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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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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扬想了想,“就是坐立不安,感觉有心事,而且是非常担忧的样子。倒水的时候,杯子里的水都溢出来了他也没注意到,虽然他很早就休息了,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平时金老师不这样的。”
“你问他情况了吗?”
“没有。”谢扬苦笑着,“现在我后悔了。”
“没有?”
“嗯,总得说来,金老师并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人,相反,还有点儿冷漠,非常不好接触。当初也是因为房间分不过来,其他几个摄影都不愿意跟他住在一起,统筹才让我跟金老师住的。金老师非常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包括跟他说话,不管是什么话题,我偶尔忘记了,跟他说两句,还被被他骂。所以昨天晚上回房以后,我看他心情不好,就没敢说话。”
“韩耀宁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你说你是喝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肃海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从韩耀宁那里得到的信息,“大概是一两点钟的事情,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谢扬摇头道,“我昨天晚上有点儿感冒,吃了药睡得迷迷糊糊,半夜觉得喉咙里干的厉害,这才爬起来喝水。因为金老师就在我旁边的床上,我扫了一眼,才发现被子是掀开的,床上没人,但我当时以为他出去上厕所了,所以喝完水就又回去睡了。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方老师急匆匆过来找我,我才知道——”
实在从他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肃海便结束了这次对话。谢扬走到门口,刚要伸手去掀开布帘子,门外就有人快他一步,长腿一伸便跨了进来,错身而过的时候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韩、韩老师?”
谢扬叫了一句。
韩耀宁没有搭理,一张脸上满是寒霜,像窗外阴翳的云层都落在了他的眉间心上,一场氤氲许久的狂风暴雨即将袭来,他径直朝肃海走了过去。
“怎么?”肃海抬头看着他。
“郭雄川不见了。”
***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夜晚的村子是一片墨染过的黑色,零星的一两盏路灯离得老远,在浓稠沉重的夜色里撑出一小团摇摇欲坠的光明,仿佛随时会被往来的风吹熄。
路上湿滑,雨还下着,几个人撑着伞打着手电走在小路上,吸饱了雨水的泥土稀烂绵软,跟鞋底摩擦,发出微小的声音。
韩耀宁的脸色仍旧铁青着,“吃饭的时候他还在,后来通知大家七点钟都过来问话,有些人不愿意,我就跟小莫去做工作,一直忙忙碌碌的,也没留神。直到刚才,人都问的差不多了,我在门口看了一下名单,发现郭雄川还没来,就去他房子找他,结果跟他同屋的人说他吃过饭没多久就往这边来了,大概是7点半左右。我感觉有些不对,给他打电话没人接,过一会儿再打就关机了,去平常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那里问了问,都说没见到他。”
肃海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微微侧着头听他讲话,一时没留神踩入了小水洼里,浑浊的泥水溅了一裤脚,“郭雄川是什么人?”
