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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每天求抱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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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璃身上像吸了块滚烫的大磁铁,亦步亦趋跟着,她力气没他大,拗不过,只能飞快下楼找到药盒,再飞快回房间把他撵回床上,“吃药!”
看他老老实实吞下药片,她重新把被子严丝合缝地裹紧,才按他期盼的那样爬上床,手臂温柔揽住他的头,俯身在眉心亲了亲。
许择遥却躲了,“别传染给你。”
程璃按住他,不由分说又亲两下,“哪有那么脆弱。”
许择遥抬起眼,贪恋地看她,犹豫着说:“你是不是还有很多疑问?”
当把许晓和他合为一体之后,曾经隐瞒过的,含糊过的,都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理应得到所有解释。
“没有,”程璃却摇摇头,“都不重要。”
许择遥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说起,程程好不容易没有嫌弃他,如果说多了,这份感情重上加重,她反悔了怎么办。
纠结。
但不能再遮掩了,从此以后,他不想再对程璃有任何隐瞒。
卧室里昏暗安静,许择遥的意识逐渐发沉,他喃喃说:“程程。”
程璃贴着他,“我在呢。”
“等我睡着,你也不要走。”
“我不走。”
他依赖地往她身边靠得更近,感觉到被她的温度和淡香包围,才小小地安下心,闭上眼睛。
等他熟睡后,程璃轻手蹑脚拿过手机,看到裴奕发来的信息,“我帮你跟剧组请了两天假,你们把问题解决好。”
“你也早就知道?”
看来只有她迟钝地后知后觉。
“我都替他急死了”,裴奕回的很快,“他还好吗?”
程璃转头看看微弱灯光下许择遥安睡的脸,心疼地搂紧,单手打字,“很好,以后也都会好,不用担心。”
她没再跟裴奕多说,盯着微信界面置顶的名字看了半天,上面几十条未读还明晃晃标着数字。
手机摔关机时,直接切断跟许择遥的电话,他那时肯定吓坏了。
最后发的一条直接显示着,“我现在就回去,求你等我”,不难想象之前的内容里有多少恐慌。
程璃吸了口气,去联系人列表里,找到哥哥许奉隶的名字。
她的确有太多疑问,遥遥的家庭、病因、目前的恢复情况,她都必须知道,但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逼他亲口说。
“哥,打扰了,遥遥的事我已经知情,有些问题,想拜托你告诉我。”
许奉隶是深夜才看到这条微信的。
他忙了整天,结束就收到郑景的报告,得知弟弟那边出问题了,本想立刻打电话,但在看到程璃发来的文字后,平静下来。
看来弟弟成功渡过难关,不过有些事,的确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出面来说更好。
太晚了,他打算隔天再回复。
没想到一大早,就收到了弟弟如出一辙的诉求——
“哥,关于我的所有事,拜托你找个机会,对程程坦诚。”
许奉隶来回看着两条内容和语气都不谋而合的微信,按着额角直发笑。
这两个互相在意的傻瓜,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可是无所不能的哥哥,这个局,必须做好了。
☆、60。60
许择遥身体素质很好; 到第二天中午就完全退了烧; 几乎是刚确认完温度计上的数字; 程璃就收到许奉隶预定的机票提醒,附加一条他的说明:“有个地方,需要带你去亲眼看看。”
程璃听到脚步声,反射性关掉屏幕。
“是不是耽误行程了?”许择遥从背后拥上来; 下巴垫在她头顶; 身体自然而然地无缝贴合。
从昨晚开始,他的黏人程度又有了本质提升。
程璃纵容地笑; 回过身; 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微微泛凉,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她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嘴上说了个小谎,“剧组催着回去。”
私下里去问许奉隶的事,她不想让遥遥知道,以免增加心理负担。
许择遥低低地应了声,不舍地用脸颊蹭蹭她的头发,“什么时候走?”
