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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客_玖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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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来之后心里平静了好多,十多年来,父母身体一直不好,咳嗽头痛胃退乏力胸痛此起彼伏,家境也每况愈下,尤其最后一年他们卧床不起,她现在只单纯想要应当的结果与报应,幸运的话,与自己爱的人,过纯粹的生活。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宋闽东回去之后很快收到时祁的官方合同邮件,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可以立刻进入签约环节,宋闽东凝神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了下,商侃问他,“不是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现在这么犹豫?”
宋闽东撑着一侧的脸颊,“这件事情太过蹊跷,看那个姓徐的表情也是一脸懵。”
“有了替罪羊不就这样吗?”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承认呢?”宋闽东看向她,“你觉得可以签?”
“当然可以,等得不就是这一刻。”
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张旭,他的指尖顿了下,丝毫没有头绪,“签就签吧。”等得不就是这个。
苏南作为看客观看了时祁与旭东的签约过程,但是张旭晚上没有回来,她收拾行李的时候给张旭打了个电话,可是响铃很久都没有接听,她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也没关心,等到行李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张旭给她回了过来。
苏南接过电话,“在哪儿呢?”
张旭一手闲散的搁在车窗上,吸了口烟,烟雾在驾驶座上弥漫开来,他看了下周围,一个古楼小镇,都是雕梁画栋的建筑,他才刚过来,自己也不大熟悉情况,“临时出来的,你在睡觉就没给你打招呼。”
苏南坐在床上,支着一只脚,“那你注意安全,对了,”她低着脑袋,“你应该也知道,宋闽东签约了。”
张旭顺着一只手懒懒的抵着下巴,嘴角一抹不以为意的浅笑。
车子正前方一个裁缝店里有个女子娉娉婷婷的关门出来,隔着一些人群,隐约可以看出她的年轮与沧桑,张旭拿出一张她稍年轻的照片对比了下,依稀能够看出当年美艳的影子。
张旭对着电话说了句“现在有事,”苏南浅浅的叹了口气,很快那头就急促的嘟嘟嘟起来。
街头的人群不是很多,张旭打着方向盘稳稳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最后到了一个老旧胡同的入口,这个胡同住的应该是年纪比她还要大些的,大概是她住的不久,三五成群的遇见一些人就是口舌与白眼。
张旭就将车子停在了老旧宿舍楼下面,大概等到了晚上八点钟,有不少老头拿着小扇子下楼去到不远处的破旧亭苑里面下棋,老阿姨们手上拿着假剑去到稍稍空旷的场地跳着广场舞,那边的路灯坏了几个,还闪烁不定,老阿姨们的声音也是忽明忽暗。
大喇叭里唱着“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张旭靠着座椅闭目了有一个小时,忽远忽近的听见有男子粗糙的咒骂怨愤,又过了一会儿,还有玻璃椅子噼里啪啦的声音,老阿姨们也听见了那声音,索性将音乐关了起来看起了热闹。
张旭将车窗升了起来,阿姨们大概以为车子里没人,所以两三个倚靠在车窗上,其中一个说,“可不是又打起来了,刚消停了几天这又是怎么了?”
从头到尾女人都没有发出哭喊声,有大爷大概是听不下去类似“婊*子”“贱*货”之类的谩骂,穿着汗衫过去哐哐哐敲门,里面的男人怒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大爷“咦”了声,朝着房门狠狠踹了脚,警告说,“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可就报警了啊!”
“爱报不报,”那人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语气嚣张跋扈,还和着金属器械重重摔打的动静。
“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有阿姨这么说,“老头子,你别管,赶紧的去找片警。”
大爷挥了挥手也就朝着片警的警亭过去,老阿姨和别人闲聊,“你说这是何必,都结婚二十多年了,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谁还没个家务事,”另一个阿姨稀罕的轻声说,“上次我不是进去了吗,小崔身上青青紫紫都是疤痕,脸上好多血,就倒在玻璃渣里。”
那阿姨砸吧了嘴,“你说说这都造了什么孽。”
“谁说不是呢,小崔看见我们进去,还朝着我们笑,笑的人幕拧!�
“哎,真是可怜人。”
“这么一打,他老公又得在看守所里待上半个月。”
也是凌晨的时间,张旭看见片警过来苦口婆心的又劝了好久,最后将男人带走了。
那个姓崔的女人过分冷静,她将房门关上,整个胡同顿时也就安静了。
张旭将手机拿出来,屏幕的光亮太过刺眼,他调暗了些,看见苏南发过来一条无辜的消息:睡不着。
张旭怔了怔,转而嘴角一抹温存的浅笑。
苏南躺在床上痴痴的看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对话里弹出了一个百无聊赖的“嗯”字,苏南将手机举高了点,又就近使劲看了下,最后愤愤的丢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她将被褥嗖的没过头顶,最后闷闷的传出了句,“妈蛋!”