“是组里的美术指导,也是高价请回来的。”韩耀宁说,想了想,又补充道,“老郭工作起来脾气不好,但平时性格还不错,对谁都笑呵呵的,跟金鹏完全不是一类人。”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肃海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那束光线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朝一边晃了晃,扫过远处山岭起伏的弧线,“先找人,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
几个人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挨家挨户地敲门问了,甚至连几处没有人的空屋都进去看了看,没有发现郭雄川的丝毫踪迹。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同时也不能算作一个坏消息,但是几个人确实因为又一次的一无所获而倍感低落与沉重。
“郭老师是不是也……”同行的一个剧务怯懦着。
“……”
没有人附和他,只是默默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队伍变得更紧密了一些,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更充分的安全感一样。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找人暂告一段落后,肃海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想说点儿什么,又深知这个时刻,其实说什么也没有用,潜伏着的危险如同一条贪婪的不知餍足的巨蛇,在阴影里对每个人虎视眈眈,“不要落单,不要好奇心过胜,行了,散了吧。”
第37章 致命电影 12
郭雄川是在第二天的午饭前被人发现的,那时他已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发现尸体的是剧组里的一个少年演员,今年才十四岁,误打误撞跑到了一座空着的院子前面,发现昨晚失踪的郭雄川竟然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当即被吓得不轻,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这会儿正窝在一个女助理的怀里嚎啕大哭。
肖正宸支援的法医叫顾少茴,来得飞快,大早上就到了,还赶上了一顿早饭。这会儿临时征用了一间空屋,稍作布置,又指挥着几个人把尸体抬了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半个小时以后,尸检完毕,顾少茴从房子里出来,一边摘下口罩,一边朝他们走过来,“死者瞳孔放大,眼粘膜有出血迹象,耳膜也破裂出血,基本可以断定死于溺水。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脑后有重击的痕迹,初步判断是先将死者打晕,之后再将其杀死。死者生前遭受过殴打,眼眶、嘴角破裂,肋骨也断了一根,身上有多处淤伤,至于刀伤,是死后造成的,因此出血量不大。”
韩耀宁“啧”了一声,“生前遭到殴打,死后又捅刀子,这是泄愤啊。”
顾少茴耸了耸肩膀,“那是你们要思考的问题,我只负责说明我所看到的。”
肃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绕开了一地的血迹,这会儿正盯着一个歪斜着摆放的长长食槽,整座食槽是由水泥浇筑,大约长三米,底部分为了四个槽口,每个深度约为五十厘米,除了几片偶尔飘落进去的枯黄树叶在积存的雨水上漂着,再无其他,想来是因为屋主离开,再也没了家畜,所以这食槽便也随之闲置。
韩耀宁走到他边上,也看了看那食槽,发现四周围着一圈如今已经腐朽凋落的木头栅栏,稍稍一碰就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这原来是个猪圈吧?这是猪食槽啊,你没见过?”他挑了挑眉,话里带了几分笑意。
肃海并不理他,目光一寸寸向上,最终落在了这座食槽的顶端。
食槽顶端没有像底部一样被分为四栏,而是一个完整的长方体槽口,宽度大约在四十厘米左右,深约半米,底部蓄满了水,原本平静的水面,被飘落的雨滴漾开一圈圈的小小涟漪。
“死者是被溺死的。”他又强调了一遍死因,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东西。
“嗯,没错,这点儿问题还难不倒……”顾少茴刚说到一半,忽然反应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旁边,仔仔细细地将那座食槽打量了半天,而后抬起头来,“你说得对,他就是在这里被溺死的,——在这座喂猪的食槽里。”
“什么?!”韩耀宁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你看,”顾少茴指了指食槽左侧内壁上的一点痕迹,他的橡胶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这里还留有轻微的血迹,死者左侧脸颊上也有类似这样的刮蹭伤痕,应该是头被按下去时在这里划伤的。”
“……”
韩耀宁目瞪口呆,脑袋转了转,看了看身后已经关上的那扇门,郭雄川的尸体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带着全部的伤痕累累,与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诀别了。
韩耀宁觉得喉间渴得厉害,他忍不住吞了吞唾沫,然而于事无补。
“把人按在猪食槽里溺死,他妈的。”他骂了一句脏话。
发现尸体的少年演员叫张云霄,在女助理的安慰下总算平复了下来,大概因为吓得不轻,这会儿整个人还瑟缩着,披着张毯子,像一只可怜的小鹌鹑,坐在屋檐底下一抽一抽的打嗝。
肃海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好点儿了吗?”
