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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收你的小星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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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他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就堵得慌。
带着人离开时,简繁星听见了身后的一声冷哼。
。。。
尼诺受了惊吓,一时半会缓不过神。
他缩在沙发上已经有一阵了,用毛毯裹住自己,不愿说话。到了这会儿,简繁星才觉得有些挫败,她发现自己从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
其实他什么都懂,只是藏在心里不愿分享。
他内心的敏感,她体会不到。
程寻迟迟没有出现,尼诺睡了一觉之后终于肯理人。然而这一次又是一场情绪的爆发。事情的起因是简繁星哄他吃完药之后,没有给他盖星星。
那枚图章不小心被她弄丢了,天知道滚到哪个角落去了。
可是尼诺不依不饶,一个劲儿地说她骗人,再也不要理她。
起初他只是把自己的脸埋在毛毯里,拽着一个角哼哼唧唧,接着把整个身子包裹起来,在地上滚来滚去。简繁星不能凑上去踢一脚,可是看着生气,索性去做其他的事,不再理他,只等他闹完自己消停。
一转眼,人又躲到了钢琴底下。
她走到客厅,停下脚步,望着角落里的人叹气。
观察了一会儿,最终很无奈地,朝那头靠近。
“诶。”她曲指敲了敲琴面,“你还要在里边玩儿多久?”
没有回应。
“以后允许你每天吃两颗糖好不好?”她商量道。
“。。。。。。”
“等我把图章买回来了,给你盖两倍的星星?”
还是沉默。
她忍不住俯身,望进去,里边的人姿势和以往并无两样,埋头抱膝,纹丝不动。有时候她会想,这么小的一个地方,他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身上胡乱披着毛毯,毯子的一个角缩到外面来了,简繁星伸手够了够,抓住毛毯轻微扯了扯。
他动了动。
“尼诺。”她轻声唤他,语气还算温柔,“晚上咱们吃糖醋鱼,好吗?”
他缩缩脑袋,蠕动了下。
“还是甜甜的玉米烙?”
她等了阵,还是不见他回应,最后囧着一张脸哭诉,“我腿都快蹲麻了,你能先出来吗?”
片刻的静默之后,他终于抬起头,在灰暗的环境中看向她伸出的手。他仿佛噘了噘嘴,善良地妥协。被拉出来了,依旧闹着脾气,不愿起身。
他出来了,这样她就不用蹲着看他了吧!简繁星哭笑不得。只得再次蹲下,和他视线齐平。
他真的有些傻,半边脸都被毯子遮住了,呼吸都有些不畅。她摸了摸他的头,轻手轻脚将毛毯往下拉扯,将他解救出来。
尼诺望了望她。
“我也是星星。”她温声细语地笑。
他无辜地眨眼。
“下次你想盖章,可以这样。”话落,她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
他仿佛有些吓到,转转眼珠,愣了很久。
简繁星站起身,伸手来牵他,他就跟机器人似的,由她操控,整个人都呆了,一点想不起自己还在生气这回事。
“以后能不生我气了吗?”她歪着头看他。
尼诺瞥了一眼,目光闪躲,仿佛有些不敢看她。他把脑袋埋在胸口,发出一声轻飘的鼻音,仔细一看,耳根竟然有些泛红。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害羞了!
简繁星没把尼诺当做成人来看,一个纯粹的亲吻而已,她并不放在心上。可尼诺接着这几天的行为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他总是追在她后面一副求表扬的模样,一件很小的事也要向她汇报。
“我今天有乖乖喝奶,很大很大一杯。”
所以呢?简繁星盯了他一眼。
尼诺扭捏地拨了拨脖颈上的围兜,声音细若蚊蚋,“盖星星。”
“什么?”
“我要盖星星。”他一脸纯真地看她。
她略微觉得奇怪,明白过来之后忍不住诧异。
小屁孩儿!从小就学会吃豆腐了?!
