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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艺术家-第8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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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狄柏思弗朗西斯平时总是略显严肃,更像是传统大男子主义的一家之主,他和埃文贝尔这些小辈并不是能够打成一片的那种xìng格。虽然他和埃文贝尔之前有着一种隐隐约约的默契,但对话还是没有那么多的。除了当初正式向他们三个小字辈表达对凯瑟琳贝尔的信念之外。而今天,狄柏思弗朗西斯听完了那波澜壮阔的故事之后,他又一次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而且嘴角还带着一抹温暖的笑容。
“所以,我会一直守在凯瑟琳身边的。即使有什么困难,我也愿意和她一起去面对。”狄柏思弗朗西斯最后坚定地说到。
埃文贝尔听到这番话,愣了愣,随后紧绷的肩线也稍微放松了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即使狄柏思弗朗西斯没有解释这么多,这些年来他的实际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也许在他和凯瑟琳贝尔的这一点爱情里没有天崩地裂的山盟海誓,但是细水流长的相知相守却将生活变得温暖细腻。
狄柏思弗朗西斯停顿了一下,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排依旧沉睡着的凯瑟琳贝尔,然后开口询问到,“凯瑟琳之前只见过她父亲一次吗?”
埃文贝尔这才想起来,凯瑟琳贝尔去拜见珍妮霍克斯时的事情,他并没有详细说,“恩,是的。那应该是2006年的事……”
飞机在夜空中滑行,缓缓地在希思罗机场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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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3 白色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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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还残留在耳膜上久久没有消散,即使车子行驶在湿漉漉的高速公路上,依旧可以感觉到机场上空盘旋的嗡嗡声响,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嘈杂着。
车窗上被水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擦拭,让窗户显现出原本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车外那淅沥沥的小雨声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取代了飞机场的嘈杂,在耳膜上轻轻舞动着。晶莹剔透的水滴沿着玻璃缓缓下滑,看着水滴背后隐藏的扭曲的世界往后飞驰而过,间或还能听到轮胎经过水洼时湿润的声音,空气里彷佛都漂浮着淡淡的水汽。。。
“埃文,埃文……”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似乎也沾染上了水汽而变得湿漉漉的。埃文贝尔这才回神,转过头,看向了后座,低声说到,“怎么了?”
“你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胃部还好吗?”问话的是狄柏思弗朗西斯,埃文贝尔那糟糕的胃几乎是贝尔家第一大事,所以狄柏思弗朗西斯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长途飞行本来就十分消耗体力,而且飞机餐总是无法满足营养需求的,所以狄柏思弗朗西斯还是有些担心。
坐在旁边的泰迪贝尔也反应了过来,他刚才实在太过出神,居然忘记了这件事,不由也向弟弟投去了视线。埃文贝尔摇了摇头,“我很好。等到了医院之后再说吧。”埃文贝尔说完。顿了顿,看向了偎依在狄柏思弗朗西斯肩头的凯瑟琳贝尔,埃文贝尔不由就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眼前的凯瑟琳贝尔沉静地睡着。她就好像许多年没有睡觉了一般,从纽约睡到了伦敦,即使坐上了车之后,还是在静静地睡着,彷佛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只是,凯瑟琳贝尔的肩膀看起来是那么瘦弱,让人不由担心。她是不是轻轻一碰触就会碎了。
“凯瑟琳也要吃一点东西才行。”埃文贝尔担忧地说到。狄柏思弗朗西斯的左手稍微收紧了一下,将凯瑟琳贝尔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凯瑟琳贝尔的身上。没有说话。
