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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北极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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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外婆的恨,太过汹涌,如果自己的妈妈在跟前,现在外婆能掏出刀子杀了她吧?
葛婷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所以,你一定不能活得像你妈一样,知道吗?”外婆转向她,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我知道,我不会找男朋友的。”葛婷说道,她早就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是似乎因为特殊的家庭氛围,她心中竟然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对异性的好奇之情,现在每天思念最多的,竟然只有姐姐葛晴而已,她想了想说道:“我跟姐姐一样,都不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过了五一劳动节,收藏小可爱就开始成长了,O(∩_∩)O
☆、13
“你错了,你跟你姐姐不一样。”外婆突然说,她的声音十分低,像是说到了什么重要的、关键的秘密一般,一个晚上的情绪堆积,似乎都为了这一刻她将要说出口的话,她的声音很低,也有些沙哑:“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讲的,你把我接下来的话当成我的临终遗言,去了学校,就按照我说的做,听见了吗?”
葛婷呆呆地看着外婆,一老一小目光相对,她脑子里糊涂一团,心中的念头纷至沓来,竟然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你到了学校之后,除了学习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去了,就开始准备……”
“是跟老师搞好关系吗?”葛婷希冀地问,乌黑的眼睛看着外婆,内心中隐隐希望,这个就是答案,这个就是外婆心心念念想要自己做的。
而不是任何——别的事!
“那个也重要,不过这个世上,也找不到不喜欢你的老师……”外婆说到这里,语气加重,突然伸出手用力抓住葛婷,低低低嘱咐说:“是钱,孩子,是钱!”
“——要我去赚钱吗?”虽然赚钱不容易,不过她内心却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还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你能赚什么钱?你们封闭学校,每天读书的时间都不够,你怎么赚钱?”
“那你刚才说赚钱?”葛婷不懂地说,被外婆抓着的地方有些疼,心里慌乱异常,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我没说让你去赚钱……”外婆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吓到了孩子,稍微用手拍了拍葛婷的胳膊,安慰地说道:“你知道没钱,你就不能念书了,对不对?”
“是啊。”葛婷茫然地答。
“你知道为了让你念书,你姐姐自己都不念了,出去打工,不到三个月,给你邮了五千块钱,对不?”
葛婷嘴角微微颤抖,点了一下头。
“这是多大的恩情,你懂吗?”外婆盯着葛婷,问道。
葛婷头猛地垂下,眼泪掉在裤子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你不能指望你姐姐一辈子,尤其——现在她还出事儿了。”
一句话仿佛石破天惊,葛婷猛地抬起头来,不太懂地问外婆:“出事儿了?”
外婆神情凄然,想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外孙女,想到她过去的三个月在城市里吃了怎样的苦,才能赚到妹妹的学费,忍不住擦着眼泪叹息道:“我养大的孩子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今晚上没回来,就是出事儿了。”
葛婷乌黑的眼睛停留在外婆脸上,一言不发,整个身体都僵了。
“要不是出了事儿,她就算爬,都会爬回来。”外婆说到这里,昏花的眼睛看着葛婷,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地说道:“如果不是晴晴出事儿,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话了——你到了学校,看着哪个同学有钱,巴结上他,要也好,借也好,哪怕给人家当牛当马,你也争取把书念完。”
葛婷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像纸一样白,目光怔怔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双手,她看见外婆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无可闪避,也无处闪避,只能直愣愣地被外婆盯着,仿佛被下了蛊一般听见外婆的声音低沉沙哑地说:“尤其是男的,你只要有些心眼,你想咋样他就会咋样。”
葛婷听着这些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现实当中,外婆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吗?
从小到大,她不是都让自己和姐姐离男人远点儿吗?那些丑陋的发型,那些怪异的黑褂子,不都是因为男人,才让自己和姐姐如此打扮的吗?
现在为什么突然变了?为什么短短一个暑假,外婆推翻了过去所有曾经教导过自己的东西,甚至让——让自己——勾引起男人来?
那不就——不就跟她总是咒骂的自己的妈妈一样了吗?
“你害怕了?”外婆问着她,摸着她头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没法移开目光,脖筋僵硬地扳着,一阵不舒服的刺疼。
葛婷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眼睛被外婆盯着,想要闭上都不敢。
“说话啊?”外婆一毫也不放松地问道。
“我不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巴结别人,尤其是男……”
外婆扳着她的头的手猛地松开,已经厉声说道:“你这个没脑壳的样儿,要不是你明天就去上学了,我两个耳刮子打醒你!”
葛婷从来没有挨过大声,被这样恶骂,她眼泪刷地一下掉下来,当着盛怒的外婆,她不敢哭出声,剧烈地抽噎着。
“哭有个屁用,你要是辍学了,以后的日子有得你哭的!等你背着书包被学校赶回来,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为了你辍学在城里受苦受罪的姐姐吗?”