第三十三章 chapter33
夜晚似乎恢复到风平浪静,沿街的法国梧桐掉落的黄色枝叶,密密匝匝的铺实了这一条老街。路灯最为聚光的地方依旧有些飞蛾前仆后继,是枯燥里稍夺目的灰层。
其实苏南的脾气很好琢磨,现在肯定又是气急败坏。
张旭本意给她回打个电话,却不自觉得调转了车头就往回开,刚开车离开不久,那个刚刚经历过家暴的女人就娉婷的打开房门,她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脸上有新鲜的疤痕,但是她的表情宠辱不惊,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映刻出年轻时候的美丽动人。
这是一条漫长的车程,张旭连续开了四个小时,好在凌晨的西城没怎么堵车,从西城最疲敝的地方到达西城的市中心,张旭的速度也渐渐上去了,转角的时候刚好在打雷,迎面就驶来一辆蓝绿色的货车,张旭猝不及防的清醒过来,凭着本能迅速的将方向盘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直接朝向护栏的方向。
护栏下方就是护城河的主干道,偶尔有巨型船只通行,船头有冒着黑烟的,平日里不能,只有晚上的时候偷偷的还能节省点成本。
在一阵犀利的刹车和颠簸的滑行之后,车辆抵着钢筋护栏摩擦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夜色下原本脱漆氧化的护栏被摩擦出了一条崭新的金属光泽,刹那间的温度炙热的能够灼伤人的皮肤。
车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下来,张旭的脑袋一阵钝疼,他猜想大概是最近太疲累了,低头骂了声,也没当回事儿,一只手打着方向盘重新的开出了一段距离,左手些微僵硬的指尖才动了动。
苏南也是后半夜才睡着的,刚睡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风尘仆仆的进了来,她睡相不怎么好,怀里总喜欢抱个东西,被褥就不知不觉被她褶皱在怀里,自己一半的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张旭轻轻的扯出她怀里的被褥悄悄的覆盖在她的全身,苏南开始还潜意识的紧紧攒着,突然翻个身就松了手,左手握拳揉了揉眼睛,正对着的就是张旭清亮的眸子,睫毛被雨水打湿,眨眼的时候一簇簇的好看。
苏南伸手摸着他的脸,又懒懒的看向窗外,因为睡过一觉的原因声音酥酥软软的,“又下雨了?”
张旭在她额头亲了口,“吵醒你了?”
苏南舒朗的笑了,一侧的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她侧身揽着他的腰,“没事儿,”说着打了个深切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苏南松了手又连忙翻个身,“不行,我还得睡会儿。”
张旭关上房门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后背上的伤疤随着肌肉张弛之间显得生动而又凶狠,他的衣服手机就随手扔在了衣栏上,手机接连震动了好久,他这才疲倦的接了起来。
是吴懋的电话,“怎么了?”
“旭哥儿,”吴懋沉了一口气,说,“商侃的爸爸去世了。”
张旭疑惑的蹙着眉头,才听见吴懋继续解释,“刚刚去世的,车祸。”
张旭好久没能说出话来,左手随手扯了条浴巾围住了下身,打开浴室的房门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商侃呢?”