程璃想着机票上的时间,说:“明早六点。”
许择遥不说话了,手臂环着还嫌不够; 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墙边的斗柜上; 仰起脸眷恋地吻。
四周安宁; 只有交融的呼吸声。
昨天绝望的时候,他根本不敢想象此刻的画面。
“程程,你不能反悔,”他的唇略微离开一点,扶着她的腰,灼灼凝视她,很多话想说,最终只是垂下眼睛,抱紧她闷闷重复了一遍,“你不能反悔。”
没有说反悔什么,但程璃都懂。
她的手往下滑,抓住他睡袍的衣襟往前一拽,结结实实贴上去咬了一口。
他越是心里惴惴,她越该知道全部。
机票目的地是程璃父母家的临市,一线沿海城市,同样是冬天,比起北方要暖上不少。
程璃武装严实地下飞机,很小心地没有被人认出,到约好的位置对照车牌号,上了早就在等待的宽大越野车,许奉隶正在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一笑。
“哥。”
许奉隶非常温和耐心,“要不要休息一下?”
程璃摇头,“我不累,直接去吧。”
越野车从机场出发,开了一个多小时,掠过繁华都市中心,驶入逐渐破落的城郊,停在一个已经挂上拆迁横幅的居民区里。
程璃忍住没有多问,跟着许奉隶下车,仰起头看向面前十几层高的老房子,楼面上墙皮剥落,斑斑青苔,还有住户在里面没搬走,偶尔传出些吵闹走动声。
许奉隶目光复杂,“走吧,去看看他一个人过了十年的地方。”
仅是这一句话,就在程璃心口压上了巨石。
电梯的噪音很大,速度也慢,光线昏暗,程璃从进入起,就觉得像牢笼一样,她看了眼楼层按键,一共只有十二层,许奉隶按了十。
每层两户,许奉隶打开左侧的房门,推开后先一步走进去,回过头看着脸色凝重的程璃,笑容发苦,“他当初住的其实是十一层,但房门钥匙只有他才有,这套的格局是一样的。”
程璃站在门口,环视基本上一目了然的房间,百平米上下,普通的两室一厅,她有些不解,“这里……”
“就是这里,”许奉隶说,“他被关起来,足足十年有余。”
程璃一下子把包攥紧,许奉隶低着头,沉声继续说:“罪魁祸首是我妈,我却是在十年后才知情。”
当年许江继承家族企业,为了稳固地位商业联姻,娶了第一任妻子董宁,结婚第二年,就生下了许奉隶。
许奉隶不满三岁时,许江的集团迅速壮大,整天忙于工作,董宁娇生惯养,性格强势,受不了丈夫的冷落,处处不满找茬,许江本来就不是因爱娶她,总觉得婚姻遗憾,再想到自己如今羽翼丰满,没必要忍受她作天作地,绝情地选择离婚。
董宁后悔不迭,哭天抢地动用家族关系,全部没用,许江彻底铁了心。
离婚后半年,许江认识了新的女友夏伊,是他梦想中娇柔清纯的理想型,家境一般,但有才有貌,他很快身心沦陷,爱得不可自拔。
为了让她安心,许江办了轰动全市的盛大婚礼,明媒正娶把人接进家里,每天轻怜蜜爱,无奈娇妻身体不好,找了不少专家看,都说不宜怀孕。
许江无所谓,反正儿子已经有一个了,以后能接班就行。
但夏伊可不那么想,她穷怕了,格外害怕好日子到头,深知能走到今天凭的是年轻外表和百依百顺,但如果没有孩子为她撑腰,以后年纪大了不再讨许江欢心,许氏所有家产全要归许奉隶一个人。
另一边,董宁深觉许江二婚的声势浩大完全是在打她的脸,对他由爱转恨,暗地里调查得知夏伊的身体情况后,她意识到报复的机会来了。
夏伊越想越怕,毫无安全感,不惜重金找了各路名医偏方,希望能成功生个儿子,保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她的急不可待正对董宁的计划,董宁知道许江纵容娇妻,不会对她遍访名医过多干涉,于是不着痕迹安排亲信医生,谎称夏伊的病情并不严重,完全可以尝试怀孕,妊娠期还能开药保胎,夏伊喜出望外,没有和许江商量,直接算好了日子,谎称是安全期跟他同房,果然怀孕。
