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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的反差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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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挂断。
麦穗儿打完剩余的两字,发送。
告诉他她还在聚餐,接听不便,雨势稍缓再归。
难以想象,顾长挚是憋着股怎样的怒气给她回复。
短短两个字,地点。
连标点符号都没打,足以窥见一二。
轻笑一声,麦穗儿抬眸,见顾廷麒望着她,便敛住笑意,将餐厅地址发送。
雨一时半会似乎并不会停,麦穗儿旋即开门见山的问,“他有什么问题?还有,我一直不懂你们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上次在顾宅,你分明说你和他应该站在同一战线。”
“我们都是注定不幸的人,可其中一个人突然要脱离苦难,另外的人什么心情?”顾廷麒晃了晃玻璃杯里澄净的清水,看水纹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一道道白光,缓慢道,“祝福,还是诅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走一步。”麦穗儿霍然起身。
她依稀可以猜测出,他口中所谓顾长挚的问题不过是病情中的那个隐患罢了,她已经知道!
“那年顾长挚七岁,被囚在储藏室两年之久,黑暗潮湿没有阳光的地下室,你说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度过?”
见面前女人戛然止住动作,顾廷麒好整以暇的正了正身子,望着她侧脸道,“而那两年,我血肉模糊的腐烂双腿被割锯,被遗弃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疗养院,你说我和他,究竟谁更凄惨一些?”
麦穗儿僵硬的扭头,朝他看去。
“他真这么狠心?”她语气微颤,口中的“他”自然说的是顾老,顾善。
“善?这个名和他本人真的一点都不配。”顾廷麒无所谓的笑道,“或许他不是残酷无情,而是太过在乎名利,以及所谓的声誉。”
“然后?”麦穗儿重新坐到原位。
然而对坐男人却突的沉默下来,麦穗儿抬起下颔,发现见他正微微偏头,目光朝玻璃垂地门外望去,似乎是定定看着某处。
视线随之扫去,昏暗天地中,丝丝雨线连成一片世界,建筑树木飘渺的浸在模糊的晕雾里,距离他们临窗位置的十多米处,一个身姿修长的男人撑着把纯黑色雨伞,笔直的站在满目苍凉里。
街上早已没有任何行人。
他刁然立在那里,愈加显得孤寂。
是顾长挚,一袭简单的黑色长风衣!显得人尤为清瘦高挺!
雨珠在他脚底开出一朵朵花,画面静谧。
密集的雨线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麦穗儿局促的眨了下眼,抓起包,没跟顾廷麒道别,直接转身走出厅门。
她站在檐下,望向顾长挚。
他没有动作,依然站在原点,或许是来接她的,只是此时此刻——
料想他定然生气,麦穗儿叹了声。
她出门时拎的包小,没带伞,这会儿必不能指望顾长挚来接她。
认命的用手遮住额头,她刚从檐下钻出去,下一秒定定伫足的顾长挚忽而动了动,他腿长,步伐快。
硕大的雨珠砸在脸上痛痛的,短短几秒,衣衫湿了大半。
麦穗儿正要一鼓作气跑到他伞下,孰知一道厉音糅杂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传来,有些模糊不清,“退回去。”
退回去?是这三个字?
雨水阻碍了视线,全身已然被淋透,刺骨的冰冷!
他的声音虽然浸着寒意,可这磨灭不去字语里的关切,麦穗儿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回到餐厅檐下!
很快,黑色身影步步逼近。
他及膝衣角随风倒退,脸色晦暗不明,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雨丝密集,铿锵落下,像组成了一曲杂乱的琵琶调。
顾长挚单手握着伞柄,黑色伞骨边缘的雨水注成了一条条不断线的帘,汩汩坠下,将他黑色皮靴冲洗得锃亮。
麦穗儿站在檐下,看着顾长挚最终落定伫足在她身前。
她旁侧有两三被雨势阻拦无法离去的食客,似乎是一道同行的几个女孩儿,此时此刻,大家皆欣羡的偏眸瞧过来,望着他们的目光里透着友好和戏谑。
他应该是来接她的?