“已经赶过去了。”吴懋想了想,“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合适,”张旭弯着腰双手搭在双腿上,将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头发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脊背上的疤痕滑落下来,还带着独一无二的纹路,“我和她不应该再有瓜葛,而且她会想的比谁都明白。”
“那好,哦对了,付彬的儿子刚从广都回来,他给我打电话了。”
“也不要和他联系的太多。”
“他妈整日疯疯癫癫那样了,他自己也被逼得东躲西藏,即使这样——”
张旭打断他,“我们毕竟都是外人,”他吸了口烟有轻轻吐了出来,“暂时就这样吧。”
吴懋重复了句,“那,暂时就这样。”
手机嘟嘟嘟挂断,他倒在沙发背上,几乎倾覆了身体的全部重量,沙发往里凹陷了许多,他仰着脑袋看向平白的天花板,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
有些号码终究是记得,张旭眸光深沉了几分,随手就将手机撂在了桌面上。
商侃来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接近尾声,是一场意外的连环车祸,而她的爸爸就挤在了车尾的位置,商侃的母亲一身睡衣打扮,两只手上戴着有五枚戒指之多,身材也比几年前更敦实,她双手捂着脸哭哭哎哎,弟弟商珏走近她,喊了声“姐”。
商侃由着母亲泣不成声,走到她身边大致也就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她惴惴的坐在走廊最里面的座位上,不一会儿就又有人在鬼哭狼嚎,一对中年男女站在旁边急诊室的门口手足无措的叫着女儿的名姓,大概也是苦命人,才六十岁不到的年纪,头发都已经白了。
这个时候有护士过来,“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
“可是我的女儿哦,我唯一的女儿哦,这可怎么好!”妇人拱着腰双手拍在膝盖上,脸上有层叠的褶皱,眼睛就像水龙头开了阀,汹涌的就出来了,依旧期期艾艾,“我苦命的女儿哦。”
商侃目光扫在了那两人身上,突然,身边的母亲拔地而起就冲着那妇人面前,伸手就卡在她的喉咙上,护士吓了一跳,手头上的就诊单掉在地上她赶忙的要扯开两人,但是商侃脸色酱紫,带着泪痕,吃奶的颈都使出来了,一边还带着哭腔说,“你养的好狐狸精勾引我老公,开个车还你侬我侬,杀千刀的要是死了我跟你们没玩!”
她作势要扇巴掌,可那边妇人接连咳嗽了几声也不是好惹了,她老公瞬间也参与拉架,也不敢对商侃母亲怎么样,只由着两个妇人无间的扯着头发泼妇一样的在密集的走廊里叫骂不停。
商侃面无表情,商珏又喊了声,“姐。”
商侃低头苦笑了下,一直低着头,直到一个小时候手术结束。
医生见惯了生死,他问了声,“商左的家人?”
商侃母亲的妆已经哭花了,打了一架之后也是披头散发,她趔趄的走到医生边上,颤抖着声音说,“我在,我是他老婆。”
商侃依旧坐在座位上,耳边就是医生的声音,他的声音有回旋了下,在脑海里过滤加粗,像耳鸣一样的重复了好几遍,她听见他朝着商珏说,“我们很抱歉,病人的颅脑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造成损伤,主动脉粥样硬化早期改变,经抢救无效,你们节哀。”
商侃的母亲嚎啕的哭出了声音,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几乎是扑腾到那名女子的母亲身上,“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的,你们养的好女儿,贱人!”
那母亲大气也不敢出,商侃吼了声,“够了!”
声音就像穿透的回音,她母亲愣了愣,看见商侃站起来,“演什么戏,人都死了!”
“女儿啊。”她母亲到底是怕她的,松了手走到她身边,“这可怎么办啊,公司刚刚有点起色,他就这么去了,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以后我养你,”商侃递给她一条纸巾,她自己其实心跳的剧烈,声音低沉了好多,“把眼泪擦干净。”
“那公司怎么办?你弟弟还没有结婚,也不怎么会打理生意?闽东怎么没过来?”
商侃已经很累了,她把弟弟叫过来,“你带她回去休息下,这边的事情我来就好了。”
等到好说歹说把人带走了,那妇人的女儿暂时保住性命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她看见那家人眼里有雀跃的窃喜,看见商侃,立马谦逊的低头小跑着跟在护士的推车后面。
商侃最终看见的是父亲的尸体,早年前还清秀些,近些年有了啤酒肚,他睁着眼睛,前两天刚吵了一架,现在他就躺在这里了,她是恨他的,但是亲缘就是这样,即使在痛苦艰难维持,也是希望他过的好。
可是他突然平静了,再也不能发出声音了。
“你说你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出去厮混,这下好了。”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他脑袋的伤疤刚刚缝合,还有血腥的味道,脸部表情还有些扭曲,商侃握着他的手,四下无人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哭出声来。
苏南习惯的摸了摸床头,半天都没能摸到人,心里一怔睁开眼睛,隐约记得张旭回来了。
她开了床头灯起身去到客厅,黑漆漆的,只有烟头忽明忽暗,烟味太重,苏南呛了声,随手将灯打开了。
张旭将烟蒂插在烟灰缸里,苏南觑了一眼坐到他边上,“怎么吃烟这么凶,”她正对着他的眸子,摸着他的眼角,“都有黑眼圈了。”
张旭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顺着她的嘴角亲了亲。
“到底怎么了?”
