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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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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海不知道他这是抽的什么风,“你少说两句多干活。”
祖平站在旁边,指挥着两个实习生从地上提取脚印,身边还有其他同事来来回回,肃海看了一会儿,忽然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来。
“这个脚印……”他往前走进了两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祖平看了他一眼:“脚印怎么了?”
“这个是卢希粤的鞋子,普通的条纹鞋底,柴熙穿的鞋子是他爸爸给他定做的,鞋底有一个小猴子,他属猴,所以是这个。”肃海指了指边缘处的半个鞋印,在脚掌正中的位置确实印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图案,而后因为鞋印的下半部分消失了,所以祖平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那是只小猴子。
“嗯,没错啊,所以呢?”祖平还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那么这两个孩子的鞋印正好对上了,对吧?”肃海又指了指柴熙鞋印旁边的另一个鞋印,这个鞋印比其他的都要大、要深,花纹呈细密的麻花状,一条紧挨着一条,“剩下这个就是邢培林的鞋印。”
“嗯,”祖平点了点头,“我们找他的家属求证过了,他当天穿的鞋子,鞋底确实是这种花纹,而且跟在地窖里发现的那个鞋印一样,应该就是他的没错了。”
“那么问题来了,邢培林身高一米七四,体重六十六公斤,即便他猛地蹲下,在加速度的影响下鞋印比正常站着的情况深一些,也不可能深这么多吧?”肃海说着,看了他一眼,“你在这方面比我专业,你再仔细看看,以邢培林的身高体重来说,留下一个这么深的鞋印,可能吗?”
“卧槽,你不说我还真没留意到这回事儿。”祖平骂了一句,拍了拍一个实习生的肩膀,示意他往后站点儿,自己跑到了前面蹲下身,打着手电,对着那只鞋印又细细看了看,还伸手去测量它的长度和深度,乳白色的橡胶手套就沾了稀稀的泥迹。
“身高一米七四应该没问题,但这个深度……不可能只有六十六公斤。”祖平道,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估摸着,再加个三十公斤还差不多。”
“再加三十公斤?”肖正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闻言扬了扬眉毛,“约等于一个小孩子的重量?”
半个小时后,在距离卢希粤发卡遗落之处的半公里开外,负责搜查的民警又发现了一个大小在五厘米左右的玩具小汽车,同样是掉落在土地上,沾着薄薄的灰。
经过辨认,这个玩具小汽车是属于柴熙的。警方将发现物品的两处地点进行连线,并且寻找附近的路口,发现从那里往前大约三公里,就进入了青松路,而就在入口不远处,是青松路地铁站。如果邢培林想带着孩子们离开,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搭乘地铁,通过四通八达的城际交通,从而到达任何地方。
肃海一边让陈佳期去查青松路入口处的监控,一边跟肖正宸去地铁站进行调查。他在监控室的大屏幕前面回看着三月二十四日七点半以后,地铁站内各个地方拍到的所有画面。
忽然,手机响了。
他冲肖正宸示意了一下,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副队,”电话那头的陈佳期语气难掩激动,“找到了,我看到他们了!”
“具体什么情况?”
“八点十八分,邢培林和几个孩子出现在青松路入口的监控画面里,他们走得很快,一路往东,直到走出监控范围之前,的确是一直朝着地铁的方向去的。”陈佳期吞了口唾沫,“只是……”下面的话让她感觉心跳加速,像是厚重的门背后,关不住的鼓声,咚、咚、咚,一下一下,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感。
“只是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两个孩子,是三个。”她顿了顿,像是要留出几秒钟时间给肃海消化这个事实,“卢希粤柴熙跟在他的身边,而他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孩子,是个女孩。”
***
肃海把陈佳期从监控里截取画面放大,仔细看了看。
屏幕上的邢培林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外套一件灰色棒球衫,这正是他当天从家里去幼儿园上班时穿的衣服。他一只手拉着卢希粤,另一只手把一个小女孩抱在怀里。小女孩的头低着,软趴趴地伏在他的肩膀上,因此看不清面貌,只能从她的身形大致推断出她比卢希粤和柴熙都要大一些,看上去大约七八岁的样子。而柴熙就跟在他身边。
“真叫我给说中了,啧。”肖正宸撇着嘴感叹了一句,又问,“肃海同志,你怎么看?”