麦穗儿心尖刚萦绕起几丝甜意,下一秒,抬头,等觑见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鼓起的粉红色泡泡立刻就被毫不留情的掐灭。
深知顾长挚这会儿定是情绪不善,麦穗儿老实的把头一低,挪动右脚往他伞下挤进去。
依着她对他的了解,照往常,必定要开启讥讽模式了,甭管在哪里,首先就得冷言冷语阴阳怪气的挤兑嘲弄她一番,可奇怪的是,今天的顾长挚非常安静,缄默无言,面无波澜。
气氛沉寂,唯有耳畔雨声淅淅沥沥,吵得有些令人突生烦躁。
他向来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凭个人想法,鲜少容忍缄默,所以……
麦穗儿嗫嚅了下嘴角,猜测他大概真生气了?想说她和顾廷麒就偶然遇上的,可,的确是偶然遇上的,然而若非她愿意,这尴尬的一幕也不会发生。
说到底,她是没多把他让她离顾廷麒远一些的话放在心底。
短暂几秒。
顾长挚依然没有出声,他侧身,稍稍把伞微偏,遮住身旁女人,然后提脚往前行去。
紧跟上前,麦穗儿想拽住他袖口,但犹豫了下,便罢了!
步履偏快。
雨帘里,依稀看到前方路畔停着辆黑色汽车,他们是朝往着那个方向。
麦穗儿一路上都在琢磨该怎么平息他的怒气。
无疑现在并不是好的解释时机,太吵,雨声太大了!
他们头顶上的黑色雨伞很宽阔,可毕竟是两个成年人,伞依然无法阻拦那些疯狂飞溅的雨丝,它们斜飞而入,很快染湿他们边角衣摆。
不经意留意到伞又往她这方偏了过来。麦穗儿心中一暖,偏头见顾长挚半边身子都已经淋湿,便抬手攀上他撑伞的左手,稍微用力意图把伞往他那边推去。
可肢体接触那一刹,明显感觉顾长挚身体僵了下,步伐跟着戛然而止。
沉默的平视前方,顾长挚忽的侧首,低眉淡淡看了麦穗儿一眼。
无视她脸上的小心翼翼,把她搭在他臂上的手拽开。
麦穗儿反应很快,被他挣开的那一瞬间又重新捉住他袖边。
她仰头倔强的望着他,指尖微微发力。
每次都是这样的,只要她再坚持一些,就能瓦解他的坚持……
眉尖蹙起,疑似不耐,顾长挚瞥着她细白的手指,胸腔蓦地一股无名火再度窜起。
他甩开她的手,不知是不是她攥着的手劲过大,他一时竟没能摆脱。
冷眼睨着她,顾长挚抬起右手将她手指硬生生掰开,然后把伞一股脑用力的扔在她手里,猛地转身往前。
顷刻之间,大雨毫无缝隙的灌入他衣袖里,黑色背影彻底融入绵绵雨幕。
麦穗儿愣了一瞬,怔怔望着他方向,眼眶陡然泛酸。他步伐很快,须臾,便看见他拽开驾驶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好歹没有驱车直接丢下她离开。
麦穗儿也不知是不是该觉得庆幸。苦笑都笑不出来,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她手指紧紧扣住伞柄,深吸一口气,踩着一路水花走到车旁,拉开门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系上安全带的瞬息,车兀的滑入道路,在雨中奔驰起来。
他整个人都湿透了,脚下全是滴落蔓延扩大的大片水渍。
视线略过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麦穗儿闭了闭眼,别过头,望着车窗上不断往下流动的雨水。
冗长的寂静里,车终于驶入别墅。
麦穗儿动作稍慢,她下车的瞬间顾长挚已经“砰”一声关上车门,沉默的撇下她进屋。
雨还没停,麦穗儿顾不得撑伞,跟着追了上去。
“顾长挚。”发丝拧成一绺一绺,麦穗儿喊住他,“雨势太大,堵车,我和他意外遇上,才说了几句话而已。”
恍若闻所未闻的在玄关踹掉鞋,赤脚上楼,地板伴着他动作拖曳出了一条水路。
麦穗儿匆匆跟上去,她不懂他究竟在别扭什么,只得跟在后头继续道,“大不了日后不这样便是了,上次我们去顾宅,你也没这么排斥,你究竟在意什么?你确定要一直不和我说话?”跟着转向,绕到走廊,麦穗儿看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卧室,皱眉追问。
她不喜欢这样的冷战方式。
顾长挚以往显然也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推门进屋,顾长挚倒是想顺手阖上门。
奈何余光视线里,一片暗影却灵巧的趁机侧身挤了进来。
收回手,眉宇间扫过一丝郁色,顾长挚不看她,沉着脸继续往前。
“我已经说我错了。”麦穗儿拔高音调,“你非要冷暴力是不是?”