。。。
尼诺会写故事,风格和程寻完全不一样,天马行空,发挥着最纯粹的想象力。
他写字的时候,简繁星会守在一旁。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一道光柱落在桌面,正巧覆盖在他的本子上。简繁星叹了一声,操心地将它挪到光影外,避免阳光直照。
尼诺抬头看她。
“这样伤眼。”她撇嘴解释。
他信服地点头,接着回到自己的思路上。
他用的是小时候练字才会用的田字格本子,握住笔的最前端,歪七扭八地写字,看起来很费劲。
尼诺削铅笔的时候动作很慢。
繁星性子急,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就去抢,“我来我来。”
他长长地嗯了声,摇了摇头,告诫小孩儿一样笑,“会划到手的。”
说的好像自己不会划伤一样,才这样一想,果然见他划破了手指。简繁星无奈地叹气,简单为他做了处理,夺过小刀,自己来削。
他只看着她笑。
简繁星手一抖,不小心割了一道口子,血还没冒出来,尼诺着急得跟什么似的,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给她包扎。一边朝她手指上呼气,一边安慰说,“不怕,不怕。”皱起一张小脸,像是比他自己伤到还要紧张难过。
明明那么笨拙,可她却被他真挚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
简繁星拿手掖了掖,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她脸红个什么玩意儿?还是因为一破小孩儿?
简直太邪恶了!
摇摇头,快速把这种想法挥散掉。
第14章
月末的时候,简繁星陪同尼诺去了诊所。治疗的整个过程并不好受,包括旁观的人。
程觉也在场,他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眼神依旧像往常一样冷静坚毅。只有看向尼诺的时候不太一样,目光柔和了好几分,嘴角隐隐带笑,没有了令人心惊的凶厉。
李唯明拿来了一块镜子,放在尼诺面前。
“看看镜子里的人是谁?”他在教他辨别身份。
尼诺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嘴也吃惊地大开,“是我?”
“看看自己的手和脚。”他继续引导。
尼诺埋头哇了声,“怎么那么大?”
李唯明道,“尼诺,你是一个大人了,你长成了一个大人。现在的你叫程寻,这是程寻的哥哥。”他说着将手指向了房间的一角。
程觉小幅度地挪动了步子,似乎有些忐忑,面上仍温和地笑着,“我是哥哥。”
尼诺无助地望向简繁星,眼神里充满着迷茫。
她微笑着点头,安抚似地回应。
他睁大眼睛看了看程觉,仍然困惑。
李唯明平静地说,“这些年,你一直躲在程寻的身体里,和他一起存在着。”
或许是因为下意识抵触事实,尼诺总记不住这回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重新提醒他,如此反复。
尼诺皱眉慌了下,抬手朝面前的镜子拍去,“我不是,不是这样的。”
“你和程寻,你们都生病了。”李唯明重复着说。
程觉走上前,蹲下身试图和他对话,“尼诺,你还记不记得一直陪你的大哥哥,你还跟他一起玩儿过水、爬过山,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里,你们一起玩儿捉迷藏。”
他愣愣地看他,恐慌地颤抖,渐渐地,一双眼睛没了焦距,嘴唇不停翕动,含含糊糊地发声,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意识到程寻的存在,程觉着急出声,“先别走,尼诺!哥哥有话问你!”
然而依旧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程寻再次出现了。
李唯明按了按程觉的肩,安抚他的失落,转头又看向程寻,“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色灰败,“有点印象,但是好像又没有。”他只觉得灵魂和身体完全分离开,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即便听得见声音,也拼凑不成完整的一句话,像有很多人从脑海里经过,熙熙攘攘,吵得他脑袋热烘烘的。
“对不起。”他垂下头,深切地自责。
“阿寻,这不是你的错。”程觉听得心疼,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减少他心中的愧疚感。
没有人想经历这样的灾难,那是他们无法控制的。
程寻很疲惫,谈话进行到中途,他有些不堪重负,李唯明看着情况中止了治疗,几个人退出里间,关上门好让他休息。
外边的气氛有些凝重,简繁星眼观鼻、鼻观心,看着两人的眼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寻的情况不容乐观,即便在她来之后,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李唯明倚着窗户,杵了杵下巴,半晌才做出判断,“他最近转换的频率有一些高。”
简繁星登时一愣。注意到程觉投来的阴森目光,她张了张口,迟疑地面对两人,“跟我有关?”