张云霄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第一次、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赶紧用袖口擦掉,眼睛红红的盯着自己沾了泥水的鞋尖,“我知道自己挺丢人的,但就是害怕……”
“嗯,”肃海应了,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没关系,你比大多数人都勇敢。”
“你骗人,我自己知道。”他又擦了擦眼泪,“你们都没哭,就我吓哭了,我还快吓尿了……”
“唔。”
隔了一会儿,肃海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摇了一下,抬眼看了过去。张云霄在他旁边瘪着嘴,十分委屈,“你怎么不安慰我啊,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
“比你强多了。”肃海接话道。
“……”
张云霄自己消化了一会儿,最终接受了肃海冷酷无情的人设,扑闪着兔子似的眼睛盯着他,“好吧,那你问吧。”
肃海倒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我误打误撞……”张云霄想了想,从头说起,“本来我在房间里做作业,雨越下越大,有些都溅到窗户里面来了,我正要去关窗户的时候,看到英子姐从前面走过去了。她一个人,也没打伞,被淋得浑身都湿透了,英子姐平常对我挺好的,我就想给她拿把伞,毕竟女孩子淋雨不太好……结果我叫她她也不理我,反而走得更快了,我就拿了伞冲出来想给她,可是英子姐真的走得好快啊,我追了半天,还差点摔了一跤,结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儿,这门当时又是打开了,我从外面一看,就看到好像有个人趴在那儿,我还以为是谁摔倒了,结果走进去就发现……吓得我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跑了出去,才把老师们找来。”
“你说你是追着陈落英过来的?”
“嗯。”张云霄点了点头,“就是后来给追丢了。”
“就是说她是往这个方向过来的?有没有靠近这间院子?”
“这个啊……”他的脸上露出点不确定的神色,使劲儿想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确定,“我确实是追着英子姐才走到这儿的,但那会儿雨很大,她走得又很快,跟我距离挺远的,我不能肯定她会不会进来之后又出去了,但我推门进来的时候院子里肯定是没有人的。”
肃海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有了些盘算。
张云霄又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怀疑英子姐啊?”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表态,张云霄更着急了,眼泪又快掉了下来,“英子姐肯定不是凶手!我们俩虽然离得远,但我赶上来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人杀了,而且她跟郭老师又不认识,无缘无故的,根本就说不通。”
“你很喜欢她?”
“嗯!”张云霄使劲儿点了点头,“英子姐长得漂亮,人也好,好几次我晚上饿了,这儿又没有饭店,都是溜到她那儿,她给我做饭吃的。英子姐特别善良,真的不会是杀人凶手!”他又强调了一遍。
“行了,”肃海在他剃成毛寸的脑袋上摸了一把,硬硬的头发扎在手心里泛起微微的痒,“你放心吧。”
“……”
张云霄抿着嘴,似乎还要说什么,这时一个人影从老远跑来,带起了一路飞溅又落下的泥点,穿过了重重雨幕,他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听上去像一只老旧的风箱,断续而不真实:
“肃警官,你快去、快去看看……前面又死人了!”
***
这具尸体躺在田垄边上,同样是后脑收到重击,被石头砸得几乎凹了进去,留了一地的血,随着雨水汇成红色的涓涓细流,一点点向四周蔓延。
顾少茴忙前忙后地查看着尸体,不时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点工具来。
这一早上先后发现两具尸体,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韩耀宁抹了一把脸,试图让面部肌肉放松些,稍微靠近了两步,弯下腰仔细地辨认着死者的身份。
从面相上看,死者大约四十岁,眉骨突出,眼睛深陷于眼眶中,左眼眼角还有一道经年的旧疤,歪歪斜斜地一直划到脸颊中央。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被香烟和茶渍熏染的黄色牙齿,半截没有抽完的香烟落在离他不远的地。他整个人四肢张开,趴在地上,唯有头是拧着的,双眼圆睁,似乎是要挣扎着转过来,看清楚凶手的样貌。他身下的土地上还留着数道痕迹,不难想象他在猝不及防遭到凶手袭击、跌到了之后,曾经挣扎着要起来,但凶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趁势而上,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腰部,又快又狠地给了他第二下,这才彻底将他杀死。
“是剧务吧……”韩耀宁有些犹豫,毕竟一个剧组几十号人,大家又在一起工作没几天,指望他把人都认全也是不现实的,——毕竟他在组里也就是个挂名监制,最初过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转换一下环境,轻轻松松度两天假而已,虽然名头听着响亮,但实际上并不怎么管事儿。
同来的一个工作人员认出了死者,肯定了他的话,“对,这是负责车辆调配和食物采购的吴哥。”
肃海把脑袋稍稍偏向说话的那个人,大雨里他不方便拿出笔记本记录,因此一字一句都听得十分用心。
“吴哥叫吴逍遥,今年有四十五岁了,是我们剧务组里年纪最大的人。吴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小毛病,平常爱吹牛偷懒,还有点儿欺软怕硬,有时候对村里的人挺不客气的,总指使他们干着干那的,但也都是小事儿啊,不至于就到了要杀人的程度。”
吴逍遥,肃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把相关的那一点点记忆从脑海深处调取了出来。
“昨天晚上问话的时候,他怎么没到?”
