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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顾初如北-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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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不详的预感在滋生,不管她有多么不想承认,也许,陆家真的跟顾家的事有关。
  那么,她要怎么做?
  心漂浮不安。
  回到了老洋房,陆北辰停好了车,往屋子里走的时候他牵了她的手。
  她感受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大手,手指微凉,掌心温热。下意识地攥紧,如果可能,她就想这么一直牵着他的手不放,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房间里很暗,原因是街角的路灯昏黄,原因是屋内还没开灯。这种黑暗令她很不舒服,她刚要去开灯,就听陆北辰低低地说,“别开灯。”
  顾初愣住。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陆北辰进门口就靠在玄关,像是倦怠太久的人,高大的身躯匿藏在黑影之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通过他过于低沉的嗓音判断他的心情。
  她没动,就这样,两人置于黑暗之中。
  沉寂了三四分钟后,陆北辰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涩干哑。
  “曾经我害怕过一次。”
  顾初轻颤了肩头,看着罩在黑影里的他。
  “那年,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强光刺痛了我的双眼,车子落海时我害怕了。”幽暗中他像是朝着她这边瞧,语气始终低沉,“我害怕我会从此失明再也看不见你的模样,我也害怕我会丧命再也无法回到上海找你,我害怕这种失去,永远的失去。”
  他很少提及他车祸的事,当时大多数情况都是她从鱼姜口中得知的。很少人会在经历一场威胁到生命的浩劫后还能风轻云淡,那种伤痛和恐惧总会伴随左右。
  今天他提及了,虽说只是这么一两句,可她的心结结实实地疼了,坚强如他,自然也会受当年那场车祸的影响,暂且不提一直影响到他健康的血块,他入睡时讨厌见光何尝不是对车祸恐惧的妥协?
  “初初。”他唤了她的名字,嗓音沉得令人心疼。
  她的双眼已适应了黑暗,看着他,轻易从他的双眼中读出伤痛。他凝着她,轻声道,“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无坚不摧,但现在我害怕了。”话毕,他又像是在自嘲,“我,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见他这样,顾初其实也多少预感到了什么,惶惶不安,心口裂开似的疼。可又忍不住靠近他,抬头凝视他的脸,轻声说,“北辰,你想跟我说什么?”
  下一秒她被他紧紧搂住。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几乎要将她嵌入体内似的用劲。
  顾初在他怀中没动,任由他的搂抱,却明显感觉到箍着她的男人手臂在轻轻颤抖。
  是的,这一刻连她都能体会到他是在怕。
  “别离开我。”他在她耳畔低低恳求。
  就像,五年前的那场分手似的,他也是这般无助。
  顾初下意识地搂紧他,是的,她承诺过他,这辈子她不会再离开他了。
  ————————
  陆北辰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很多情感都会藏于内心,很多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以前,顾初总认为他生性狂傲不羁,一些需要给出解释的事他偏偏就不爱去解释,她以为是他不屑,后来才发现,不是他不屑,而是不擅长。
  跟一个不是口灿莲花的男人相处,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待他的主动开口。
  她相信再成熟的男人都有孩子的一面,是孩子都会有无助的时候,今晚,她也是无助,可相比较而言,似乎陆北辰更令人心疼。
  他将宣泄的方式放在了床上。
  所以的无助和压抑统统化成了他最原始的表达,在玄关,他近乎粗暴地扯干净了她的衣裙,冲进她体内时他狠狠咬住了她的唇,低低地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
  这场战火从玄关蔓延到客厅,再从客厅到卧室。他疯狂,她忘我,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接触方式才能摆脱这种宿命。
  等结束,她趴在他的胸膛上,许久后,他才说了如下的话。
  “当年,陆家确实做了对不起顾家的事。”
  顾初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这句话透过他的胸腔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声调不高,却震疼了她的耳朵。她没有惊讶,他的沉默、他的担忧和他的疯狂,都已经说明了这个事实。
  “你相信我吗?”他的大手轻覆她的脸颊,捏起她尖尖的下巴。
  顾初与他的目光对视,“我相信你不是一个擅长报复的人。”如果这件事跟陆家有关,那么必然不会是思思说的那样。五年前她伤害过他,五年后他千里迢迢而来,最真实的目的哪会是为了报复?虽说重逢时他眼里的温度是寒凉的,但他终究没能做出伤害她的事,不是吗?