“不太清楚。”李唯明摇了摇头,“以往尼诺现身之后待不了多久,从来没有连续两天出现的情况。”
他语气一顿,“这里面有程寻自己的意志的成分。他原本。。。。。。可以尝试控制,但他没有。”
“不过这也不是纯粹的坏事。至少。。。。。。他对你没有防备,心理压力降低了很多。”
程觉在这时开口,看向她的目光还算诚恳,“即便阿寻的病不能痊愈,我也希望你能帮他尽量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至少不像以前那么杂乱无章。这一点,是我对你唯一的期望。”
简繁星讪讪地笑:您也太瞧得起我了!
他口吻客气,可依旧消除不了她心里复杂的情绪,有些愧疚,还有些烦闷。
本来没有压力的,可他们这么一说,她心头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使命感。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她一开始并没有掺和别人的事的念头。
可不知不觉就发展成这样了。
过了一阵,程寻从房间里出来。外边只有李唯明和程觉在聊天。
李唯明看他视线四处地扫,心中明了。“繁星有事先走了,好像是关于你的作品被侵权的一个官司。”
他怔了怔,垂下眼帘,淡淡地哦了声。
。。。
自从上次治疗以后,尼诺的脾气莫名变得暴躁,情绪很不稳定。简繁星耐心了很多,性子像是被他磨平了。即便是他发脾气,她也会温声细语地跟他讲道理,尼诺每回听了,伤心又自责。
盥洗室里,她替他洗脸的时候,尼诺再一次愣住,盯着镜子里的人,一味哭丧着脸,“为什么我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伸出手指覆盖在脸上,声音里有些无助。
她尽可能地解释,“你在和程寻共用一个身体。”
“什么是。。。。。。”
“就是有时候你是尼诺,有时候你又是别人。”她轻声地说。
他似懂非懂地看她,默了一阵,倔强地摇头,“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样子。”
她心口堵了一下,只能保持沉默。
十一月,天气彻底转寒。
夜色朦胧的夜晚,风吹动窗帘哒哒作响。简繁星穿着棉衣起床去了躺卫生间,出来之后缩了缩脖子。走廊边上,一缕月光透过窗照在墙角,又落在了地板上,皎洁清亮。她听见呼呼的风声,抱起胳膊瑟缩一下,踱着步子走到客厅关窗。
合上窗户,又拉过窗帘,静谧的屋子声响全无。
角落里,她留了一盏灯。
正准备寻着光线回屋,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她整个人愣了愣。
停下脚步,又是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击的声响。她慢慢靠近,找到了源头。
“尼诺?”他又钻到了钢琴下面。
简繁星蹲下身朝里边望,其实看不清脸,但她确定是他。
“你在下边做什么?”她感受到他的脆弱。
尼诺瑟瑟发抖,“我害怕。”很轻地说了一句,又稍稍拔高音量,“我害怕。”
她的心跟着颤了颤。
“我看不见你,可以出来一点吗?”她小心地问,其实知道这一方小小的漆黑的空间,是他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他仿佛啜泣了一下,没过多久终于抱着身子挪了几步,一点一点到达边缘。
她伸出手,尝试抚摸他的头,还没碰到,他立即害怕地一颤,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脆弱,仿佛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惕防备。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吸了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这里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我。尼诺,你抬头看看我,我是点点。”她含着笑说话。
他依旧不敢抬头。
她愈加温柔,“点点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他的身子轻微一抖,终于有了反应。过了一会儿,慢吞吞仰起一张沮丧的脸。