“哦,昨天吴哥去隔壁镇子上采购去了。”那人解释着,“咱们这儿唯一的一辆车,就归吴哥管。因为剧组的伙食是自己采购,然后交给招待所负责加工,所以每隔两天,吴哥就要去镇子上买点儿粮食蔬菜回来,昨天早上他就去了,到晚上才回来的,应该是错过了问话时间。”
他这么一说,肃海又想起了一点。自己第一天到这儿来,送沈亭暄来接自己的,就是这个吴逍遥。
“他一个人住还是跟别人同屋?”
“他跟其他三个人一起住,剧务都是四个人住一间屋子。”
肃海便记下那三个人的名字,等回去之后再一一询问。
顾少茴暂时忙完了,拍了现场的照片留存,这会儿把手机收回了口袋,啧啧叹息着,“肃海同志,你这到底是什么体质,沾上的案子怎么都这么凶猛。一早上的功夫,我都干了两趟活了,真是,啧。”
“说正事。”肃海瞥了他一眼。
顾少茴耸了耸肩,“行吧。我刚才测了一下他的口腔温度,温度计显示36度,而正常人应该是36。3到37。2之间,按照当前环境的温度,尸体温度平均每小时下降0。58度,也就是说,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死因很明显,后脑遭到重击,凶器就在那儿,”他用下巴指了指,“一块不规则的石头,从上面提取不到指纹,不过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纤维,凭我的经验看,应该是棉线絮。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至于其他的,我需要把尸体带走,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知道。”
第38章 致命电影 13
实际上,郭雄川和吴逍遥的尸体都得带走,暂时存放在之前的空屋里。
肃海走在后面,看着尸体被大片的防水布裹起来,由几个剧务抬着,每个人都把衣袖拉下来,尽可能多地遮住手掌和防水布直接接触的面积,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心理上的不适。
“到底是谁干的呀……”队伍里有人小声嘟囔着。
很快就有人回应他,“说不定是村子里的人,不然为什么之前都没出事儿,来这儿还没几天,就死了这么多人呢。”
“说得对,而且没听说过组里闹什么不愉快的,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杀人吧。”
韩耀宁咳了两声,眉头微皱,“别乱猜测,你们说组里人没有必要,难道乡亲们就有杀人的必要?”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人犹自辩解着,“这儿穷成这个样子,人多坏我都能理解。”
“快闭嘴吧,”韩耀宁说,“人家这么揣测你,你高不高兴啊?‘大城市那么乱,生存压力大成那个样子,人多坏我都能理解’,有道理吗?”
