
他和白玛坐一侧; 白玛的男朋友坐另一侧。
甚至让人分不清谁是电灯泡。
其实,走在一起时; 乔奇祯有想过; 这么看来; 白玛和那个人很般配。
尽管时间很短,但他的确那样想了。不过这种念头撤销得也轻而易举。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
白玛的那副样子; 是她装的。
装得和人很般配有什么用?
小庄山的气温渐渐升高; 室外活动容易晒伤; 出多了汗也不舒服,况且,那些长辈们有另一样发现。
酒店棋牌室里有麻将机。
这下,暑热迎刃而解了。
按何安烛他妈妈私下拉住白玛的意思; 也是趁此机会,给他俩单独相处的时间。
胡笛还要上班,早些时候搭巴士回去了。
何安烛和白玛讨论了去处。
景点都逛过了。
最后还是白玛想起什么,问他:“师兄你会溜冰吗?”
何安烛一愣,笑了:“还真没试过。”
又说:“我倒是想试试。”
夏天不能滑雪,可是小庄山却有真冰溜冰场。外头正热,去溜冰刚刚好,又舒爽又有趣。
等到第二天,两个人做了万全的准备。何安烛甚至担心着凉而多借了件外套。然而,刚到冰场外,就被告知了一个突发状况:“今天我们被包场了。”
“包场?”也不是没有这种状况。毕竟像小庄山这种小众的度假村,单位组织团建或者朋友聚会,当然是包场最方便。
白玛只默默后悔没提前做好预约。
她还想问问什么时候能来,何安烛则透过窗往冰场里张望。
“欸?”
白玛听到何安烛发出表示惊讶的单音节。
她的目光随着声音转移方向。然后她也看见了他所看到的景象。
地平线以内悉数冻成素色的银镜。在这片朦胧缥缈的海洋里,形影单只的影子百无聊赖地划着弧线。轻描淡写到不值一提的动作,却因那副漂亮的皮囊而使人挪不开视线。
乔奇祯不喜欢戴连衣帽。可随着进入受关注的圈子,有时候多少不得已要遮挡面部。他似乎塞着耳机,长袖盖过指关节,一个劲低着头滑冰。
频频偶遇。
白玛知道,与其说这是巧合,倒不如说是无法避免的某种东西。
高中时,鹿梓希要来小庄山旅游。
问白玛有什么推荐时,她想了想,说:“滑冰场还挺好玩的。”
然后,鹿梓希笑着回答说:“乔奇也说了那里。”
他们已经活过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有多少是像绳索般紧紧缠绕着度过的?重叠交错的部分太多,以至于想要解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走吧。”
站在窗边,白玛像这样说了。
她微笑着看向何安烛,可何安烛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室内。
“你们两户人家认识很久了吧?”他问。
白玛没吭声。
“小玛,”何安烛回过头,像星光般温柔的眼神坠落,“我应该跟他多接触些的。”
她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是父母辈就积累起的感情,本不能一朝一夕仅凭小打小闹就拆散——她对此心知肚明。毕竟这么多年里,与乔奇祯就此断了的念头不止一次作祟。可将漏风的破洞缝缝补补、让她半推半就继续坚持的主要原因,莫过于这层关系。
泽仁普措会和乔□□面,一起吃饭。
白婉和明丽会互通电话,聊的内容五花八门,而且还约去逛街、做美容。
白玛和乔奇祯应该相互照顾。
——他们就是一直接受着这种教育长大的。
有时候他惹恼了她,她很不痛快。可到学校肯定要见面不说,在家也不可避免。
有时候她对不住他。她惭愧,却又拉不下脸。好在他也不在意,到点一定无事发生似的往她身边靠。
就这么过来了。
这么多年。
比起一刀斩断,还不如多拉拢。最好能一起放下。
和睦点总没坏事。
好成熟。
望着何安烛的侧脸,白玛心想。她自认为目光不算短浅,可触及有些事,还是容易轻举妄动。她喜欢一了百了。
理智尚在时筹谋得尽可能完备,理智耗尽就彻底地发疯。总而言之,什么都要做到极致。
正好此时,场内还在拉伸的商沉回头。他看到他们,继而去看乔奇祯的脸色。
乔奇祯表情寡淡,侧过脸,也不知道和商沉说了什么。
反正商沉出来了。
主动邀请他们去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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