肃海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女孩子把案情又推到了一片迷茫里,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肃海默默思考着,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她从一开始就存在,然后跟着大家一起上了校车,但如果是这样,林婉怡和邢培林为什么会带上这个孩子?她不是向日葵班的,那么他们是以为她是别的班级的吗?所以把她带上了车,想要一起返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小女孩是在邢培林等人来到文王村之后出现并加入的,她是文王村附近的人,但考虑到文王村废弃已久,周围压根没什么人烟,所以这个可能性相对较低。
肃海略想了想,跟肖正宸交换了想法和思路,又吩咐陈佳期和季甜去调查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一方面从筑梦国际幼儿园今天出去春游的所有班级入手,挨个儿核对,看看是不是其他班级的孩子,另一方面则是从灞柳湿地公园入手,联系那里的保卫处及当地派出所,询问今天有没有关于孩子走丢的报案。
挂了电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转头回到监控室的电子屏幕前,心里却在想着,不管这个小女孩是什么身份,邢培林在刺伤林婉怡逃走的时候,又为什么要带上她呢?
第123章 终归虚妄 11
在地铁站内的监控视频里并没有发现邢培林和三个孩子的踪迹,熬了几个小时却一无所获的肃海和肖正宸又像来时一样; 摆摆手; 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肃海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此时已经是凌晨的四点三十七分,新的一天如同以往一般; 悄无声息地更替掉旧的; 慢慢送日头升起; 送这个城市最早清醒的一批人走上街头; 开始一天的工作。
天还没亮,路灯也坚守着最后一班; 仍旧惨淡地亮着。灯下已经有早起的小贩推来了三轮车; 把上面摞着的桌椅一条条拿下来; 放在街边摆放好; 又拿出一次性的塑料布铺展着,为稍后的营业做着准备。
肖正宸原本落后了肃海两步; 跟陈佳期打着电话; 挂断以后便三两下地赶了上来,伸手搭着肃海的肩膀; “肃海同志; 我请你吃个饭?”他朝着那个还没铺开的早点摊抬了抬下巴,不等肃海拒绝; 手上用劲; 强行把他带了过去。
“老板早上好啊!”他坐到了老板刚刚摆好的塑料椅子上,两条长腿向外伸展着; 笑眯眯地问道,“都有什么早点啊?”
“麻辣米线,馄饨,小笼包子,手抓饼也能做,”答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正把一口装着乳白色高汤的锅搬到炉子上,而后打着火热着,他老婆在旁边搬一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装着泡好的米线,分量不轻,他做完手上的活儿以后连忙接了过来,“都说这事儿让我来嘛,你逞啥能。”他用方言抱怨了一句。
他老婆笑了笑,伸手把垂到眼前的一绺头发拢回耳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又去操持别的。
老板混不在意,抬起头又切换回普通话,问肖正宸道,“你们两个吃点儿什么?”
