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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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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沉浸在了那段回忆里,眼神飘到虚空里去,却还带着一丝笑意,甚至还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歌。
这一间小小的房子、这间房子其实也并不安全、在家里说话尽量不大声……
这下沈亭暄明白了,她现在所处的这间房子,竟然是袁晴的家。
“可是袁晴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巨大的电荷,在被沈亭暄说出口的一瞬间,就狠狠地击中了白爽,她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但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惨笑了一声。
“是我劝她跟那些人出去的。”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含混,细细听去就会发现里面混杂着细小的悲鸣,在呼吸声的掩盖下仿若不曾存在过一般,“因为我不能出门,所以她除非必要,平时也不出门,就在家里陪着我,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却担心她一时不能适应。所以,我偶尔也会劝她出门走走,散散心,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晒一晒没有被窗户和窗帘过滤的阳光。可是她真的太好太温柔了,她怕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觉得寂寞,所以十次里有九次都不愿意,只是笑笑说下次一定去。——谁会想得到,那个下次,竟然就是最后一次。
“微信群里的消息是我先看到的,有人说组团去岭溪水库玩,还差一个人,并且说同行的都是女生,因此不必有什么其他的顾虑,我就告诉了袁晴,她没拒绝,但我看得出,她其实并不想去,我啊,还劝她说趁着天气好就应该多走走,而且岭溪水库也不远,一天一夜的行程正好合适,等她回来,我手上的工作也差不多忙完了,就可以好好陪她,她就答应了。东西也是我帮她收拾的,就装在她随身背着的包里,我看着她出门,还让她多拍些照片回来给我看,但我哪里知道,她真的就这样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些女人杀了她。”
“不是的,”沈亭暄低声道,“袁晴是死于意外。”
“呵,意外?见鬼的意外!”白爽道,“我早就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会关心她、在乎她,就像除了她,也没有人会在乎我那样。如果那些女人能够对她稍微有一点关照,就不会在她从船上掉下去以后还无动于衷,甚至满不在乎地想着她能自己找回来。她是会游泳,但其实游得一点也不好,而且船撞到河中央的石头上,她惊惧之下掉进水里,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如果在那个时候,能够有人看她一眼,发现她的挣扎,去拉她一下,那么她根本就不会死!
“那条船上有那么多人,她们宁愿围在一起说些没营养的闲话,也没人去看她哪怕一眼,就任由她在几米之外的地方,慢慢窒息、慢慢沉没、慢慢消去生机,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她的害怕、恐慌、无助、绝望,还有不甘心,都没人在意。可笑吗,可悲吗,这是真的同舟共济哪,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所以,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谋杀,她被那群人的冷漠和自私,杀死了。”
“所以你为了替她报仇,就杀了那些人。”沈亭暄道。
“她们不该死吗?”
白爽笑了笑,此时她的两只眼睛因为眼线的关系,更加显得大小不一起来,她也不管,反倒是又从梳妆台上拿了几个眼影盘,挨个儿打开查看着颜色,最后选定了一盘。
“至少没有比邵国华他们更该死。”
白爽愣了一下,随后竟然点了点头承认了,“这倒是。”
然而她紧接着说,“但是,毁掉我幸福的人,都该死。”
第137章 终归虚妄 25
闭上眼睛的时候,首先覆盖过来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它的速度很快; 只要一瞬间,就能把万事万物彻底地屏蔽在两片薄薄的眼皮之外。起初,这片黑暗是静止无声的; 而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就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 它很粘稠,像是从玻璃罐里探出头来的琥珀色蜂蜜; 一点一点地朝着四周推进。
忽然; 远处就突然有了一点点白色的光。最开始是一个小小的圆点; 急速地旋转着从地面升起; 转瞬之间,它的直径就扩大了许多倍; 变成一个巨大的光斑; 让黑暗彻底消弭于无形。
她犹豫着踏了进去。
四周都太亮了,一片耀眼的纯白色; 漫无边际。
不知过了过久; 原本宽阔的通道越走越窄,她渐渐感到了一丝压迫和逼仄; 便知道自己即将抵达这处光亮的尽头了。
然后; 她看到了一个小孩子。
这个孩子正在忙碌地收拾着东西。她的衣服、鞋子、平常惯用的餐具和水杯,都被匆匆收到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 也没有规整,只是凌乱地散在袋子各处。收拾完了东西,她又开始打扫卫生,她对着洗脸池前面的镜子,镇定地把橡胶手套从手腕处拉了上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感情,却在握住毛巾的一瞬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要把自己曾经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都彻底地清除了。
这里从此以后与她无关,再也不是能够为她遮风挡雨、提供温暖的地方了。
她犹豫了。
吸饱了水的毛巾似乎重逾千金,她咬着牙,也无法将其拿起。
她太小了。
忽然,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滑落,穿过僵硬的面部肌肉和绷紧的嘴角,“啪嗒”摔碎在了洗脸池里。
然而这一刻的悲伤太细小又太短暂了,她甚至没有多一秒的时间去感受和体会,就又被巨大的茫然攫取住了。
从今天起,她又要漂泊了吗?