埃文贝尔的视线和泰迪贝尔接触到,两兄弟都没有说话,眼中的低落却是一样的。他们原本以为凯瑟琳贝尔会没事,毕竟这前前后后都快三十年了。凯瑟琳贝尔也从来没有太过激动。即使上次珍妮霍克斯去世,带给凯瑟琳贝尔的冲击也没有这么大。但他们都忘记了,隐藏在心底的伤疤如果不治愈,是会流脓溃烂的,珍妮霍克斯在凯瑟琳贝尔还没有来得及知道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就给凯瑟琳贝尔敲响了jǐng钟。而如今,罗伯特霍克斯病重住院的消息一传来,就将凯瑟琳贝尔心底所有的负面情感都释放了出来。刹那间就摧毁了她所有的防线。
所以,即使凯瑟琳贝尔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正常得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但是沉重的心病还是让她越来越衰弱。心底的脓肿被刺破了,伤口就开始发炎,所有的痛症就这样爆发了出来,比起直接用刀枪棍棒造成的外伤还要严重,悄无声息地就在吞噬着内心的所有jīng力。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一家医院,狄柏思弗朗西斯轻轻唤醒了凯瑟琳贝尔。凯瑟琳贝尔虽然一直都在睡觉,但其实睡眠很浅,一下就醒了过来,jǐng觉地四周打量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到了?”狄柏思弗朗西斯点了点头。
凯瑟琳贝尔醒过来之后,又变得好像再正常不过,很干脆地就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深夜被雨水笼罩的伦敦,忽的一阵寒风就侵袭过来,让凯瑟琳贝尔打了一个冷颤。狄柏思弗朗西斯连忙走下车,将手里的外套给凯瑟琳贝尔披上。
贝尔两兄弟也紧接着走下了车,这辆车是泰迪贝尔直接联系的租车,搭配司机。所以司机就开着车到停车场去等着了。由于外面正在下雨,所以四个人就先往医院大堂走了进去,埃文贝尔只来得及瞄了一眼医院的名字,皇家马斯顿医院。如果埃文贝尔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伦敦市中心偏西区的位置,不过医院对于脑溢血这一块的医疗条件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泰迪贝尔拿出手机,给麦克杰弗瑞打了电话,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飞机上,通讯都不顺畅,所以他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了。简单沟通了一下之后,泰迪贝尔就开口说到,“在三楼,麦克出来接我们。”
凯瑟琳贝尔迈着大步走在了最前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挣扎或者胆怯,其他三个人也连忙跟了上去。埃文贝尔四周打量着医院的环境,虽然医院晚上是灯火通明的,但埃文贝尔总是觉得yīn森森凉飕飕的,他知道这是心理作品,但是医院里就是有一种让人很压抑的氛围。如果不是必要,没有人喜欢和医院打交道。
待埃文贝尔最后一个走到三楼时,麦克杰弗瑞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正在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狄柏思弗朗西斯,最后扯出了一个笑容,“欢迎来到伦敦。”只是这抹笑容里或多或少有些苦涩。一方面,他欣喜看到凯瑟琳贝尔又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另一方面这样的机会又显得不合时宜,所以即使是一句“欢迎”也显得不伦不类。
看到埃文贝尔出现,麦克杰弗瑞走了过来,给了埃文贝尔一个拥抱,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就指了指走廊的左侧,“罗伯特在三零七病房。”他朝前走着,然后说明着罗伯特霍克斯的情况,“他不是很好,现在正在发烧。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手术,还是要控制为主,如果这两三天之内,发烧能够退下来,那么情况就还可以控制。”他没有说如果发烧控制不住的话怎么办,因为大家都知道。
走到了病房门口,麦克杰弗瑞停下了脚步,有些艰难地说到,“医生说,他现在有意识,也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没有办法表达出来罢了。”最后他还是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了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凯瑟琳贝尔,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不管如何,凯瑟琳贝尔愿意来看罗伯特霍克斯,其实就是向父亲低头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吧。
推开病房的门,埃文贝尔依旧走在最后一刻,他的视线有些不安定地打量着四周,整个病房空荡荡的,除了白sè就是白sè,这森冷的白sè让人觉得有些刺眼,总是不太舒服。即使在病床的床头上摆放了一束鲜花,依旧无法为这个房间带来任何生机。然后,埃文贝尔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罗伯特霍克斯。