夏伊害怕许江阻止,直到孕后三个月,开始显怀才不得不说。
到大医院检查后,专家一致表示夏伊的身体只坏不好,之前偷偷服用的所谓安胎药,不过是最普通的暖宫汤药,许江自责不已,但除了把坑骗娇妻的医生送进监狱,也别无他法。
以夏伊的情况,堕胎的危险比生产更高,只能听天由命,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说不定能母子平安。
这个孩子就是许择遥,那时候,名字还叫许晓。
许晓出生后,夏伊并没有看到奇迹,身体迅速衰败,只能卧床修养,日渐枯萎。
她最期待的儿子,能给她保住大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儿子,到底让她丢了命,再后悔也无力回天。
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她思想扭曲地视许晓为仇人,哪怕躺着不能下床,也要尽可能把手边的东西丢向他,恨不能让他跟自己一起死。
许江国内国外找了各大知名医院也拉不回娇妻的命,她弥留时,还在意识模糊地咒骂自己的亲生儿子。
夏伊过世后,许江创伤极大,无处发泄,将痛苦全部转移到了许晓的身上,跟死去的妻子一样,把悲剧的责任毫无道理地归罪于他,别说父亲,许江连个正常的人都算不上,对几岁的孩子肆意泄愤,拳打脚踢。
到这里,许奉隶实在说不下去了,他双手扶着窗台,闭紧眼睛缓缓舒了口气,不忍去看程璃的脸色,望着外面说:“我比他大五岁,只要我在,都会尽量护着他,但爸爸因为贴上来的女人越来越多,脾气越发暴躁,怕失手弄出人命,干脆把他锁在别墅里,直到——”
直到他的亲生母亲,董宁再次出现,并且是以温柔懂事识大体的形象。
许江很清楚,如果没有妻子,周遭打他主意的人绝不会死心,加上董宁与之前判若两人,无欲无求,一门心思只想亲手带大孩子,久而久之,许江接受了她的建议,复婚,只做名义夫妻,绝不干涉彼此私生活,帮他堵住别人的嘴。
许奉隶惨笑了一声,“不但如此,我妈还主动要求照顾遥遥,我当时特别开心,以为他终于能过上好日子,谁知道,我妈的心能那么毒。”
董宁抓住许江的厌恶心理,以管教孩子为名,把许晓囚禁起来,一点点耐心地彻底摧毁他的精神防线,以纾解对夏伊极度的嫉恨,顺便帮自己的儿子,铲除继承路上的绊脚石。
许晓之于身边所有人,不是厌弃,就是障碍,除了哥哥,没人给过他任何关爱。
而唯一能对他好的哥哥,也很快就被装作慈母的董宁送到国外,作为继承人接受教育,此后每当许奉隶假期回国,董宁都会以许晓出去度假做借口,定期发些许晓看似正常的生活照,许奉隶以为弟弟是长大叛逆不愿意跟他联系,根本没有多想,后来忙于繁重的学习,也就逐渐抛之脑后。
如果不是没有通知父母突然回国,许奉隶肯定还要花上更久,才能知道弟弟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先别说了,”程璃坐在客厅里的旧沙发上,弯着身,双手撑住额头,冷汗不停地往外涌,“等一下……”
许奉隶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他今天的安排,分别通知了弟弟和弟妹。
这两个互相着想的傻瓜,都在小心翼翼防止对方知道。
许择遥是随着程璃的脚步一起来的,现在不敢面对她,肯定一个人,正悄悄在楼上的房间里苦等着。
他目光转下,看向程璃,瞬间有些鼻酸。
这辈子他最心疼,最歉疚的弟弟,终于有个能和他彼此疼爱的人,在为他的苦难真切地感同身受着。
许奉隶放慢语速,“我一直在国外,好多年没见过弟弟了,很想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所以趁着还没放假,直接跑去了他当时在读的高中,没想到,就看见他疯了一样,在到处跟人打架。”
程璃愣了,豁然抬头,“打架?”