又要经历那些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寒冷和寂寞了吗?
她还会有终点可以停靠吗?
为什么,就不能幸福呢?
她像一尊雕像,在原地站了许久,恍惚间以为连自己的躯体都已经风化,又好像只是一瞬,鼻尖还有湿润的石膏气息残留。
一切都模糊了。
她不知道明天自己会在哪里。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一间房子。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遇到一个那么好的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
但她必须立刻开始行动了。
***
“醒了吗?”
沈亭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白爽趴在床头,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看到她醒过来以后又走回梳妆台前面坐下。
“我怎么睡着了?”沈亭暄问。她从镜子里看到墙上的挂钟,距离刚才只过了十多分钟。
“我之前给你注射了一点肌肉松弛剂。”白爽耸了耸肩膀,回答得模棱两可。她的眼影已经画完了,正拿着几只高光笔犹豫着。
“你通常选择什么样的高光?”她忽然问。
“嗯?”
“你是明星啊,应该很会化妆吧?你平常用什么高光?”
见沈亭暄没有回答,她也并不在意,把半边身子转回去继续挑选着手上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又道,“你之前问我是怎么杀了那三个人渣的,是吧?”
沈亭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的死在新河八坊的邵国华、崔迪和应斌。
“嗯。”
“那很简单了,钓鱼执法呗。”白爽道,“我替袁晴报完仇之后,跑到了新河八坊拆迁区暂时落脚,在那里我撞破了那三个人渣的邪恶勾当,当时我就想着,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我会把他们都杀死,我会让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地狱。但是,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要做到这种事实在太难了,我必须找到一个帮手。”
“所以你找到了许磊?”
“许磊?”白爽愣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显然很陌生,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反应了过来,笑笑道,“你是说那个傻大个吧?”
沈亭暄说不上来此时此刻,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在此之前,肃海和她都一直以为,在许磊和小女孩之间,许磊是主动的、强势的,同时也是真心的,——他以为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女儿欣欣,他什么都听欣欣的,他想补偿欣欣。然而事实却是小女孩才是两个人中的主导者,她利用许磊的浑浑噩噩和对女儿的愧疚,指挥着他毫无顾忌地去收割别人的生命。
她甚至不知道许磊的名字。
她也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以为你是他女儿。”连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沈亭暄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啊,他女儿丢了嘛,他又神志不清,”白爽道,同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总不会认为,我对他应该有什么其他的感情寄托吧?”
沈亭暄没有说话。
“拜托,他虽然疯了,但可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男人啊,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又最野蛮的生物,哪怕人类已经直立行走了几千年,他们却还是像野兽一样,他们的动物性可从来没有退化过,随时随地都能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重新做回野兽去。”白爽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再退一步说,那个傻大个,连他自己的女儿都不在乎,随便放任她跑丢了,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他是真的在乎我?又怎么可能对他产生什么可笑的感情寄托?疯的是他,可不是我。
“傻大个对于我来说,只是个还算听话的工具而已,人会对一把刀一根锯条产生什么感情吗,更何况这把刀还怪恶心的。”
沈亭暄想起了肃海之前跟自己说过,在嫌疑人暂住的秦华纱厂办公室里,外间只有许磊的一床被子,连枕头也没有,只是两块砖头而已,而里间“温迪”生活的地方,则布置的整洁大方,甚至还有几分精致。
人是不会对工具产生感情的。
“我遇到傻大个以后,很轻易就控制了他,一方面他把我当成他那个走丢了的女儿,另一方面,怎么对待一个傻子,我在山上的那些日子早就已经学会了。有了傻大个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我想办法搞到了那些人渣在网上留下的信息,联系上了他们,假装自己是个‘卖货’的,急需要钱,又给他们发了几张我自己的照片,那些人果然就上当了。我跟他们约好了时间,地点嘛,果然就是在新河八坊的那间房子。那里人迹罕至,适合他们作案,当然也适合我。
“考虑到对方有三个人,为了以防万一,我得想办法搞到点趁手的武器。所以在‘交易’的日期到来之前,我带着傻大个到市区里买了一把刀。——你以为刀好买吗?在超市或者市场好像随随便便就能买到,其实不是的,在那些地方买刀,必须要出示身份证进行登记,我可不能冒这个险。不过,在另外一些大型的果蔬市场,有专门卖给水果商的那种单刃的水果刀,买卖起来就非常随意了。那种刀非常简陋,就像是一个带着手柄的铁片,一旦表面沾了水,很快就会发生氧化反应。但它也有优点,那就是轻便,随便用塑料袋一裹,就能装进口袋里,而且它还算锋利。它用不了几次,但已经足够了,我也就只用一次而已。”
“你专门去买了刀?”沈亭暄问。
“对啊,”白爽点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她终于选定了一款适合自己的高光,开始小心地在脸上涂抹起来,“那些人不都是这么死的吗?”