见他自始至终不言不语,麦穗儿不肯罢休的跟上去,没留意四周环境,她咄咄逼人道,“我认错,可我却想不明白,在你眼里我究竟哪里错了?难道我连跟谁说话的一点点自由都没有?你现在到底什么意思?你……”
站在浴室方镜前。
顾长挚俯首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镜子里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仍在继续。
他别过眼,置之不理的脱掉身上沉重的湿外套风衣,随手扔在地上。
里面是一件纯色针织衫。
此刻亦湿透了,紧巴巴黏在胸膛,毫不保留的勾勒出肌理线条。
麦穗儿关注点不在这里。
她站在他背后,认真的讲道理,讲着讲着——
怎么又脱衣服了?
麦穗儿一晃眼,才发觉针织衫也被他指尖拽起,双手微动,衣衫轻而易举的便从腰间攀着结实的胸膛往上掀起,然后利索褪下,甩在一边。
他背部一层水光,在绚烂白灯下有些刺眼。
腰背上隐隐约约的伤痕仍在,疤痕没完全褪掉。
麦穗儿噤声,她一时没搞清楚状况,等顾长挚旁若无人的开始解裤腰带时,她才有一瞬的清明。
这里是浴室,浑身湿透的人回家第一件事做什么?答案毋庸置疑。
发愣的短短几秒功夫里,顾长挚长裤都已经褪掉膝盖以下。
这……非礼勿视!
关键灯光是不是太明亮了?
猛地转身,麦穗儿窘迫的匆匆往外走。
因为进门时追顾长挚追得太急,她也打着赤脚,浴室都是两人身上的水渍,湿滑无比,她走到门边时崴了下脚,险些摔个正着。
吓坏了的扶住门侧,麦穗儿出糗的皱着脸,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顾长挚褪下衣裤,没抬头看她那副仓惶的样子,直接转身开始淋浴。
水哗啦哗啦响。
麦穗儿站在卧室,囧得面皮发烫。不知是不是画面感充斥得太强烈,她脑海里全是他方才半裸的躯体,然后听着这些水声,仿佛能看到清水淌过他那些曲线,沿着脖颈汩汩往下坠落的样子……
轻咳一记,麦穗儿瑟缩的打了个寒噤,双手摩挲着肩部取暖。
她面色尴尬,也不知是为何尴尬!
犹豫的扫了眼浴室大门,麦穗儿想离开却又不愿离开。顾长挚鲜少采取这种冷暴力,从方才,他一句话都没说。
遥控打开暖气,麦穗儿蹲在墙侧,默默等他洗完澡出来。
五点不到,因为大雨磅礴,天色暗沉下来,垂地玻璃门外一片黑压压。
麦穗儿心情跟着开始变得沉重,她将下颔埋入膝盖,浴室水声依旧未停,等了片刻,她起身,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大腿,艰难的朝床榻走去。
从枕下取出照片。
麦穗儿望着里面的一大一小,深深蹙眉。
顾家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什么是亲情?什么是人性?这世界总有些家庭偏离轨道,可给小孩子留下的却是永久的伤痕。
她突然觉得,曾经在麦家承受的一切根本都不算什么,他们对她物质上鲜少亏欠,精神上,他们只是无法给予她爱罢了!
思考得专注,麦穗儿手执着照片,双眸却不知望向了哪里。
蓦地,指尖薄薄的照片忽而被一股不重不轻的力量取走,麦穗儿乍然惊醒,侧眸,顾长挚正站在她斜后方,人不知何时从浴室出来的。
他穿着白色睡袍,领口大开,湿漉漉的发丝还滚落着水珠。
斜了眼照片,顾长挚将之搁置在桌面。
越过麦穗儿,坐在床沿用干毛巾擦拭短发。
麦穗儿轻唤了声“顾长挚”。
他并不应声。
“你要和我保持这样到婚礼现场么?”开玩笑的朝他走去,麦穗儿语气轻松,她伸手接他手里的干毛巾,却被避开。
“我和你说过了,而且我们没谈什么,刚坐下不久,就看见了你。”麦穗儿捉住他袖口,“你至于……”
“中午离开时你说什么?”顾长挚声音缀着寒意,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划过一丝锐利,“你说去见谁?简讯里说还在聚餐?”淡淡嗤笑伴着话语流露出来,他漫不经心略过桌上方才的那张照片,挑眉盯着她道,“原来你对我有这么了解?你倒是可以再说说,还知道些什么?”