此时的罗伯特霍克斯就是一个老人,他整个人都好像陷入了病床里一般,脆弱得似乎随时都会因为一阵风而化作烟尘。他的嘴巴上带着呼吸罩,旁边一大堆连七八糟的管子,还有一些设备,让人看得总觉得很累赘,巴不得想要一把全部都扯了。
狄柏思弗朗西斯陪着凯瑟琳贝尔走到了床头。麦克杰弗瑞则走到了病床的另一端,轻声说到,“罗伯,小凯特来了。”
泰迪贝尔的脚步在床尾停了下来,他和埃文贝尔一样,其实对罗伯特霍克斯的感觉都很平淡,不是仇恨,就只是平淡而已,当年的恩怨情仇,对于他们两兄弟来说,其实并不太真实。就连更为直接的威廉贝尔对贝尔两兄弟的影响都有限,更何况是罗伯特霍克斯呢。
埃文贝尔就站在泰迪贝尔的身边,他忽然意识到,罗伯特霍克斯仅剩的亲人就是凯瑟琳贝尔了,所以他的病房里什么人都没有,要不是麦克杰弗瑞即使发现了,也许罗伯特霍克斯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也说不准。
忽然的,埃文贝尔就觉得眼睛有些痒,不由去揉了揉,手指却感受到了淡淡的温热。他眨了眨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澈,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罗伯特霍克斯。
站在埃文贝尔的这个角度,他看不清楚凯瑟琳贝尔的表情,但是他却清楚看到了罗伯特霍克斯的表情,他看到凯瑟琳贝尔时,第一反应是眼睛里流露出了一抹希望,但很快,这抹希望就被瞪圆了的眼睛所排斥得一干二净。虽然眼前这个罗伯特霍克斯和当初那个倔强的老头相去甚远了,但是这双眼睛里的坚定和倔强,却一点都没有变化,即使到了这个时刻,他还是不愿意服输。
可就是这样的罗伯特霍克斯,无法说话无法行动的罗伯特霍克斯,仅仅是依靠一双眼睛传递着自己的排斥和不欢迎的罗伯特霍克斯,却将凯瑟琳贝尔这两天时间里所有的伪装都击得粉碎。
埃文贝尔就看到凯瑟琳贝尔的肩膀开始颤抖,她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那只纤细的手在一片白sè之中不知为何显得十分瘦弱,在病房那有些恹恹的灯光之中微微颤抖,朝着罗伯特霍克斯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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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4 主动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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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霍克斯的眼睛愤怒地看着凯瑟琳贝尔的双眼,彷佛再说着,把你的手拿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滚!
但是凯瑟琳贝尔的手还是颤抖着朝罗伯特霍克斯伸了过去,那不过半只手臂的距离,却好像英吉利海峡,好不容易,凯瑟琳贝尔那双颤抖不已的手才触碰到了罗伯特霍克斯放在白sè被子上的左手。
。。
凯瑟琳贝尔轻轻触碰了一下罗伯特霍克斯左手那宛若橘皮一般苍老的皮肤,浑身就好像触电一般开始颤抖起来。从她的背影看来,她似乎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随时都会崩溃一般。狄柏思弗朗西斯不由有些担心,连忙将自己的双手搭在了凯瑟琳贝尔的肩膀上,给予她力量。
凯瑟琳贝尔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罗伯特霍克斯的左手,然后把右手也覆盖了上去。而罗伯特霍克斯却好像嫌弃凯瑟琳贝尔的双手一般,那双眼睛瞪圆得都快要迸血了,他的愤怒让原本苍白干煸的脸颊都充满了红晕。
麦克杰弗瑞是知道罗伯特霍克斯那倔强臭脾气的,其实罗伯特霍克斯一直都是后悔的,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承认错误,即使到他死为止,都不愿意。看着罗伯特霍克斯那暴怒的神情,麦克杰弗瑞直接就训斥到,“该死的罗伯特!你就应该他。妈。的下地狱,你的面子有多么重要。你没有看到小凯特就要坚持不住了吗?你没有感受到小凯特已经主动向你伸出手了吗?难道你就不能放软一回?难道你这一辈子都要带着遗憾进棺材?”。。
可是看着罗伯特霍克斯不仅没有缓和,反而越发愤怒的表情,麦克杰弗瑞却是更加生气。“你这该死的家伙,我就应该让你一个人孤单地待在这里……待在这里等死。”后面的话却是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麦克杰弗瑞也转过头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凯瑟琳贝尔却没有寄希望于麦克杰弗瑞,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的臭脾气。她握住了罗伯特霍克斯的手,弯下了腰,“我……我回来了……父亲。”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但话语说出口之后,却击溃了凯瑟琳贝尔的所有防线。