“那为什么要杀焦永兴?”沈亭暄盯着她的侧脸,看她眉头微皱,便提醒道,“那个保安,你们抢了他的电击棒。”
“哦……想起来了,”白爽道,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有更好用的武器,为什么不要?而且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吧,随便就带着这种危险的东西在大街上走,稍微喝一点酒,就发起酒疯来,这种人应该落得什么下场,难道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沈亭暄默然。
“不过好在他的武器还算不错,省了我不少力气。到了和那三个人渣约好的那天,我和傻大个就假装成一对父女送上门去。我观察过他们,知道那间房子是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的,他通常会来的比其他人早一些。我们对了暗号,他把门打开,傻大个就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当下就把他打倒了。我紧接着进去,把门关上,然后就看着傻大个用那把买来的水果刀,一刀刀把他捅死了。
“那个人大概到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就这样突然丧命的吧。”白爽冷笑了一下,“那个女的来的很快,几乎就在男的断气之后的几分钟,她就到了,她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听她的声音还很开心,不过她很快就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了。”
“是你用电击棒对付她的。”沈亭暄低声道。
“没错,是我,因为我想亲自杀了她。”白爽大方地承认了,“我把门打开,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就已经用电击棒打在了她身上,她在一瞬间就失去了行动能力,整个人倒了下去,然后就看到了刚刚死了没多久的那个男人。她的那个表情啊,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太好笑了。”
“为什么呢?”
“什么?”
“为什么要亲自杀了她?”
白爽沉默了一下,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和沈亭暄一样不解。
半晌之后,她才又一次开口,声音低得如同喃喃自语,“女人……为什么也会做这种事呢?如果男人是出于那种磨灭不掉的动物性,那种低级、肮脏、龌龊的原始欲望,那么女人呢?她们明明更有母性,更有同情心和爱,所以难道不应该激烈地反对这种事吗?怎么会…对这种事发自真心地喜爱,甚至是乐此不疲的参与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见了,几个字才到嘴边,就被流动的空气吹散。
她低垂着眼眸,像一副不真实的画,或者太过逼真的娃娃,只有偶尔睫毛的颤动证明了她是个鲜活的个体。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从我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到我把刀子捅进她的身体,热热的血流到我手上,我也没想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明明血是热的,但心却是冷的。我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然后才有一些模糊的结论。
“——她们才不是女人,甚至连人也不是,她们和我一样,都是怪物。
“但我绝对不会变成和她们一样的怪物。”
第138章 终归虚妄 26
“现在我们再倒回来看许磊一案。在这件案子的最后,我们针对许磊的话进行分析; 结合当时种种的证据; 做出了这个团伙的人员构成应当是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这样的判断,而现在我们知道实际上并没有第三个人,我们以为的那个掌控者温迪; 其实就是许磊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女孩。——那有没有什么细节或者证据来进行进一步的佐证呢?”肖正宸问; 而后又微微一笑; 接着回答道; “当然有。”
“首先我们来回忆一下许磊的口供。”他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和其他队员的不同; 他的本子上通常只记着寥寥数语; 而且每个字都很大; 却和他本人的跳脱一点都不符; 而是意外的端方,“在许磊的世界里; ‘欣欣’其实是两个人; ——他几年前走丢的女儿,和当时跟一起作案的温迪; 所以; 许磊说的话,在很大程度上是同时影射她们两个人的。比如在被问到欣欣去哪里的时候; 他说‘欣欣不见了’; ‘被带走了’,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前两句是在说他的女儿,而最后一句,则说的是温迪。他自己心里清楚地知道,随着案件的一步步告破,温迪把他当成替罪羊丢下,自己跑了,所以‘再也回不来了’。”
“那这么看来,我们当初以为,他说‘欣欣去买早饭了,为什么不回来’并且崩溃大哭的时候,说的是他女儿走丢那天发生的事,其实是不对的,真正的情况很可能是温迪在当天,或者更早以前就已经决定要抛弃许磊了,甚至她让许磊继续去最后一家福利院门口蹲守,也是为了更彻底地把他抛到明面上来吸引我们的注意。温迪跟许磊相处了那么久,许磊又把她当成欣欣,她很有可能从许磊颠三倒四的话语里知道了他过去的经历,所以,为了增加迷惑性,误导我们,她在那天早上用了一个几乎跟以前一样的借口,说自己去买早饭,就此摆脱了许磊,逃到了别的地方。”季甜接着分析道。
“等等等等,”周沙摆了摆手,停了两秒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就算是这样,那许磊也在辨认郑菲菲和爱丽丝·米勒的照片时,说的那句‘她们是好人,但是她们为什么不帮欣欣’要怎么解释?”