葛婷听见外婆提起姐姐,精神一震,呆呆地听着。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仔细想,想好了,再决定照不照我说的做。”
“什么话?”葛婷小声地问。
“你就想想,要是换成了你姐在学校念书,你在外面受罪,你姐会怎么做?她会不会为了减轻你的负担,做到她做不到的事?”
葛婷雪白的脸不知道怎地刷地一下红了,乌黑的眼睛闪过一抹激动的神情,隔了好一会儿,她点头说道:“我懂了,外婆,我不会让你担心的,不管想出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辍学。”
外婆盯着她的脸,盯了半晌方才说道:“懂了,就照做,你记住,虽然我让你圈拢男人,但是我可没让你向你妈学!不管你对面是什么男人,都绝对不可以张开腿,女人一旦张开腿了,就不值钱了,原本圈拢住的男人也都跑了——你要吊着他,听见了吗?”
葛婷的脸又红又白,十分的羞愤夹杂着一分的气苦,如果这是噩梦,到底何时才是醒来的时候?
“不要忘了,你自己是怎么来的,你要是活成你妈那个样儿,年纪轻轻随便对着个男人不自重,怀上孩子,你干脆就别活着了,也不要回来见我,我但凡看见你没有结婚、没有找到好男人就大了肚子,我就直接宰了你,我自己跟着你去死,就当白活了我这一辈子!”外婆的声音严峻至极,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直击葛婷的心口。
葛婷只能听着,不管愿意不愿意,她还是记住了这些话,这些原本无论如何都不适宜发生在外婆和外孙女之间的对话,因为穷,因为不光彩的出身,因为对未来有着太多太多的奢望和野心,而发生了。
发生了,记住了,行动了,更改了,一切都回不到原点,未来等到她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想要回头时,却发现通向原点的路,早就消失在时间暗黑的隧道里了。
改变,几乎就从当下开始。
原本即将投入新生活的喜悦,现在全都烟消云散,她想到未来,心口甚至泛起一阵恶心。
她用手捂着嘴,开始剧烈地反胃,开始不过是干呕,但是像是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体积太大,压得她无法消化,她踉踉跄跄地跑到后面院子,弯腰将晚上所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得胃里一干二净,胃酸开始上漾了,她才停止,靠着自家铁皮房的后山墙,剧烈地喘息着,双目望着仲夏之夜的天空,黑压压地,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她现在空落落的胃和胸口一般。
阴天了吗?北极星都不见了。
不像姐姐,她从来都没喜欢过天文,对天上的星星一窍不通,可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姐姐曾经指着夜空的一颗星星说过,那就是北极星,永远不变,永恒地存在那里,以前的人迷失方向的时候,只要抬头看一眼它,就会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为什么在这样的晚上,它会消失不见呢?
她看着黑沉沉空荡荡的夜空,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外婆在屋内声嘶力竭地唤她,她才用力闭上眼睛,然后用力答应了一下,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收拾好几本旧书和几件换洗的鞋袜衣裤,独自一人起床,独自一人做了早饭,安安静静地没有吵醒外婆,然后独自一个背着小小的包裹走出家门,赶上镇子口经过的第一班小客车,向着嘉南中学行去。
她在半路的胡家下车,从那里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南亭下车,坐通向嘉禾区的城市轻轨,嘉南中学就在那里。
一路上经过的都市繁华奢侈,她从未见过,目光盯着车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摩天大楼和宽阔整洁的马路,看得越多,心中越是忐忑,这城市如此之大,如此繁华,超出了她的想象,陌生得让她惊恐,从小到大,她从未像此刻一般感到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本人作为读者,并不在意三观,基本什么书都看,但是作为作者,对每个读我小说的小天使,我还是充满了善意的,所以说起三观,这里郑重强调一下,本人所有的三观,都集中在葛晴同学身上(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晴晴同学就伟光正了,没有人是完美的这本身也是正确的三观)。文中其他人物的人生观或许来自生活,或许高于或低于生活,这都是一种行文的方便,不代表本人支持其立场或行为。我知道小天使们一定分辨得清楚哒
☆、14
姐姐在就好了,姐姐没有出事儿就好了,那样她就会陪着自己一起来,自己也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她就在这个城市里吧?在哪儿呢?干什么呢?真的像外婆说的,出事儿了的话,又是出的什么事呢?