  陆北辰闻言后,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想知道原因。”既然他已然承认陆家的行为,那么作为顾家的她总该有权利知道真相吧。
  陆北辰圈住她,许久后道,“商业纠纷。”
  顾初愣住。
  他与她凝视,“我后来才知道顾家与陆家有商业往来,也许是利益分摊不均,所以才会造成陆家对顾家的反目。”
  “这件事你知道多少?”顾初坐起来,薄毯遮于肩头,睫毛颤抖。
  陆北辰心疼地看着她,“我不参与陆门生意,所以只知道个大概,总之就是两家因生意往来而有了罅隙,从而导致当年顾家出事陆门非但没有帮忙反而落井下石的局面。”
  顾初惶惶,“我从来没听父亲说过……”
  他的父亲从没说过跟陆家人做过生意。
  不过等等……
  顾初冷不丁想起父亲曾经跟她交代过的事,告诉她,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在一起了。
  后背紧绷了一下。
  当时父亲提到了他,她以为只是处于父亲对女儿的关心,可现在想想,愈发就觉得顾家和陆家扯上关系是有可能的了,否则为什么父亲当年会那么叮嘱她?
  父亲希望她过全新的生活,甚至希望她以后能再跟乔云霄走在一起都不要与陆北辰再续前缘,却在日记中对陆家的人、与陆门合作的情况只字未提,那么……
  “是我父亲对陆门做了什么事吗?”这是她冷静再冷静后分析得出的结论,虽说她不愿意去相信父亲在商场上有哪些见不得的手段。
  如果不是心有愧疚,为什么只字不提陆家的事,如果不是心有担忧,为什么阻止她与陆北辰再续前缘?
  陆北辰将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不,商场上的事孰是孰非不能简单评判,也许他们都有错,但更多的错在陆家,思思说得对,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陆家的干预,顾家也许还能得到资金协助。”
  顾初在他怀里,久久地不说话下。
  见状,陆北辰有些慌了,抬起她的脸,“你怪我吧,或者恨我也行,但是,别在离开我了。”
  顾初看着他,欲言又止。
  “说话。”陆北辰凝着她,急急恳求,“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就不要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让他又重温曾经分离时的痛。
  “我……”顾初张了张嘴巴,喉咙干涩,一肚子的话怎么也倒不出来。
  她想说,这件事跟你无关,我不会怪你;
  她想说,只是上一辈的恩怨,我只想跟你好好过完这一生;
  她想说,为什么陆家的人要这么狠绝?不过是商业纠纷,至于要对他们全家赶尽杀绝吗?
  她想说,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你始终姓陆,我始终姓顾,上一辈的事真的对我们不会产生影响吗?
  一方面她是那么清楚地知道陆北辰的无奈,另一方面她又避无可避陆门当年的行径。
  然后想起秦苏对她说过的那句:相信我,你会主动放弃的。
  “北辰,我很乱。”良久后,她只能这么说。
  不至于像顾思那样失去理智,但也不会理智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陆北辰何尝看不出她的矛盾心理,将她搂紧,有些事不是他想尽力就能处理的,例如陆家对顾家做过的事,已是往事,已是发生过的并且造成恶劣影响的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么,他唯独能做的就是,抱紧她,呵护她,用他全部的力量来补偿陆家对她的伤害。
  今晚成了不眠夜。
  入睡许久顾初都没有困意,她相信陆北辰也没睡着,搂着她的手臂还在微微用力。
  又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后半夜,也许是更晚,顾初迷迷糊糊间像是看见了顾思,她悄悄开了房门,像是幽灵似的“飘”进了卧室。
  顾初想问她怎么了,又想问她要干什么,可一直无法开口说话。恍惚中,她看见顾思站在了床头,举起了一把刀子,那刀子被月光映得铮亮,顾思死死地盯着她身旁的男人,眼睛里是血红般的仇视。
  她要伤害陆北辰!