“来一碗麻辣米线,两笼包子,”肖正宸道,又把钱包扔在桌上,冲肃海笑了笑,“随便点,这顿算我的。”
“……”肃海自动忽略了他这种动不动就犯戏瘾的毛病,冲老板道,“我也要一碗麻辣米线,两笼包子,再加一个茶叶蛋。”
“好嘞,你们稍微坐会儿,马上就好。”老板说着,揪出一段米线来扔进已经滚烫的沸水锅里,锅盖打开,白色的蒸汽“腾”地升起,像是急于逃离那黑暗又灼热的桎梏,转瞬间便在薄薄的晨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过饭,考虑到已经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肖正宸拍了拍肃海的肩膀,提议彼此都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至少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啊,”他边说边给老板付了钱,“而且你到现在,连一通电话也没给亭暄打过吧?手机没电了?”他笑了笑,“回去跟她说一声也好,不差你这几个小时。”
肃海犹豫了一下。
肖正宸挥挥手赶他,“赶紧走赶紧走,我那会儿也让佳期和季甜她们回去休息了,你们下午过来换我和周沙。”
肃海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跟他在路口分开了。他的车停在了幼儿园,之前是坐肖正宸的车过来的,所以这会儿得打车走,况且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有多累,但还是尽量避免疲劳驾驶。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远远地打着车灯开过来,他招了招手,示意它靠边停下。
“去哪儿?”司机缓缓减速,到他面前的时候放下了半个车窗,指了指挡风玻璃上夹着的一个纸板,“我去城西交接班,不顺路不拉啊。”
肃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自己家小区,司机在前面低声咕哝了一句,打着方向盘开走了。
车开到钟楼附近的时候,这座已经在历史的风霜中挺*立了千年的城市才真正苏醒了过来。街上的行人多了,早班的公交车一趟挨着一趟,在公路边排队进站,偶尔开过来一辆市政的清洁车,在不算喧闹的清晨孤独地奏响着旋律。白色和灰色的鸽子从不远处的广场起飞,由头鸽带领着,在钟楼的顶端盘旋,它们扑棱着翅膀,风就从羽毛的边缘滑过去。保洁员这时已经完成了道路的清扫工作,他们把工具放回车上,慢慢推着走了。
这座城市像过去几千年一样,又迎来了平凡无奇又独一无二的一天。
在开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肃海让司机把车靠边停一下,自己跑进一条本地著名的民俗街,在街口一家摊子前面停了下来。
“四个玫瑰镜糕。”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数出几张纸币放进旁边的纸箱里。
这家镜糕摊子有十几年的历史了,从最早的一块五两个,到如今的三块钱一个,不像别的摊子总是在流动,它仿佛认准了这里似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过地方。
半个巴掌大的糯米镜糕上面蘸了玫瑰酱,又洒了白糖和桃仁,不要红绿丝,用两根细竹签穿了,放在小蒸笼里蒸着,拿出来的时候便带起一股甜甜的气流。
沈亭暄从学生时代起就很喜欢吃这家的玫瑰镜糕,有好几次他和沈亭昭路过这附近,沈亭昭都会专程过来买几个带回去,一般是两个,他虽然很好说话,但在这方面却管沈亭暄管得严,即便早几年前就已经换过牙了,但是这么甜的东西还是不许她多吃。
这家的老板是个不会说话的中年妇女,总是穿一件红底白花的围裙,从肃海记忆里盘着浓密乌黑的头发,见谁都笑意盈盈的模样,到如今两鬓都飘白,动作却依然麻利。她快手快脚地打开最上面蒸好的小蒸笼,挨个儿从里面剥出来了四个小镜糕,刷上厚厚的玫瑰酱,弯腰从底下拿出一只透明饭盒,把镜糕装在里面,却没扯袋子,而是又从旁边拿了一小盒装好的蜂蜜凉糕,这才将两个一并装进了袋子里。
她递给肃海,打着手势说蜂蜜凉糕是送给他的,不要钱。
肃海迟疑了一下,点头接了过来,“谢谢。”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他肩上的警章,抬手朝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
肃海推开门,躺在沙发上的沈亭暄听到声音,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她站起来往出走,原本搭在身上的薄毯子掉了下去也没发觉,一边用手捂着嘴,打着小小的呵欠,一边问肃海,“回来啦,吃了吗?”
肃海点头,朝她伸出手。
沈亭暄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扑进他怀里,“辛苦啦。”
原本只是想把装着玫瑰镜糕的袋子递给她的肃海索性将错就错,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傻乎乎地在玄关抱了一会儿。
“唉,”沈亭暄在他怀里蹭了蹭,头顶毛绒绒的头发就轻轻擦过肃海的下巴,换来一阵微微的痒意。她叹了口气,“我去放水,你洗个澡然后抓紧休息一下,下午大概还要忙吧。”她抬起头看着他,“还要忙吗?”
“嗯。”肃海道,又问她,“大齐后来回去了吗?”