凯瑟琳贝尔这一路上正常的伪装终于溃不成军,凯瑟琳贝尔这二十八年来的坚强、高傲、倔强终于丢盔弃甲。她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眼泪静悄悄地在脸颊上滑落,声音里带着无限的脆弱,“我。我回来了。父亲。”凯瑟琳贝尔用额头抵住了罗伯特霍克斯的手背,低声压抑地说到,“父亲。我回来了。”
翻来覆去就只有这样一句话,却让原本盛怒之中的罗伯特霍克斯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他的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靠在自己手背上哭泣的女儿,眼里的哀恸就这样悄然浮现上来。他想要抬手去拍一拍自己小女儿的脑袋。但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指挥自己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泪水就开始盛满他的眼睛。不等他眨眼,就这样滑落了下来。
二十八年了,其实罗伯特霍克斯又何尝不想低头,他的下半身都生活在悔恨之中。在父母与子女的这张战役之中,父母永远都是输家,人们都说,子女就是父母上一辈子的债主,这一辈子父母就是为了还债而来的。所以,他们永远没有办法忤逆子女的选择。哪怕当初凯瑟琳贝尔是主动离家出走私奔的,但在罗伯特霍克斯的心里,却依旧是悔恨的,后悔当初没有努力去找寻女儿,后悔当时凯瑟琳抱着泰迪过来萨维尔街的时候没有服软,后悔自己要强了一辈子却要孤独终老……
此时,看着在自己病床旁哭得像一个孩子的女儿不对,这就是他的孩子,他最心疼最珍惜的女儿,罗伯特霍克斯的泪水止也止不住,他很想开口说,“凯特,不要哭了,回来就好。”但是他却说不出来,他只能这样看着女儿,静静地流泪。
埃文贝尔悄悄抬起了脑袋,看着那白花花的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炙热的双眼冷却下来。
当初凯瑟琳贝尔选择私奔,后来罗伯特霍克斯毅然地断绝父女关系……这到底是谁对谁错,那又重要吗?重要的是,凯瑟琳贝尔从来就没有真正忘记过父亲、忘记过萨维尔街;重要的是罗伯特霍克斯嘴硬心软,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女儿,更没有忘记妻子在去世之前还念念不忘小外孙。
凯瑟琳贝尔颤抖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止住眼泪,但显然效果并不好,她用自己沙哑地说到,“父亲,我带着你的外孙回来了。”凯瑟琳贝尔回过头去,她那苍白的脸上此时多了两抹病态的红晕,让人担心不已,“那是泰迪,那是埃文。我们回来了。”
罗伯特霍克斯移动了自己的眼球,看着站在床尾的两个年轻人,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他看得并不清晰。麦克杰弗瑞发觉了这一点,抬起头看向了贝尔两兄弟,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求。
泰迪贝尔看了看弟弟,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泰迪贝尔就走到了麦克杰弗瑞所在的病床那一侧,埃文贝尔紧跟在身后。看着眼前衰弱的老人,埃文贝尔没有太过紧密的亲情联系,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外祖父,但维系亲情的纽带实在太过薄弱了,他并没有真切的感受。但是看着悲恸yù绝的凯瑟琳贝尔,埃文贝尔还是不由感觉到心酸。
想到这里,埃文贝尔弯下了身子,轻轻拍了拍罗伯特霍克斯的右手背,“你应该活下去。你应该用旺盛的意志力活下去,这不是你的强项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迹,得了癌症的病人不经资料就痊愈了、母亲百米冲刺接住了从高楼掉下来的孩子……这些都是依靠意志力战胜身体极限的典型例子。
埃文贝尔对于脑溢血什么的并不太了解,但是刚才听罗伯特霍克斯说,现在药物对罗伯特霍克斯的作用十分有限,而动手术还是过于激进,不是最佳选择,如果罗伯特霍克斯能够用旺盛的求生意识扛过这几天,让烧退下来,那么就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埃文贝尔不希望看到母亲崩溃,即使她的身边又他们会一直守候着,但如果罗伯特霍克斯能够重新战胜病痛,这才是最好的。否则,埃文贝尔担心,凯瑟琳贝尔会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之中。
罗伯特霍克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庞,他和自己不像,更像是当年那个拐跑女儿的小子,但是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眸子里的坚定让人不容拒绝。罗伯特霍克斯知道这个年轻人,因为现在全世界都认识他,要不认识他是一件很难的事,更何况,妻子在去世之前,就不断唠叨着这个外孙的电影作品是如何如何好看。所以,罗伯特霍克斯知道他。
听到了自己这个小外孙的话,罗伯特霍克斯的眼睛再次瞪圆了,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彷佛在训斥着:你是什么辈分,居然敢如此和我说话!