  这是闪过顾初脑中的念头。
  想去推陆北辰,却发现她整个人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思蓦地落下刀子。
  “嗡,嗡……”
  顾初蓦地睁眼。
  哪还有举刀的顾思?
  是手机的震动声,她的,搁置床头柜上。
  这样的夜晚突然来了这么一通电话,着实也令人很不安。顾初忙拿过手机,又瞅了一眼陆北辰。
  他阖着眼没动静,许是睡着了。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跑到客厅接了电话。
  是鱼姜打来的,顾初一下子就想到那片药。
  所以,从这件事上恰恰证实了女人第六感精准得有多么可怕,果不其然,鱼姜开门见山说了那粒药的情况,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不是一件在你我能力范围内能解决的事。”
  “你的意识是……”顾初的心开始没着没落。
  手机那头字字情绪,态度明确。
  与鱼姜通话结束后,顾初就一直僵坐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蹦跳个不停。窗外秋风起,她的眼皮不经意跳得厉害,她盯着外面沙沙而落的白兰叶子,想起了一句话来: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她讨厌这句话。
  直到微凉的肩头多了件衣裳,顾初才意识到自己发呆了挺久。
  陆北辰为她披好衣服后顺势坐了过来,低声问,“谁来的电话?”
  顾初看着他棱角外捉的脸颊,想起鱼姜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陆北辰却误解了,见她眉梢忧色,轻叹,“是思思吗?看来要她接受事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顾初摇头,移开目光,“不是思思打来的,是鱼姜。”
  “她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这倒是令陆北辰一愣。
  顾初再次对视于他,嘴巴张了张,“北辰……”
  陆北辰察觉情形不对劲,肃了神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我本来想瞒着你,但是……”顾初舔舔唇,跟他讲述了有关她藏了陆北深药片的事,“他像是被什么病痛折磨了,病发时挺痛苦的。”
  陆北辰怔愕,“他怎么会有病痛?”
  顾初摇头。
  “鱼姜怎么说?”
  顾初深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吐出,“鱼姜检验了那粒药,说里面含有大量的强心苷类成分,除此之外,还含有X…R2药理成分。”
  陆北辰面色一僵。
  “她的意思是北深服用的那种药……”顾初的牙齿开始打颤。
  陆北辰缓缓道,“药物成分跟四名死者尸检检测出的一模一样。”
  顾初打了个寒颤,有点手足无措,“我并不知道会这样,所以一直没跟你说……”
  陆北辰二话没说起身。
  顾初吓了一跳,紧跟其后。
  他直接进了衣帽间,换掉了睡衣,顾初在门口看得愈发心惊胆战,怯怯开口,“我跟你一起去吧……”她知道他一定是要去实验室。
  陆北辰很快换好了衣服,抬手抚了她的脸,说,“你明天还有工作,早点睡。”
  “可是……”她心急,这种情况她怕是也睡不着了。
  “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陆北辰匆匆亲吻了她的额头。
  “北辰。”顾初紧追了两步。
  陆北辰停步。
  “一定不会是顾家的药,对不对?”这才是她真正恐惧的来源。
  陆北辰凝视她半天,开口低喃,“等我的消息。”
  顾初下意识点头。
  等陆北辰离开后,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
  罗池一晚上也没睡好觉,把枕头从床头换到床尾,再从床尾移到床头的,越折腾就越清醒,干脆起床不睡了,扭头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多。
  还是源于顾思的一通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很伤心,一个劲地问他该怎么办,吓得他做事的心思全都没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她遭遇了什么坏人遇上了不好的事。后来等她哭声小点了后他仔细盘问方知原因。
  得知顾家和陆家的纠葛,罗池也是忧心忡忡。
  “我不想看见我姐伤心难过,但是又怕陆北辰别有用心。”她哽咽着对他说。
  罗池好说歹说总算把她给劝平静了,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首先他否认了陆北辰是当年事件始作俑者这种说法,跟顾思说,“相信你哥哥我,我是干警察的,看人比二郎神看得还准,他不是那种人。”
  顾思沉默了好半天才吐了实话,“其实我也不相信他是那种人,可就是一看见他就想起陆门,想起陆门就想起我爸妈,就算跟他无关,那么也是跟陆门有关吧?我姐嫁给他,那以后怎么面对陆家的人?”