他翻着自己的笔记本,很快就找到了当时的记录。一大段潦草的字迹前面用蓝色的圆珠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对勾,对勾被反复涂抹勾勒了很多遍,看上去像是一弯胖乎乎的月牙,证明这个问题在当时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们当时的推论是建立在许磊错乱的时间线上。这里的‘欣欣’指的是他自己的女儿,他看到两名受害者关心落单的温迪,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并怨恨她们没有像这样去帮助他的女儿,这才导致了他女儿最后的失踪,——那现在怎么说?他这里其实说的是温迪吗?”
“没错。”肖正宸点头。
周沙更不明白了,“那这句话怎么解释?温迪向两名受害者寻求什么帮助被拒绝了,为什么拒绝了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向四下里看了一圈,每个人都在座位上,一脸认真地思考着。
“这就是我们一直想要知道的,温迪的动机。”
***
“在和这个世界博弈的过程里,每一次,都是我率先做出让步。”
白爽低垂着眼眸,视线在桌面上零散放着的几盘腮红之间游移。她伸出手,却不知道要用哪一个,索性移到旁边,重新拿起了刚刚没用过的一盘眼影,用刷子粘取了一点深色,在鼻梁两侧轻扫起来。
“你有想过人类社会像什么吗?”
她忽然问了一个并不相干的问题,沈亭暄沉默着摇了摇头。
她笑道,“我想过,我觉得像一棵树。起初它只是一株小树苗,连叶子都没有抽芽,树干细细的,根也扎得不深,稍微有点狂风暴雨,它就会遭遇难以想象的灾难。然而随着时间的推进,树苗慢慢长大,变得茂密高大,那些风雨就再也不能给它带来困扰,这个时候,大树面临的更多的,其实是自己内部的问题。它要分出枝杈,要长更多的叶子,到了秋天,又要让这些叶子脱离,以此来酝酿更加蓬勃的生机。我认为,每一个普通的人类个体,都是这样一片片的叶子。它们虽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绿一些,有的发黄,却并不影响它们的本质,它们都是普通的,平凡的,没有什么可值得称道的。但是有些人却不一样。他们是人类社会中及其稀有的存在,他们拥有的,是真正干净的灵魂,他们不是叶子,而是时光凝成的琥珀,虽然同样挂在枝干上,却始终散发着耀眼又温柔的光。”
“袁晴就是这样的人。——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如果没有真正干净的灵魂,那么我就要普世价值观里的好人就好了。她可以不把我当做平等的伴侣,而是当做孩子、当做晚辈、当做家庭成员里的一个,我也不要求她对我要付出独一无二的感情,我甚至可以接受她日后有别的伴侣,只要她愿意接纳我,在她的家庭里为我空出一个位置,我这样的要求,有哪里过分了吗?难道不是已经卑微到没有办法再让步了吗?”
“你就是出于这样的动机,假装自己是一个迷路走丢了的小孩子,然后找到那些主动帮助你的人的。”沈亭暄想到肃海口中的那些死者,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温柔善良、富有爱心的女性。
白爽摇了摇头,“我没有找到她们,是她们自己来找我的。”
“她们在那么多人里选择了我,给了我期待,却又把我狠狠地推开,我问她们愿不愿意带我回家、愿不愿意把我当做她们的孩子、会不会疼爱我的时候,你知道她们听到了这些,是怎么反应的吗?她们无一例外地拒绝了,只会说一些‘别害怕,我会帮助你’之类的鬼话,更有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以为我疯了。呵,伪善,可笑,又令人作呕!她们表现出来的美好都只是惺惺作态,是想要换取别人对她们的赞美手段而已,她们就像是一只巨大又丑陋的虫子,在其他人的痛苦里吸着血,去营造出美的假象,以此来掩盖的自己恶心。他们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着,面部的肌肉竟也开始微微的抽动起来。从镜子里反射出的冷光,更衬得她的表情阴森狰狞。
沈亭暄悄悄动了动身体,她的腿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正试着在薄被底下慢慢地蜷起来。
她清了清喉咙,感觉那里正卡着一团稀烂的棉花,令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变得黏腻阴冷,“……不是伪善,她们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尽量去做一个好人,去用最大的余力帮助别人,她们也确实比其他的人做得更好,——是你不对,你突然无缘无故地要她们收养你,把你当成家庭里不可或缺的一员,你需要的是一个圣人,而不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你的身世和经历确实曲折又充满痛苦,但应该为这份痛苦买单的并不是这些曾经想要向你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她们明明是出于好心,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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