麦穗儿手指蜷缩,缓慢松开他的袖边。
必须承认,若不是被撞破,她自然不会告诉他她见顾廷麒的事情,但照片……
“只是之前那些晚上帮你治疗,不经意知道的,对不起,不是有意窥探。”麦穗儿站在他身前,室内暖气逐渐充盈,但她浑身湿透,冷热夹杂在一起,实在很不好受。
轻笑一声,顾长挚擦拭发丝的动作停下。
他音色森冷,“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凭着一张名不副实的结婚证就有权利介入我的一切生活?麦穗儿,对我长达数月的研究,你收获了多少?每对我了解一分,你是不是就多了一分成就感?”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麦穗儿平静的望着他,不作声,眸子如同沉着一汪澄净湖水,有着平和而包容的力量。
“怎么?”顾长挚避开她目光,从方才的缄默中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无话可说?”他忽的哂笑一声,蓦地起身,拽住麦穗儿手快步离开卧室。
她的手很凉,袖边浸着水渍,而他刚沐浴毕,浑身散发着温热而清新的气息。
两种对比鲜明的温度,他们双手虽然紧密交握着,却不是在汲取暖意,两人之间并没有一丝旖旎缱绻流转。
顾长挚余光中斜了眼她未换下的还滴着雨水的衣衫,脸色愈加阴冷,他用力攥住她手,大步流星拉她沿着长廊往前,然后动作带风的一把推开她房门。
“砰”一声。
门撞在墙侧,又反弹回去,摇摇晃晃。
顾长挚猛地往后踹了一脚,门被大力关上。
她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麦穗儿看向他侧脸,眸光一晃,蓦地注意到斜前方的床榻。
淡粉色素雅的床单上散乱的放着不少物件,有她摊开的A4笔记本,一支黑色中性笔,有几张她写满了字体符号的白纸。
另外,还有一条暖米黄色棉质大围巾横亘在床榻边缘,玻璃落地门半开未开,微风吹入,垂落下去的小半截米黄色围巾轻轻拂动,围巾边角压着的是一顶帽子。而床榻对侧的简易衣柜敞开着,目光扫去,清晰可见。
他进过她的房间?做什么?
麦穗儿不解,冷不丁多了分联想,如果他是特地去来接她的?是不是看见天色变了,突然起风了要下雨了怕她着凉了所以才……
“顾长挚。”她声音有点发颤,反捉住他的衣袖,想说什么,可循着他的目光扫去,心乍然一个咯噔。
麦穗儿挣开他手,僵了一秒,赤脚小跑到床边,将散落在床单上的白纸收起来,握住叠在一起的纸张,麦穗儿扫过上面凌乱标记的各种东西,懊恼无力的闭了闭眼。
她总算明白了!
或许不是因为顾廷麒生气对么?
也并不是因为她对他含糊其辞的隐瞒。
没有勇气转过身看顾长挚表情,麦穗儿背对着他,攥住薄薄纸张的手指泛着一抹苍白,视线瞥过枕边的笔记本,依稀像是有细微挪动过的痕迹,翻开的页数也不对。
无法自欺欺人,摆明了,他都已经看过。
心跳声猛然如同窗外的疾风骤雨,甚至伴着电闪雷鸣,一切都无法平静。
麦穗儿当然知道上面都写了什么。
全部都是她对他的分析,行为语言偏好习惯,好的坏的该写的不该写的,从她第一次接受陈遇安提议,一直都断断续续的记载着……
可并不是抱着别的心思,只是太过投入专注,甚至没有想过会被谁看到这些,她随意的涂抹勾画,标记出一些她觉得应该着重研究的细节,全部全部都是她的想法和笔记,她不过是想参透他,早点将他那些无法抹去的阴影找出来,但……
那些没有顾忌的遣词,毫无遮掩的每一个猜测。
甚至赤/裸/裸的假设着她并不确定是否发生过的过去,她将他从头到脚都无限倍放大,去分析每一个隐藏的深意……
这些在他看来,又算是什么?