  罗池自然明白顾思的心思,等她情绪平复了后问她是从哪打听到这些事的。顾思那边支支吾吾,说是一个朋友告诉她的。
  闻言这话,罗池心惊,什么朋友这么居心叵测?急忙询问,顾初却闪烁其词,末了道,“你就别问了,我答应对方要保密的,再说了,对方是个很可怜的人,也是被陆门害得挺惨的人。”
  罗池听了这话,心就提上来了。
  就是因为这通电话,他失了眠,最后靠在床头点了支烟,开始细细分析顾思的说辞,越想,就越是觉得不舒服。
  思绪又飘到很远。
  退一万步来说,当年顾家出事跟陆北辰没什么关系,那么一旦是跟陆家扯上关系,那么顾初要怎么跟陆北辰走下去?
  罗池使劲吸了口烟,又重重吐出,心里压抑得很。
  现在,陆北辰也很郁闷吧?
  罗池这么想着,随手抓起了手机,打算给陆北辰打个电话,一想这时间不大合适。手机重新搁置,他慢悠悠地抽烟,直到,只剩下了烟蒂,他又拿了手机,都出这么大的事儿了他还能睡得着?才怪!
  刚要拨号,手机却像是有感应地响了。
  吓了罗池一跳,一看来电显,竟是个未知来电。疑惑,接通。
  原以为是广告骚扰,结果,他听到了一道用机器处理过的声音,机械刺耳。
  “陆北深服用了跟死者一样的新药,这件事陆北辰知道,他试图隐瞒你……”
  “你是谁?”罗池警觉地问。
  电话那头却很快挂了,传出忙音。

  ☆、460不请自来

  实验室灯火通明,因为全新线索的出现,潘安和语境几人全部到位。
  一身白大褂的陆北辰面无表情地翻看报告,半小时前他赶到了实验室,接过鱼姜递交的检验结果,再对比之前四名死者的验尸报告,一坐就坐到现在,一句话没有。
  鱼姜就在旁边站着,时不时打量着他的脸色。刚开始接到药粒的时候她着实没当回事,觉得有可能是顾初在大惊小怪,但等结果一出来后连她自己都傻眼了。
  终于,陆北辰放下了报告,“药物还在吗?”
  “在,我只取了三分之一做检验。”鱼姜话毕去取药。
  没一会她回来了,将取样袋递上。陆北辰接过看了一眼,白色的药粒,没什么特殊的,可谁会想到就这么一个药片里藏了这么多的秘密?
  鱼姜的报告做得很详细,药物成分做得再细致不过,甚至成分用量比例都标记清楚,陆北辰这一项项看过去,心里寒凉了一大截。
  他盯着药片,想起顾初的话:他看上去好痛苦啊……又想起多年前他与父亲的争执,父亲近乎冷漠地告诉他:北深目前的状况只适合一个人待着。
  他知道北深做了些偏激的事,也察觉到北深远不及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安静,他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陆北辰皱紧了眉头,他的脸笼罩在灯影之中,从鱼姜的角度看过去,眼里心里都跟着疼。
  许久后,鱼姜低问,“这件事要通知罗池吗?”
  很轻的一句话,却令陆北辰的手指一抖,手中的取样袋掉在桌上。
  鱼姜微怔,跟陆北辰合作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他工作时冷冰冰严肃的模样,像是今天这么失魂落魄还着实罕见。不过她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件事牵扯了陆北深进来。这么久以来,她从没听他提及过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可这个弟弟出现后她才知道,陆北辰比任何人都要紧张这个弟弟。
  所以,在说完上句话后她迟疑了,片刻后又补上了句,“也许……也不用这么快通知罗池。”
  陆北辰抬眼看她。
  鱼姜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深邃得不见底,却又让人无法移眼。可她知道,这双眼背后深藏着不容人小觑的锋利。她清清嗓子,解释,“我的意思是,只凭着这么一小粒的药证明不了什么。”
  更像是托词,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更何况是向来心思缜密的陆北辰?果不其然,陆北辰喃喃,“真的是证明不了什么吗?”