当时事发突然,肃海和柴修齐一起去了幼儿园,沈亭暄就暂时留了下来,跟别墅里的其他人一起收拾善后。而柴修齐之后又去了文王村和其他家长一起辨认找到的孩子,发现其中并没有柴熙,他又回到了幼儿园,就坐在临时办公室隔壁的教室里,仿佛一定要熬出个结果似的,听到这边电话或者电脑稍有响动,他就着急地跑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着。
将近二十个小时,柴修齐几乎滴水未进,肃海见他这种状态,转头给宋晗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把他带走。
沈亭暄点了点头。“回来了,宋晗和陆千机两个人看着他,才把他留在家里。”她顿了一下,“唔,不在别墅区了,后来宋晗提议回天泉路那个小区,离市区近一点,一旦有消息就可以及时赶过去。雷少帛叫了外卖来,他也勉强吃了点儿。”
“你吃了吗?”
“吃了,”沈亭暄道,“别担心我。我本来吃完就回来的,结果元宝妈妈来了,进门就哭,他们几个大男人都不好劝,我就又留了一会儿,等她情绪稳定点以后才走,雷少帛送我回来的。”
“嗯,”肃海应了一声,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意来,“他难得办事儿靠谱一次,就不跟他计较那辆车了。”
沈亭暄回想起肃海提到那辆车的时候,雷少帛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由也笑了。
“我要去放水了。”她说。
“等等,”肃海低头在她的发旋处亲了一口,“去吧。”
洗完澡出来,两个人分着把肃海带回来的玫瑰镜糕吃了。沈亭暄对于自己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只被允许吃两块这件事表示出了不满,被肃海的一个带着玫瑰酱甜味的吻温柔镇压了。
吃完以后两个人回房休息,肃海把沈亭暄揽在怀里,不多时就睡了过去。沈亭暄贴着他的胸膛,于是短暂的梦里就全是他一声声的心跳,又炽热又坚定。
第124章 终归虚妄 12
下午回到幼儿园里的临时办公室时,陈佳期和季甜都已经来了; 肃海看见只有她们两个; 问道,“队长和周沙回去了?”
“嗯,”陈佳期一边过滤着监控; 一边答道; “刚走。他们排查掉了一些路段的监控; 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 我再看看。”
肃海把沈亭暄趁着他熟睡时候偷摸起来做的便当放在了桌子上,顺手拿起了一份资料; 这是祖平发过来的对文王村附近的那些脚印的分析报告;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没什么新的线索; 又放了回去。
“季甜,我们再去一趟青松路地铁站。”
“啊?”季甜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是你不是和队长去过了吗; 地铁站里所有的监控都没拍到邢培林和那两个孩子,可见他们并没有坐地铁啊?”
大概是休息了之后恢复了状态; 又重新加满了buff; 肃海想起了之前被自己遗忘的一个细节。
“邢培林确实没有乘坐地铁,是我们有些想当然了。退一步考虑; 即便地铁四通八达; 人流密集,不便于我们追踪; 这些条件看似对他有利,但实际上却未必。——他当时带着两个孩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如果乘坐地铁,还是处于晚高峰时段的地铁,那么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孩子们都非常容易被人群挤散,所以邢培林不会冒这个险的。”
季甜更不明白了,“可是他确实是往青松路地铁站的方向走的呀,那附近没有公交线路,下一个地铁站又相距的很远,他难道要带着这几个孩子,一路走过去吗?”她说着又看了陈佳期一眼,“而且刚才我和佳期来接班的时候,队长说他和周沙看过青松路和永涛路岔口的监控了,计算邢培林和孩子们的脚程以后,在可能到达的最大时间范围里,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可见他们也并没有往那里去,那他们会去哪里呢?”
“去青松路地铁站,却并不一定要乘坐地铁。”肃海说,“我和队长是凌晨去的,看完监控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那附近除了一个早点摊子以外,再没有其他了,以至于我忽略了一条原本应该很明显的线索。”
“哈?”陈佳期也不明白,暂停了监控画面,转过来听他分析。
“那儿为什么会有早点摊子?”肃海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早点摊子?”季甜愣了一下,“青松路地铁站口?”她想了想,“……因为有需求?”