她眼泪又要流出来,用书包蹭了蹭眼睑,克制住泪水,想象姐姐处在自己的情境中时会怎么做,不知不觉心肠硬了一些。
中午的时候,到了嘉禾站,出了站口,找了半天八路车,满头大汗地挤上去,四十分钟之后,她总算站到了嘉南中学的门前。
漂亮又阔气的学校,即使心事重重,即使头上仿佛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她对这个学校的第一印象,还是好漂亮,好阔气。
气派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所中学。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所念的初中,那破旧的三层水泥房子,那坑坑洼洼的操场,那一下雨就积水泛着恶臭的下水道,跟眼前所见,简直是一个在云上,一个在泥里。
自己竟然能堂堂正正迈入这里,成为这样的学校的一员,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她用力抱着书包,外语书里夹着姐姐给的五千块钱,全都因为这五千块钱,如果没有这五千块钱,读书,学校,前途,这些都会化成泡影吧?
她拿着报到须知,找到听涛楼一楼,交费第一关她就没过,因为没看见须知下面的一行小字:交费必须刷□□。
初中的时候,从来没有刷卡这件事呢。
她心里暗暗地想。
放下行李,她拿着卡急匆匆地跑到学校外面,将现金存入卡里,然后再急匆匆地跑回去交费,住宿伙食书本校服,叠加在一起刷完,她卡上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了。
她有些悲哀地看着卡内余额,想到昨晚外婆所说的那些话,酷热的夏天,她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仿佛冷一样,用力地抱紧自己的胳膊,这校园里如此拥挤,到处都是报道的家长——家长比新生都多,可是没有自己的,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长辈,甚至连姐姐都没办法来,除了自己,她一无所有。
不远处有一个女孩,被八个大人围着,一身红裙子,脸蛋圆圆的,发型圆圆的,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一脸的幸福。
那样的女生,想要不幸福,都不可能吧?
被那么多的人爱着,会是什么样呢?葛婷盯着她,忘了移开目光,就没有注意红裙子女孩儿旁边站着的高大的男生,那个男生本来百无聊赖地鼓弄着手里的手机,像是因为大人的喋喋不休而十分不耐烦,偶尔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旁拎着行李向这边儿看的葛婷,小鹿一般的眼睛,水一般柔和,美丽的眼睛羡慕地看着自己的方向,他心口剧烈一撞,放下手机,不由得打量起她来。
他抬起脚,想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已经拎着包裹,快步离开了。
嘉南中学响应教育当局优质教育资源共享的理念,年年都在全省举行的定向招生考试中,收取成绩最高的一百二十个外地生,按照成绩编排在实验一班和实验二班,第一名在一班,第二名在二班,如此类推,这些学生虽然是从全省范围选□□的,但是因为大多数都是乡下中学的学生,所以即使这些学生当中的佼佼者,比如第一名,比之嘉南中学自己的学生,还是有相当的差距。
葛婷折腾完宿舍,跑去找班级,她排名并不靠前,找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名字,是二班。
姐姐比自己足足高了二十多分,如果是她来上学,不知道她会排在哪个位置?
她推开教室的门,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多半的人,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坐下。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高名明,高明老师,说话幽默风趣,声音儒雅清越,自己说是教语文的,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毕业于北师大,葛婷听得吓了一跳,联想到家乡中学那些学历中专大专的老师,果然是省内第一高中啊,老师的水准就高了一块。
“我是高明,我这人人如其名,特别高明,尤其我这个名字配上我的职业,一个名词那叫绝配。接下来三年如果没有意外,我都会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希望我能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做个高明的老师。下面就请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先互相认识认识——就从南边第一排靠窗这位同学开始。”
高明老师说完,冲着窗边一招手,葛婷蓦地意识到老师指的竟然是自己,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从未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说话,她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地说:“我是葛婷,我从红河镇来。”
她说完就想要坐下,不想高明老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红河镇在哪儿啊?”
同学们哈哈笑了,葛婷脸通红,内心一阵羞愧,险些哭出来,低声说东林市南涉县。
“东林市?葛婷?今年定招考第一没来报道的那个葛晴,也是东林市的,你认识她吗?”高明老师问。
葛婷震惊地看着老师,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姐姐成绩竟然是第一,原来——原来那天取成绩单,姐姐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里隐隐的笑容是因为这个?