张旭将她揽在怀里,“没怎么,就是世事无常。”
苏南也不多问,也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叼在嘴角,装模作样的点了根,食指中指夹着还像那么回事儿,烟味浓郁的呛进了喉管,她眼角辛辣的出了星点眼泪,“你还能悲春伤秋了?”
张旭拿走她的烟头灭在了烟灰缸里,“还挺能耐,味道怎么样?”
苏南弱弱的呛了声,“还行吧,太重了。”
张旭看着她脸部的表情,每一帧都显得珍贵,顿了顿,他说,“商侃的父亲去世了。”
“这么突然?”
“嗯,这么突然。”
苏南犹豫了下,这种感觉也不陌生,才刚过去不久,父母相继离世的时候,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错觉,吃东西也如同嚼蜡,一时间生命没了支柱,虽然面上没有表现,但是生活如行尸走肉。
“那她现在肯定不好过。”
“她和她爸关系并不好,”张旭摸着她的脸若有所思,“再说她爸这个人——”那么多狼狈的往事,三言两语还真交代不清楚。
“这和他人怎么样没关系,是要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苏南坐正了起来,懒懒的弓着腰,盘腿坐在沙发上,“离开的人已经死了,没有喜怒哀乐,但是活着的人未必接受的了,这就是交代,一个葬礼,一个仪式,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
“你听见没有?”苏南看他一脸无动于衷,于是推他,“想什么呢?”
张旭挠了挠耳朵,笑着说,“没听清,再说一遍。”
苏南撇撇嘴下脚拓着拖鞋往屋里走,张旭的脸色转而冷淡下来,伸出食指抵在耳边,那尖锐的耳鸣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干净。
第三十四章 chapter34
苏南回去之后和张旭又是各忙各的,她也是最近知道张旭开了个小公司,公司就在市中心某个楼层的一个房间,说的上狭小偏僻,也没什么茶水间,五六个人隔着个挡板就开始工作,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南自己也去过两次,有两三个眼熟的,但是性格上却熟络不起来,再加上张旭自己也不经常去,基本上都是吴懋维持着,她要是频繁了也说不过去。
苏南这几天接连以维修的名义拜访了名单上的几家老住户,都是得过矽肺病的,但是数据都过于老旧,所以是否存活她也没信心。
这已经是第六家,房屋低矮,都不算在规划的社区里面,依旧是老旧的红砖黑瓦,墙面上有一个白色圈圈,圈圈里头一个大红色“拆”字。
苏南一看心就冷了,她敲了敲门,臆测没人之后频率都很急躁了,房门突然咿呀了声,她呆住了,将急躁的心情隐藏下来说,“请问盛老先生在吗?”
年轻的女人疑惑,“你找我父亲干嘛?”
“我是检查线路的,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苏南将逼真的工作证拿出来,那女人也不疑惑的放她进去,苏南看见一个大爷躺在床上,她怔在原地看了下,一如晚期的父亲母亲。
这是一个平房,穿过大厅屋后还有几间房间,房间里面刷了白色的漆,年代久远了产生了不少的裂痕,顶角的地方还有蜘蛛网,大厅外面杂草重生,房屋中间放着逝者的黑白画像,相邻左侧是一套军人挂历,左侧上檐是一副□□画像。
女人剔着牙指着屋外的保险盒,“喏,你检查吧。”
老年人骨瘦如柴,不时的发出连续且剧烈的咳嗽,仿佛心肝脾肺都要被吐出来,苏南的眼眶有些泛红,她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走到了门外,笑笑问,“有点高了,没有梯子吗?”
“那你待一会儿,我去隔壁借去。”
“好,我也不着急。”
等到女人走了出去,苏南拿起桌子上的温水递给咳嗽的发呛的老人家,顺着他的脊背问,“您是石老先生吧?”