但显然埃文贝尔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依旧坚定而狠绝地说到,“我不会读心术,不要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有什么不满,站起来大声告诉我。你不是最硬气的吗?所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埃文贝尔的狠绝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泰迪贝尔、凯瑟琳贝尔他们都足够了解埃文贝尔,还以为他要把罗伯特霍克斯气死。麦克杰弗瑞就有些担忧,他犹豫不决地看着埃文贝尔,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阻止才对。
但让人意外的是,罗伯特霍克斯那双瞪圆的眸子在坚持了一会之后,居然放松了,然后执拗地移了开来,转头看向了自己左手边的凯瑟琳贝尔。视线上移,他就看到了一直守护在凯瑟琳贝尔身后的狄柏思弗朗西斯,他还想要仔细打量一下这个男人的模样,但却感觉浑身上下一阵疲惫袭来。
无奈之下,罗伯特霍克斯只能闭上了眼睛,这让周围的人都一阵慌乱,要不是旁边的心电图一直都在运作,让大家都勉强镇定了下来,没有直接跑出去叫医生。果然,罗伯特霍克斯休息了一下,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勉强自己,只是看着眼前的凯瑟琳贝尔,认真地看着。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埃文贝尔只觉得病房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拉了拉泰迪贝尔,然后走到狄柏思弗朗西斯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两个人就先离开了病房。埃文贝尔是说要去买一些食物过来的,四个人长途跋涉过来伦敦,除了飞机餐之外,一直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不仅是埃文贝尔,估计凯瑟琳贝尔现在也是身体十分虚弱的状态。
走出了病房,埃文贝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病房,即使有凯瑟琳贝尔、狄柏思弗朗西斯和麦克杰弗瑞三个人在里面,依旧显得空荡荡的,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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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5 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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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医院,走到户外,呼吸着带着泥土湿润味道的空气,埃文贝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胸口闷闷的感觉顿时觉得舒展了许多。
抬头看着伦敦的夜空,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到月光也看不到星光,小雨依旧在大风之中肆意飘散,不经意间就落到了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居然让人不由自主就打了一个冷颤。小雨似乎并没有变成暴雨的趋势,一直就是chūn雨般的柔和连绵,在夜sè之中密密麻麻地针织出一块细腻的锦缎。。。
还好埃文贝尔身上穿着外套,稍微拉拢了起来,顿时就觉得四周灌过来的风要减弱了许多。埃文贝尔就站在医院一楼大厅的门口,没有急着去附近的餐厅买食物,泰迪贝尔也站在他的身边,没有说话,两个人显然都有些心事。
“你还好吗?”泰迪贝尔转过头朝弟弟看了过去,此时他们站在门口处于背光的位置,所以他看不清楚埃文贝尔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下巴线条,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埃文贝尔的下巴线条稍微松了松,就彷佛是露出个微笑般,“我很好。你呢?”
泰迪贝尔收回了视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也很好。只是,凯瑟琳她……”说到这里,泰迪贝尔就又吐出一口气,回想起刚才凯瑟琳贝尔哭得如此伤心的模样,那瘦弱的肩膀几乎要无法肩负起这一切的重压了。“还有罗伯特……”泰迪贝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无法叫出“外祖父”这样的称呼,只能是直接呼唤名字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让生命看起来如此脆弱,彷佛只要风稍微大一些,所有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一般。。。
埃文贝尔知道泰迪贝尔的心情,进入医院总是让人感觉很压抑。有时候,只是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因为亲人病痛而哭得肝肠寸断的那些身影。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变得低落起来。即使是看习惯了生老病死的医生、护士,当他们的亲人家属也进入这个冷漠的白sè世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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