像是被解剖开来的标本供她研究?
顾长挚如此自傲自负而敏感的人,是不是会更偏激和愤怒。
麦穗儿知道后悔没用。
她今天起床后躺在床上翻了翻这些“资料”,出门时只简单收拾了一下,并未锁入抽屉。
并不觉得她有多错,只是,的确不是顾长挚应该看的东西。
换做是她,也受不了。
“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这么了解我。”顾长挚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湮没在迷雾里,嘲讽不屑鄙夷这些,什么都没有,“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职业道德,怎么,做易玄‘引子’留在我身边培养出了兴趣?想朝心理方面发展?还是纯粹出于好奇?对我好奇对我有兴趣?”轻笑一声,顾长挚自嘲的靠在墙侧,淡淡望向她湿衣包裹下的苗条身形,“不过,你这是出于对一个男人的兴趣还是对一个新奇病人的兴趣?”
麦穗儿埋着头,紧紧抿唇,她环胸抱着几张白纸。他尖锐的每一个字都像厉风化作的刃从耳边扫过,戳得她疼,可要怎么辩驳?越是骄傲的人,越是无法容忍瑕疵,越是无法容忍自尊被打压,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没有办法不承认,她的行为确实伤害到了他。
“说话。”
半晌过去,顾长挚加重语气,“每日每夜近水楼台的观察,你结论是什么?我在你眼中病到了什么程度?恐怖?已经让你感觉到了害怕?呵……”哂笑一声,顾长挚别眼望向玻璃门外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的天色,声音飘渺,“你果然令人捉摸不透,既然觉得可怖,留在这里图什么?舍不得我这个研究物?还是那些所谓的钱财?麦穗儿,你也是这么肤浅的女人?”
“顾长挚,你冷静,不是这样的!”麦穗儿疲惫的转身,她恳切的望着他阴鸷的脸色,轻声道,“我……我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麦穗儿沮丧的低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最初诚然是因为钱,但是她知道,顾长挚只是太生气太难以接受才会这么说,人在觉得受到伤害的时候才会长满尖锐的刺,才会失去理性,去攻击伤害他的人。
“我想你好的,我真的想你好的。”头疼的深呼吸,麦穗儿认真的抬眸定定望着他,“对不起,我没有害怕你,我只是一时吓到而已。你对我很防备,无论哪个你,都不是真正的对我坦诚,白天的你是这样,黑夜里的顾长挚也是,我太想你好,所以我很着急,我才会不自觉的去分析,我很抱歉,可顾长挚你一定要知道,你一定要知道,我从没有把你当做既定的一件研究物品,我如果写了什么让你难受的话,你不要敏感……”
麦穗儿脑子一片混乱,甚至她觉得室内光线都太亮,整个人恍然晕乎乎的,说出去的话完全前言不搭后语。
记事本里她早已不大记得都写了什么,但最新几页,伴随着那个“他”的出现,麦穗儿大篇幅的写了许多她的猜测思路,偶尔会勾画一些简图,用寥寥几字词语去描述,在对“他”的印象里,麦穗儿的确用得是类似“可怕”“阴森”这些词汇。
“敏感?”顾长挚站直身子,垂眸轻轻念出这两字,他蓦地抬起下颔,直直朝床榻边缘的女人走去。
站定在她身前,高高在上的俯视她灯光下白皙得过分的面容,顾长挚冷笑道,“我是病人,心理病人,心理病人情况你很了解,一向敏感多疑,情绪善变,蛮不讲理,偏激易怒,这可都你写的……”下巴朝床上记事本抬了抬,顾长挚侧身,“除却天性,究竟经过什么阴暗的过去才会拥有这样恶劣的性格,生长环境、心理素质、文化程度?”轻而易举背诵出其中一段话,顾长挚面无表情道,“这么恶劣?你能忍受到现在不容易,只是特别提醒你一句。”
他俯首贴近她耳畔,压低了音量,显得有些耍安还煨匀绱硕选!�
“顾长挚。”
麦穗儿嗓音沙哑的打断,她单手拽住他手腕,细声道,“你别这样,我……”
“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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