旁边照着光,她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的眼底一片惊惶,她甚至能从他颤抖的瞳孔里看出挣扎的痕迹,蓦然让人心惊。
“点点。”他弱弱地唤了她一声,像是绝望抓住了一根稻草,只看着她,只信任她。
他用委屈的音调诉苦,“我身体里好像住进了奇怪的东西。轰隆轰隆,一直响一直响,像打雷一样。”说着又抖了一下。
她怔愣一瞬,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泛着苦味,“不怕,我会把他们通通都赶走。”她慷慨地保证着。
然后哄骗小孩儿一样,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尼诺望着她,脸庞忽然抽搐了一下,整个人颤栗不停,嘴皮不受控制地蠕动。简繁星失措地望着,莫名红了眼眶。
她知道,程寻回来了。
她的手来不及撤离,一直覆在他耳边。两个人都蹲着,地上的影子小小的一团。他微仰着头望她,眸里的光轻颤,那么无助,也那么绝望。
她凝视着,一滴泪无端从眼角滑落。
第15章
那晚之后,程寻的状态不太稳定。他像是在跟她置气,气她看见自己的落魄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像是在跟自己生气,简繁星肉眼可见地,他加大了药用量。
每天吃药就跟喝水似的,总给她一种他在自残的错觉。
她之前了解过,他吃的都是一些抗抑郁、抗焦虑的药剂,对病情本身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副作用还大。
他吃过药以后总待在房里睡觉,昏昏沉沉,有时连饭也不吃。
简繁星看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早知道这样,当初不理会就好了。可是……看着尼诺那样,她没办法不理睬。
几天过去了,她还记得他抖着身子跟她说他害怕的画面。
简繁星以前没有放在心上,照看程寻,照看尼诺,只当是分内的工作。可现在,她好像有些心软了,有时看程寻累了甚至也会主动和医生建议让他休息休息,暂停心理治疗。她已经很少朝着尼诺发火,总觉得那么小的孩子不该承受那么多,尤其他老爱冲着她笑,天真烂漫的模样让人不忍责怪。
唉——这该死的恻隐之心!
…
程寻讨厌尼诺,尼诺更讨厌程寻。这样的死循环里,她被夹在中间,特别难为情。他们俩之间的鸿沟,压根不是简繁星这座独木桥能连通的。
程寻跟她解释,他不希望尼诺出去乱跑。
简繁星:“你自己去跟他说。”
程寻哑言。
她这样说并不是为了难为他,简繁星很正经地跟他讨论,“不是有相机吗?你把视频录下来,到时候我再拿给尼诺看。”
比起文字,和尼诺的沟通方式用画面或许会来的更直观,也更有效。
可他明显抵触,只默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僵持一会儿自己又颓败地走开了。这不是简繁星期待的结果,可她拿他没法,也不能绑了他。
初冬的早晨,推开窗,才发现外面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雪花飘到了自己面前,简繁星摊手触碰,落到掌心,喜不自胜。
她一个反身下床,趿着拖鞋,噔噔噔来到了对门,又咚咚咚敲响房门。
“程寻!程寻!外面下雪啦!”她雀跃地通报喜讯,仍在睡梦中的人被她吵醒,无奈地翻了个身,连门也没开,闷声冲着外面道了声“我知道了”。
习惯了他冷淡的反应,简繁星也没觉得失落,自个儿欢欢喜喜洗漱去了。
今天一整天都很空闲,没有别的琐事打扰她。简繁星窝在沙发里,腿上搭了张毛毯,嘴里卡哧卡哧尝着薯片,盯着电视机看。
房里开了暖气,慢慢的,她觉得热了,随手就把毛毯扯开撂在一边。
开怀地看了阵综艺节目,没过一会儿又无聊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风景已经大不相同。冰雪融化了,阳光看上去暖洋洋的。
她心情激动,又冲到了程寻房门口。“程寻!程寻!外面出太阳了!”
里面没有声响。
她缩着脖颈,隔着一道门,试图诱惑他,“天气那么好,不出去走走多浪费!”
没人响应,她差点以为他出事了。正要狂捶门,里边却突然有了动静。他把门打开了,身上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一副慵懒样。
“你一个人去就好。”程寻似乎被她烦的不行,揉了揉眼皮上的褶皱。
简繁星诧异:“你睡了一早上?!”