老人家的眼睛浑浊又湿润,他艰难的坐起身来,微微咳嗽了下才说,“是啊,一把老骨头的。”
“我看见你家的屋子外面写着拆字。”
“哦,是要拆了,但是我们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还住在这里,”老人家有白内障,看不大清楚面前的人,但是又觉得没见过,“小姑娘是哪里人啊,以前都是老顾过来修的,怎么今天你过来了啊?”
苏南的心往下沉了又沉,却依旧保持微笑,“我叫苏南,是苏浙的女儿,以前也在电瓷厂,经常去一线的,您记得吗?”
老人家干枯的脑袋微微抬起,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噢”了一声,“有点印象。”
“我爸妈都是电瓷厂的,他们都已经去世了。”难得遇见依旧尚在的,苏南带着哭腔,“我能——”
老人家的手僵硬了下,模模糊糊看见自己的女儿要进来,小声的打断苏南说,“我下午要去医院复诊,你下午过来吧,就在市立医院,呼吸科。”
苏南说了声“好”,接过老人家的水杯放在桌子上,顺手搭过他女儿的梯子,梯子稳稳的落在墙壁上,她照例上去查看了下线路,关上电源之后换了条新的保险丝,那女儿插着腰仰着脑袋看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苏南这才下来。
苏南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买菜回来的刘姨,她就站在石家门口,苏南冲她打声招呼她就笑笑,“都不在一个区你怎么来这边了?”
“哦,”苏南想起石家有电视机,“他家电视机坏了,修了下。”
刘姨缠着她的手往回走,“电视机能值几个钱,下次就不要过来了。”
“也没要钱,”苏南接过刘姨手上的瓜果蔬菜,故意岔开话题,“您怎么买了这么多?”
“这多吗?儿子媳妇回来了,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这样啊。”
两个人坐上公交,三站,人挤人,刘姨目光定定的投放在车窗外,忽然开口问她,“房子那事儿?”
“我不打算卖掉。”
刘姨像是猜到了,呵呵的说,“不卖就不卖,我也就是个做社区工作的,你要是真的不卖我也没办法。”
苏南牵扯了下嘴角,最后公交在小区边上停了下来,两个人沉默着往里面走了会儿,最后分道的时候刘姨还客气的问她要不要进来吃饭,苏南说不用,那就行了。
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温度也不过尔尔,想来是秋天快到了,苏南穿的也多了几件,楼下已经很多户人家搬走了,墙面上贴着拆字,楼道里空空荡荡的,苏南一边走还能听见回音,在她几乎有一种一个人住一栋破败楼房错觉的时候,看见张旭正坐在走道上低头刷手机。
苏南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张旭抬头看她,“怎么现在才回来?”
“你又没带钥匙?”
“忘记了。”
苏南撇嘴,“早知道还不如就放在花盆下面。”
“嗯。”张旭将手机放进兜里接过她的钥匙,身后有一捧花是路过花店的时候买的,他塞进她怀里开了门,有点担心的看着她,“今天又干什么去了?”
“能干什么,”苏南将花□□花瓶里,“说了你能帮我?”
张旭从她身后围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调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帮你,我可不一直都在帮你。”
“旭东既然拿到合同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收购电瓷厂也指日可待了?”
张旭将她翻过身来,摸着她的额头,“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他有点怕她轻举妄动,“旭东这边不好过,以后会更不好过,你只要安安静静的待着,我会尽力给你想办法好不好?”
苏南嗫嚅了下嘴角,她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时间越发的紧迫,她怕来不及,想起石家那个老伯,不好的记忆刹那间汹涌备至。
“知道了,”她知道他很疲累,“你现在非常时期,我怕让你分心。”
张旭看苏南难得这么乖巧,有些不可思议,他轻轻揪着她的脸颊,轻笑说,“装的吧?”
中午张旭简单的做了两个菜,手机响个不停他也不接,最后索性关机了。他做的好吃,苏南最后很给面儿的多吃了一碗,吃完饭时间还早,张旭大概被手头的事情打扰的不堪其扰,所以还得先走,临走之前还给苏南说不要轻举妄动,苏南敷衍的点点头,张旭犹疑了会儿,还是出了门。
苏南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张旭的建议,的确,现在电瓷厂正在收购的关键时期,她无力阻止旭东对该厂的觊觎,更无力改变厂内急于变卖的热切,如果说真要等的话,张旭最近早出晚归,更不忍心对他造成困扰。
苏南中午在床上稍稍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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