许奉隶点了点头,“他心爱的女生被人陷害出事,他跟本班,临班,所有诋毁她的同学打架,他当时那个样子你知道的,哪打得过别人,全身都是伤,但就是谁都拉不住,豁出命了似的。”
程璃睫毛颤了一下,用力咬住下唇,手指搅在一起攥得死紧,又松开,最后抖动着,慢慢捂住眼睛。
☆、61。61
许奉隶的讲述; 就像一个永远默默在她身后的平行世界被徐徐拉到近前。
程璃站在这世界的入口,忽然发现,许择遥对她的感情; 她好像刚刚才窥到冰山一角。
然而只是这一角,已经浓重到不忍卒听。
许奉隶背靠着窗口,拿出打火机; “抱歉,我想抽根烟。”
火星亮起,他沉默地整理心情,摁熄剩下的半根,“我当时差点认不出他; 遥遥小时候特别可爱漂亮,长成十七八岁; 应该是个非常骄傲受欢迎的少年,我怎么也没想到……”
他嗓音哽咽了一下; “当时你已经转学了,学校对他的行为很气愤,要通知家长劝退; 如果不是我鬼使神差回国找他; 他就会被爸妈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领着崩溃的弟弟回家后,还没等他去质问; 爸爸却先一步开始大肆辱骂; 妈妈还打算趁机再把弟弟关起来。
许奉隶忍无可忍; 第一次怒火爆发。
从那天开始,他逐步架空爸爸在集团里的话语权,尽全力弥补身为哥哥多年来的不负责任,以及对自己亲生母亲做下恶事的歉疚。
“你的父母,”程璃咬着牙关,喉咙滚动两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许奉隶垂着眼,“我妈三年前已经重病过世了,受尽了病痛折磨。”
程璃握紧拳,不知道该向哪里发泄。
“至于我爸,他长期酗酒,心脑血管问题严重,目前半身瘫痪,在疗养院里,不太能认识人了,”许奉隶皱眉,露出厌恶,“最讽刺的是,他竟然现在才开始知道忏悔,整天浑浑噩噩念叨遥遥以前的名字,像个深情的慈父一样。”
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一片沉默,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施工声,汇成杂乱的噪音,程璃在这声音里埋着头,试探着去想从前遥遥日复一日独自待在角落里,是怎么在折磨之下一点点崩溃,苦熬,坚持着来到她的面前。
遥遥没有任何错,平白成了迁怒的对象,那些人经受的痛苦,即使再多加百倍千倍,也不够偿还对他伤害的万分之一。
程璃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啜泣,迅速把指甲抠进手心里,抹了下眼睛,问:“遥遥目前的病情怎么样了?”
许奉隶神色更加严肃,“他具体的病症你都知道吗?”
程璃回想病历上写的,“人群恐惧症及并发症。”
许奉隶解释,“并发症,可以想象的,诸如视线恐惧症等等类似情况都会发生,但其中有一项比较特殊,你和他关系亲密,应该早就有所察觉。”
和她有关的?
程璃仔细回想,蓦地一顿,不太确定地抬头,“他很依赖我。”
“依赖?”许奉隶笑了笑,面不改色说,“应该说是饥|渴,除了感情上的,还有皮肤上的,由于从小缺少长辈的触摸,他确诊患有皮肤饥渴症,最重要的是,这个症状,只针对你一个人。”
程璃怔怔听着。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是真的,”许奉隶无奈摇头,“他对别人,包括我在内,都有或轻或重的洁癖,唯独对你……冒犯地说,他差不多每时每刻都在渴望被你爱|抚,哪怕就是碰碰手指也好。”
程璃难以置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奉隶说:“据他对心理医生的坦白,从你坐在他同桌,第一次无意中碰到他就开始了,不过那时候他太胆小,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
难怪……
遥遥总是尽可能和她黏在一起,不厌其烦地像大型宠物犬一样在身边绕来绕去,贴着蹭着求抱求抚摸。
程璃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眼里不禁露出宠溺,“我知道了,以后会多多……”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套用了许奉隶的词,“爱|抚他的。”
她追问:“还有呢?”
许奉隶欣慰地点点头,随即苦笑,“对于人群恐惧症的治疗其实不算成功,他太急了,等不及要做个正常人去工作,所以潜意识里逼着自己,最后,倒是逼出了一层保护色,凶神恶煞的阴沉脸摆出来,真的是生人勿进,他凭着这个伪装,勉强在人群里存活了下来。”
“至于以后,”他说,“只要你时常在他身边,我相信他早晚能彻底克服。”
程璃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迫不及待想尽快看到遥遥,“哥,谢谢你把全部都告诉我,我不能再多留了,要赶着回去看他,他还一个人在家里。”
她朝许奉隶浅浅鞠了一躬,倒退两步,转身欲走。
许奉隶原地不动,静静开口:“程程,你确定已经听完了全部吗?”