“是——我姐姐。”葛婷答。
“你姐姐?她怎么没交流水号?是去了别的学校吗?”高明老师追问,作为多年育人的老师,以难题著称的嘉南中学考试的第一名竟然没来念书,他实在是克制不住好奇,其实不光他自己,基本上得知这件事的嘉南中学的老师和管理层,也都挺好奇这件事的,毕竟嘉南中学的教学质量,在全省首屈一指,甚至去年全国的中学排名,省内唯一进了全国前五的学校,就是嘉南中学。
所以嘉南不但是省内最好的高中,也是全国最好的高中之一。
多数老师的猜测都是这位没交流水号的葛晴同学,应该是去了省立其他高中,跟坐落一线城市生活费用昂贵的嘉南中学不一样,有的非常不错的公立学校因为坐落在郊县,学费相对来说便宜一些。
“姐姐——生病了。”
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她的声音颤抖着,很细很小,仿佛随时可能哭出来似的。
高明老师看她难过的样子,心想这病八成还不轻,这学生提起姐姐立即一副要哭的表情。他挥手示意葛婷坐下,安慰地道:“你们家里出人才啊,姐姐第一名,你也拿到了我们学校的学费减免,还是不错的。高中三年,你向你姐姐学习,争取在高中毕业的时候,也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葛婷的眼泪没等班主任说完,已经掉下来了,她并不想开学的第一天就让自己变成一个大笑话,连忙坐下,脸向着窗外,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同学都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没有听见,全程心事重重地,即使身后的教室里不时传来笑声,传来欢快的掌声,可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扭向窗外的脸,全是泪水。
她没有擦。
她刻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老师一栋楼一栋楼地介绍着学校的设施,十之八九她都没有听清,分散活动的时候,她毫不意外地跟同学走散了,迷路在太大太大的校园里,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茫然地走着,问一个路过的同学高一二班在哪里,那个同学随手一指对面的一栋楼,告诉她在四楼。
她找到二班的门牌,进了教室,发现整个教室空荡荡地,只有一个同学坐在教室的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书,正低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听见她进来的声音,头抬起,俊美疏冷的一张脸,目光仿佛冰冷没有温度的湖水,看着她,将她冻僵在原地。
一步都不敢向前迈进。
打扰他看书了吗?
可是那个座位是自己的,老师之前说过,如果没有特殊需要,比如眼睛近视、腿脚不方便之类必须换座位的同学,座位顺序就按照现在坐的顺序来。
她很喜欢这个安静的角落,并不想让给别人。
可是她找不到勇气跟他开口,心中在犹豫的时候,听见身后的走廊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一大波同学从楼梯上来,很快她的身后就涌进来人群,走在前面的几个同学进来看到坐在窗边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
葛婷身后一个女声小声说道:“葛天籁怎么跑到我们班来了?”
“是走错了吧?”
“太可怕了,帅死了,又可怕死了。”
轻轻悄悄的声音此起彼伏,安静的教室失去了原有的安静,窗边的男生合上书本,站起身来,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人群,消失在门外。
☆、15
葛婷身边的女生几乎全都立即涌到门口,再回来的时候,她们嘻嘻笑笑的声音全都是关于这个男生的,葛婷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是谁啊?”
身边的女同学看着她,隔了一会儿,有一个女生问她道:“你是谁啊?”
“我是这个班新来的学生。”
“我们班没有新来的人啊,你走错了吧?”
“我是二班的,这不是二班吗?”
“有好多二班,这是火箭二班,你是什么二班?平行二班?实验二班?”
葛婷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女同学,见她们跟自己刚刚所处的班级同学果然不一样,身上全都穿着这个学校统一的深蓝色校服,昂贵的衣服,比她从小到大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要好,一套春秋的将近一千六百块,她刚刚交了钱,印象极为深刻。
“应该是实验二班。”她想了想回答说。
“实验二班在旁边的那栋楼,紧挨着点将台,你走错啦。”几个女生提醒她。
葛婷脸通红,连忙转身向外走,路过相邻的火箭一班的时候,她看着里面的教室,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透过敞开的教室门,她并没有看见刚刚的那位葛天籁同学。
心中一瞬间竟然有些失落。
===============
摸底考试定在开学之后的第二天,一个星期之后成绩出来,葛婷比入学的时候排名又落后了,她心中着急,嘴角都起了一个泡,周末姐姐的电话打进宿舍,她听见姐姐的声音,好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声音里毫无喜悦。
“是新开学不适应吗?”电话那边葛晴觉察出了异常,一贯平淡的声音竟然也有了关切。
葛婷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她说:“姐你现在能请假了吗?”
“还要下周。”
葛婷攥紧手中的话筒,心中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她想问问姐姐以第一名的成绩辍学,心中会有不甘心吗?在外面辛苦打工吃的那些苦、赚的那些钱全都浪费在一个在摸底考试中排名第三十六名的学渣身上,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两个人的电话很快就结束了,她平生第一次对着话筒那边的姐姐无话可说,而姐姐天生话少,谈话全靠对方一句接着一句,不然快速冷场是很自然的事情。
放下电话,同宿舍的同学约着下午一起去逛街,每一周只有周日下午的六个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全都兴高采烈,葛婷旁边的高心雅甚至拿了银/行/卡,打算坐着轻轨到城里的群星百货买化妆品。
她们问葛婷去不去,葛婷摇头拒绝了,虽然开学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但是她也知道了,这个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毕竟三年高中念下来学费连同补课费,将近十多万的花销,不是每个家庭都能承受的,即使是免除学费的奖学金生,一贫如洗如她的,也一个都没有。
攀比几乎从开学的第一个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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