站在卧室门口,客厅的电视里传来的嘈杂声仍然可以听见,翁嗡嗡吵个不停。程寻没注意她的感叹,听着外面的声音愣了一秒,“你在看什么?”
他的视线顺着墙边瞟了一眼。
简繁星想了想才说,“世界杯的回放。”
他反应了下,动了动嘴唇,“夺冠的……是哪支队伍?”
简繁星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不是吧,你没看最后的总决赛?”
那可是全球狂欢的盛事,即便是她这样的路人也忍不住去凑一波热闹。
程寻被她说得哑言。
生病以来,他已经远离网络很久了,活生生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寡老人,家里所有需要购置的东西全是程觉请人帮他买的,网络支付、网上购物这种东西,也只是听说过而已,甚至连自己的智能手机,也只会使用最基本的通话短信功能,可以说几乎与现代脱节。
他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也没有感兴趣的事,好多以前的爱好也都荒废了。
记忆中,世界杯还停留在那一场场欧洲劲旅的争夺赛中。那时候,他还会和朋友坐在一处议论猜球,然后摩拳擦掌地跑进绿茵草地,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比赛。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简繁星见他走神,一时想到什么,“要一起看吗?”她挤眉弄眼地邀请。
程寻怔了怔,很快气馁地歇了心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自己不也过得好好的?他疲惫的人生经不起波澜和刺激,最好的状态就是现在,一潭死水……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轻摇了下头。
她还想再说几句,可他已经决然地关上了门。
“我要休息了。”
简繁星站在门外,皱了皱眉。
“直接传对方身后,好球!截下来了!”客厅里,电视节目声越来越响,激情澎湃的解说嗓门越来越大,同一时期的现场欢呼声不绝如缕,只听声音也觉得振奋人心。
简繁星拿起遥控器,默默调大了音量。
“C罗——打门!漂亮!球进了——”解说声嘶力竭,“帽子戏法!C罗上演了帽子戏法,他用一记任意球在空中写了一个C字,这是属于他的标志。球绕过了人墙,直接下坠。。。。。。”
她坐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听,咯吱一声,很轻微的开门声。
程寻出来了。
简繁星抱着抱枕,背着身偷笑。等了一阵不见动静,这才转头看他。
程寻杵在走廊边上,靠着墙面,呆呆地往这边望,迟迟没有踏出最后一步。
她一看他,他立即没了刚才的聚精会神,神情有一丝尴尬。“声音。。。。。。太大了。”他慢吞吞吐出这么一句话。
“吵着你了?”简繁星体贴地笑。
他迟疑地点头。
她长长地哦了声,故意捉弄他,真的调低了音量。程寻站得远,这回是真听不见了。
他踟蹰一阵,心里焦虑却又怕被她发现了。简繁星即使没看他,也能想象到他委委屈屈抠墙角的画面,莫名觉得开怀。
程寻清清嗓子,咳了一声,得不到她的关注,他磨磨蹭蹭,接着沉默地回房。才一关门,外头的声音又增大了。他郁闷地哼了声,气馁地扑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滚来滚去,孩子气地撒气。
过了一阵,简繁星忍不住敲响房门。
“程寻?”
房内,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
“我进来啦。”她轻声地招呼,接着拧开把手。
他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不响。简繁星看到床上的人,不厚道地笑了。
有时候,他跟尼诺很像。
她知道不能勉强他,所以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跟他讲话。在床边坐下,她隔了一阵才开口。
“想不想出去玩儿?外面天气可好了!雪也融化了,地面也都干了,空气很清新的。”她描述着,然后突发奇想走到窗边,腾地一下掀开窗帘。阳光大片大片地铺洒进来,晃得人直眯起眼。
房间里,一扫阴霾,顿时敞亮。
阳光下,细小的颗粒在空中沉浮,程寻从被子一角探出一双眼睛,看见光线透过地板折射到床面上,几乎近在眼前,一伸手就能抓到。
他差点就这么做了。
正走神,一道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嗯?你说好不好?”
他愣了愣,没听清她的话。
“什么?”他闷声问了一句。
简繁星走到床前,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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