程璃一惊,站住脚步。
“我承认,遥遥希望你知道的,的确就是以上那些,”许奉隶语气平稳,“但我作为他的哥哥,还有很多事,也想告诉你,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勇气听。”
程璃目光变深,手臂渐渐绷紧,稳步回到沙发边,直视许奉隶,“哥,你尽管说。”
“下面的事,全部都是关于你的,就算不听,也不会影响你们以后的生活,”许奉隶又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指间任其燃烧,“真的要听?”
“听。”
一小节烟蒂落进烟灰缸里。
许奉隶抬抬手,“坐吧,很长。”
当然长,那是属于许择遥的整整八年。
“还是从你转学后说起吧——”
程璃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后背挺得笔直。
“遥遥打了那场架之后,我陪他进行了最初步的治疗,发现他虽然长期被关着,但该懂的并不比正常人少,都通过唯一的那台电脑自学了,他头脑极其聪明,新知识一教就会,我喜出望外,不断灌输他跟爸爸去斗争的思想,他是许家的儿子,以后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就该硬气起来,我会给他撑腰。”
“我的灌输成功了,没过多久,他就做了头一个属于自己的决定。”
许奉隶看着程璃,似笑似叹,“他鼓了好大勇气,瞪着通红的眼睛跟爸爸说,他用自己的继承权,用本该属于他的股份和财产,去换爸爸做一件事。”
程璃下意识抓紧沙发的边沿,“什么事?”
“破坏顾峻的生意,让他没精力再影响你。”
程璃脑中嗡的大响。
“本来他想直接让顾峻倒台,但顾家根深叶茂,哪有那么容易,爸爸习惯性大发雷霆,但有我在,怎么可能让弟弟的愿望落空,破坏顾峻生意,我可以做到。”
“放弃继承权和股份的事,哪怕后来我说过无数次不作数,他也固执地认定,已经用来交换了你的安全。”
“后来——你考入电影学院,确定顾峻无暇再关注你,我才带他到国外正规治疗,治疗期间,他每天都过着血淋淋的日子,极端压力下,他本能地伤害自己去获取清醒,手臂上的伤痕现在还留着,无法入睡或者支撑不住的时候,就去看你的照片,日复一日坚持了下来。”
“边治疗边学习,等到能够进行基本的社交,他先回国去学校里偷看你,不敢被你发现,悄悄看一眼,都高兴了好多天。”
“你进了娱乐圈做演员,他害怕你以后吃亏受苦,一门意思去建立影视公司,最初的钱是朝我借的,不到一年时间,他凭借精准眼光成功投资几笔,签下的两个新人当年就火速爆红,年底,他把钱翻了倍还给我,从那以后,再也没动过跟许家有关的任何一分钱。”
“你刚入行,被某个投资商骚扰,是他暗地里折断了那人的手,并且跟你的公司达成协议,不再让你参加任何饭局酒局。”
“直到成意影视足够强大,能够护住你,他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你面前。”
“同时,遥遥耐心花了几年默默搜集顾峻的犯罪实证,直到三个月前,成功让他正式接受调查,以及春节前你亲眼所见的,顾峻被现场宣判,全部……全部都是遥遥的努力。”
“甚至连许择遥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就因为你在扉页上给他写的赠言,‘再遥远,你也不能放弃,要去追’,他选择了那个遥远的渴望,并且付出一切去追。”
还有吗?还有,太多了。
许奉隶数不清,或者连遥遥自己也数不清,他为了走到程璃身边,为了保护程璃,到底做过多少事。
指间的烟早就燃尽,许奉隶的口吻从凌厉又转向温和,“程程,别怪哥说这些,但我必须要确认,你在知道所有之后,真的愿意接纳他这么沉重的爱吗?”
被一个病人,当做生命的全部支柱和希望,被他毫无保留地爱着,但也长长久久捆绑着,向往自由的人,很容易会不堪重负。
程璃有知情权,更有选择权。
而许奉隶作为哥哥,要为弟弟求一个笃定的答案。
程璃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胸腔里疼得厉害,嗓子像被塞着,说不出来。
窗外天光稍稍转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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