“没错,”肃海点头,“那个地方虽然偏僻,但再往南走,就是一个工业产业园区,大概有上千人的规模,所以当初市政才在那里规划了一个地铁站。工业园区是半封闭的,提供住宿,但是不可能所有的人都会住在里面,总有些人会正常通勤,这就是青松路地铁站的主要客流。而有了这些人,在地铁站旁边摆个早点摊子,生意才会做得起来。”
“是这样……然后呢?”
“那么,在这样一个人流相对密集的地铁站旁边,除了有这种早点摊子,还应该有什么?”肃海问,见季甜和陈佳期二人还是一脸懵逼,只好继续循循善诱,“从青松路地铁站到达工业产业园区,至少还有七八公里的路程,那这些乘坐地铁上下班的人通常怎么过去?”
话说到这里,答案几乎就在嘴边,季甜和陈佳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黑车!”
在地铁口揽客的黑车屡见不鲜,而他们选择的地铁口一般都有两个标准,人流密集,地面上的交通线路相对来讲并不那么方便,也因此才给了这些黑车生存的空间。司机们通常把车就停在地铁站前面,自己招呼去同个方向的乘客上车,按人头收费,坐满了就发车。而他们选择的目的地通常距离地铁口并不算太远,单程十多分钟就能到达,收费也不会太贵,同时保证了他们不必在往返途中花费太多时间,也不会耗费太多油钱,利润也就由此产生了。
而按照肃海所说,青松路地铁站距离工业产业园区还有七八公里的距离,对于每天早上从地铁站出来,争分夺秒准备上班的人来说,乘坐黑车无疑是一种非常快速便捷的办法。
“我和队长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钟,没有黑车会那么早就开始营业,所以地铁口旁边很干净,我就忽略了,”肃海说,“现在看来,有必要再去走一趟。邢培林带着那么多孩子,又是往地铁站方向走的,坐黑车对他来说,明显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
李长军今天的生意不好。早上他丈母娘打电话来说头疼得厉害,他就没有出车,拉着他丈母娘去了医院,检查做了一通,最后医生说所有检查结果都正常,可能是头天晚上睡觉着凉了,给随便开了点药就打发他们回来了。
大医院的止疼药真贵,李长军排队划价的时候,看着单子上龙飞凤舞的字,难免有些不满,这随便一写,在这里拍几个片子,在那里照一下CT,小一千块钱就没了,他得出好几天车才能挣回来。
取完了药,他开着车又把丈母娘拉回来,丈母娘还在后座哼哼唧唧的,嘴里一刻不停地抱怨着一定是那个医生没本事,看不出来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她头疼得厉害,怕是快不行了。李长军早就不耐烦了,又不好不搭理,只得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旁边劝着。
好不容易把丈母娘送到家,他老婆顾不上还在哭的儿子,赶紧过来问是怎么回事,李长军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跟她说老太太八成就是装的,明明检查结果都正常,还一个劲儿喊头疼。他老婆听了以后,脸色不太好,倒是没说什么,转身进屋和他丈母娘说话去了,结果才进去没多久,就从里面传来了几声争执,接着又一前一后地哭了起来。李长军懒得搭理,自己去厨房端了碗刚热好的面吃了,吃完以后,他老婆和丈母娘也哭的差不多了,他露了个头,打了个招呼,就出车去了。
结果从一点多到现在,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三点了,一趟还没拉走。反观旁边的王二胖,都来回三四趟了。李长军暗暗骂了一句,估摸着下一班地铁又快到了,正准备走到近处再吆喝两声,原本坐在他车上的一个女的也下来了,李长军一看,又跑了回去,还没张口,那女人就先说话了。
“不坐了不坐了,”那女人一脸不耐烦,“等了半天你这车都没人,我还有二十分钟就上班了,坐你的车非得迟到不可。”她说着走到了前面一辆车旁边,往进看了一眼,“哎师傅,你这儿差几个人?一个?那算上我,这就走呗?”
她毫不留恋地爬上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在李长军面前“砰”地把门关上了。
面包车司机是个瘦高个儿,右边脸上有块青色的胎记,这儿的人都管他叫皮猴儿。皮猴儿和李长军之前发生过点儿争执,打那之后就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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