几个说话的剧务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反驳,沉默了良久,才闷闷地又说了一句,“那韩监制,你说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韩耀宁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眉梢轻轻一挑,目光便落在了肃海的身上,“有警察在这儿,还要你们操这个心啊?大家管好自己,不要添乱就行了。”
说话间,不知不觉走到了招待所门口,停尸用的空房得从这儿再往下走,拐过弯儿才到。
几个乡亲正围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着什么,小伙子似乎是不太愿意的模样,垫着脚往村子深处张望。
“李叔,这怎么了?”韩耀宁好奇地问。
“唔,没事儿,”一个年约五十、身材粗壮的汉子摆了摆手,含糊地说,“来了个人,过来找他爹的。”
小伙子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伸长了脖子说,“李叔,什么叫‘来了个人’呢?我这才搬走几年啊?要是说起来,你们可都没我恋旧啊!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李叔挠了挠头,脸上混杂着些许尴尬和烦闷,不好意思地跟韩耀宁解释着,“这小子以前也是村里人,后来搬去县城了,今天回来没头没脑地就说他爹走丢了,要找他爹。可是咱们这几天哪见到有人来啊,这雨下的,年轻小伙儿走个山路都危险,更别提老黄还那么大年纪了。”
慧芳嫂子家的小女儿虎妞,这会儿也围在人堆里凑热闹,笑嘻嘻地看着小伙子被大家七嘴八舌说得头晕眼花。
“哎呀,各位叔叔婶子,别说了别说了,我头都让你们说晕了!”小伙子喊了一句,弯下腰摸了摸虎妞的脑袋,把她头上本来就扎得歪歪扭扭的小辫弄得更乱了一些,“你是慧芳嫂子家的虎妞吧,都这么大了啊!”
“小黄叔叔。”虎妞叫了一声,赶紧从他手底下躲开了,到一边苦着脸扯着自己毛糙糙的小辫,十分苦恼的样子。
“哎!你跟叔叔说,这两天见到过黄爷爷没?”
“没呀!”虎妞兴致不高,但小孩子的声音总是脆生生的,像一根嫩黄瓜在手里被折断,清香的汁液就顺着断面流下来,“小黄叔叔,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对对,是这么个道理,”王大嫂也附和着,“小黄啊,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还没虎妞拎得清。你有功夫在这儿磨蹭,说不定就能多走两里路找到老黄了呢?”
小黄被他们说得没辙,搔了搔头发,无奈道,“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各位长辈,要是我爹再来了,你们就先把他留住,然后给我打个电话啊。”
“行行行,忘不了!”
“唉,那我先走了……别说,这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还有点儿饿。”
王大嫂朝他肩上拍了一把,生生把小黄推出几步的距离,“你这人,你爹都丢了你还想着吃呢,赶紧去找!”
小黄有些郁闷,转身挥了挥手,撑着伞走了,边走边小声嘀咕着,“都什么事儿呀,人倒是都回来了,人情不见了……唉!”
“你小子说什么呢!”李叔在他背后喊了一句,吓得他往前蹿了好远,步伐都加快了些。李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唉,让你们看笑话了。”
肃海摇了摇头,从小黄单薄的背影上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口问着,“他的父亲是村子里的老住户吗?”
“对,”李叔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住了几十年了,我们这辈人就这样,从生下来就在村里。前两年小黄在县城买了房,才把老黄接过去一块儿住。”
“唔。”肃海不置可否。
李叔这才想起来,打量了这支队伍一眼,看到几个剧务抬着人形的东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这是?!”
“嗯。”韩耀宁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给他,被他摆着手拒绝了。
“唉……”李叔又叹了口气,被多年贫穷生活磨砺出的一脸风霜,好像在面皮上生出了厚厚的茧子,让悲伤和苦痛没法一一镌刻,“走吧走吧,忙你们的去吧。我去跟慧芳说,今天给你们弄两个好菜,好好吃一顿,你们年轻人不总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
肃海擦着头发,水珠被柔软的毛巾吸收了,留下一小块濡湿的深色。
导演从昨天起就病了,整个戏也随之停了下来,沈亭暄便待在房间里翻看带来的书,只是没看几页,就跑了神,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落到遥远的山峦里去。
那里终年漂浮着层层雾霭,浓稠而缓慢地借风流动,拨不开,吹不散,如同眼前的这几桩案子,叫人摸不着头脑。
肃海走了过来,从她面前把书抽走,翻到封面看了一眼,“清稗类钞,是写什么的?”
“什么都写,我看着打发时间的……”沈亭暄说,任由他翻了两下又把书放了回来,“小海,这些案子是一个人做的吗?”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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