  鱼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北辰突然起身,将取样袋直接塞进了白大褂的衣兜里。鱼姜不笨,猜得出他想要干什么,脱口,“你现在去找陆北深等于破坏规定!”
  他们是法医,任何有发现的线索都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不能擅自做主。这个道理鱼姜懂,楼下的潘安和语境也懂,陆北辰更懂,因为,这就是他自己在实验室里给大家定下来的规矩,为的就是避免大家在得到第一手证据后私下行动或被他人收买而破坏案情。
  陆北辰僵在原地,久久地背对着她。
  鱼姜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陆北辰会明知故犯,甚至想到了一旦他迈出这个实验室自己该怎么办。当然,她不可能去找来罗池,毕竟罗池来了事情就麻烦了,她会通知顾初,陆北辰不听她的话,但顾初的话他总会听吧。
  就在紧张的关头,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声,紧跟着潘安探了个头进来,向来嬉皮的他脸色竟略有紧张,也没顾得上奇怪陆北辰为什么会站在门口,压低了嗓音说,“罗池来了。”
  陆北辰一愣,然后倏然回头。鱼姜被他质问般的眼神吓了一跳,忙撇清,“我不知道罗池会来,这件事我没跟他提起过。”
  他又转过头来看潘安,潘安见他的眼神不善,也赶忙解释,“我也没跟罗池说这件事,哦还有语境,他也绝对没向落通风报信。”想了想,又补上了句,“也许他来是因为别的事。”
  陆北辰若有所思,半晌后道,“让他上来吧。”
  不到半分钟,罗池就进来了,见鱼姜在,他开门见山,“陆北辰,我需要跟你单独聊聊。”
  陆北辰不动声色,示意鱼姜先出去。鱼姜点头,经过罗池身边时,她的心脏抖了一下,她有预感,罗池这次深夜造访,十有八九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可心里又纳闷了,这件事只有实验室的人才知道,就连陆北辰也是今晚才知晓的,罗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难道……是顾初?
  鱼姜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顾初甚至都不想被陆北辰知道,又怎么会告诉罗池?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罗池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陆北辰的对面,少了平日来的吊儿郎当和不加客气,多了一股子的严谨和肃穆。陆北辰淡笑,“你这是失眠了所以到我这来打发时间?”
  罗池没说话,看着他,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考。
  陆北辰靠在椅子上,与他对视,双手揣在衣兜里,其中一只手紧紧攥着取样袋。良久后,他又开口,“几个意思?”
  罗池这才移开了目光,问他,“有烟吗?”
  陆北辰从抽屉里摸出烟盒,递给了他。他接过,抬眼看他,“来一支?”
  陆北辰摇头。
  罗池自顾自地燃了支烟,打火机放下后,青白色的烟雾朦胧了他的双眼。陆北辰没说话,隔着烟雾看着他。罗池在抽了大半支烟后,道,“我失眠了。”
  陆北辰没搭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罗池轻吐了一口烟,说,“我父亲特别喜欢收藏古董,今天却发现最贵重的那只古瓶被打碎了,问过一圈都没人承认是自己做的,后来我发现我表弟今天进过我父亲的书房,他极可能是打碎古瓶的人。这一路上我都在想我该怎么做,毕竟平日里我表弟跟我的关系最好,我要是冒然去盘问,必然会伤他的自尊心。”
  陆北辰一言不发。
  “如果是你的话,该怎么处理呢?”罗池弹了弹烟灰,问。
  陆北辰的身子微微靠前,拿了烟盒,从中抽出了支烟,叼在嘴里,点了火。罗池在耐性地等着他,许久后,陆北辰道,“既然是很好的兄弟,总要先问清事实真相。”
  “可是我就是这么执拗。”罗池盯着猩红的烟头,轻声说,“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我,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哪怕是面对亲情,这点很不好,然而,这就是我。”
  “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陆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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